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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场独页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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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殿顶太庙旧纹,忽然裂了。

  那裂口不大,却像一道口子直接开在所有规则之上。紧接着,一道没有署名的留场令,自裂纹中沉沉压落。

  没有名字。

  没有印主。

  甚至没有可供追索的承笔路径。

  它一出现,整座复核殿的气机都被压得往下一沉,方才被陆删逼出来的借续轮廓,竟生生被镇回去大半。

  更诡异的是,这道留场令,不认韩,不认闻人,也不认顾迟。

  它落下来的瞬间,只认一个人。

  陆删。

  那股力量死死锁住他的名痕,像铁钩嵌进骨里,不许他退,不许他离场,不许他从这场复核里消失半步。

  陆删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压迫太强,而是因为他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拖进了首续复核,是棋盘上被迫落位的一枚棋子。

  可现在他才看懂。

  不是他被拖进来。

  是整场复核,必须等他在场,才能完结。

  他不是意外。

  他是条件。

  门外,闻人照史显然也在同一刻验出了什么。那缕残光忽然一分为三,第三笔朝着底页外缘猛地一绕,像她想顺着留场令的借势,去看它到底写了什么新字。

  可她才一截,旧印便反震回来。

  砰!

  残光一晃,几乎当场碎掉。

  闻人照史闷哼一声,唇角溢血,可她没有退。就在那反震冲回去的一瞬,她像是从旧印内部,听见了一句极轻极冷的页内回声。

  那不是让韩照夜续位。

  不是让谁去补壳。

  那声音只说了一句——

  先留陆,首续自来。

  六个字,寒得像冰。

  闻人照史瞳孔骤缩。

  首续自来?

  什么意思?

  难道真正的首续者,根本就没离场?

  页缘夹缝里,顾迟像是也拼出了同样的答案。他最后那点人证意识几乎彻底崩散,断墨在纸缝间艰难地刮出一句更狠的断语。

  “留陆者……与写陆者……同一人……”

  陆删听见了。

  一瞬间,所有零碎线索都被一根线猛地穿了起来。

  留场令在留他。

  写他的人也在留他。

  也就是说,从他名字被写入这场局开始,到今天这场首续复核封场,都可能出自同一只手。

  那只手,不是韩照夜。

  甚至未必是眼下任何一个站在明面上的人。

  陆删缓缓吸了一口气,眼底那点锋芒反而彻底沉下去,沉成了最冷的决断。

  “想让我留。”

  “可以。”

  “但你得把自己也给我留下来。”

  他双手合扣,诔经逆转,竟不再破局,而是反扣封场程序本身。底页、碑纹、灰批、旧印,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扯成一体,像把整座复核殿都变成了一本必须回答的经卷。

  “现示。”

  “留场笔主。”

  “首续权限,来源何处!”

  嗡——

  整座殿都震了一下。

  这一问,已不是逼韩,也不是逼灰批。

  这是直接朝更高的史权开口。

  殿中所有灰批刹那黯淡。

  真印不动。

  碑纹沉底。

  像有一只更高、更冷的手,从上方按了下来,把所有能作答的东西全都死死压住。

  不许说。

  不能说。

  整座复核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长到顾迟的断墨声几乎听不见了,长到闻人照史那缕第三笔残光都开始微微发散,长到陆删掌心诔经纹路一寸寸烧出血色。

  就在这片死寂几乎要把人逼疯的时候——

  陆删脚下的底页,忽然自己翻了。

  没有风。

  没有人碰。

  那页空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掀开,露出更深一层、从未示人的白。

  而那白上,一滴新墨,缓缓落了下来。

  很慢。

  慢到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滴墨一起往下沉。

  第一笔落下时,陆删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笔势,不像韩。

  不似闻人照史。

  更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旧承、旧史、旧门路数。

  那是一种陌生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笔意,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理所当然。

  仿佛它本来就该在这里落下。

  仿佛它才是这场首续复核里,真正一直没有退场的那个人。

  陆删慢慢抬起头,顺着那道笔势往上看去。

  而就在他看清那一笔来处的瞬间——

  他的心,骤然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