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厮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严士番的话音，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那张看似慈祥和蔼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卫青的双眸，古井无波。
他平静地注视着这位燕云之地的最高行政长官，注视着那数千名甲胄鲜明的燕州守军。
“所以，严布政使这是要偏袒陆家了？”
卫青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不不不……”
严士番笑着，连连摆手，那双眼眸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卫将军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他重重一叹，脸上瞬间布满了痛心疾首的神情，演技之精湛，足以让最好的戏子都自愧不如。
“本官身为燕云布政使，食君之禄，牧守一方。
在本官的治下，竟会发生贩卖人口这等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恶行！”
“这是本官的疏忽！
是本官的失职！”
“本官深感愤怒，愧对陛下，愧对燕王殿下，更愧对燕云万民！”
他捶着胸口，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
“本官定要亲自彻查此事，将所有罪人一网打尽，明正典刑，还燕云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大义凛然。
若是不知内情之人在此，恐怕真要被这位忧国忧民的严大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就连那瘫软在地的陆括，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挣扎着想要爬起，向这位“青天大老爷”叩谢。
然而，卫青脸上的神情，却无半点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严士番的表演，那洞察一切的目光，让严士番心中无端升起一丝寒意。
卫青的嘴角，勾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所以，严布政使准备如何做？”
严士番心中一定，压下那丝不安，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他要的就是这个台阶。
“自然是将吴家、陆家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缉拿归案，押回州府大牢，由本官亲自审问，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这确实是他身为燕云布政使的职责所在。
既合乎大昭律法，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名正言顺地将吴、陆两家的核心人物从卫青手中“救”出。
只要人到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番操作，堪称阳谋，不落半点口实。
卫青当然看得出严士番的心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道他必须执行的命令。
“我已经说过了。”
“奉燕王之命，封锁吴、陆两家，任何人只进不出。”
“违令者，杀无赦！”
严士番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缓缓收敛了笑意，面色沉了下来，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从他那看似文弱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卫将军，你有燕王殿下的军令在身，本官敬你三分。”
“但本官，并未收到燕王殿下任何相关的命令。”
“而且，本官现在是在执行公务，缉拿罪犯，此乃燕云布政使的本职！
你如此阻挠，是想违抗大昭律法吗？”
“还请卫将军，行个方便。”
随着他最后五个字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前的燕州守将齐德明，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是一个致命的信号。
锵！锵！锵！锵！
下一瞬，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长街！
数千名燕州守军，动作整齐划一，腰间的佩刀瞬间出鞘！
看这架势，只要齐德明的手掌挥落，一场血腥的厮杀，便会立刻爆发。
陆括的呼吸都停滞了，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打起来！快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