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34

　　苏沅抬手抓了抓散乱的发丝，略一思忖，便从榻边取过一件厚实的长衫，披在身上系好系带，走上前，抬手拨开木栓，将帐门掀开。

　　赵匡胤弯腰低头走入帐中。

　　他生得高大健壮，肩背宽阔，一脚踏进这并不算宽敞的军帐，顿时衬得周遭空间都逼仄狭窄了几分，连帐顶都仿佛被他压得低了一截。

　　帐中淡淡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你今日不是回城内府中团聚了么，这般晚了，怎么又跑回大营？”苏沅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将帐门重新掩上，隔绝外面的寒气。

　　赵匡胤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是方才家宴上残留下来的，混着室外夜风的冷冽，并不熏人。

　　他向前凑近两步，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挨得极近。

　　换做旁人，这般夜里共处一帐，总要下意识退开几分，可苏沅没有往后避让。

　　这些年辗转沙场，行军露宿，彼此早已习惯这般近的距离。

　　无数次险境相护，朝夕相伴，界限早就被乱世磨得模糊。

　　可今夜不一样。

　　赵匡胤没有停在惯常的距离，再往前一步，手臂伸出，猛地将苏沅揽进怀中，牢牢抱住。

　　苏沅整个人一僵，骤然愣在原地。

　　过往他们并非没有相拥。

　　剿灭盗匪险死还生之后，沙场大捷尘埃落定之时，他每每满身征尘平安归来，劫后余生的欢喜或是后怕，也曾有过相拥。

　　可那些，皆是劫后余生的慰藉。

　　今夜没有厮杀，没有生死惊魂，。

　　纷乱念头在苏沅心头翻涌，她下意识替他揣测缘由。

　　赵匡胤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怀抱紧绷，“苏沅，让我抱抱。”

　　苏沅指尖微微悬在半空，终究没有抬手去推。

　　这么多年风雨同路，见过他浴血归来的狼狈，见过他阵前杀伐的冷厉，此刻也看得见他突如其来的疲惫和烦躁。

　　她顺着自己的心意，手臂轻轻虚环住他的后背，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匡胤紧绷的臂膀才缓缓松开。

　　他没有退开，专注的目光落在苏沅身上，大手轻轻抚过她的手掌，指尖细细摩挲，查看有无新的划伤磨破，又抬眼凝神端详她的面色，看她眼底是否带着过度操劳的倦色。

　　这几日他入城述职，而她选择独自驻守大营，他心底便时时悬着一块石头。

　　确认她身子无恙，气色也还好，他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稍稍落地。

　　“往后若是要外出，不拘做什么，务必唤我一声，我同你一道去。”

　　许是几年游历南北和从军的经历使然，他总不放心苏沅独行，事事都要反复叮嘱。

　　苏沅轻轻颔首，语声清淡：“好。”

　　赵匡胤立在原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苏沅素来话少，可这般应着，竟显出几分笨拙的乖巧，教他心头又酸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