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龙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大厅里的权贵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幕,瓦莱丽也退后了半步,端着香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陆铮的反应。
陆铮看着递到面前的烈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转过身,从身旁一名经过的侍者手中的银质托盘里,端起了一杯澄澈的温水。
看着那位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冷的科西嘉寡头,脸上带着依旧和煦温暖的微笑,不急不缓的语气开了口。
“发财谈不上,只是一些勉强糊口的营生。”
陆铮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听着耳中的信息,目光温润地看着寡头的眼睛。
“不过,我听说阁下上个月在几内亚湾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批标注为‘重型农用机械’的货,似乎在阿比让港口因为某些清关手续的缺失,多停留了整整十五天,那种特殊规格货柜的每日滞留费,再加上打点当地海关的额外开销,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吧?”
话音刚落,科西嘉寡头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咬着雪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批货是自己今年最核心的一笔军工走私订单,为了避开国际刑警的追踪,他动用了七层空壳公司进行伪装,在几内亚湾被扣押的半个月,是他资金链最危急的时刻,这个绝密的情报,除了掌控着整个地下物流与洗钱中枢的核心层,绝对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得如此精确!
周围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权贵们,脸色也同时变了,他们看向陆铮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与怀疑,瞬间转变为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陆铮轻轻举起手中的玻璃杯,喝了一小口温水。
他目光温和地环视着周围那几个神色骤变的权贵,声音平稳,宛如一阵和煦的微风,却带着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做生意,求的是细水长流,一点微不足道的见闻,让大家见笑了。”
刚才那股充满敌意的排斥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科西嘉寡头干咽了一口唾沫,讪讪地收回了那杯烈酒,一言不发地退回了人群中,众人也纷纷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纷纷向陆铮举杯,以示敬意。
润物细无声,陆铮只用了几句话,便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全场的控场,将这群贪婪的恶狼彻底镇压。
瓦莱丽站在一旁,眼底的试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热与占有欲。这个男人,不仅是一面可以用来震慑群狼的好用盾牌,更是一把锋利无比、足以斩断一切阻碍的利剑。
“我们的新朋友说得很对,做生意求的是细水长流。但诸位,这条河流的流向,正在发生改变。”
瓦莱丽字正腔圆的加泰罗尼亚贵族口音,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与权威。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是粗放的、依靠掠夺地球表皮来获取筹码的旧时代,现在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谁掌握了打破常规物理法则的特种材料,谁就掌握了未来战争与和平的最终定价权,而我们不再是简单的资源倒卖者,我们,是新世界物理边界的制定者。”
“敬未来,也敬所有具备远见、能够跨入新纪元的朋友。”
瓦莱丽将香槟一饮而尽。
短暂的沉寂后,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低沉却整齐的掌声。
沙龙也在一种微妙且有序的氛围中继续。
瓦莱丽走向大厅一侧的玻璃双开门,推开门,走上了那个着名的“恶龙屋脊”露台,陆铮端着水杯,步伐从容地跟了上去。
露台上夜风微凉,巴塞罗那繁华璀璨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展,犹如一片灯光的海洋。
瓦莱丽转过身,背靠着形似龙鳞的马赛克护栏,彻底收起了刚才那种带有试探性的轻佻,神情变得认真且专注。
夜风吹过,真丝吊带被风微微扬起领口顺势下坠,大片冷白色的肌肤在露台幽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深邃饱满的事业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陆铮的视线下,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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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先生,你毁了那个科西嘉人接下来一整年的胃口,在你面前一切,透明得好像一张玻璃纸。”
“信息时代,并不存在绝对的秘密,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缺乏读取底层数据的权限而已。”
瓦莱丽走近一步,黑色的真丝吊带在夜风中紧紧贴合着曼妙的曲线,涂着暗红色蔻丹的右手轻轻搭在陆铮深藏青色的西装翻领上,顺着平整的亚麻面料,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陆铮坚实的胸膛位置,隔着布料画着小圈。
“我原本以为,迎接的只是一位稳妥的航线掌舵人,但现在看来,把您这样一位能够洞悉整个欧洲暗流的执棋者,仅仅当成一个‘守门人’来对待,是对您能力的严重浪费。”
“下周,在摩洛哥的丹吉尔,有一场真正的峰会,有关这片海域未来十年的资源划分与版图重塑。”
“那是一个充满迷雾的猎场,每个人都在隐藏自己的底牌。而我,正缺一位像您这样,能够一眼看穿迷雾、精准捏住别人死穴的好朋友,不知道新朋友,有没有兴趣换一张更大的牌桌,去北非玩一把真正的游戏?”
陆铮非常清楚,这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峰会邀请,而是一场深入虎穴、充满未知变数的局,丹吉尔是不受欧洲法律管控的灰色地带,瓦莱丽在这个时候邀请一个底细不明、却又展现出恐怖情报能力的人前往她的主场,拉拢是真,想要彻底摸清他的底牌、甚至在必要时将他吞噬,也是真。
但直捣黄龙,探清这些隐秘真正图谋,本就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
陆铮看着瓦莱丽那双充满算计却又故作坦诚的眼睛,抬起右手,用手中装满温水的玻璃杯,与瓦莱丽的香槟酒杯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夜风中响起,犹如某种无声的契约达成。
“能在更大的牌桌上领略丹吉尔的夜景,想必是一段很独特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