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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副页入链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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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开追源复核。

  这不是求情,这是反卡程序。

  州监修一系想走密室法,她偏偏把秩序拖到众人面前,用秩序反杀秩序。

  封簿使手里的急核令都僵了一下,半晌才厉声道:“你一介涉案人,也敢启公开复核?”

  “庙火未熄,底簿未封,证链在前,为什么不敢?”闻人照史一步不退,“还是说,你们怕的根本不是失序,是见光?”

  一句话,像把封簿使钉在原地。

  庙前那些原本不敢吭声的人,呼吸都变了。

  他们不是不懂规矩,只是太久没见过有人真把规矩拿来对着上面。

  也就在这时,陆删留在石阶上的血诔忽然又亮了一下。

  销名匣里传出极细的一声“咔”。

  像锁扣松开。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那只本该死沉的黑匣,匣缝里竟缓缓渗出回墨。墨色往内一缩,再往上一翻,匣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了一层,慢慢浮出一张压在暗层最底下的朱销副纸。

  那纸一露面,州监修的脸就白了。

  闻人照史上前半步,看清上面的字,指尖都凉了。

  “乌鳞隘余额……并入闻案冲销。”

  字字带朱。

  角上还压着一枚残缺的批红,只剩半边,偏偏那个“韩”字,躲都躲不掉。

  庙前彻底炸了。

  边城这些年删名销籍,谁都以为是地方官署贪功、抹账、吞人命。可这张副纸一出来,意思就完全变了。

  不是地方乱来。

  是更高层在统一调配名额。

  用一个案子的“余额”,去冲另一个案子的“销”。

  人命,像账目一样被平来平去。

  州监修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慌。他几乎是立刻翻脸,厉声喝道:“禁记!这是禁记!谁再盯着副纸看,按同罪拿下!”

  他说这话时,嗓子都有点哑。

  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封簿使也在同一瞬间动了。他不再盯陆删,不再盯闻人照史,反而猛地转向顾迟!

  “销他!”

  顾迟是第七哨残名还在的人,是如今唯一还能和原簿共鸣的活副页。一旦他断了,这条链就少了最后一个活口。

  朱线从销名匣中暴起,像一条烧红的鞭子,瞬间缠上顾迟的后背。

  顾迟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被拽得跪下去。衣衫后背“刺啦”裂开,那片残名像是被活生生从皮肉里往外扯,边缘都渗出血来。

  裴病碑骂了一声,扑上去按住他后背,反手把那块伪碑皮整个覆了上去。

  “压住!给我压住!”

  那伪碑皮一贴上,顾迟背上的名痕才勉强没被当场扯断,可裴病碑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咬牙道:“只能硬压半日!再久,皮和名一起废!”

  顾迟疼得眼前发黑,手却还死死抓着地面,一声没叫完整。

  闻人照史眼神一厉,直接借庙规转手。

  “庙前见证在此,顾迟、陆删,双挂待验英灵位!”

  她话音一落,祀火中两缕火苗同时分出去,分别落向顾迟与陆删身前的空位。那不是认他们死,而是先把他们挂进待验位里,用祀火拖住朱销。

  朱线果然一滞。

  可底簿却在火中自己翻了起来。

  一页。

  两页。

  三页。

  簿页翻动的声音在庙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翻一具埋了多年的尸。

  直到它停住。

  翻出来的,竟不是军簿。

  而是一页被长期压死、边缘都发脆的旧案页——闻氏销籍案。

  闻人照史的呼吸顿时一窒。

  她看见最下方那排“待验补回名单”时,眼底第一次真正失了控。

  陆删的名格之前,原本只有半笔模糊的“闻”。

  可在祀火照映下,那半笔竟像活了一样,沿着旧痕往下一拖,生出了第二刀。

  一个完整的“闻”字,正在众人眼前,一点点长出来。

  不,不只是陆删。

  更刺眼的,是闻人照史自己的名字旁边,也缓缓浮出一枚旧校勘印。

  印纹同源,刀路同脉。

  她也是这条旧链里的人。

  庙前所有声音都没了。

  州监修退了半步,封簿使手里的令纸都捏出了褶。

  裴病碑盯着那枚旧印,眼神第一次变得说不出的复杂。陆删则站在火边,望着那页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就在这片死寂里,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铁靴踏地。

  不止一声。

  是整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十声。

  有人猛地回头,只见夜色里,一队披黑印纹甲的人已直入庙前。为首那人面白无须,袖口压着总庙黑印,手中提着一道并卷提人令,令角未展,先压得满场人不敢喘气。

  总庙的人,到了。

  那黑印使者一步步走上庙前,目光扫过底簿,扫过朱销副纸,最后停在闻人照史脸上。

  他抬起令卷,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钉子,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并卷提审。”

  “第一名——”

  他展开令卷。

  “闻人照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