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军,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吞噬天地的黑色地平线越来越近,刘誉已经能够无比清晰的看到那支向着他们狂奔而来的精锐骑兵队。
黑色的洪流在雪白的平原上铺展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绝望的颜色。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马蹄声,而是一场滚滚而来的雷暴,大地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连空气都在抖动。
这支骑兵队大约有三万人,万马奔腾,此时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大地在颤抖。
他身下的赤兔马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
周围林地里,树上的雪被震的纷纷落下,无声地覆盖在士兵们的铁甲上,像是提前为他们披上了孝服。
“陷阵军,准备厮杀!”
刘誉身旁的黄忠当即开口下令道。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一块投入怒涛中的磐石,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命令一下,陷阵军的阵列中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盾牌手将大盾顿在身前,长枪手将枪尾抵在地上,枪尖斜斜指向前方,组成一片冰冷的钢铁森林。
弓弩手则默默地抽出了箭矢,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此时,陷阵军满打满算还有一万三千人,且其中骑兵只有不到三千人,这在三万精锐骑兵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以步对骑,而且是三倍于己的精锐骑兵,这在任何兵法大家看来,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这陷阵军无一人惧怕,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反而都燃烧着浓浓的斗志。
刘誉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士兵。
他们的脸庞大多很年轻,有些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但在那层冰冷的头盔之下,是一双双视死如归的眼睛。
他们是陷阵军,是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毕竟他们陷阵军自诞生之日起,就是陷入敌阵厮杀的。
他们的荣耀,本就是用鲜血和生命在绝境中换来的。
刘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中,让他头脑无比清醒。
只见骑着赤兔马,一手握着无涯剑,一手举着燕字王旗,那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大旗,就是所有陷阵军将士的目光焦点。
随后刘誉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北戎骑兵,那面“耶律”大旗清晰可见,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他将无涯剑的剑锋指向前方,剑刃上干涸的血迹在昏暗天色下呈现出暗红色。
“陷阵军的将士们,随本王厮杀!”
没有激昂的言辞,没有虚无的许诺,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命令。
因为他和他的士兵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
“杀!!!”
刹那间一万三千陷阵军士兵齐声呐喊,这股由血性与忠诚凝聚而成的吼声,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浪,竟硬生生将对面数万铁蹄的轰鸣都压下去了几分。
刘誉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窜了出去。
“杀!”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锐的箭头。
“杀!”
一万步卒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紧紧跟随着那杆燕字王旗,向着北戎骑兵直撞而去。
没有躲闪,没有迂回,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正面碰撞。
一场新的大战在这一片雪林中展开。
……
此时,从锦城到南都之间的官道上。
一支规模更为庞大的军队正在急行军,黑色的军旗连绵不绝,仿佛一条蜿蜒的巨龙。
中军位置,耶律奇才亲率主力大军正在急行军。
他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却并未待在温暖的马车里,而是和普通士兵一样骑在马上,任由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棋盘上的推演。
很快,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从侧翼的雪雾中冲来,战马的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