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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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已经彻底沸腾,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如果之前的攻防还带有试探与消耗的意味,那么此刻,双方都像红了眼的赌徒,将更多的筹码狠狠砸上了桌面。

  天空是绞肉机,地面是熔炉。

  魔潮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仿佛真的无穷无尽。

  黑龙群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龙息与骑士团的冲锋不断对撞,炸开一团团毁灭的光团,不断有燃烧的残躯从高空坠落,如同下起了一场混杂着血肉与钢铁的死亡之雨。

  城墙多处出现了更深的裂痕和缺口,士兵们用身体,用盾牌,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拼命堵塞,然后又在魔物的冲击下崩碎,周而复始。

  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形成了实质的雾气,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铁锈般的灼痛感。

  克洛伊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魔物。

  他身上的白色骑士服早已破损染血,银发被汗水和血污粘在额角,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癫狂的战意。

  身下的狮鹫喘息粗重,羽毛凌乱,但依旧听从他的指令,在混乱的空中战场穿梭。

  他又盯上了一只高阶巅峰的翼魔。

  那家伙狡猾得很,一直躲在几只中阶翼魔后面。

  “就你了!”

  克洛伊一夹狮鹫,正要俯冲而下,与那只翼魔展开新一轮的厮杀。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前方凶悍的翼魔,而是来自于……他侧前方不远处,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

  空间如同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涟漪,一道身影仿佛自水墨画中走出。

  他身姿修长挺拔,穿着一套样式古典雅致得与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暗紫色礼服,衣袂在战场混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流淌着星屑般的微光,一头暗紫色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披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得近乎妖异的颊边。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紫色的竖瞳,透过一枚垂至肩颈的单片水晶眼镜,落在了克洛伊身上。

  魇魔王,墨菲斯托。

  在这边属于圣级之下战圈的地带,一尊魔王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在对方出现的那一瞬间,克洛伊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了。

  “呵……”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喧嚣的轻笑,在克洛伊耳畔响起。

  墨菲斯托的嘴角,极其优雅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双紫色竖瞳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僵在原地的克洛伊,如同欣赏一件意外发现的有趣玩具。

  “时空法则的神谕者?”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却让克洛伊如坠冰窟:“人类,果然还是得天独厚……”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菲斯托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

  但当他五指微张,朝着克洛伊轻飘飘地“按”过来时——

  克洛伊的整个视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只手掌填满了!

  空间在哀鸣,光线在扭曲,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缓慢。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形琥珀凝固住的飞虫,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变得无比艰难。

  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爆炸声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只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重量的手掌,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要死了。

  这次,真的完了。

  什么血脉觉醒,什么神域雏形,什么未来可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笑话。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下一刻被这只手掌轻轻一按,连同身下的狮鹫一起,化为最细微粒子消散的画面。

  “墨菲斯托——!你敢!?”

  天空之上,正与圣魔王战至正酣的霍夫曼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爆吼出声。

  他须发皆张,周身澎湃的赤红色斗气如同火山爆发,手中的门板巨刀迸发出撕天裂地的刀芒,就要不顾一切冲来,但道笼罩在圣洁与扭曲矛盾光辉中的身影立刻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圣魔王的声音空灵而漠然。

  “给老子滚开!”霍夫曼狂怒劈砍,却被死死缠住。

  更高处的冰蓝与血红对峙的核心战场,赫曼大公他周身寒气骤然大盛,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冰蓝指风,如同穿越空间般,点向墨菲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