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庸城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与城外大军开拔的浩大声势不同,城内的战斗,是无声且致命的。
一条阴暗的巷道中,一队负责夜巡的城防军刚刚转过拐角,为首的队正打了个哈欠,正想抱怨两句。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落下,手中那对沉重的擂鼓瓮金锤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只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
“噗!”
沉闷的响声中,那名队正的脑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其余的巡逻兵大惊失色,刚要张口呼救,巷道的另一头,一道苍老但挺拔的身影已经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弓弦震响,却未发出声音,只有一道微不可见的黑线一闪而逝。
一名巡逻兵的喉咙上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他捂着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
秦琼面无表情地甩了甩金锤上的血迹,黄忠则缓缓收起了弓。
两人身后,数十名精挑细选的燕云军高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入南都城的各个角落。
城门、武库、粮仓、官员府邸……
今夜的南都,注定要在黎明之前,被鲜血彻底清洗一遍。
小规模的刺杀与战斗,已经在城市的阴影中接连爆发,为即将到来的雷霆风暴,奏响了血腥的序曲。
然而,当刘誉的大军与尖刀同时指向南方心脏之时,在他的北方防线,另一场更为惨烈、更为宏大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上庸城。
这里的天空,已经被浓烟与战火染成了暗红色。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外传来,仿佛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这座岌岌可危的雄城。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日夜不停地敲击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头。
数十万北戎大军,在他们的主帅公孙卓的亲自督战下,已经对上庸城发起了不计任何代价的疯狂猛攻。
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鲜血早已将护城河染成了黑色。
城头之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旌旗和损毁的守城器械。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将领,踉踉跄跄地跑到上庸军指挥使姜兴汉的面前,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悲痛,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嘶哑:
“将军!顶不住了!
第一道城墙……被攻破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
“我们……我们守卫第一道城墙的五千兄弟,连同吴冲将军在内……全……全部战死了!”
姜兴汉闻言,身子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城垛,冰冷粗糙的触感让他稳住了心神。他
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深深的痛心与疲惫。
上庸四万守军,这是他全部的家底。
为了抵御北戎的疯狂进攻,短短数日,伤亡过半,如今还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已经不足两万人了。
吴冲,那是跟了他十年的心腹爱将,如今也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锥心之痛,让姜兴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作为主帅,他一旦倒下,这两万残兵,这座上庸城,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将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的命令下去,收缩防线,全军固守第二道城墙!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顶住!”
“是!将军!”将领领命,但脸上依旧带着忧色:
“可是,第一道城墙……”
“至于那第一道,”
姜兴汉打断了他的话,他抬起头,望向城外那片火光冲天的杀戮场,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今晚,本将亲自带兵,把它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