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能与燕王殿下,酣畅一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此刻,沁儿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抛下了在人前的一切伪装。
那张始终维持着死寂平静的面容,寸寸崩裂。
她抬手,摘下了那半张覆盖在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之下,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露出的半张脸,依旧是那般清丽绝美,眉眼如画。
而另一半被面具遮挡的脸。
却早已被绝情蛊的阴毒之气侵蚀得面目全非,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曾经光洁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她走到桌边,动作因为腹部的隆起而显得有些笨拙。
她坐了下来,看着镜中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脸,眼神空洞。
她无奈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凄凉。
“孩子,你怕是要出生在这阴暗的角落中了。”
她的手抚上腹部,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惊人的弧度。
“你本该……本该降生在光鲜亮丽的燕王府中的。”
那里有疼爱你的父亲,有满心期盼你到来的祖父祖母,有全天下最温暖的阳光和最华丽的宫殿。
而不是在这里,在这座黄泉阁的囚笼里,不见天日。
或许,雯判断错了。
那些黄泉阁的高层,都判断错了。
她们似乎对绝情蛊的力量太过于自信了。
这种能吞噬人七情六欲的天下奇毒,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神魂,试图将她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但她们忽略了一件事。
沁儿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那份源于血脉深处的母性光辉,竟成了她最后的壁垒,始终在和那霸道的绝情蛊分庭抗礼。
正是这份本能,使得绝情蛊吞噬她七情六欲的速度,被大大减慢了。
她还记得,她还记得那个男人。
沁儿坐在了床边,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腹中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这微弱的动静,让她冰冷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涟…一丝暖意。
她开始低声讲述,像是说给腹中的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第一次见你爹爹的时候,是在教坊司的……”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皇子袍,站在一株红梅下,比梅花还要好看。”
“他当时……”
自从来到了黄泉阁,她几乎每天都是如此。
在确认无人监视的深夜里,她会将那些美好的,甜蜜的,痛苦的种种过往,一遍又一遍地讲述。
她害怕。
她害怕有一天,绝情蛊会彻底吞噬掉她的记忆,连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样子,都彻底忘记。
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一遍遍地加深印象,从而让自己忘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
大昭,京都,燕王府门前。
与沁儿那座冰冷的坟墓截然不同,这里是整个京都最热闹的地方。
慕名而来想要挑战刘誉的江湖武夫,以及纯粹凑到这里看热闹的百姓,几乎已经将宽阔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在王府门前,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擂台之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见擂台中央的刘誉,身形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