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删史成仙 > 接卷人印

接卷人印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韩系一步上前,承册卷风而起,竟是要当场压她的血签。

  可陆删比他更快。

  “夺签前,不如先解释另一件事。”

  韩系动作一滞。

  陆删把那册焦黑庙录举起,直指其中一枚极浅的印痕。

  “这上面为什么会有闻人家的副识印痕?”

  闻人照史猛地一震,几乎是本能地看过去。

  那印痕半隐在焦痕深处,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可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不是正印……”她喉间发紧,“这是倒刻。”

  闻人家正印不倒刻,只有早年一枚报失的副识才是反向压模。那枚印,当年说是遗失在外,后来也再没找回。

  可现在,它竟出现在旧庙账录里。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听得懂。

  闻人家早年,就已经有人被借印入庙,替旧制做过遮账锁页。

  韩系方才还想借机把脏水全泼到闻人照史头上,话还没出口,陆删已经顺着这道裂口一刀捅穿。

  “原来不只是庙吃人。”他盯着韩系,也盯着高处那枚副识,“承庙的序列,早就侵进谱史里了。”

  这一次,连那些一直沉默的谱官都开始骚动。

  就在此时,庙门后那座罪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嗡——

  整座庙像被谁从地底掀了一下,碑面上本就暗沉的旧字疯狂震颤。原本写着“先食校页”的地方,竟在众人眼前裂开一道横纹,纹路蔓延,灰皮剥落,露出第二行从未现世的隐字。

  陆删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冲。

  “拦住他!”韩系厉喝。

  可顾迟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被焚牌牵得半边身子都在发抖,残笔痕几乎快并成一道死卷。偏偏就在这最狠的时候,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门槛上,整个人硬生生钉了上去。

  咚!

  这一声像是拿血肉堵门。

  焚牌对陆删的牵引,被他截断了大半。

  顾迟额上冷汗一滴滴往下砸,唇角却勾出一抹狠意:“想焚他……先跨我。”

  陆删没有回头。

  他借着顾迟顶出来的一线空隙,冲到罪碑前,抬手便将指尖血压进碑缝。鲜血渗入旧石,像钥匙插进锁眼,那第二行隐字顿时被逼了出来。

  再焚首笔,主卷可归。

  全场刹那失声。

  不是顾迟与陆删二选一。

  从来都不是。

  顾迟是前焚,陆删是后焚。一个开页,一个归卷。旧庙要的,是前后双焚。

  顾迟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退尽,可他仍死死钉在门槛上,指骨都快按碎了。那些并卷的笔痕沿着他的手臂疯狂上爬,像要把他整个人卷进门里。

  “顾迟!”闻人照史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慌意。

  她不再犹豫,反手一划,血签直接拍向庙门。

  “封!”

  血光炸开,庙门轰然一震,门缝里的黑气被强行压住。可闻人照史也猛地喷出一口血,血签表面裂纹瞬间布满。

  三息。

  她只能反封三息。

  “陆删!”她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血里挤出来,“去抢碑背旧批!”

  陆删已经绕到碑后。

  碑背比正面更暗,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没有来处,没有籍贯,没有承名,只有一行一行被焚过、被收过、被归卷过的无名祭名。那些字挤在石上,像一张张贴死的脸,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删的目光一路往下,最后定在最底一行。

  那里,写着他的名字。

  可又不是他的名字。

  因为“陆删”二字后面,还压着一个被浓墨彻底涂黑的旧称,旁边批着四个小字——首笔替页。

  陆删瞳孔猛地缩紧。

  替页?

  他不是单纯的活楔,不是临时留存的验件,他从一开始,就是某一页被替出来的“首笔”。

  更可怕的是,那行批注像是还没写完。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它时,碑上的墨迹竟自行渗动起来,像有人隔着另一卷纸,正提笔续批。

  一笔。

  一顿。

  四个字,缓缓补全。

  可启主门。

  轰!

  庙中香火瞬间倒灌,所有供灯齐齐向内弯折,像被黑暗深处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一口吸了回去。尾笔的气机在庙腹最深处苏醒,沉冷、古旧、带着吞卷般的压迫,直直锁向陆删那一行名痕。

  顾迟闷哼一声,门槛上的石缝都被他压出了血。

  闻人照史抬头时,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而陆删却没再看自己的名字。

  因为在那块罪碑背面、更深一层被灰墨遮住的地方,正有一枚从未见过的印记,一点点浮了出来。

  不是副识。

  不是承印。

  那印痕方正古沉,边角带着太庙独有的卷纹,刚一显形,殿中所有识印都跟着发出低鸣。

  太庙正印。

  可那枚正印,不该在这里。

  更不该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渗出新墨,像真有人隔着卷外,在对着这块罪碑——续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