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月止的不安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战场方圆百里之内一片死寂。
深海之中那座倒扣巨山静默如初。
山腹深处的石棺内,貔貅的金色竖瞳半开半阖,气息比之前萎靡了数分,爪尖上凝聚过禁制光芒的痕迹还未消退。
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海水和山岩,精准地锁定了远处海面之下那道正在缓缓下沉的微弱气息。
月砚舟还没死透。
米开那临终一击虽然重伤了他,但那一击毕竟是强弩之末的产物,威力虽然达到了天灾境初期的门槛,但持久力和后劲都严重不足。
加上幽冥龙渊铠最后时刻的自动护体和木系法则的顽强修复,月砚舟那一缕命火就如同风中残烛般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貔貅想出手。
它想隔空一掌将那人类碾成齑粉,以泄心头之恨。
米开死了,四大神使折损其一,它妖山的底蕴被削弱了一角,这个仇必须报。
但它的爪尖刚刚抬起,天穹之上尚未完全散尽的残余雷云便猛地闪烁了一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天道意志如同冰冷的剑锋般锁定了妖山的方向。
貔貅的动作僵住了。
天雷刚刚才降完。
天道此时正处于最敏感的警戒状态,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任何法则层面的异动都可能会引来第二轮的检查。
貔貅虽然贵为妖山之主,古老的岁月中曾经拥有过远超今时今日的力量,但此刻的它同样处于被封印、被禁锢的状态之中,一旦被天道捕捉到不该有的气息,米开的结局就是它的前车之鉴。
它缓缓收回了爪子,金色的竖瞳之中翻涌着不甘和愤怒,却终究没有轻举妄动。
……也好。貔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洞穴之中回荡,你被米开临终一击重伤,此处又离你的老巢万里之遥。就算此刻不死,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它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管外面的死活。
但它并不知道,就在它选择沉默的同时,两个不速之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海域逼近。
云深岛上,正午的热浪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座城池。
三颗太阳并悬于天穹之上,将海面蒸腾得如同一口巨大的煮沸的铁锅,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城中各处遮阳棚下挤满了乘凉的人,储备的淡水正以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消耗着。
陈薇带着数百人在城中来回奔走,指挥着降温措施和淡水调配,忙得脚不沾地。
内院之中,姜月止正在桌案前处理着一批物资调配的文书,手中的毛笔却在某个瞬间猛地一顿,笔尖在纸张上洇开了一团墨渍。
她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心跳无端地快了几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不安从心底升腾而起,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的屋檐和树梢望向远方浩渺的海面,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让她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