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愈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星君,您可歇歇吧!您都来来回回多少趟了......”
着实被星君晃得眼花缭乱,小星官怨声载道。
“盛极衰,大颓之势......大崩之势......”
星君仍是未停住脚步,双眉紧锁,念念有辞。
“星君您原忧气犯九霄,如今衰颓,不正可消了先前之顾虑么?想来必是因有冒犯之意,故而遭了天谴。”
星君日日因异象而频频生忧,小星官却觉星君是杞人忧天,自生忧愁。
“天谴……不该吧!其国运昌隆,主君仁德。”
旁坐另一星官附言道。
“是这主君私德有亏么?”
其又问。
“其子嗣单薄,尚无后继。若私德有亏,不致年富力强便是过劳虚损。”
这小星官虽伶牙俐齿,却总有独到之见。
“明君难得,如此便是英年早逝,着实可惜,不妨……”
说话间,二人齐齐转向星君。
“其命不该绝。”
见他们又生恻隐,星君停下脚步,打断道。
“神昏不醒,王权难保,飘摇欲坠,国之将倾,危亡矣......无异于英年早逝。”
小星官却觉不然,自抒己见道。
“其命中有此劫数。但看国运尚可,想必即便王权更迭,却也不受动摇。”
星君最是不解便在于此。这一国运,大起大落,短时异象频生,史无前例。盛极不敢轻纵,一衰又是大颓、大崩之态势......插手不得,静观又不得,便生坐立不定,忧心忡忡。
星君长叹一声,两位星官互看一眼,又见星君继续踱步。
二人低声窃窃私语。
“是有妖女祸国么?”
“并无。”
“那是遭邪祟入侵?”
小星官摇摇头。
“那是......”
“图谋不轨之人,行暗害之事。”
“那是人之常情,星君何至......”
小星官又摇头,望向那团星君时常凝视的晦暗不明。若隐若现,又非寻常阴邪之气,又无侵害之意,只是莫名骤现帝星所处,难断祸福。恐蓄意生乱,但百年国运却又亨通......星君大抵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掉以轻心吧!
不过,百年后之事,星君何必鳃鳃过虑......世事瞬息万变,指不定之中有贵人相助呢!
—凡间都城—
—王宫偏殿—
当真如仙落凡尘,不怪我儿心心念念……
透过轩窗,见美人衣不解带、随侍在旁,太后暗自生叹。
又恐美人拘礼,便是默声离开,又作吩咐,除御医外,概不得入殿。
夜更深沉,阒然无声。
虽明知他不久便会醒来,却始终不得安落,只觉每一刻皆似无尽漫长。不愿令这温热脱离,又不可令其手臂一直空悬受累,便就轻轻靠在其身侧,让他的手自然垂落她耳间。却是因这一直僵持不动的姿势,令魔兽不由忆得那些匍匐等待的年岁,和那再未覆她额上的手掌。
只感耳边似有动作,魔兽抬起一点脑袋,紧盯着面前人,在捕捉到他眼下微不可察的一动那刻,嘴角不禁上扬。
却是想到他马上就要醒来,转瞬便觉局促,只想隐了身形,再作打算,又骤然想起她如今是以大人族妹之身份来到他身边,不能遁逃、亦不能躲藏。
左右为难之际,只觉原搭于她耳边的手掌不自觉加重了力度,在身躯坐起之时,只见那已恢复血色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睁开的双眸之中,落入她的慌乱与窘迫。
“不可妄动!”
一见美人,圣上不由分说便想起身,魔兽忙将其按住。
“美……”
才觉察自身竟如此虚弱,连开口唤一声皆难为。
见其抬手,魔兽便往他身上轻轻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