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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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有毒?

  张从宾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发花,脑子晕沉,最后一刻,他昏沉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他震惊且怨恨地瞪着乔一刀。

  乔一刀知道药膏有毒,他故作不知,给他用了有毒的药膏……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陶景升背叛了他,柴昭也背叛了他,那柴荣呢?

  他没来得及想出结果,清醒只在一瞬间,似乎是心肺也知道他到了极限,把最后一丝氧气给了大脑。

  一瞬间的清醒让他痛苦且怨恨,一口气没上来,眼睛圆睁地倒在榻上,死不瞑目。

  乔一刀没想到这毒发作的这么迅速,脸色也变得有些铁青。

  他抱着张从宾叫了一声,见他毫无反应,气得一掌拍碎了木榻,落在四个亲卫眼里,就是乔一刀悲痛欲绝,舍不得主公身死而气恼。

  灰衣人气炸了,目光在张从宾身上来回扫动,就在他快要动手搜查时,帐外的参将等终于冲破亲卫们的阻拦冲了进来。

  看到帐里大将军和小将军竟然都死了,一时懵逼。

  怎么两个都死了?

  好歹活一个让他们知道该听谁的呀?

  灰衣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抱起大将军的尸体,沉声道:“大将军为小将军所害,吾奉命诛杀小将军。”

  军中参将一起看向另外四个还活着的亲卫。

  四亲卫立即点头:“正是如此。”

  他们是后冲进来的,最先在帐内照顾和保护大将军的两个亲卫被小将军杀了,灰衣人比他们还晚进入大帐。

  当时大将军就不能说话了。

  毒定是小将军和陶景升一起下的。

  亲卫们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陶景升被小将军掳走,小将军从他那里拿了毒药毒杀了大将军。”

  参将们觉得不太对:“大局未定,小将军怎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这谁知道?

  但大家左右看看,没人敢吭声。

  群龙无首,已经有人想着赶紧离开,不然洛阳军打过来,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离开去哪儿,天高海阔,可以自己占地为王,也可以往北去投靠范延光。

  不行,范延光看样子也不像是能造反成功的样子,还可以改换身份去太原投靠刘知远。

  他们有人有武器,还怕刘知远不收吗?

  以上是保险的打法,还有的则是想着去投洛阳军。

  若是投洛阳军,有人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这些人头可都是功绩。

  灰衣人不懂政治,但他懂人心,当下气氛有异,他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抱着张从宾的尸体起身道:“我要送大将军尸首回乡安葬。”

  参将们已经开始扒拉当下的兵员和粮草、军备了,根本不挽留。

  主要张季诚也死了,他要是没死,他们拿着张从宾的尸体还能做些文章。

  可如今相斗的兄弟俩都死了,留张从宾的尸首有何用?

  对,蔡朗和娄继英都还在河阳城中,他们得趁着那俩人没反应过来前动手。

  于是大家更没空搭理灰衣人了。

  大家立即散去,各自为政。

  但也有坚定的选择了娄继英和蔡朗的人。

  他们悄悄离开中军军营,直接冲向河阳城。

  同路的有四五人,各自不知是要朝谁报信,他们碰见了也不刺探,不打架,只是一味地朝城门跑。

  跑到城楼下便大喊军情急报,开了城门后,五人打马就朝各自的目标冲去。

  俩人冲向娄继英府邸,三人冲向河阳军内营。

  同路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另外俩人还以为大家都是同路,却没慢下脚步,只是一味地加快速度。

  这样要紧的信息,谁先送到功劳算谁的,他们身后可还有主子和兄弟呢。

  只有落在最后的那人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所以他渐渐做出不支的样子,落在了后面。

  等那俩人跑没影了,他才转身抓住一个巡逻的士兵问:“梁军备官在何处?军情急报!”

  巡逻的士兵一听,立即带他去找梁治。

  梁治听到说张从宾和张季诚兄弟阋墙都死了,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站立良久才摸了摸自己发寒的脑门:“奶奶的,大夫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的。”

  当晚,河阳城大乱。

  先是河阳军内营大乱,蔡朗前脚收到大将军被害的消息,后脚河阳军内营就哗变了。

  等蔡朗带着自己的亲军逃出河阳军内营,就发现外面也是一团乱。

  河阳县令宋序竟带着衙役和乡勇们偷袭暗杀了镇守县衙的士兵,还在进攻节度使府……

  镇守县衙和节度使府的士兵都是张季诚的人,所以张季诚损失惨重,但张季诚死了。

  娄继英本来要去收拢张季诚的残兵,走到半路遇上宋序,双方打起来,宋序甚至调用了河阳城城门的守军。

  娄继英不敢硬闯,主要是张从宾和张季诚都死了,一时间,他们与自己的部将失联,不敢确定是否有后援。

  虽然可惜这股力量,但娄继英还是放弃了,决定先出城,保命要紧。

  梁治和宋序联合在一起,领衙役、乡勇、河阳军内营和城门驻军的部分力量一起将这股叛军的势力驱逐出城,在天明之前收服了河阳城。

  宋序直接接过城门的防守工作,调换上他们自己的士兵,紧闭城门。

  对全城百姓,宋序安抚道:“叛逆之首张从宾已死,从逆张季诚亦伏罪,朝廷反攻便在朝夕,所以我们只要守住城门,最多三日便可清除叛逆,还我河阳城一片安宁。”

  百姓们也就听听,并不往心里去,反正不是这个打,就是那个打。

  但他们也听话,老实地待城里,该开门做生意还做生意,该去菜园里种菜还是种菜,没人闹着要出去。

  昨晚那喊杀声他们都听见了。

  反正他们就等三天,三天之后要是城门还不开,他们可就不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