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饲蛊 > 第28章 第28章

第28章 第28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第26章

    秋满发现, 自从那天的早饭事件后,聂婆婆对她的态度前后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如今竟像是将她当成亲闺女,每日冷暖寒热都要问候一遍, 甚至特地让人在院子的木绣球树下,为她搭了个可以躺上去睡觉的秋千。

    秋千架子上的四条细铁链包裹着淡粉色的薄纱, 云朵似的从平整的树干滑落,纱上挂了数十朵新鲜采摘下来的花,秋千的靠背也紧密缠着五颜六色的大团花朵。

    坐上去轻轻一晃,树上的绣球花便会随着秋千上的百花花瓣一起飘落,像下了场无与伦比的花瓣雨。

    除此之外, 聂婆婆还会在秋满被饲蛊人盯着练字时, 及时端着甜饮出现,一边心疼她练字辛苦, 一边不间断地送来点心和水果。

    而秋满也不负她望, 扔了毛笔便端起美食溜去院子, 坐在秋千架上细细品味,一品便是大半个时辰, 聂婆婆就坐在对面的石桌边, 绣手帕时也会时不时抬头看看她有没有吃饱。

    稀奇的是, 对于秋满想方设法地逃课耍赖不学习,饲蛊人居然没有计较, 他只是一张张翻看她练字的纸,越看脸色越冷。

    秋满每次都会挑在他开口吐毒汁的前一刻,迅速端起东西溜出门。

    宅子里岁月静好, 宅子外面倒是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本朝百姓因先帝与老道用活人炼药之事,连带着对道士之流深恶痛绝,二十几年前, 各地人们甚至打砸了不少道观,见到道士便不由分说将其打一顿驱逐出去,导致许多道人出门在外都不敢穿道袍,被迫还俗的更是数不胜数。

    十多年前,陛下为了压下这种风气,大张旗鼓地去了趟道观,此后这种恶劣风气才稍好了些,上了年纪的一些人虽不至于再动不动就叫着打杀道士,却也不会主动对其好言相向。

    倒是一些年轻人,没有亲身经历以前的事,反倒愿意出手相助。

    崇川这两日便来了个瞧着十分凶神恶煞的老道,此人半张脸都是烧伤,穿着也略显寒酸,腰间挂着个半旧的酒葫芦,不少老人家见到他都面露嫌恶,不许他靠近自己的摊子,别说卖他酒,连个馒头也不肯给。

    隔壁的一位年轻人见他可怜,便送了他蜂蜜酒与肉包子,老道笑嘻嘻地与她道谢,又夸张地说观其面相乃一生平安顺遂之命,若日后继续乐善好施,会有更好的福气等着她。

    他若光说好话,其他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偏偏他说这人好话时,还非得拉踩旁边对他不客气的老人,尖酸刻薄地说对方命里福薄,老来无福,子女皆弃。

    于是预料之中地被痛揍几顿,还被人以“妖言惑众”之名扭送去官府,最后又挨了顿板子,被扔到路边任其自生自灭。

    要不是路过的定微见他可怜给了他些钱,他不知还要在路边躺多久。

    “这位小哥,老道我观你面相,身边似有一亲近之人,今年将有一劫,恐危及生命啊。”

    定微看了他一眼,默默伸手把送他的钱全收了回来。

    难怪这老头会被人打,嘴太欠了。

    老头不以为意,干瘪的身体软趴趴地靠着墙,鼻子里还在流血,他随手擦掉,抓起手中的几枚铜钱,嘻笑道:“公子心善,回去后定要告诉谢小世子,十年之期已到,老道应约前来兑现诺言。”

    定微动作一顿,蓦地转身。

    -

    秋满在宅子里躺了几日,第四日,听岫终于带着宋真一家的消息回来了。

    “若是我没弄错的话,小满姐你说的宋真那一家子人,四年前全家便已离开崇川。”

    他从外面带回来三串金蜜糖葫芦,一串自己留,一串给秋满,最后一串留给外出办事还没回来的定微,公子没有。

    “离开了?为什么?”秋满咬了一块蜜糖糊糊,好粘牙。

    “应该是为了找你那朋友,我打听到的消息,宋真是宋家的大女儿,四年前的一日早上,她在去学堂的路上失踪了,那天本该由她爹娘送她去学堂,只是那阵子恰逢旺季,家里酒铺忙不过来,便叫她和邻居阿哥一道去学堂。”

    听岫一屁股坐在另外半边秋千架上,过沉的体重让秋千上的花瓣哗啦啦飞了下来,他犹未觉,咬着糖葫芦用力荡起秋千。

    “谁知这俩孩子前一晚刚好吵了一架,正是自尊心高的年纪呢,所以俩人谁也不肯先搭理谁,早上当着爹娘的面一起走,刚出大门便前后脚分开走,结果宋真在半路失踪了。”

    “宋父宋母听说女儿一直没去学堂后立即报官寻人,寻了半年也没有消息,邻居都说被拐子拐走的孩子找不回来,不过夫妻俩不肯放弃,便关了家中的酒铺,变卖所有家产,带着小女儿离开崇川,沿着附近的城镇到处打听大女儿的消息。”

    “如今也不知他们究竟走到了哪里,我已经让人去外面打听,再过些时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不知糖葫芦太酸,还是怎么的,秋满竟有点难以下咽。

    听岫为人虽有些糙,心思倒还算细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云天地保证:“小满姐你放心,只要宋家人还活着,我肯定能给你找回来,就算是死了,我也会把骨灰给你带回来。”

    秋满:“……”

    倒也不必因此挖人家的坟。

    呸呸呸,什么挖坟,太不吉利了。

    秋满吐掉嘴里的糖葫芦,正要说些什么时,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没等她反应过来,秋千链上头吊着的腿粗的树干哗啦一下拦腰断裂,半边秋千架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震荡间,铺天盖地的花瓣浇了两人一头一脸,断掉的半截树干晃晃悠悠地耷拉在上头,再稍微用点力便要砸到人脑袋上。

    秋满一只手攥着刚吃没两口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死死抱着另外半边还算安全的秋千链,身体半悬在空中,为了保持平稳,其姿势非常诡异,她缓缓扭头,和一屁股滑到地上的听岫面面相觑。

    “你太重了。”她冷静地说。

    听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鼻子里太香,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狡辩道:“一定是秋千架太脆弱,下次看我整个更结实的。”

    刚说完,头上摇摇欲坠的半截断枝便砸了下来,要不是他早有防备躲得快,便要被迎面砸中脑袋。

    他轻功绝妙,蹭着地,屁股用力往后一滑,躲开了。

    可秋满没法躲。

    那根足有她小腿粗的断枝一头砸到地上,另一头不受控制地向她这边倾倒,她后面是秋千靠背,裙子也被秋千上缠绕的花枝勾着,转瞬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往后退,眼睁睁看着那根断枝砸向自己。

    听岫没料到还有这一劫在等着他,连忙伸手去勾那断枝,可惜离得太远,手指险险擦着断枝的边,错过了。

    他暗叫完了完了,这时,一把利剑裹着劲风自秋满身后而来,剑尖“噗呲”一声扎进断枝。

    小腿粗的断枝瞬间被强劲内力一劈为二,太过生猛的力道将两截断枝掼出大半丈远,噗通两声砸到对面的石桌,连带着石桌都断了半截。

    院子里满地的碎花瓣因这阵突如其来的烈风而打着旋飞上了天,形成一道小小的风卷。

    慢慢的,一切复归于宁静,满院的狼藉却静静向两人展示其究竟遭遇了怎样惨无人道的破事。

    秋满:“……”

    听岫:“……”

    两人都不敢扭头去看扔剑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脑袋装鹌鹑。

    “听岫。”走廊下,饲蛊人的嗓音冷冰冰地响起。

    明明都五月了,怎么还这么冷。

    听岫瑟瑟发抖,苦着一张脸连声认错:“公子对不起我错了,您罚我吧!”

    于是如他所愿,得了十倍课业的惩罚,对于听岫这种只爱玩乐不爱读书习字的半文盲来说,让他老老实实坐在屋子里背书写字,简直比关他小黑屋还惨烈。

    听岫如同霜打的茄子,脸色惨白,幽魂般晃进自己的房间,很快里面便传来幽怨的哭泣声。

    秋满后颈发凉,转念一想,她勉强算是受害者,应该不至于遭此酷刑吧?

    如此一想,她渐渐镇静下来。

    “秋满。”

    秋满深呼吸,转身。

    他今日穿了一套外黑内红的长衣,料子正面是黑色,反面则是略暗的赤色,衣摆被风吹的轻轻扬起,便露出里面那层偏阴暗的红色。

    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衣裳和他此刻的状态,秋满只能想到“怒火中烧”。

    提心吊胆等了半晌,最后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把剑拔//出来。”

    语气听起来已经平静许多。

    秋满费了点力气将剑从木头里拔//出来,拍掉多余的花瓣,不解地回头看他:“然后呢?”

    “把那破木头当听岫劈了,晚上当柴烧。”

    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