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孰人访(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但此刻见了这龙虎门人的剑术,也不禁尽皆赞叹,盖因此人不光招式洗练、剑招极纯,剑术根基牢固,而且随着剑招的变化,剑光中竟然隐隐生出了一种仿佛清风徐来的意蕴。
“剑意!”
“区区四境,居然极能学成剑意,了不起!”
“虽然这小辈的剑意功夫尚且不能念动即发,但亦是极难得的了,龙虎派这个内门弟子当真有金丹之资。”
“看他修为也已然四境圆满了,说不定三五十年后,龙虎派又要多一个剑术出众的金丹真传了。”
“剑法好,飞剑也不错,乃是一口四阶的利器,龙虎弟子身家果然丰厚。”
在场七宗八派的人议论纷纷,龙虎宗并不以剑术见长,门下居然还能调教得出这样坐拥宝剑、精擅剑意的四境弟子,别说抱朴道院、道德宗这样本身也不擅剑道的门户,便是以剑闻名的玄真南北二宗,也没几个这样出色的门人。
待到那弟子收了剑光,稳稳落回龙虎台上,镇魔殿中便响起一阵颇为热烈的喝彩之声,多是各派内门弟子所发,那些金丹修为以上的高人自然不会轻易动容,但面上也多有赞许之色。
就连澹台重明,也自微微瞥了此人一眼,心中却是不由一哂。
“这是因为路、石两位师弟都是直接丹成九转,而且路师弟还得了小九剑的名号,所以龙虎派才故意要炫耀弟子,免得声势被本门压过去了吗?”
“介相真人果然如传说之中一般器量狭小,而且眼界也稀松平常,我这两位师弟,岂是你们龙虎派就能压得住的?便是道魔九大派里,元神以下能与他们俩相提并论,依我看也没有几人。”
“至于龙虎派这些真传……再过几十年,也许还能瞧一瞧石亦慎的背影,只是路宁嘛,怕是连影子也瞧不见了。”
姚子阳哪里晓得澹台重明根本也没将介相真人与他精心排布的三场示威也似的操演放在心上,此时重又走上台来,朝着四面拱手笑道:“本门这点微末之技,在诸位前辈高人面前献丑了,总是一点心意,还望诸位不要嫌弃污了眼角。”
几位各派领头的高人不免客气的点评了几句,话里话外皆是恭维之意,算是圆了龙虎派的面子,使得姚子阳愈发的笑容满面。
“如今宴会良辰已至,娱宾之戏便先到此为止,还请诸位从心所欲、尽情欢宴,从明日起,便有小可主持八派内门弟子大比了。”
“本次大比,依旧照着往届旧例,吾等八家门户各显本门绝艺、排出四阵,以一家设擂、七家攻擂之制,按着事先定下的规矩,阵法对阵法,孤身对孤身,各以本擂精擅之法赌斗。”
“若能八阵全胜,或是胜场最多的,便由本门略备薄礼,聊表寸心,使得技压群雄的诸派弟子得些道途之资材……规矩便是这般简单,诸位道友若有兴致,明日辰时,依旧在此处相聚便是。”
姚子阳这番话说完,殿中便嗡嗡地响起一阵议论之声,各派弟子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显然都在盘算着明日的人选与对策。
澹台重明却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面前的酒盏啜了一口,目光在殿中诸派之间缓缓巡弋,也不知心中正在盘算什么。
姚子阳见众人兴致已起,便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掌,便有许多法术炼就的龙虎力士与侍从仆人鱼贯而入,个个身着彩衣、手捧玉盘,盘中所盛非是仙丹便是灵果、非是琼浆便是玉液,琳琅满目、元气四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各派几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