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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位来提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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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留见证,后补主卷,等上批续定——这意味着“先焚闻人、后补主卷”从来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一套早被人安排好的上链操作!

  正校使张口就要辩:“一行旧批,未必——”

  “还要嘴硬?”

  陆删已经伸手,从灰里夹起批尾一点残印。那残印小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第四见证位映照,谁都不会注意。可现在,它明明白白地浮在众人眼前。

  顾迟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变:“护名印式……”

  他猛地抬头,看向案上那份韩照夜的续名附卷。

  是同源。

  印式、转笔、断边,几乎一模一样。

  偏厅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所有杂音都消了。

  陆删攥着那点残印,掌心全是灰,声音却稳得可怕:“韩照夜不是事后被遮护。她从一开始,就在这条长期续写链里。”

  这句话落地,简直比一刀捅穿人心还狠。

  因为这不只是护一个名字,不只是遮一份卷。这说明有人在更上层,一直在写,一直在改,一直在留人、留名、留证,像养着一盘棋,慢慢往后推。

  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被放进棋盘里的子。

  正校使终于绷不住了。

  “够了!”

  他袖中忽然翻出一道乌黑短钉,整个人暴起,竟不是冲陆删,而是直取总壁残痕!

  毁壁灭证!

  可他手还没碰到壁面,闻人照史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第四见证位在她身后轰然反转。

  “你敢碰——”

  她声音撕裂般哑,见证灰纹却像一只巨手,狠狠反扣而下。

  啪!

  正校使整个人被拍得撞在壁前,短钉脱手。总壁上的裂字被这一撞彻底激发,密密麻麻顺着壁面炸开,像一片旧卷撕裂后的字潮,竟当场外放!

  无数破碎字痕在空中一闪而过。

  陆删瞳孔骤缩。

  就在那些裂字掠过他眼前的瞬间,他在灰烬里看见了一个极淡极旧的名字痕迹。

  不是三个字。

  是第四字的残痕。

  那一笔很短,很钝,像是曾被人硬生生压住,没让它落全。

  可更让他心口发寒的是,在那第四字前面,还有一道更陌生的旧姓笔意先一步压了上去,像有人故意拿另一个姓,盖住了他本该归卷的名字。

  陆删手指微微发颤,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一直怀疑自己旧名不止三字。

  可怀疑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现在总壁把答案砸到了他面前——他的旧名确实被截断过,而且不是遗失,不是误删,是有人故意将它“暂缓归卷”。

  是谁压了他的名?

  为什么要压?

  那道陌生旧姓,又是谁的?

  另一边,闻人照史也在同一刻僵住了。

  她借第四见证位映总壁,不只映出了旧批,也映到了自己本谱里的裂页。那些裂页在她眼底迅速翻飞,一行行倒写的旧牵引从灰里浮出,直刺她心口。

  她原以为第四见证位只是活命的赌注,是锁住并案的一枚钉。

  可现在她才看明白——

  不是。

  这见证位,是钥匙。

  是一把能反向牵进更高史场的钥匙。

  她的寿火为什么会被盯上,她为什么会被逼着上第四位,她为什么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着史册往前拽——答案竟然都在这里。

  偏厅里的人还没从这一连串铁证中回过神,忽然,整座总壁深处,传来一声更沉、更远、也更古老的钟鸣。

  咚——

  不是外校提卷钟。

  而是更高一层的钟。

  钟声压下来,连偏厅砖缝里的灰都在发颤。外校众人脸色齐齐变了,有人甚至当场跪下,像是听见了根本不该在这里响起的声音。

  “第二道提卷钟……”顾迟喉结滚动,声音都哑了,“位阶比外校……高一层。”

  没人敢接话。

  因为这意味着,真正能续写、能批定、能压过外校甚至正校的人,来了。

  就在钟声余波未散时,总壁上那枚残印竟自己动了。

  灰光流转,旧勾笔缓缓续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笔一划,落成一句新批:

  “第四字可追,执笔者亲临。”

  偏厅死寂得像坟。

  陆删缓缓抬头,看向总壁。

  那笔锋他不会认错。

  和自己旧名残痕同源,和原书司那枚残印同源,和刚刚压住他第四字的那道陌生旧姓,也同源。

  有人亲自来了。

  而且,来的人,知道他的第四字。

  几乎同一时间,闻人照史猛地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身后的第四见证位,不再是顺燃。

  它开始逆燃了。

  灰火不往外烧,反而像被什么东西隔着更高的史册,硬生生往回抽。那不是普通夺证,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更高处直接探了下来,要把她这个“钥匙”从人间案面上,生生提走。

  闻人照史抬起头,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意。

  陆删已经朝她扑了过去。

  可总壁里的第二声钟鸣,也在这一刻,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