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万物归于尘土!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光罩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的土行法则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是归尘剑中封存的剑仙感悟。
此刻被苏辰以五行轮盘催动,将整个剑门入口变成了他的土行领域。
火龙撞上光罩。
圣火本源在触及光罩的瞬间被归寂之力侵蚀。
火焰的温度急速降低。
从金色变成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灰白色。
九柄火剑在光罩表面逐一崩解。
剑身上的审判符文在归寂之力的侵蚀下褪为暗淡的灰色。
最后,火龙在光罩前化为一片温热的灰烬,被剑意风暴的余波吹散。
炎熵看着自己最强的圣火熄灭,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可能……大乘巅峰的圣火本源,怎么可能被合道四重的法则压制?”
“你的圣火本源很强。”苏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本源和法则一样,都有根基。”
“你的圣火根基是火行法则,而我的归尘剑是土行法则的镇法圣器。”
“火生土,你的圣火再强,烧到最后也只是在给我的土行法则提供燃料。”
就在这时,老统领催动了噬灵困杀阵。
任何防御术法在启动前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空档。
在这个空档中,他将所有剩余魔符全部激活。
噬灵困杀阵的吞噬之力全力发动。
他要趁苏辰应对炎熵的火龙时,从侧面瓦解苏辰的灵力供给。
三十六枚魔符同时亮起,疯狂吞噬光罩中的灵力。
但吞噬之力触及光罩后没有反馈回魔符。
归寂之力让吞噬来的灵力在传导途中就自行消散了。
如同流入沙漠的河流,还没到终点就已干涸。
吞噬之力也是法则的一种。
只要是以灵力为载体的术法,进入归寂领域后,都会归于沉寂。
老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噬灵困杀阵面对任何对手都能占到便宜。
因为任何对手都需要灵力。
但苏辰不需要灵力来维持。
它维持的动力是法则本身。
归寂之力让一切归于沉寂。
而沉寂本身就是最稳定的状态。
维持沉寂不需要消耗灵力。
“本源之力……不是普通的本源,是五行本源大成的雏形。”老统领的声音沙哑干涩,“主上说得对,这个人不能留。”
苏辰双剑齐震。
土行法则的镇压之力以剑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炎熵和老统领同时感觉双肩一沉。
那是法则层面的镇压。
炎熵的圣火本源在镇压下运转滞涩。
审判之火的金色光芒被压制到只剩薄薄一层。
老统领的魔符在镇压下裂开细密裂纹。
暗紫色的符光从裂纹中渗出。
灰袍修士中,有人试图以归一之力反抗。
灰绿色的归一之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双头战矛。
矛尖同时燃烧着圣火与魔源。
这是归一派专门用来克制单一属性术法的手段。
圣火克制魔气。
魔源克制圣火。
两者融合后,理论上能克制任何以单一法则为根基的术法。
战矛刺入光罩。
但只刺入了数寸。
归一之力的本质仍然是五行法则。
圣火是火行法则的变种。
魔源是水行法则的变种。
两者强行融合后,形成归一之力。
但在苏辰的五行轮盘感知中,只是火行与水行的低劣混合。
火水相克,强融只会互相抵消。
归寂之力沿着战矛逆向传导,将战矛中的圣火与魔源同时还原。
圣火被还原为最初始的火行灵气
魔源被还原为最初始的水行灵气。
两种灵气在归寂之力的牵引下各自归位,互不干扰。
战矛在光罩中自行瓦解。
灰袍修士首领面色骤变。
他当机立断,猛一挥手,道:“撤!”
归一派灰袍修士开始撤退。
他们的撤退方式极其专业。
几人一组,互相掩护,以空间遁术分批撤离。
留下断后的人直接引爆自身精血,在剑门入口炸开一片暗紫色的血雾屏障。
血雾中混杂了圣火与魔源的复合之力,形成了一道暂时性的法则干扰层,可以阻挡追兵的感知。
炎熵和老统领也各自带伤撤走。
炎熵临走前,回头看了苏辰一眼,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老统领收回剩余魔符,佝偻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剑门外围的敌人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满地的法器残片、碎裂的魔符、冰晶碎屑。
苍梧山古剑冢一战,暂告一段落。
剑门入口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剑意风暴的涨潮期已过。
下一次落潮时,剑门会重新开启。
霍渊拄着阵盘,从碎石堆中站起。
百人剑阵已被打残大半,但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扯动了脸上的剑疤,疼得他嘶了一声。
“老子还以为这次要死在剑门了。”
“你死了谁帮我修剑阵?”剑莫慈用圣元裂天剑拄着地面,支撑自己。
百道法则纹路仍在缓缓流转。
她左肩的伤口已不再渗血。
苏辰在路过她身边时,以归寂之力将她伤口中的复合之力还原成了最初始的灵气,灼烧与腐蚀同时消失。
伤口边缘,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苏辰将归尘剑收回剑鞘。
黑炭蹲在他身后。
洛神音仍闭着眼睛,靠在一块青石上。
但呼吸已平稳了许多。
大长老通过传讯阵发来消息。
散修联盟的援兵已在路上。
顾长空亲自带队。
剑崖护山大阵运转正常。
林清月已将后山所有灵矿的灵石储备全部调往前线。
黑炭把怀里那枚本命冰晶碎片小心收好,忽然扭头问:
“老大,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一剑把大乘巅峰的圣火本源都给镇压了。”
“归尘,万物归于尘土。”
黑炭咂了咂嘴,似乎在体会其中的韵味:“这名字好,比俺的雕像名字起得有文化。”
“你那雕像叫什么?”
“黑炭大人力战群雄雕像。”
苏辰嘴角难得弯了一下。
黑炭看到他的表情,咧嘴笑了。
它从怀里掏出半块被压扁的桂花糕,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放在洛神音身边的青石上。
“神音姐姐,糕给你留着,醒了就能吃。”
————
传送阵遭到归一派破坏,众人只得乘坐飞舟回返下天域。
飞舟在碎星海边缘无声航行。
两舷的星光被拉成无数条银白色的细线,在虚空中一闪即逝。
苍梧山的剑意风暴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归途的航线沿着散修联盟标注的安全通道蜿蜒前行。
霍渊在船尾修补剑网残存的几柄飞剑。
剑莫慈盘膝坐在舱顶。
圣元裂天剑横放膝上。
百道法则纹路在暗淡的星光下缓缓流转。
舱室中,黑炭蹲在洛神音床边。
洛神音闭目沉睡。
眉心的冰晶印记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她的呼吸很平稳。
但黑炭每隔一会儿就探一下她的鼻息,探完了才放心地缩回爪子。
“黑炭,你已经探了好几回了。”
霍渊从舱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飞剑。
黑炭没有回头,只是把毛毯往洛神音肩上又拉了拉。
“俺乐意,神音姐姐是为了给俺争取时间才碎的本命冰晶,俺得守着她。”
“她醒了,你打算说什么?”
黑炭沉默了一会儿,“俺还没想好,大概会说,神音姐姐太冲动了,比俺还冲动。”
“但这话好像不太对,毕竟俺平时才是最冲动的那个。”
霍渊无奈笑了一下,缩回头继续修炼剑道。
飞舟继续向前,穿过一片稀疏的陨石带时,碎星海的星光忽然暗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飞舟正前方的虚空中穿过,短暂地遮挡了光线。
苏辰站在船头。
归尘剑在储物戒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紧接着,厚土载物剑也开始震颤。
两柄土行法剑的示警频率完全一致。
某种与五行法则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急速靠近。
“霍渊,有人在靠近,加速!”
舱室中的霍渊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断剑。
“多久?”
“已经来了。”
飞舟正前方,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
那不是虚空裂缝。
虚空裂缝不规则,涌出的是混乱的空间风暴。
这道裂缝极其规整。
边缘光滑如刀切。
裂缝内部流转着灰绿色的法则纹路。
纹路的结构与影牙在玉虚界极乐仙宗密室中留下的封印同源。
这时,一道灰绿色光束从裂缝中射出。
直接击中了飞舟腹部的虚空引擎。
引擎中,正在运转的法则之力在灰绿色光束的侵蚀下迅速瓦解。
飞舟开始急速下坠。
霍渊第一个反应过来。
备用飞剑从储物戒中飞出,在飞舟底部结成一张临时剑网,试图托住船身。
但剑网只撑了数息就被飞舟的下坠之势压碎。
飞舟太大了,单凭几柄备用飞剑根本托不住。
剑莫慈从舱顶跃下。
人在半空中,就拔出圣元裂天剑。
百道法则纹路同时亮起。
一道刺目的白光斩向飞舟下方,竟将一颗正在撞向飞舟的陨石劈成两半。
黑炭从舱室中冲出来。
背上背着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洛神音。
几个起落,就跳到飞舟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