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怜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神君与姐姐郎才女貌,当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朱槿见仙女姐姐听得好话便是面色和缓,又作奉承道。
“这……你怎也……”
青雀闻言却是面色骤变,只觉朱槿初来乍到,竟也道听途说、听信胡言,与主人一般,乱点起了鸳鸯谱。
“姐姐与神君情投意合、琴瑟甚笃,我等有目共睹,姐姐不必羞怯。”
朱槿只当是少女怀春,被言中心事,含羞带怒,便开解道。
“何来的情投意合……何来的有目共睹?”
朱槿这般接连再三的戏谑之言,引得青雀稍稍愠怒,便作呵斥道。
“这……那日,姐姐于树下小憩,朱槿见得姐姐睡梦之中虚影浮动……”
朱槿只当仙女姐姐羞于承认,便直言道出那日所见。
“这……还有何人曾得见?”
见仙女姐姐听罢,并无难以为情,反作追问。
“这……是……佛尊。”
朱槿涩然道。
“虚相所现可是神君?”
青雀忙又问道。
“嗯。”
想来仙女姐姐亦有自知,并不掩藏,朱槿应道。
虽早知如此,但青雀万万想不到会被主人撞见;虽主人亦知悉当中因由,青雀仍是懊恼不已、无所适从。
“姐姐不必自怨,佛尊不以为意。”
恐仙女姐姐羞愧难当,朱槿宽慰道。
青雀自知主人无意,若是有意便好了……只怕主人不仅无意,甚至还要曲解其意。
“神君日后恐不来无涯须弥了。”
青雀平复心绪,而后轻叹道。
“这……为何?”
朱槿讶异。
“不知。”
青雀摇头道。大抵是因主人仍执着移情之故吧!
“姐姐不必忧虑,朱槿可与姐姐同往圣域寻神君。”
想来神君是有意避嫌,朱槿忙劝慰道。
“寻神君做甚?神君不来也甚好。”
神君不来……青雀便不至无地自容了。
“这……”
朱槿不解。
“姐姐是与神君置气么?”
神君令得主人不悦,青雀自是置气。
青雀扭头,不作应声,便是快步离开。
“这……”
这仙女姐姐竟也有这般儿女心肠……
朱槿不禁生笑。
青雀放慢步履,又是轻叹。
雀羽取回,本应入炼化之境,却因神君所扰,致主人无心理会,竟就这般弃于案台不顾。为取回雀羽,主人险受仙尊折辱。这仙尊不忍拱手之物,到了此间,却也平平无奇。
想罢,青雀无奈长叹。
只因念得神君言辞之决绝,青雀才稍得平息。
虽不明所以,但在雀羽之中,青雀也听得了些大概。
神君之无意如青雀之无心,但也幸得神君怜恤青雀对主人之一片赤诚,不曾相胁。主人不分皂白,将青雀配与神君,神君若不作严厉推辞,顺从主人安排,青雀又怎敢忤逆......大抵争个至死方休,落个身败名裂......
神君尚且明了,主人却是置若罔闻,不肯善罢。
绝尘神君之后继......
谢神君成全,恕青雀爱莫能助。
若主人是为神君寻得周全,而非借此推开青雀,青雀倒也能体恤主人一片良苦用心。神君与青雀,同为命灵,故而相称,更因同为命灵,亦相知、更相怜。但青雀,亦有种种不得已、种种不可为。不可负前人,不得负后人,只望主人亦能许青雀一个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