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将起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又是十几日过后。
时已入腊月,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连绵的雪势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没,茫茫雪原之上,燕云十六州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澶州边境,一支万人大军正艰难地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跋涉。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白色的世界里缓慢蠕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如同刀子一般刮在每个士兵的脸上,铁甲上凝结的冰霜让他们的动作更显沉重。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老将勒住缰绳,回望了一眼身后沉默行进的士卒。
他便是黄忠。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的热气瞬间化作白雾。
这支军队,便是陷阵军。
自那八百陷阵营的种子扩建以来,如今已是一支万人的雄师。
这一战,是他们对北戎的首战,也是对他们自己扩建后的考验。
黄忠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紫的年轻脸庞,心中并无波澜。
慈不掌兵,他知道,只有最残酷的战场,才能将这些新兵蛋子淬炼成真正的钢铁。
“地图!”黄忠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一名亲兵立刻上前,在风雪中艰难地展开一张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
为了不让地图被狂风卷走,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图角。
几名穿着同样铠甲的副将立刻围了过来,口中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一名副将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大声说道:
“将军,我们已经快要走出澶州地界了。
再往前走十里,然后转向西北,大概再有一天的脚程,就能抵达幕落关城下。”
黄忠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粗糙的指节在那座代表着幕落关的图样上点了点,随即开口问道:
“徐将军的白袍军现在到哪里了?
大概多久能到?”
那名副将立刻回答:
“回将军,白袍军比我们晚出发了一天,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估计还要三天左右才能抵达幕落关前线。”
“三天?”
黄忠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天,时间太长了。
大军在关外多停留一日,变数就多一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顿了片刻,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
正面猛攻,伤亡太大,不划算。
围而不攻,等待白袍军?
那会给北戎充足的反应时间,一旦对方的援军赶到,他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的目光从幕落关移开,转向了地图北面那片广袤的、标记着山脉和林地的区域。
“传令全军,改变行军路线!”黄忠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全军向北!”
“向北?”
周围的几名副将全都愣住了,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向北是更深入北戎的腹地,那里是游骑兵的天下,他们这支以步卒为主的陷阵军一旦被骑兵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黄忠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诡异的弧线。
“正面猛攻幕落关的任务,就交给三天后到达的白袍军。
他们负责吸引北戎人的全部注意力。”他的手指从北面的山地划过,绕了一个大圈,最终狠狠地戳在了幕落关的后方:
“我们,先向北,再向西,然后……绕到他们的屁股后面,全力南下,一举端了它!”
“妙啊!”一名年轻的副将听完,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出声。
声东击西,绕后突袭,这确实是步兵对付坚固关隘的上上之策!
然而,另一名年长的副将却面露忧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将军,此计虽妙,但风险是不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