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删史成仙 > 以罪作证

以罪作证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追到这里,已经不是庙里的待核小案了。再往上,就是州底簿。

  他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挥手:“封庙!拿人!顾迟和黑蜡副页先行押走!”

  差役齐齐暴动,几人扑向顾迟,另几人直冲供案。刀鞘撞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铿响,庙前刚稳住的局面瞬间又炸开。

  可他们才迈出两步,庙门上空便“嗡”地一震。

  闻人照史翻手亮印,庙印轰然压下,青金色的印光像一张实实在在的大网,直接扣在门楣和石阶之间。差役撞上去,像撞到了一堵无形铜墙,生生被弹退半步。

  闻人照史立在供案前,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场不敢乱:“追源途中夺证,等同当众毁簿删史。谁敢再动一步,我就把名字记进庙罪簿,按毁史论处。”

  封簿使怒极反笑:“你拿什么记?你以为你一枚庙印,压得住今日这么多人?”

  闻人照史抬手,又把另一卷簿文重重压在案上。

  那是沈家的待核祭名。

  金线封边,墨印未干,正是沈家最不敢碰的一笔。

  她冷冷扫过庙前所有人:“我以沈家待核祭名为质押。今日见证,不得散场。谁若强退,谁若夺证,谁就和这笔祭名一起挂进疑簿。沈家担不起,你们背后的家门,也未必担得起。”

  这一下,不止差役,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变了脸色。

  沈家的祭名就是砝码。闻人照史把这么一笔压出来,等于把今日所有人都钉死在庙里。没人敢走,也没人敢真把这件事掀翻,因为掀翻了,先倒霉的未必只有陆删。

  庙前被她这一手硬生生压住,连风声都像停了。

  可陆删已经快撑不住了。

  强行借血印读簿,代价来得极快。他眼前的字开始一层层脱皮,旧忆也跟着裂开。小时候的院墙、某个模糊女人的背影、有人教他写“陆”字时握过他的手——这些画面刚一浮出来,就像被火燎过一样,边缘发卷、发黑。

  连“陆删”两个字,都开始不像他自己的。

  更像是谁补给他的壳,临时安在他身上,好叫他能以一个“人”的样子站在这里。

  陆删喉头发甜,差点呕出一口血。他指尖死死抠住黑蜡副页,像抓着最后一根绳。既然底下的簿路能追,那就还能往上追。

  不是州志。

  一定还有更高的一本。

  他逼着自己去看,去读,去把那条藏在蜡痕和残字里的簿路拖出来。黑蜡被他的体温和血气烧得一点点发软,蜡层下面,细如发丝的红线终于显形。

  那不是州志的批路。

  线头往上,绕过州批,越过府档,直直探向一册更高、更旧、也更不该被轻易碰到的副录。

  英灵副录。

  这四个字刚从他心里浮出来,陆删整个人就是一震。

  庙前不少人都变了神色。英灵副录,不归寻常州县核验,里面记的不是普通生民祭名,而是那些本不该被随意挪用的功名、死名、战名。若借额壳一路竟通向那里,那这就不是偷额,是篡骨。

  陆删顺着那条簿路再往前看,瞳孔骤然缩紧。

  那条路上的批红起手,他认得。

  和那个“韩”字,是同一脉。

  同样的落锋,同样的回钩,像出自一个人的手,或者出自同一套被人沿用了很多年的旧法。

  可那批红最后没有完整落下。

  它压在一个残缺旧名上。

  那个名字只剩破碎的头尾,中间像是被谁硬生生剜去了一块,既像人名,又像封号,偏偏差那最关键的一笔,让人怎么都读不全。

  陆删正要再逼近一步,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鼓点。

  砰!砰!砰!

  三声封庙鼓,震得梁上灰尘簌簌直落。

  所有人齐齐回头,只见庙门之外,一队持令差官疾步而来,为首之人高举赤边总令,令角封泥未裂,印文却已经先一步映进众人眼里。

  那是封庙总令。

  “总令到——!”

  来人站在门外,高声宣读,声音像一把刀,直接劈进庙中。

  “奉上批,开验英灵副录。今案诸证暂禁出庙,先验陆删真名!”

  真名二字落下,庙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压到了陆删身上。

  闻人照史捏紧庙印,顾迟背上的回封号还在发烫,裴病碑面无人色,连封簿使都不再说话。

  而陆删站在供案前,掌心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看着待核簿上那半个灼亮的“陆”,忽然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陆删”本来就不是真名。

  那英灵副录一开,先被验出来的,到底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