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我不走出口。”他说,“我走他们堵不住的路。”
他看向叶安:“断凿给我。”
叶安犹豫了一瞬,把断凿递过去。
叶凡接过凿子。五年前他碰过的旧物,如今入手还是温的。他手腕一转,凿子在掌心里转了个圈,银火痕在刀锋上亮了一下。这一个转凿的动作,比叶安练十年还顺。那不是熟,是骨子里就懂。凿子在他手里,像长出来的。
“跟上。”叶凡说,“我教你们怎么从神狱杀出去。”
他抬脚往上走。苏晓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叶安他们几个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旧路往上,还是那条窄石缝,还是那道破铁栅。但叶凡走在前面,速度极快。他不是在走,是在量路。每一步落下去,都像提前算好了距离。有时候他停下来,手指在石壁上一按,石壁后面就有什么东西缩回去,像在给他让路。
叶安看得心头发沉。这条旧路,他们下来时走了半条命。叶凡走上去,却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你当年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走的?”叶安忍不住问。
“不是。”叶凡说,“我当年是被扔下来的。他们把我从旧路入口推下去,我一路撞着石头滚到最底。等我在底下醒过来,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
苏晓在后面咬住嘴唇。叶安这才知道,叶凡刚才说“别哭”,不是不让她心疼,是这条路的所有过去,他不想让她再想起来。
走了没几步,叶凡忽然偏过头,像在听什么。
“上面有人下来了。”他说,“脚步很急,不是韩玄的人。是另一路。”
苏晓脸色微变:“是谁?”
叶凡的目光沉下去。
“刘锦堂。”他说,“他亲自下来了。他怕我出去。”
叶安握紧凿子:“他带了多少人?”
叶凡没答。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只丢下一句:
“他应该更怕。五年前他做假证的时候,就欠我一条命了。”
石阶上方的黑暗里,已经能听见脚步声,密,乱,还夹着铁器撞在石壁上的回响。声音越来越近,像一群被惊着的野兽,正从上面扑下来。
苏晓看向叶凡。叶凡没回头,只把断凿在手里转了一下。银火痕在黑暗里亮起,像一条沉默的引线,等着被点燃。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上面的人下来了,是因为他听见了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从最底层那扇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很慢,很稳,像散步一样,正顺着他们走过的路,一路跟上来。
叶安也听见了。他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最底层的牢房,关的不只有叶凡一个人。
“走不了了。”叶凡停下脚步,嘴角却翘了一下,像是笑了,“前后都有人。”
苏晓握紧了手里的铁片:“前还是后?”
叶凡把断凿往上指了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先杀上面的。下面的,让他再多活一会儿。”
石阶上方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第一束火把的光,从石缝尽头漏了下来。
(第16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