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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印不同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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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补证使终于撑不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抽空,踉跄着扶住壁沿,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是暂缓归卷,待原位续认。”

  八个字,彻底坐实。

  陆删当年不是普通退卷,他是被送进了更高层的流程。有人提前写了他的位,又不让他归卷,硬生生把他吊在旧库之外、生死之间,等着某一天来“认”。

  陆删眼底寒意翻涌,几乎没有半点停顿:“谁代书复核的?”

  补证使脸色惨白,目光慌乱地在壁上游走,最后颤抖着抬手,指向壁内一枚被封死的旧印。

  “是……转签旧印。”

  那印被封在壁层深处,先前谁都没看到。如今被他一指出来,验收壁像是受了逼迫,整面壁轰然一震。死印旁边,一点陌生而细小的私印慢慢浮出,像从腐灰里长出来的一枚钉子。

  陆删袖中残纸骤然发烫。

  那私印竟与他身上残纸缺失的另一半,严丝合扣。

  顾迟几乎瞬间定了性。

  “死人笔续签,代书转提。”

  “这就是铁证。”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杀意,“总壁,你此前所有接管说辞,全都成了非法追收。你不是在补程序,你是在替一个已经该埋掉的代书链擦屁股。”

  场间众人呼吸都重了。

  死人笔,代书转提,这种东西一旦坐实,就不只是程序漏洞,而是有人在高层流程里借死人之名续签活案。这种事,谁碰谁死。

  总壁眼见已被逼到角落,眼底的狠意反而彻底翻了上来。

  “好。”他忽然冷笑,“既然都想知道,那本壁就让你们知道得更清楚些。”

  “韩照夜案,不能和陆删案并。”

  “不是因为无关,是因为——两案共用一个旧姓源位。”

  轰!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证据加在一起都更重。

  人群直接炸开了。

  共用一个旧姓源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删和韩照夜不是简单地同封同链,不是恰好被放在一处,不是被相似的流程压住。他们从根上争的,就是同一条更高层的名痕。

  谁被认下,谁就能占住那条源位。

  另一个,就得被抹掉。

  陆删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彻底逼到最深处的冷。他看着验收壁,像是隔着层层旧灰,终于看见了自己这些年一直被掩住的那一截过去。

  “那旧姓,现在归谁?”

  他问壁,不问人。

  因为走到这一步,人已经不可信了,只有壁还能被逼出真痕。

  验收壁沉寂一瞬。

  紧接着,壁心裂开一道细缝,一角退回残页缓缓吐出,飘落在半空。那页像是被烧过大半,只剩边角,却仍能看见上面留着半笔旧姓。

  所有人都盯着那半笔。

  不是韩照夜的字路。

  也不是陆删如今名字的笔势。

  那更像一种极古老、极冷僻的旧式书手署钩,带着一种不该留在人世的死意。

  闻人照史看清那笔势的刹那,脸色霍然变了。

  “代书不存世……”

  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惊骇,“这是原书层禁笔的来源。”

  禁笔二字出口,连总壁都短暂失了声。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息,他眼底杀机暴涨,再不争什么程序、什么规矩,直接抬手压场:“封场!闭合!壁灭之前,把残页和陆删一并带走!”

  他终于不装了。

  所有壁司令痕齐开,整片验收场轰然收束,像一只巨大的铁盒正在合拢。顾迟一步横在陆删身前,闻人照史强提寿火,裴病碑已经扑向壁侧残页,场间气机乱成一片,连墙上的旧灰都被震得簌簌直落。

  可就在封场合拢的刹那,陆删忽然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挡总壁,也没有退。

  他按住了那角退回的残页。

  指尖落下的一瞬,袖中残纸、壁上死印、整面验收壁,同时共鸣。

  嗡——

  那声音像一口埋了很多年的古钟,被人在地底猛地撞响。

  壁面光纹成片翻起,所有旧批、旧印、旧痕都在震动。总壁的封场令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竟被硬生生卡住半拍。

  下一刻,壁内缓缓浮出一句批注。

  字不大,却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此页已退,不得再收,除非原位亲来。”

  全场瞬间静得只剩呼吸。

  总壁僵在原地。

  顾迟的手停在半空。

  闻人照史盯着那行字,连胸前裂开的寿火都像忘了疼。

  而陆删的目光,已经死死落在了那句批注最后的一撇上。

  那一撇很轻,很短,像写字的人收笔时随手一带。

  可那尾锋——

  竟和陆删平日落字时的笔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