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忧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日月合壁......
只窥得一眼,便再难坚持,遂又返回。
许是因此才致回天莽撞闯入吧!
因回天插手之故,倒是难辨今次伤害深浅。不知回天注入了多少自身神力,且那被乾坤台所吸收之魅影难以估量......
只是若无回天,他恐难走下乾坤台。
今次之伤,更似旧伤反复,如同将此前所受每一次反噬重历。
这盛阳于炎心而言,若如虎添翼。
他之用意,到底为何……
若为叱咤各界,何至如今困守一方;若为无上之力,这天上地下,战力之上,暂无人可与之匹敌。
“如他这般不可一世,却为攻上天界、泄一己之愤,甘愿蛰伏。他可有毁天灭地之力,尚机关算尽......虽狂妄自大,若是再冒进几分,便不至遗患无穷。”
弥天不由忆起此前师兄于大殿之上所言,这见地却也颇有几分独到。
为旧怨,炎心处心积虑、蓄谋已久,却从不曾将破解轮回咒术纳入其谋算之中。
这冒进......他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与恩人清算旧怨。明知金丹之主的转世之身是其软肋,亦是唯一可制衡于他的突破点,如他这般算无遗策,不应遗有后忧。
这咒术破解之法如今倒是悬而未决......
虽根源在于金丹之主,但将转世之身赶尽杀绝可否将咒术解除,却也无据可证。
不知炎心是因感念相救之恩才任其留存,或是早有预料。不过,若他大开杀戒,行径倒也与他痛恨之人无异,他当鄙夷才是。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执念旧怨。
亦不排除,他已尝试无果。
那这取血,自始至终便不因咒术封印而起。
旧怨明是已了,但从其尝试打破护盾之举,却可见其心怀愤懑,且与日俱增。
弥天牵了牵嘴角,轻轻长叹。
原他百思不解之真正因由,是在于他自身。
几经轮转变换,金丹之主皆顺利转世,是炎心尚存一念良知。落于他手中,却将之视作可利用之把柄,虽名为行正道之举,却是也不择手段。
炎心迫切想打破护盾,看似想摆脱封印桎梏,与那一门作最终之了断,实则应是在发泄他之恨意,怒斥天道之不公。
是他一直执着剖析炎心取血究竟为何,如今想来当真多此一举。若真教炎心冲破封印枷锁,炎心势必再度登临天界,所指必定是他。
只是炎心不知他在天界时常遭受反噬,若其知悉,定是不遗余力、尽数发泄吧!
若借此可纾解其怨愤,弥天倒甘之如荠。
尚不知,以他一己之身可否平息炎心心中新起之愤恨,若可,他但愿就此舍身,不愿再见生灵涂炭、众生受其牵连。
只是,唯恐现今炎心之恨意,非他舍一己之所能抵。当初,他亦是明知此举后患无穷,才不作退路,以身相殉。奈何......
罢了......
师兄若知悉,定又要呵责他长他人之志气了。
事已至此,追悔莫及。世事难料,变数无常。
弥天将所见、所感一一记下后,便自神镜而过,现身云端处,俯瞰天下。
这奇观不过片刻,于炎心而言是千载良机,于他而言,是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既是因他而起,便也要由他了结,休再妄想以身殉天下可偃旗息鼓。须得他亲眼所见之祥和安宁,方可谓之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