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多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北边?”
永兴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寒意。
他眉头皱起,目光投向院墙之外的深沉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大昭那片广袤的北方疆域。
大昭的北边,是北戎。
那个与大昭缠斗了上百年的草原霸主。
“你的意思是……小九的机缘在北戎?”永兴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冷的石桌上砸出了坑:
“他要去夺北戎的国运龙气?”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国运龙气乃一国之根本,与山川地理、万民意志相连,岂是说夺就能夺的?
那意味着战争,一场不死不休的灭国之战。
萧临天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凝重,他并没有因为皇帝的逼问而乱了方寸。
“不清楚。太祖皇帝的推算只留下了一个方位,‘北’。
至于具体是什么,如何获得,推算中并未提及。”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永兴帝紧绷的侧脸,补充道:
“但想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放眼北方,能称得上有国运龙气的,也只有一个北戎。”
院子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某种古老的秘辛。
永兴帝没有再追问。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石桌的边缘无意识地划过,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冷静了几分。
太祖的推算从未出过错。
如果小九的龙气真的在北边,那便在北边。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决断。
“嗯。”
永兴帝点头,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决定。
“好。
不管那北边到底有什么,也不管他要如何去取,我大昭的国运龙气,永远给小九留着。
这是父皇的遗愿,也是朕的承诺。”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萧临天,一字一句道:
“朕倒要看看,我大昭与那传承千年的藏兵谷分庭抗礼,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这一切,就看将来的小九,
能走到哪一步了。”
这番话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豪赌,也带着对弟弟的无限期望。
萧临天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绝对信心的笑容。
“陛下还请放心。”
他站起身,对着永兴帝再次躬身一礼,语气斩钉截铁。
“小九的将来,所站的高度,只会比当年的太祖皇帝更高,而绝不会低。
圣人之姿,可不是凭空臆测,更不是嘴上说说的。”
…….
同一片夜空下,燕王府,书房中。
烛火安稳地燃烧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明亮。
魏忠贤手中捧着几份刚刚誊抄好的书卷,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书案前,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王爷,这便是今日藏兵谷公布的所有榜单。”
刘誉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关于京畿防务的公文,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好,将榜单放在这里,你忙了一天,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魏忠贤恭敬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份还带着墨香的书卷放在刘誉的桌案上。
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刘誉,见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王爷,您也要早些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魏忠贤不再停留,躬身行了一礼,当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体贴地将房门带上。
书房的门合上的那一刻,刘誉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