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向火星！

　　又小又快的燕子在灯火通明的厂区里停得密密麻麻，像一群在电线杆上休息的雨燕。

　　一个月后，第一批经过升级改造的燕级货运型通用太空船，全部完成了试飞和湿件系统联调。

　　这批飞船比标准型稍大一些，总长增加到了十五米，座舱后面多了一个可以拆卸的六米长货舱模块。

　　货舱是标准化设计的，可以装矿石集装箱、勘探设备、建筑材料或者临时补给箱。

　　货舱内壁有电磁吸附导轨，方便在零重力或低重力环境下，快速固定和释放货物。

　　标准型飞船侧重快速突击和轨道巡逻，而货运型则侧重于“搬东西”。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把火星上的矿藏用最快的速度搬回地球。

　　第一个接到火星任务指令的，是李杀神本人。

　　那天凌晨，他正在山港航天基地的二号起降场上，对一艘货运型飞船进行最后的手动操控测试。

　　一个通信兵小跑着穿过停机坪上的夜雾，把一份任务书递到他手里。

　　任务书很薄，只有一页纸，纸上的字也很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任务：率领火星先遣采矿分队，第一波次，燕级货运型飞船一百二十艘。”

　　“目标：火星塔尔西斯高原东缘，阿波里那裂隙区，A-37信号点。”

　　“任务内容：着陆、确认信号源、采集矿石样本，随后返航。”

　　“携带矿石样本返回山港，往返全程限时十二小时。”

　　李杀神把任务书看了一遍，合上，塞进胸甲内侧的收纳仓里。

　　他抬起头，朝停在跑道尽头的燕级飞船看去。

　　夜色中的飞船像一片片银灰色的羽毛，安静地伏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跑道上，尾部推进器的检修灯像极细的萤火虫在雾中闪烁。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在月球上挖掘谐振金属时，那种带着点疲惫和重复的矿工活，这是火星。

　　是比月球更远、更险、更接近星辰深处的地方。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打苏丹，不是去炸炮台，是去开矿。

　　把火星上的岩石和尘土装进船舱，然后带回山港。

　　李云龙说得对，最强的人最先要做的不是杀人，是开路。

　　天还没亮，起降场上已经人头攒动。

　　一百二十艘货运型燕级飞船，整整齐齐地排在三条平行跑道上，像一百二十只蓄势待发的铁燕子。

　　驾驶这批飞船的，全是星际战士。

　　首批从培育舱里走出来、经历过月球采矿历练的最优秀的一群人。

　　李杀神把他们分成三个中队，每个中队四十艘。

　　一中队和二中队负责塔尔西斯高原东翼的A-37信号区，三中队作为机动预备队，在火星轨道上待命。

　　一旦先头中队在地面，遇到技术困难或突发环境问题，就随时接管任务或提供支援。

　　“都听好了，”

　　李杀神站在起降场边的塔台上，对着一百二十名星际战士，做最后一次任务简报。

　　他的声音从头盔扬声器里传出来，“火星不是月球。”

　　“火星有大气，有沙尘暴，有比月球更复杂的地形。”

　　“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从山港起飞，飞火星，着陆，采完矿，再飞回来，全程三小时。”

　　“算上路上的时间，我们在火星地面只能待不到两个小时。”

　　“超过两个小时，返航窗口就紧。”

　　“每个人必须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动作，自己的时间节点。”

　　“不得恋战，不得擅自偏离路线。”

　　“谁动作慢，谁就留在火星上等第二波。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百二十个声音同时在通信频道里炸开，震得塔台上的扬声器嗡了一下。

　　“出发。”

　　李杀神话音落下，转身从塔台上一跃而下，动力装甲落地的冲击波，震得跑道边上的指示灯跳了跳。

　　他迈开步子，向停在最前方的那艘，涂着红色识别条的燕级飞船走去。

　　这艘船是分队指挥舰，比普通货运型多了两台应急推进器，和一套更先进的传感器阵列。

　　李杀神拉开座舱盖，侧身坐进驾驶舱，将动力装甲的辅助关节锁死在座椅支架上。

　　座舱盖缓缓合拢，气密锁扣一一扣紧。

　　他面前的控制面板亮了起来，湿件系统的启动界面显示出一只极简的燕子图标。

　　飞船轻轻震了一下，那是主反应堆从待机状态切入了工作状态。

　　他感觉到，飞船像活过来了。

　　“一号通道，起飞。”塔台指令响起。

　　李杀神慢慢把左手边的节流阀向前推。

　　飞船尾部喷口喷出两道淡蓝色的光流，频率从低到高，嗡鸣声越来越尖。

　　他用右手握住操纵杆，轻轻向后一带，飞船抬起机头，以近乎垂直的姿态离地而起。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四十艘。

　　三条跑道上的飞船，以每三十秒一艘的速度接连升空，在灰蓝色的晨空中，拉出上百道细长的尾焰。

　　这些尾焰从地面看去，像是有人在天空上，划了上百道银蓝色的粉笔线。

　　起降场上的地勤人员仰头看着，有人拿着望远镜追着那些光点跑，有人摘下手套，用掌心接住被尾焰卷起来的细沙。

　　当最后一艘燕级飞船升入云层之后，整个山港的上空，还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电离气味，像暴风雨刚过之后那种焦躁又清新的混合气息。

　　一百二十艘飞船在近地轨道完成了编队，随后在湿件系统的协调下，分成三个飞行梯队，以倍光速向火星航线飞去。

　　地球在他们身后迅速缩小。

　　月亮被超过，几秒钟后就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

　　很快，连太阳都发生了变化，它是唯一在飞船前方逐渐变亮的星体，而其余的星空始终稳定，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可察觉的相对位移。

　　湿件系统在航行过程中自动修正着航向，飞船编队的轨迹在深空中，留下了一串极难察觉的微弱电推羽流。

　　李杀神坐在指挥舰的座舱里，透过透明复合材料舱盖，看着前方那个逐渐变大的红褐色光点。

　　那是火星。

　　当这颗星球真的从豆大的一点，慢慢胀大成一只红黄色的圆盘，胀大到能清楚看见它表面的暗色斑块和极地白冠时，李杀神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