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沁儿!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刘誉并不知道,此刻他所担忧之人,正身处何等绝境。
北戎南境,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山谷中。
沁儿倚靠在潮湿冰冷的山洞石壁上,洞顶不时有水珠滴落,砸在她裸露的手背上,激起一阵寒意。
她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黑色的袍子下,她左胸的位置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绕着。
那绷带原本是雪白的,如今却被渗出的血染成了暗红色,边缘已经干涸发黑。
伤口就在心脏附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把钝刀在胸膛里搅动,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身旁时,那份剧痛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抚平了。
在她怀中,一个用她旧衣和干草铺成的小小襁褓里,一个婴儿睡得正香。
他那么小,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安详,对周遭的阴冷与危险一无所知。
这是她的孩子。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沁儿从怀孕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六个月。
但在她体内那该死的绝情蛊的滋养下,孩子的成长速度变得极快,甚至比刘高炽出生的时间还要早。
这个小生命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提前来到了这个冰冷的世界。
沁儿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孩子温热的脸颊,可当她看到自己满是泥污和干涸血迹的手指时,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孩子,跟着娘,真的是让你受苦了。”
她的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噎,一行清泪从没有被面具遮住的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尘土里。
这位在北戎草原上令无数悍匪闻风丧胆、杀人不眨眼的“黑衣鬼”。
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片风中残叶。
这一幕若是被她的任何一个敌人看到,定然是不会相信的。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小的眉头皱了一下。
沁儿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带着他了。
追兵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随时都可能找到这里。
带着一个啼哭的婴儿,根本无处可藏。
她是一个母亲,但她首先是一个被悬赏万户侯的猎物。
她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孩子是无辜的。
她颤抖着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破旧的篮子。这
是她从一个追兵的尸体上找到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孩子,连同小小的襁褓,一起轻轻地放进了篮子里。
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枚玉佩,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着鸳鸯戏水,是刘誉当年送给她的。
她摩挲着玉佩,仿佛能感受到那人手掌的温度。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玉佩放在了孩子的枕边。
她希望,捡到孩子的人,能看在这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份上,给他一口饭吃,让他活下去。
另一件,是几块碎银子。
她将银子也一并塞进了襁褓的缝隙里。
“孩子,原谅娘,娘将你带在身边,只会害了你。”
她低声呢喃,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俯下身,用自己最干净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孩子的小脸,贪婪地记下他身上的奶香,和他温热的体温。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见她抱起篮子,用尽全力撑着石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失血过多的身体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抱着篮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山洞外走去。
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动着她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