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

　　“那我安排。不打扰了，各位吃好喝好。”黄世杰朝存在战队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服务员引着一行人穿过大堂，推开包间的门。一张足以坐下十二人的圆桌，桌布白得发亮，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冷盘。

　　高成义坐下之后就没抬过头，筷子从冷盘夹到热菜，从白肉夹到红肉，咀嚼的速度始终均匀稳定，偶尔点评一句“这个酱汁不错”，然后继续埋头。

　　莫磊小心翼翼地把几道没被动过几筷子的菜拨进打包盒里——福利院的孩子们没吃过这种级别的东西，老院长也没吃过。

　　赵忠成掏手机拍了段小视频，把桌上的菜和窗外的夜景都框进去，配文“老子的队长拿冠军了，应荣酒店，自己查几星”，点了发送。

　　康欣姝开视频通话，把镜头对准桌上还没动过的几道菜：“外婆，这些都是比炸鸡好吃而且健康的东西，我一会儿打包回去。”

　　张雨生和李山石坐在靠窗的位置，筷子用得不多，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张雨生刚才刷到的那个战术目镜，李山石在看评测。

　　李洛婷坐在冯暮旁边，她的筷子从第一道冷盘开始就没停过，每道菜都好吃。

　　冯暮没怎么动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吃，嘴角微微翘着。高成义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夹下一块排骨。

　　包间角落的屏幕开着，静音。画面是星联网的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段发布会。覃语站在台上，身后是一排空着的座椅，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她看起来很平静，化了淡妆，穿着御龙的队服。嘴唇翕动，说着什么，屏幕下方的字幕一行一行跳出。康欣姝最先注意到，筷子停在半空，转头看向冯暮。其他人陆续安静下来。屏幕上的覃语停下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镜头——她的眼睛很红，但妆没花，应该是哭过了。字幕跳出最后一行即时字幕：“冯暮……是我错了……但是我真的想知道……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

　　包间里很安静。

　　冯暮看着屏幕上覃语的脸。那张他高中看了三年的脸，冯暮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耸了耸肩。

　　“都过去了。”

　　他把转盘转了小半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碗里。肉有点凉了，但味道还行。高成义把剩下的菜往冯暮这边推了推，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饿。

　　一切如常。

　　吃饱喝足，大家多多少少都打了包——放进储物戒里，热气都不会散。冯暮站起身，拍了拍手：“走，购物城，我买单。”

　　2区最大的购物城离应荣酒店不远，开车十分钟。高成义停好车，一群人涌进去，自动分散成几个方向。高成义直奔食品区，每拿到一包没见过的零食都要认真看配料表，确定是秘境食材才放进购物车。杜佳宣抱着两盒不同口味的泡芙追上来问他哪种更好吃，高成义两种都拿起来思考一会儿，最后建议她两种都买。杜佳宣深受启发，又去拿了第三盒。

　　莫磊推着购物车在日用品区来回走了三趟。奶粉、儿童钙片、冬衣、暖水袋、几十支牙刷，每样都按福利院的人数来。李山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看着满满一车儿童用品，认真问了句：“你原来是个孩子的爸爸？”莫磊被问得差点把暖水袋扔出去。

　　“哈哈哈哈哈！”冯暮靠在货架另一侧笑得直不起腰，其他人也跟着笑——李山石搞不懂笑点在哪，看着众人的反应更懵了，直到莫磊憋红了脸解释“福利院，是给福利院买的”，他才“哦”了一声，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合情合理。

　　李洛婷、杜佳宣、康欣姝三个人在服饰区纠结。李洛婷拿起一条围巾对着杜佳宣比了比，又拿起另一条对着康欣姝比了比，语气专业得像在做战术分析，但两条都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就放回去了。杜佳宣说：“洛婷姐你戴挺好看的”，李洛婷摇头：“再看看”。

　　康欣姝直接拿起第三条递给她：“这个颜色衬你。”李洛婷还是摇头。最后趁两人不注意，把冯暮叫过来，让冯暮偷偷买单放进了他戴的储物戒。

　　赵忠成在男装区找到了一副墨镜。镜框是玳瑁纹，镜片是偏光的，他戴上之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整整看了三分钟，嘴里念念有词“帅吗？”“这个角度更帅”“这个光线最好”。张雨生被他拽着当摄影师——赵忠成把手机塞给张雨生，自己站在镜子前摆姿势，把手机当成反光镜用，连着换了七八个表情。

　　张雨生举了半天手机，最后对着屏幕里那张挤眉弄眼的老脸说：“老帅了，又老又帅的。”赵忠成没听出弦外之音，满意地摘下墨镜放进购物车，又顺手拿起一件立领风衣。张雨生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他。

　　冯暮走在队伍最后面。购物城的灯光是暖色的，地板是新铺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薰味。

　　他笑了。复活快半年了。这一切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