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完全正确,阵法正常运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用自己的血,去填满一个覆盖整座狼居胥山脉的惊天大阵。
这需要多少血?
沁儿僵在原地,彻骨的寒风仿佛都凝固了。
她感觉不到冷,只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名为绝望的冰寒。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死亡,她不是没有想过。
从决定背着刘誉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去。
可她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死法。
流干身体里的每一滴血,在极致的痛苦和虚弱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武圣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他已经给出了唯一的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如何选择,在于她自己。
沉默在山巅蔓延。
风雪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像是为她提前奏响的哀乐。
沁儿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刘誉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雪,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白霜,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此刻毫无生气,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用她的命,换他的命。
值得吗?
沁儿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与他相处的片段。
他看着她时眼中的温柔,他身陷重围时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
值得。
沁儿仅仅只是疑惑了一瞬,便立刻开始行动了。
她先是站在山顶上,顶着呼啸的狂风,环顾四周,将狼居胥山的山脉走势与脑海中阵法图的脉络一一对应。
这里的山脊是阵法的主干,那边的几块巨石是天然的阵眼,远处的断崖,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她拿着无涯剑,对照着卷轴上的阵法图纸,在心中盘算了一个大概以后,当即走向第一个被她确定的阵脚位置。
那是一块凸起的、形如卧牛的黑色岩石。
沁儿站在岩石前,没有丝毫犹豫。
她举起手中的无涯剑,剑锋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的皮肤早已被冻得青紫,几乎失去了知觉。
“王爷,你一定会没事的,请你相信沁儿!”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他许下最后的誓言。
话音未落,剑锋落下。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她手腕上裂开。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迟钝的、被撕裂的感觉。
紧接着,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与冰冷的空气接触,甚至冒出了一丝微弱的白汽。
滴答。
滴答。
鲜血顺着沁儿的手腕滴落,落在黑色的卧牛石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当确定自己的血液成功溶进了这里以后,她便将沉重的无涯剑重重地插进了阵脚的中心。
“铿!”
第一个阵脚,成了。
随后她拖着插进地面的无涯剑,开始走向下一个阵脚。
剑身在雪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
她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她只是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当走到第二个阵脚时,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腕上已经开始凝固的伤口,毫不犹豫地从手腕处用力挤出一滴鲜血。
血液滴落,融入大地。
她再次拖动长剑,走向第三个阵脚。
就这样,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大雪纷飞,寒风肆虐的狼居胥山顶上,艰难行走。
她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山巅的土地,用自己的鲜血,在这片洁白的天地间,描绘着一幅关乎生死的宏伟画卷。
万里高空之上,云层之中,武圣的身影静静伫立,他看着下方雪地里那个如同蝼蚁般渺小却又无比执着的身影。
良久,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痴儿……”
他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告知她,但他没有。
时间不等人,刘誉的生机每时每刻都在流逝,他必须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逼她做出最快的选择。
“只希望,小师弟醒来以后,不要怪罪我这个做师兄的啊!”
声音消散在云海之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