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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栏里的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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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怀疑。

  这是残壁自证。

  闻人照史撑着台沿,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眼底却亮得惊人。她看着那四个字,像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一刻,猛地开口:“青阙外校不止倒批!当年回收焚证、续笔护韩,你们都参与过!”

  “住口!”有人厉喝。

  闻人照史却根本不收:“韩名底卷为何能越过覆验直接续认?是谁替他护掉第四见证?是谁把焚证从废灰里捞走,再送回续笔场域?外校——”

  她话音未尽,人群里一名老执事忽然失控般冲了出来。

  那人年纪极大,平日一直缩在外校后列,存在感薄得像灰。可这一下扑出,竟快得完全不像个老朽之人。他的目标根本不是闻人,而是那页悬在半空中的焚余旧簿!

  只要旧簿碎掉,残壁照验便会立刻中断。

  “拦住他!”顾迟厉喝。

  可裴病碑比任何人都快。

  他一步横过去,手中断碑直接翻起,厚重碑角带着沉闷风声,咚地一声压在那老执事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脆响几乎让人头皮发麻,老执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镇跪在台阶前。

  裴病碑眼里没半点怜悯,断碑继续下压,碑面浮起一串骨名刻痕,竟将那老执事的骨名直接钉在台阶青石上。

  “跑什么?”裴病碑声音像从碑缝里磨出来,“你既然认得这页旧簿,就给老子当众把话说清楚。”

  老执事疼得满头冷汗,挣了两下,却发现骨名被碑纹咬住,根本脱不开。他惊恐地看着四周越围越紧的人群,终于崩了。

  “我……我只是送呈!”他嗓音发抖,“我只负责把焚余送上去!韩名底字不是我改的,我不敢改……我连半笔都不敢碰!”

  这一句,直接把场上炸开。

  外校真参与了。

  而且还不是最上层。

  陆删眼神骤冷,逼问:“谁改的?”

  老执事嘴唇哆嗦,像是触到了什么真正不敢说的东西,眼底全是恐惧:“不是外校……也不止正校使……真正续名那一笔,来自总批外签。”

  总批外签!

  这四个字一出来,连正校使的瞳孔都猛地缩了一下。

  在场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那意味着,护韩的人,不只是外校和眼前这位正校使。总校最高批权之外,还有另一层手,在当年那桩旧案里落过笔。

  局面,彻底失控了。

  正校使沉默了一息,忽然抬头望向总校壁顶。

  下一刻,他像终于舍弃了所有遮掩,抬手便祭出一道金色小铃。那铃不过掌心大小,表面刻满封口密纹,铃身一现,整座总壁上方的压制法意都猛地下沉。

  “临时封口金铃!”有人骇然失声。

  “他疯了?!”

  可正校使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五指一握,直接摇铃。

  叮——

  铃音极细,却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瞬间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台上所有批纸在同一时间自燃!

  不只是新批旧批,连闻人照史死死按住的第四见证都骤然腾起火舌。那火不是普通焚火,而是封口火,是要把一切尚未说出口的真相连同证位一起烧成空白。

  闻人照史身子一颤,胸口像被反着点燃了一样,寿火直接反噬。她再也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踉跄。

  “闻人!”顾迟一步上前。

  陆删却已经冲进了火里。

  火光扑面,热浪几乎把视线都烧得扭曲。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见第四见证将焚未焚的残页深处,竟缓缓续出了一道旧名。

  那名字残缺不全,可陆删只看一眼,后背就猛地绷紧。

  那是他的旧名。

  更准确地说,是旧名里第二个字的半边。

  像有人隔着被焚断的岁月,在火中硬生生补回了一笔。

  可更让他心底发寒的,不是那半个字。

  而是在那半字旁边,同时浮出来的一枚庙签印痕。

  那印痕古拙、陌生,纹路远比青阙所有校印都更复杂,带着一种近乎俯视的冷意。它根本不属于青阙体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续名残页上,像一只早就按在他命簿上的手。

  “这是什么……”裴病碑脸色都变了。

  闻人照史被顾迟扶住,抬头看见那枚印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整张脸刷地惨白下来。

  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声音发涩,像喉咙里全是血,“那是更高史权场域的续认印。”

  更高史权。

  四个字,比刚才的总批外签还要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陆删的名字、韩名的续笔、第四见证的焚灭,背后牵扯的,根本不是青阙一庙一校能遮住的手。

  闻人照史强撑着想把后半句说出来:“这枚印,来自——”

  轰!

  她的话戛然而止。

  总校壁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像有什么东西自壁后强行砸落。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壁顶最高处,一道从未开启过的暗缝竟缓缓裂开,一张崭新的批令,带着还未冷却的金纹,直直落向焚谱台中央。

  没有人敢接。

  因为那张新批,不经人手,自壁而降。

  它代表的,是更高一级的意志已经亲自落场。

  批纸飘落,悬在半空,只有七个字。

  可那七个字映入所有人眼里的刹那,整个偏厅都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透,连正校使的脸色都彻底变了。

  “见印者,即刻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