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阙凌霄语更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臣领旨。”
“既如此,请殿下将玉佩交还与我,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但罗尔小声嘀咕一句,“徐公公,今日我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口袋自然不曾配装此物。来日可好?”
徐公公是一口气儿憋在嗓子眼上,他就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主儿。您拿着圣皇遗物招摇过市,爷们儿来此就是为了皇上把东西收回来。你就这般不通规矩?那外面儿的圣人血脉到底野到何等地步,连这等规矩都不教吗?
仪式已经到此等地步,定然没有终止的说法。徐公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领着罗尔给圣皇牌位叩头。
风暴过后,数日间都是万里无云。阳光炽盛之下,香案那头顿时五光十色。
国神未叠来此显圣,墨玉貔貅腾云驾雾。取走案头香火。
地坛之外的人几乎同时跪下,徐公公手揣圣旨站得笔直,开始细细打量这位莅临人间的皇天贵胄。她,到底心有何意?圣人令我在此册封是否错了?是否该把她领到京中再册封才是一桩好事?
待众人回神,好似方才那些云雾都是幻觉。只有罗尔提着裙摆缓缓站起,她端着手转身,衣袂垂下,对着众人躬身。
地坛之上齐声喝,“臣等参见雨燕公主殿下。”
场地内唯有赵子爵心如冷窖,他已经明白事不可为。此时转头倒向县王才是唯一出路。
册封仪式过后,鸿胪寺卿亲自前往罗尔府上,前去打探罗尔原籍。此番要出使外邦,帮着罗尔在外销户,就此落名中州。但罗尔有甚身份。把新商州那个太守之女的名字交上去?根本经不得查。
玉香却挺身而出,“我家小姐家住朱颜国,俗道观中长大,不曾在此国入户。官人不必多此一举了。”
“如此便好,倒是一桩痛快事。那接下来学生便要处置流民一事了,太守大人有令,安置流民二等民是否合您心意?殿下是否还有指示?”
罗尔并未言声,官员就此退下。
不多时宗正寺县王又来,拿着中州空闲的食邑任其挑选。中州够大,总有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县王特意告知罗尔什么地方富庶,什么地方穷苦。
罗尔只一句听从宗正寺安排,县王也退下。
但刑部来人,便是正经事了。
刑部司员外郎面容肃穆,将已经查明的事项一一汇报。公主大人提告赵子爵一事,当下已经查明案情,若依齐朝律来看。子爵罪名有实无名,讼师所言皆是有理。遂草菅人命一事无法定罪,但案情另有发展,此事涉嫌走私朝中禁物,事涉多家商会,其中还有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之事。
“敢问公主殿下可否充当证人。”
罗尔面色纠结,不知如何是好。她未曾想过太多,便给碧川使个眼色。
碧川上前拦住他,“我家小姐乏了,你且退下。待她想好给你消息。”
“微臣明白。”
等员外郎也走了,杨暮客穿墙而过,来到屋舍之内。一句免礼让咋咋呼呼的女人们都老实下来。
他坐在一旁笑看小徒儿,“威风吗?”
“威风个甚?晕头转向的,我怎么就到了这地方,摊上了这些事儿。师傅您有甚说法?”
“你走哪处都一样。你在北边走,勋贵兼并田土。你从东边儿来,更涉及新商州偷税偷税,搞不好还要和俗家事情联系起来。你拿着一个外来的,没有利益沾染的皇族凭证,便是一个不可控的权力。有人会利用你,有人会排挤你……”
“我不是问你我怎地来到这儿。而是问你,这些事情怎么一股脑地发生了。”
杨暮客憋了半天,“缘分自有天定。”
“呸。尽是诓我。”
杨暮客在那教徒弟,但徐公公这边可一点儿都不清闲。
齐朝最大的问题是哪儿?就是冀朝遗老。
鹿朝,汉朝,乾朝……等等,尽数都是兵败被一统,技不如人,计不如人,稷不如人。皆不如,输就输了。
但罗朝平天下,靠得是冀地的勇猛军队。是摄政王赵茹用兵如神,若天神下凡一般,横扫六合。一柄吞并其余五国,完成了中州一统。
冀地能服气么?你罗朝做了天下,占住了中州乾地的人道正统。可冀朝一分战争红利都没吃到。林辞口岸的飞舟建造,本来是他们冀朝和鹿朝之间的合作买卖。如今却变成了齐朝官营。
遂今日就算没有赵子爵走私,也会有其他王爷,侯爷走私。就算不能从海上走私,也会从路上从黑砂海之北冰寒小道走私。
管是管不住的,谁叫你没能降服冀朝百姓和勋爵们。赏赐,那是应得的,且应有更多。
王富举低头看着鞋尖儿,徐公公在桌案后头打量市贸司的出入港记录。
“这么多年的布匹买卖,一直都是这些船?可查的就这些?你上任之前的呢?”
“启禀天使……下官只能拿到这些,历届太守皆是将账目送往中央户部留档,我这衙门这儿只有这么多。”
“也就是说,飞舟数目根本无从查起?”
“是也不是。”
“怎么说?”徐公公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富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