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是虚妄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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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种远古人类怎么会懂。”

  少白脸上温和的面具撕裂,露出狰狞到丑陋的可怕面目。

  这个人的心思太深沉,太可怕了。

  少白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知道吗?我们那有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你说我这算不算话多呢?”

  “但对于我来说,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没人能听到看见和感受到,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而你,你是个蠢货。”

  “明明知道我不对劲,却盲信季栖晚。你还让她去调查我,没想到自己却败在我们手里。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直到马上就要杀了你的时候,你才察觉到。”

  “优柔寡断,误信小人的蠢货。”

  “你永远不知道,女人能为感情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我抬眼:“黛月城的百姓还没有从之前的情况恢复过来,我需要想办法让他们吃饱穿暖。你高高在上的评价所有人,却不想有些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你且看,你总有一天,也会体会到无能为力,被别人当成蠢货高高在上的被批判的滋味。”

  少白拿出我和皇帝通信的密函,往上一甩,纷纷扬扬的落到地上:“这座城,我接管了。”

  少白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觉得用他的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少白是破防了。

  而黛月城逐渐被掏空,没有灵石没有食物,百姓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便是在这时,少白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悲悯温和的模样,对着走投无路的妇人与孤女柔声开口,说青楼来钱最快,说不必献身,只需抚琴唱曲、陪人闲谈,便能换得粮食与灵石,不需要靠男人也能养活自己,活的又体面又轻松,独立自强。

  一番话说得体面又仁慈,何止是走投无路的人,那些被他的话洗脑不轻的人,更是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起初确如他所言,女子们只弹琴唱歌,便能换得一口温饱。

  可人心的贪婪,从来都经不住挑拨。

  没过多久,流言便在楼中蔓延。

  说肯放下身段的人,赚得是旁人的数倍,能住上好房间,能拿到更多的灵石。

  对比之下,那些只肯守着底线弹琴唱曲的人,所得微薄,连果腹都勉强。

  生存和挑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啃噬着她们的底线。

  有人先踏出了那一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只是卖艺的青楼,渐渐变了味道,那些坚守底线的人,在饥寒与嘲讽里,也慢慢出卖了自己。

  赚到更多的灵石后,黛月城新修了一家青楼,名叫,浮生若梦。

  后面来的女子多是拐来的。

  而那些起初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子,被少白赋予了极大的权利,她们体会到了压迫别人的快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疯魔的少白。

  这些事情,是季栖晚告诉我的。

  我望着她,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怨恨:“你还能回头吗?”

  季栖晚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也许不会,也许会。”

  “为什么?”

  季栖晚起身:“因为你要死了。”

  我没有再说话。

  事到如今,劝说无用,连恨,都显得多余。

  朱门绣户,珠帘轻垂,往日里这里夜夜笙歌,脂粉香与嬉笑声能飘出半条街。

  可今日,整座楼都静得反常。

  没有丝竹悦耳,没有笑语嫣然,只有低沉绵长的琴音缓缓流淌,曲调悲怆苍凉,如泣如诉,像是在为一座城、一个人,奏响最后的挽歌。

  少白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折扇轻摇,他听了半响,说道:“专门送给你的歌,喜欢吗?好歹你也是黛月城的城主,城主要死了,自然要送上一曲。”

  彼此,我的四肢被铁链锁住,两侧是铁架,抬眼一看,便能看见上面摆放着很多书。

  我曾在苍山之巅,遇见一位沧溟宗的弟子,他性情温润,心怀大道,与我一见如故。

  分别之时,他赠予我一枚玉简,眼神真诚,笑着对我说,希望日后能在沧溟宗,见到我的身影,与我一同问道修行。

  那时我只当是友人的临别赠言,随手将玉简收好,后来困于各种责任,困于这万丈红尘,终究没能赴约。

  我不知自己何时会命断于此,不知黛月城最终会走向何方,更不知这满城的阴谋与罪孽,最终会由谁来清算。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着最后一丝神智清明,将我这一生的记忆、所有的真相、少白的阴谋、黛月城的覆灭始末,尽数封存进那枚玉简之中。

  浮生若梦,一梦浮生。

  一切皆是虚妄吗?

  ————————

  苏莫离缓缓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的心口,眉眼流露出痛苦的滋味。

  原来因果,是这么奇怪且奇妙的东西。

  从沧溟宗来的玉简,兜兜转转来到了沧溟宗弟子手上。

  同为穿越者,命运却走向了不同的路线。

  阳光穿过窗棂,苏莫离将玉简收回储物袋中。

  她能终结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