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页之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那道格,和她的陌生本名,正在相互牵引。
顾迟脸色大变:“它在拖你入位!”
闻人照史呼吸一滞,指尖都颤了一下,却死死没退。
陆删看见那道残格的瞬间,眼神变了。
他原本一直在逼闻人照史把本名问题说清,可此刻,他却立刻收刀,不再追问半分。因为他已经看懂了——这前页不止会记证,它会吞共见者,会把见证的人直接改写成下一枚承位。
这根本不是普通前页。
这是一张会吃人的旧案底页。
陆删一步上前,直接借着那道残格反推回去:“凡会把见证者改写成承位的前页,一律失去回收凭证资格。”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争执都狠。
他不再争真伪,不再跟庙系掰扯这批那印到底谁先谁后。
他直接废执法资格。
你这页有问题,你会吞见证者,那你就不配再拿来当回收凭证!
殿内气势猛地一塌。
庙系刚刚攒起来的那点强硬,像被一刀从中间劈开。
“荒谬!”那名执事终于急了,咬牙抛出一枚残印,“旧护送链残印在此!韩照夜只是后来接管同链,并非首承窃位!你们一味扯旧制,不过是想翻案洗人!”
残印一出,殿中墨气一震。
那是一枚旧链接口印,边角残缺,却带着真实旧制气息。若真如他所说,韩照夜只是后来接管同一条护送链,那很多看似越位的地方,就可以被解释成“接链延续”。
庙系终于甩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可陆删看了一眼,竟笑了。
“编号错了。”
那执事一愣。
陆删指尖一点,点在残印边缘那道极细编号上:“旧批次序在前,护送残印在后。若韩照夜只是接链,他就只能卡在‘续承待补’,绝不可能越过这个次序,直接碰到首承空位。除非——”
他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
因为顾迟已经撑着发白的脸,再一次把手按了上去。
“顾迟!”闻人照史失声。
这一验,比刚才更危险。
他本就纸存人薄,再强行验一次,等于拿命去抠旧链内壁。可他还是按了。
灰光、旧印、残链接口,在他掌心下像被一层层剥开。顾迟的手背青筋绷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线。
半晌,他抬起头,瞳孔都在微微发散,声音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这枚残印连的……不是同链接口。”
“是收回后续承。”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收回后续承。
不是借链上位。
是回收以后,直接续用了原本腾出来的首承空位!
也就是说,韩照夜极可能不是后来顺着护送链接上去的,而是在前页完成回收后,直接踩进了那个本该空出来的位置。
这一句,等于把庙系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扯碎。
殿中还来不及爆开议论,前页底层忽然自己翻动起来。
哗——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更早的一页,从底下慢慢露出半边。纸页发黄,边缘像被岁月咬烂了一半,而就在那半页中央,赫然压着半枚首承印。
印边残缺,旧得发暗,可那道斜斜划过印缘的旧笔,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韩”字的旧划。
不是新补,不是伪添,是当年就压在印边里的旧痕。
庙系执事的脸色,瞬间白了。
“封识!”他几乎是厉声喝出声来,“全场封识!谁都不准再看——”
可闻人照史却在那一刻猛地睁大了眼。
她看见了。
那半枚首承印下面,还压着一层更细、更淡、几乎与纸页底纹融在一起的名字笔意。
那不是韩照夜的。
那是她脸上正在裂出来的那个陌生本名。
陆删也在同一瞬反应过来。
不能再让前页翻。
再翻下去,闻人照史就不是被牵连,而是会被这页旧案直接拖进去,成为下一枚承位。
“按住它!”
陆删一步跨出,五指如钩,猛地按向那半页旧印。
他的手落下时,殿内所有封页符、旧批、残印、灰光仿佛同时一滞。像有无数双眼睛,从前页最深处猛地睁开,齐齐看向了他。
指尖触到印边的刹那——
前页内壁,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属于庙系,不属于执事,甚至不属于这座殿里任何一个人。它像是从更高处、更旧处、某种早已被尘封的校正层里直接压下来,冷硬、威严、不容置疑。
“首承旧案——”
“开底页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