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你放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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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金銮殿。

  卯时刚过,天色尚且带着一丝灰蒙,但殿内早已灯火通明,将一张张神情肃穆的脸庞照得清晰无比。

  今日的早朝,气氛依旧是死寂的。

  不,比前几日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只因为那个燕王刘誉,今日又一次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他就跪在百官前列,一身亲王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凌人的气势,与那高高在上的龙椅遥遥对峙。

  所有人都知道,这对父子,又要对着干了。

  果不其然,当几件无关痛痒的政事议毕,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沉默时,刘誉动了。

  他向前一步,清朗而又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在寂静的金銮殿中格外清晰。

  “父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况且前几日父皇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会为因江南盐税案而蒙冤的人,沉冤昭雪。”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之中,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不少官员的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叫苦不迭。

  又来了,这位燕王殿下真是半点不肯消停。

  刘誉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最终还是落回到龙椅上那道威严的身影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已经过了好些时日,还请父皇拿出一个章法来!”

  “小九!”

  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响起,太子刘标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走到刘誉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为难,完全是按照事先和刘誉商量好的计划,出来假装规劝他:

  “沉冤昭雪一事,干系重大,不单单只是沉冤昭雪那么简单,其中还设计了很多个方面。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刘标的声音听起来恳切又顾全大局,他微微侧身,对着永兴帝拱手道:

  “父皇,九弟也是心系朝廷,心系那些无辜之人,只是性子急了些,还望父皇不要怪罪。”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刘誉,压低声音,一副兄长教导弟弟的模样:

  “无论是皇家颜面还是民间议论,这些都是需要通盘考量的,你怎能如此催促父皇……”

  “太子殿下。”

  刘誉当即开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己大哥的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臣弟看来,在诸多考量之中,最重要的,还是皇家颜面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脸色煞白。

  诛心!

  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这是在公然指责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置清白臣子的冤屈于不顾!

  “放肆!”

  嘭——

  一声巨响,只见龙椅上的永兴帝勃然大怒,一拳重重地拍向了眼前的龙案。

  那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龙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案上的笔墨奏折都随之剧烈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大气不敢再喘一口。

  “臣等惶恐!”

  “陛下息怒!”

  永兴帝胸膛剧烈起伏,他站起身,伸出手,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直直地指着同样跪在地上的燕王刘誉:

  “燕王,你到底想要朕如何?

  朕说了,沉冤昭雪需要从长计议,岂能是你三言两语可以定论的!

  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还有没有君臣之礼!”

  “你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