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牛二赶到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也正因为如此,牛大牛二的悄然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此刻,在距离云深城数百里之外的海底深处,两头小龙已经合为一体化为双头沧龙,龙尾摆动如桨,庞大的龙躯劈波斩浪,以远超寻常海兽的速度朝着妖山方向疾驰。
它们的龙目之中满是焦灼和急切,龙口之中喷出的气息在海水中形成两道不断翻滚的气柱,如同水下的蒸汽火车头。
它们能感觉到月砚舟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那条连接着主人与契约兽的神魂纽带正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
快快快!牛大的声音从左侧的龙首中传出,急促而沙哑。
我知道!用力啊老大!牛二的龙首拼命摆动,双头沧龙的龙尾抽打海水的频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程度。
一路疾行,连中途遇到的两头不知死活想来拦截的X级海兽都被它们一爪拍飞,根本没有分心去理会。
双头沧龙的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翻涌着白沫的水痕,如同海底划过的流星。
终于,它们抵达了妖山附近的海域。
幽暗的海水之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战斗余波和天雷残余的气息。
海面上方隐约还能看到劫云散尽后残留的乌黑色云絮,海水中漂浮着破碎的龟甲和金色的血液碎屑。
双头沧龙循着那股微弱的神魂感应一路下沉,最终在一片幽暗的海底沟壑之中找到了它们的主人。
此时的月砚舟,他的意识却坠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混沌之中。
黑暗。
窒息般的黑暗。
然后光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得整个空间惨白如纸。
月砚舟微微眯起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狭小的格子间里。
面前是一台老旧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上映着他模糊的倒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衬衫的领口磨得发白,袖口还有洗不掉的咖啡渍。
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的墨粉味、劣质速溶咖啡的苦涩味,以及那永无止境的键盘敲击声。
隔壁格子间的同事正在打电话应付客户的投诉,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在机器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录音。
蓝星。
他回到了蓝星。
这个认知让月砚舟的思维凝固了一瞬。
难道那些在海洋求生中的挣扎、杀戮、成长、并肩作战、攻城略地……难道全部都是一场梦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过长枪、沾染过海兽鲜血的手,此刻苍白干瘦,指节处有长期敲键盘磨出的薄茧,指甲缝里还嵌着一丝没洗干净的油墨。
月砚舟!月砚舟呢?!
一个粗哑刺耳的声音从格子间的尽头传来。
月砚舟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臃肿、头顶稀疏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挣脱出来一半。
那是他的顶头上司蔡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