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珞珈的屠杀是从一声低语开始的。
那声低语穿透了战场上,每一个玄黄星际战士的意识网络,像一条冰凉的毒蛇,从耳膜钻进去,沿着脊椎一路滑到脚底。
最前排的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僵住了。
黑色的光从虚空中落下,像一道被扯开的裂缝。
光所过之处,动力甲、血肉、骨骼,全都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
一千名玄黄星际战士,在珞珈抬手的一瞬间,就被从现实中抹去,连痛苦都来不及品尝。
珞珈站在虚空里,身后十三条亚空间裂缝,像活着的披风般鼓荡。
他的身体并不比大魔更庞大,但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知道,那头十五米高的恐虐大魔,在这个六米高的身影面前,像一条看门狗。
他向玄黄军团的中军走来。
一步。
他落下的脚底,空间像冰面一样出现细密的裂纹。
数十艘隼级飞船还没靠近,就被那些裂纹吞了进去。
飞船里的玄黄星际战士狂吼着,徒劳地启动引擎,却像陷进沼泽的飞虫,被慢慢拖入空间的裂缝中,绞成金属碎片。
两步。
周围的玄黄星际战士扑了上去。
三百人,五百人,一千人。
他们用震荡斧劈,用等离子炮轰,用聚变光束切割。
所有的攻击到了珞珈面前,都像雨点落进深海,溅不起一丝涟漪。
珞珈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
一千人消失了。
再挥一次。
又是两千人消失。
“为了玄黄!”
一个联队长带着自己的五百人冲了上去。
他们的动力甲背包全部过载,身体表面都泛起了等离子燃烧的蓝光。
五百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撞向珞珈,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珞珈没有动。
但他们撞在他周围十米处,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最前面的人化成了血雾,后面的人被弹飞出去,在木星环上滚成一片。
“低等生物。”
珞珈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像金属摩擦着金属,“你们对混沌的亵渎,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
他抬起右臂,手指张开。
一道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洞穿了整个战场。
那道光柱穿过之处,玄黄星际战士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烬。
四艘战列巡洋舰试图掉头躲避,其中两艘被光柱扫中,从中间齐齐断开,爆炸声在真空里变成了纯粹的光团。
转眼之间,李云龙损失了数万战士。
李云龙在九渊号的舰桥里,双手紧紧攥着主控台。
合金台面被他捏得凹陷下去。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分身的死亡,像一把把刀子同时捅进他的心脏。
“九渊号,冲上去。”他说。
钱博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劝不住。
九渊号全速冲向珞珈。
八门等离子宏炮同时开火,蓝白色的光柱密集地砸在珞珈身上。
激光炮塔的紫色光束像暴雨一样倾泻。
舰首的聚变光束切割器也启动了,两道粗大的光流直刺过去。
珞珈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九渊号上,嘴唇动了动。
“有趣的小船。”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九渊号的虚空盾瞬间过载。
六十四面护盾发生器中有四十一面同时爆裂,火花从船体各处喷出。
珞珈的那一击,像一颗小行星砸在了九渊号的船头上。
整个船体被砸得向后翻滚,舰桥里的灯光闪烁不定,警报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被甩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
他的动力甲肩部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船体前部结构严重受损!”
钱博士在喊,“虚空盾全面崩溃!亚空间膜破裂!督军,九渊号撑不住了!”
李云龙还没爬起来,就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整艘船。
珞珈的手,隔空抓住了九渊号。
他缓缓收紧手指。
四百五十米长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船头开始向内塌陷,装甲板像纸一样皱起来。
九渊号像一条被巨人攥在手里的鱼,正在慢慢被捏扁。
“有意思。”
珞珈说,“但还不够。”
李云龙躺在倾斜的舰桥地板上,透过已经碎裂的观察窗,看到了珞珈那张被三片颚骨取代的脸。
“老子……不服。”李云龙咬着牙说。
珞珈的力量又紧了一分。
船体发出最后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攥碎。
就在这时,木星暗了下去。
木星很大。
直径是地球的十一倍,面积是地球的一百多倍。
它悬在太阳系里,像一尊亘古不变的巨神。
人类从古到今,抬头仰望天空时,从不敢想象木星会被遮蔽。
但现在,木星暗了。
不是太阳被挡住。
是整个木星,被一个影子盖住了。
那影子从木星的云层上缓缓漫过,像一片大陆那么大的阴云,覆盖了木星的赤道和大红斑。
所有人,包括珞珈,都感觉到了一种从空间深处传来的寒冷。
木星的大气被那影子搅得翻腾起来,云层里卷起比地球还大的飓风。
然后,那影子降临了战场。
科沃斯·科拉克斯。
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
他从虚空中走出,像黑夜本身凝聚成了一个具象的形体。
他的身高超过四米,穿着一套黑色的终结者动力甲。
甲胄的线条像乌鸦的翅骨,肩甲上铸着两根横展的羽翼。
头盔下,是一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他的眼睛像两个深陷进颅骨里的黑洞,只有最深处才有一点暗红色的光。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像凭空从珞珈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珞珈的手僵住了。
九渊号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木星环的一颗冰质小行星上。
船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