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之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那日与永兴帝、刘标在书房定下大计之后,刘誉的生活便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
他以燕王之尊,亲自设擂,迎战各路年轻俊彦。
而另一半,则完完全全属于燕王府的内院,属于他的王妃,苏晏。
每日擂台上的比试一结束,他便会立刻推掉所有的宴请和应酬,甚至连大哥的邀约都婉拒了几次,第一时间策马赶回王府。
身上的尘土还未掸尽,他便会径直走向苏晏的院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
孩子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这是他每天回来必问的第一句话。
他会陪着肚子越来越大的苏晏在花园里慢慢散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苏晏的生产之日已经越来越近。
当日子进入十月。
此时的燕王府可以说是十分的热闹了。
皇后萧氏几乎是搬空了半个凤鸾殿宫,带着大批亲信宫女和嬷嬷,带着太医院众位资深老太医直接住了进来,亲自坐镇。
她甚至将刘誉的书房都征用成了临时议事厅。
每日召见太医院的御医,亲自过问苏晏的饮食起居,从一碗安胎药的火候,到一碟点心的用料,无不细细盘查。
有一次,一个小厨房的丫鬟端来的汤水稍稍烫了些,便被皇后当场斥责,罚了半年的月钱,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噤若寒蝉。
当然太子妃秦舒月也跟着住了进来,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生育一事上经验丰富。
每日下午,她都会陪着苏晏说话解闷,讲讲自己当年生刘景舟时的趣事。
或是聊聊京中各家夫人的八卦,用这些轻松的话题来缓解苏晏的紧张。
除此之外,燕王府的侍卫也比平常多了将近一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队伍交叉往复,连一只鸟飞进来都要被盯上半天。
暗中更是被永兴帝布置了众多暗卫高手,如同影子一般遍布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屋顶上、树梢间、假山后,无处不在。
苏晏此刻在燕王府中,更是享受到了极高规格的待遇。
从早到晚,皇后萧氏都是亲自照料。
太医一天给她把三次脉,三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围在苏晏床边,轮流搭上脉枕,屏息凝神,良久之后,又聚到一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交流着脉象,时刻盯着她的身体状态。
她感到无聊时,太子妃秦舒月更是会和她聊聊家常。
整个燕王府,外松内紧,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如一张拉满的弓。
很快,便来到了十月三十日。
这是太医们推算的预产期最后一天。
这一天苏晏辗转难眠。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异常地活跃,时而伸伸胳膊,时而踢踢腿,让她本就沉重的身体更加不适。
“夫君,我有点怕。”夜深人静时,苏晏靠在刘誉怀里,轻声说道。
“别怕,有我呢。”刘誉搂紧了她,将手掌轻轻放在她高耸的腹部上,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胎动:
“你看,这小子多壮实,肯定能顺顺利利地出来,不会有事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直到后半夜,苏晏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刘誉不敢睡沉,就在侧房的和榻上将就着,耳朵时刻注意着主卧的动静。
当时间来到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之中,主卧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刘誉猛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是苏晏带着哭腔和剧痛的呼喊。
“母后,大嫂…….”
苏晏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痛苦。
“我的肚子好疼……好疼……”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