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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簿对呈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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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等真相复归。

  而是把陆删和顾迟这两笔残卷,硬拼成一个会自己裂开的“旧名”!

  到那时,无论这名字裂成什么样,州府都可以顺势收卷、毁证、定论。

  顾迟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的第三残笔是证,是路,是能把当年真相焚出来的火。

  可在真正设计这盘局的人眼里,它只是钥匙。

  一把用完就该扔掉的钥匙。

  “顾迟!”陆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可还是迟了一线。

  顾迟没有后退,反而抬手按住自己胸前焚页,五指狠狠一扣。

  “既然想拿我的笔开卷——”他咧开嘴,眼里竟烧出一点疯意,“那就先看看,你们接不接得住!”

  轰!

  焚页逆焚!

  火不是冲外,而是顺着他自己的残页往回烧。那一瞬间,顾迟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却被灼出一道血线。第三残笔被他硬生生从体内逼出半寸,笔锋在火里战栗,像要把他的喉管一起挑开。

  “顾迟!”闻人照史眼神一颤。

  顾迟额角青筋暴起,手背都在抖,却死死把那支残笔按在半空,逼它显字。

  火光扭曲,笔意发黑。

  下一刻,四个字在火中猛地炸现——

  尾笔候验。

  四字一出,州志旧册深处竟像被什么东西隔空击中,哗啦啦自行翻页。满堂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页被压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空白承卷纸,竟从册腹深处自动吐了出来!

  它飘在半空,薄得像无物,旧得发黄,却偏偏一点都不碎。

  闻人照史掌心的血还没干,那空纸才一沾血,纸面便像活过来一样,慢慢浮出一行旧批。

  那行字的起笔、转锋、落顿,堂中多数人看不懂。

  陆删却只看了一眼,心口便猛地一沉。

  他认得。

  太认得了。

  那就是当年把他首笔写回来的起笔格式。

  而更可怕的是——这笔势,竟和今夜那枚黑金封识同源。

  只是比黑金更古、更稳、更像真正的官式正笔。

  这一瞬间,许多东西都串起来了。

  今晚落第二笔的人,不是原始写回者。

  他只是在摹。

  摹那个当年真正落笔的人,留下来的旧格式。

  黑金封识,不是主笔。

  它只是模仿。

  “原来如此……”陆删眼底那层冷意彻底沉成了铁,“不是主位回来了。”

  他抬头,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堂上所有人。

  “是有人借旧笔,调主位。”

  “他想把伪主,写成真主。”

  这一句话,直接把州府最后那层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如果黑金封识只是摹笔,如果迎主位只是调卷,那州府先前所有顺从、所有配合,都不再是被动应制,而是在替上层遮伪!

  更不可能再推给韩系。

  因为韩系,接不住这种层级的旧格式。

  “拆名养池”也不再是某个派系的私下手段,而是一整套早就被拿来试卷、试锁、试主位真假的程序。

  主簿嘴唇抖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

  堂中已不是哗然,而是压不住的恐惧。

  就在局势要彻底翻过去的瞬间,母簿忽然剧震。

  这一次,它竟越过了州府朱印。

  不收,不认,不待。

  它直接认了那张空白承卷纸。

  纸面一卷,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嗖地朝闻人照史飞去!

  它要以她为锁芯,当场接入——主位续写!

  “退开!”陆删喝道,人已扑出。

  闻人照史血签寸寸崩裂,掌心血肉翻开,承卷封纹彻底失控,整个人都被那张空纸牵得往前一拽。顾迟喉中焚火上涌,几乎要呛出血来,却还是强撑着想抬笔再拦。

  陆删伸手去夺。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纸卷的那一刹,纸上忽然又浮出第三行新字。

  不是旧批,不是旧式。

  是刚刚才被写上去的。

  八个字。

  所有人都看见了。

  裴病碑更是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像被人抽空了骨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倒抽气,随后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八个字静静浮在纸上,像一把终于落下来的刀。

  首笔在此,原名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