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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装溢彩人间庙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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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樘只得作揖,“当本神没说。您做主。”

  人间地上在忙,天上那位许愿的真人也一点儿都不清闲。

  打醒王富举,是他徒弟罗尔的事情。他只推一把,送到这里。他有自己的大事儿。

  杨暮客前面怎地说来着?

  这是港城里的孽障是一团活物,自己会找出路。是了,他已经瞧出来这活物生存之道。当年提防邪神,盘查神种,那都是虾元古神邪祟,龙元的元灵堕落。

  如今便没有么?只有仙庭册封才能成神?这一团孽气,便是邪神的身躯。看不见它的意识,不代表它没有。

  每个奸猾狡诈之辈因它而富,皆为意识所在。遂它不亡,永远不亡。甚至于教化人道都是一个虚言。

  杨暮客当下神游各家宗门,挨个拜访问候。商量着如何配合着他的阿母规整地脉,先要把中州神道和宗门尽数摆平,才敢叫这孽障离人道远些。至少莫坏了当下祥和。

  太平道已经先替杨暮客打点完毕。遂此行不比以往,他被热情招待。该是有多热情?总归是要比砸门论道那时轻松畅快。

  不知多少宗门对杨暮客感恩,虽然身为天道宗下门旁门,对正耀的太平道亦是心有向往。

  杨暮客揪住一个老头说,“那就差一个人去当学生,学来了太平道的齐平,回到门里授课也算一桩好事儿。”

  “紫明长老说笑了。我等怎么敢随意改学……”

  杨暮客的分神点点头,“有理!门户之见确实难改。便是贫道恨不得参加太平道,也需掂量掂量,不过好在家兄紫贞已经在场,不必我来操心。”

  “你!”那掌门听后觉得气血翻涌。

  这小子说话还是那般牙尖嘴利,偏要挖苦。大宗们的修士进去当客卿,他们小门去了作甚……

  他转而一笑,真的笑,已经瞧出来这小子就是本性难移,但人心不坏。而且这小子还真,也说不出虚情假意,“您啊……上清门本领高强,自然能在艰难中奋进。我等小门只能依附,求个安稳。三心二意,不合适。”

  “有道理!”杨暮客立起一个大拇指,“学生今儿受教了。我上清门是以斗争求团结,以斗争求不争。道争非我本意。不过嘛,争了再说……你懂?”

  “不懂!”老头儿甩甩袖子,好似逃瘟一样躲开,“地脉的事情本掌门答应下来。改日您叫麒麟元灵大神通报一声,老朽自然前去觐见。”

  杨暮客既然为阿母安排好了事情,自然准备离开。但老道士忽然又一把抓住杨暮客的袖子。真人大能彼此之间法力撕扯。

  小道士因觉无礼而怒,又生惊惶,回眸一瞪。周身纯阳之光外放,气浪打一个万里无云。

  老道士开洞天,以身化天地,纳万物,气势磅礴。

  “真人莫忙走,老朽还有一问。诸多道友也托我来发问。中州大劫何解,您如今都没有说法……本来天道宗诸位真人在此,行科敬天,一切皆有秩序。不存中州大劫一说。您三番五次过来惹是生非,如今定下来是麒麟道场。总得给我们这些地主一个说法。不然一直提心吊胆,有碍修行。”

  怎么说?杨暮客有口难言。这人把话说的敞亮。中州大劫就是他惹来的。

  这大劫在修士眼里是这么个步骤。

  上清门观星一脉与天道宗问天一脉有道争。

  上清门紫明游方中州,排挤天道宗。

  上清门胜一场,天道宗因再造元胎主动后撤,让出中州神道,只留道义。

  本次第有序,而今无人为主。凡人是凡人,修士是修士,神庭是神庭,阴司是阴司。各管一摊。

  上清门紫明拽来一个太一门的太平道,却特么是个和稀泥的,只帮着解决过去的邪修腌臜烂事儿,对未来保障一个屁都不放。

  谁服气!?

  杨暮客他当然知道自己屁股不干净,不然天天挂在上面当太阳作甚。他也怕啊,怕自己惹来烂摊子真的砸在脑袋上,怕是比归元还惨。

  他不禁又想起来师兄的紫贵的话,道争,无所不用极其。而今儿他回过神来,湿他母,掉坑里了!

  须臾之间心转如电,杨暮客收了眼中金光,任那老头儿揪着他的袖子落下。

  这二人收了神通,阆苑福地里顿时又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面貌。

  “嗨……当你说什么事儿呢。中州大劫自然是我来料理,我徒儿在游方人间,与我当年一般。我们都是这么把担子往上扛。总不能让劫难落在大家头上。况且我妈是麒麟元灵,我兄弟各个身体倍儿棒,俱是大能。天塌了个儿大的顶着。莫怕。”

  老头儿讪笑着,“您若这般说,吾等更难心安。”

  “怎么个意思?怕贫道撂挑子跑了?”

  老道士退后一步,“真人莫说笑。您乃是当今齐平道主,还真之时镇守北方海疆,邪修不敢伤您一毫。地仙听您号召。吾等小门小户……禁不起折腾。”

  说罢他深深作揖。

  沉淀已久的杨暮客被挤到墙角。

  若放在以前他大概是要摇唇鼓舌狡辩一番,然后聪明地支招儿。至于后果,想来也是不美。

  今日杨暮客看着老人家躬身作揖,他上前扶起来。

  “道友,我当下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贫道没想做一元之主,偏偏大家都说我气运最盛。贫道就自主主张扛起来,我的目标很远大,和天外边那家伙比一比。我说这些话,你就一定记不得了。那家伙太强,我太弱。”

  他说完这句话,老道士就陷入迷茫。和锦娇一模一样……只要跟虾元之主扯上关系,便有灵性往外飘……飘向天外,飘向虾元之主的沉眠之地。

  这东西是什么?就是香火。

  忒吓人。

  杨暮客索性拿他当一个树洞,趁着他什么都记不下来说他这些年干的破事儿,他觉得自己缺德的,觉得不对的,全说了。他不是一个完人。

  倾诉很重要,承认有错和当众宣之是两码事儿。

  不违心,方是真。

  此后还真就更进一步,神无大小,处处形神合一。一个分神可当他是真正阳神。遂这一缕分神好似有了肉身般。

  半空中真身随着大日往西飘,捂着脸咯咯地笑。找一个树洞说说话就能精进,还真轻松哩。

  只见肉身汲取大日真光。腹中金丹烧太阳真火。整个人像个琉璃钻石,不停往外放光,七色的,绚烂的不似真的。

  那老头起身茫然地看着杨暮客。

  他只说了一句,“贫道不跑,没地方跑。但贫道也立下一个约定,甭管多大灾劫,我为先锋,尔等殿后。这是一个凡人教我的。如何?”

  老头儿只能叹一声,“有说法比没有强。拜托真人。”

  “不必拜,贫道修有情。本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