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江南那场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已成过往,春去秋来,时节已入九月。
秋风萧瑟,卷起庭院中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悠悠落下。
燕王府的院落里,两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已铺就了一层厚厚的金黄地毯。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落叶中穿梭,剑光闪烁,卷起片片枯叶,又在半空中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
刘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目光却全在那道身影之上。
是他的弟子,小明珠。
几个月来,这丫头的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原本还有些稚嫩的脸庞,此刻在专注练剑时,竟透出几分英气。
她手中的剑不再是当初那把木剑,而是一柄精钢所铸的短剑,剑身轻薄,正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使用。
剑招凌厉,身法灵动。
短短数月,当初那个只懂得些粗浅把式的小丫头,如今一招一式之间,已颇具章法。
那被文圣与武圣同时认可的修行根骨,果然不是虚言。
如今的小明珠,已然迈入了武道的第二境界,成了一位货真价实的二境武夫。
看着眼前的景象,刘誉心中难得地感到一丝宁静。
自从江南盐税案尘埃落定,他便回到了京城。
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除了每日上朝,应付朝堂上那些虚与委蛇的同僚,让他感到心烦之外,大部分时间,他都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
只是,这份安逸之下,始终埋藏着一根拔不掉的刺。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一个人......
沁儿……
她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黄泉阁那些人,有没有为难她?
这些问题,如同无数只蚂蚁,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院中的小明珠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剑法世界里。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刘誉回头望去,只见妻子苏晏在侍女秋香的搀扶下,正缓步走来。
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走起路来格外小心。
九月的风已带了凉意,她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看到小明珠练剑的身影,苏晏的眼中满是慈爱,她停下脚步,柔声开口:
“小明珠,练剑练累了吗?
这里有些糕点,要不要吃?”
小明珠听到声音,立刻收了剑势,那股子练剑时的英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欣喜。
她将短剑归鞘,像一只快乐的蝴蝶,朝着苏晏飞奔而去。
“娘!小明珠要吃!”
“慢点跑,别摔着。”苏晏笑着,伸手想要抚摸她,却因为肚子太大有些不便。
小明珠乖巧地停在她面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
苏晏爱怜地摸了摸自己这个干女儿的头,身后的另一名侍女会意,立刻将手中托盘里的精致糕点端了上来。
刘誉此刻也站起身,几步走了过去,动作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妻子的另一只手臂,口中却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说道:
“晏儿,你看你,都快十月临盆了,怎么还到处乱跑?
风这么大,着凉了怎么办?
还是该多在屋里休息才是。”
他的语气虽是责备,但眼神里的关切和心疼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苏晏听着丈夫的话,脸上的幸福笑意更浓了,她将头轻轻靠在刘誉的肩膀上,柔声反驳道:
“王爷,我哪有乱跑。
每天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骨头都要躺酥了。
再说了,太医早就嘱咐过,临盆之前适当走动走动,对我和孩子都好。”
刘誉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神,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好好,都听你的,一切都依着我们尊贵的燕王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