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也没用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何老正准备鼓励她,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
赵建国带着卫东在门口立着。
他往里探了一眼,看见郁英坐在何老对面,桌上还摆着一把钥匙。
“你们聊完了吗?”他支吾道。
何老抬眼看他:“怎么了?”
赵建国干笑了一声,搓了搓手,把卫东往前推了推。
卫东站在门口说:“我觉得郁英同志很合适来我的小组。”
他看着郁英,“你简直就是化学天才。”
“你之前做的爆破涉及有机化学、物理化学、化工工艺,我没想到你对冶金学和材料科学都这么擅长,居然看一眼就知道问题所在。”
何老笑了笑,没说话。
何止这些?要做的漆包线还涉及高分子呢。
郁英谦虚道:“可能是我前段时间驻场了,对原料纯度和工艺影响比较敏感。”
她本硕什么都学,也就是读博才专注一个方向而已。
而且她站在未来的肩膀上,现在很多看起来创新的东西,在她那个时代已经是教科书上的常识。
赵建国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一会儿挠挠眉毛,一会儿摸摸鼻子。
还真让老师说准了,但后悔了能咋办,还不是得硬着头皮挽回。
“老师,”赵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那个……郁英同志的事……”
何老靠在椅背上,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赵建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继续道:“郁英同志,三室需要你。”
卫东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期待。
“你们来晚了。”何老说,“郁英同志有自己的项目要做。”
赵建国愣住了。卫东也愣住了。
“什么项目?”
“漆包线。”
郁英太想做这个项目了。
家里是有电,但供电不稳定啊,时不时就要跳闸维修,在大城市里还得点煤油灯。
科技改变生活,等普及了,生活质量会上升一大截。
赵建国说:“你虽然年轻但也不能去搞漆包线啊。”
“五几年的时候漆包线还只能靠进口,六几年才开始有自主研发,不过受产业链、设备工艺、放大生产的门槛限制,到现在和国外还存在二十年技术代差。”
“没有那么好攻克的。”
他劝道:“在三室做,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成果,到时候破例拿个编制不好吗?”
“你要是搞漆包线,十年二十年都没有成果,到时候一减编不就减到你头上了吗?”
赵建国真是推己及人了,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因为他听到减编,第一个就是把郁英推出去。
何老摆摆手,“郁英同志,你去忙吧。去看实验室差什么材料,拟一份清单。赵建国留下。”
赵建国一个人站在何老办公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何老翻了一页期刊,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句:“后悔了?”
赵建国没接话。
“后悔也没用了。”何老说,“人是我招进来的,你不要,有的是地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