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便如主人一般,主人是瑞兽,天下祥瑞,可借自身之力助万物苍生复苏。”
树翁不由无奈道,是日深久远,主人竟连这点都遗忘了。
自身之力......魔兽抬起手,注视着手心。
“只是,主人......”
树翁不知如何婉转道出。主人之圣光早已失却多时,即便已恢复本来面目,却难再现。涧水可为主人褪去一身阴暗,却无那可恢复昔日圣洁之力。
“以圣光之力,便是度以一息即可化净污浊。”
虽知会令主人受挫,但若不言明,主人擅自出手相救,残余魔息,恐危急人命,救人不成,反成杀害。
“圣光......”
若是往时,但凡敢对其心生任何质疑,她必是不会轻饶。是她一直避之不谈,假意视作已经回头,实则早便认定,早有自知,再回不去。
“主人无须气馁......”
见主人竟落寞非常,想必是真想求得一法子施救于那中毒之人。树翁甚是满意,便是不加忌讳、直言道。
魔兽抬首。
“主人可曾记得,谷中曾来过一身怀圣光之人......”
树翁点破道。
“身怀圣光之人......”
魔兽细思。是那天神......
“虽不知其是何方神圣,但许有法子,便是寻得,请其相助。”
树翁胸有成竹道。
不知其是何方神圣......知其是何方神圣又有何用......他确是有法子相助,但这天上地下,他最不愿相助之人,必定是她。
魔兽不禁轻笑。
从来皆不曾想过,竟有一日,她须得去求他相助,若早知,她从前可会凡事做好退路......她若有此深谋远虑,又岂会落得这般境地......
她竟要为了区区一个凡人,去求她的死对头......
从来她皆不曾想过恢复这一身圣光,如今竟为了一个凡人,生此念想......
是这一身圣光,从来于她皆无用吧!本便与魔为伍,要来何用......
别说寻那天神相助,恐怕连小狐狸那关都过不了吧!即便小狐狸不计旧怨,那天神也未必肯相帮。即便那天神网开一面,那弥天......还有那撒地......
这老树翁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不是叫她自投罗网,有去无回......他们本便寻她不得,莫不是要她亲自送上门去......还何谈救人......
即便她愿以身相救,那些天神,恐也不会轻易插手人间因果。
何况,她当真愿以身相救吗?
魔兽蓦然看向花床所在......
为令魔无苏醒,她似乎都从未如此义无反顾......
魔兽别过脸,逃也似地飞离幽谷。
“主人……”
见主人听罢便匆忙离去,树翁甚是欣慰。
—山谷外—
莫不是她还当真愿意一试,竟不经意间来到极云山谷外......
那小狐狸......不知还在不在那山洞......
即便在,她以何面目、以何身份,站到小狐狸面前,又以何由去令得小狐狸相帮......
为救那人间君王么......她何时竟善心泛滥至此......
他之一世,甚至不如幽谷草木一秋,她竟要为了一个凡人,如此么......
炎心大人......
若入山谷,炎心大人便会有所觉察。若她出现,却未前去一见,炎心大人会作何想法......觉她弃恶从善、觉她与天界人沆瀣一气,觉她不愿再效犬马之劳、觉她......对魔无之苏醒不再抱有希望......
若炎心大人知她所为何来,必定更生嫌弃吧!
生来便是对立,鸿沟无法逾越,做尽任何,亦是徒劳!
亦是拜炎心大人所赐,她才致如今这般,炎心大人有那可将其推入深渊之法,却无能令其重现圣光,否则她又何须生那卑躬屈膝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