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

叶默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厅堂里的空气明显安静了一拍。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同时收住了话头，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站在石台侧面的灰袍青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化神三重的修士，对北海六星之一的萧诧说“想拿就自己来取”。

　　萧诧没有立刻发怒，反而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太常听到的东西：“有意思。我到这玄天殿之后，还是头一回听见化神期的人这么跟我说话。”他向叶默走近了两步，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是乾蓝冰焰的预热。

　　就在这时，叶默的身形忽然动了。没有征兆，没有蓄力，像是早就知道萧诧会在那一瞬间出手，提前错开了半步。萧诧指尖那道乾蓝冰焰从他肩侧掠过，贴着衣袍飞出去，打在厅堂后方的石壁上，激起一道翻涌的寒气与碎石片。落地的火焰在石壁上留下一道焦痕。

　　萧诧的面色从松散的戏谑变成了某种认真的打量。他的眼神也开始认真了起来——不是因为叶默躲开了那一击，而是因为他躲得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一个化神三重的修士该有的反应速度。

　　“有点东西。”他收起了笑意，右手垂落，乾蓝冰焰在掌心重新凝聚成团，那团火焰比方才更大，颜色也从浅蓝转向深青，像是在提升温度。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试探性出手，而是直接将那团乾蓝冰焰朝着叶默掷了过去。

　　叶默没有闪避。他在那团火即将抵达他身前的那一刻伸出手，袖中那半截赤霄剑的剑身在袖口边缘亮了一瞬。不是出剑，不是格挡，只是剑身的边缘恰好挡在乾蓝冰焰的路径上——那团火焰撞上剑身时没有炸开，而是像水撞上滚烫的岩石那样，迅速蒸发、消散，化作一缕极淡的白气飘散在空气之中。

　　厅堂里安静了那么一息。

　　萧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看了一眼叶默袖口那道尚未完全敛去的赤红色光芒。他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慌，而是一种介于意外与谨慎之间的神情。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

　　叶默没有回答他。他将袖口重新放下，那道赤红色的光芒随之敛入袖底，彻底隐没不见。他没有退后，也没有进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萧诧，像在等对方自己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萧诧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继续出手。他收回乾蓝冰焰，看了叶默一眼：“行，这次就先记着。”说完，转身朝来时那条通道走去。他的两名随行弟子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厅堂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天玑宫那个弟子……有点东西”，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厅堂里仍然清晰可闻。旁边有人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狐九站在叶默身侧不远，看着他收回剑身后那个极快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走到他旁边，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石台那边：“那道符文，好像又变暗了一点。”

　　叶默转头看向石台。符文确实比刚才暗淡了一些，边缘的线条不再像先前那样清晰，像是能量在刚才那道拦截中消耗了一部分。他走到石台边蹲下来，指尖悬停在那道暗淡的符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