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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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深宫寂寂。

  秋风穿殿,檐下盏盏宫灯摇曳不定,光影斑驳、忽明忽暗,映得整座紫宸殿阴风瑟瑟、暗流翻涌,处处皆是山雨欲来的窒息压抑。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尽数噤若寒蝉,人人自危,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御座之上,皇上颓然瘫坐,单手死死抵着额角,头痛裂骨、身心俱疲,满目无力颓然。

  阶下皇后与太子面色惨白如纸,僵坐原位,身躯紧绷,瑟瑟不安,半点不敢妄动。

  方才风波未平、毒案骤起,太上皇早已借口丽太妃受惊为由头,与护国公借着金吾卫仪仗护驾,潇洒离宫。

  他抽身脱身,将这满殿烂摊子、乱局,甩给心力交瘁的皇上。

  殿心之中,煞气滔天,凛凛逼人。

  慕九渊孑然立在正中,一身玄色蟒袍浸染斑驳暗红血迹,触目惊心。他掌心紧握一柄寒锋利剑,剑锋滴滴落血,声声坠地,敲碎满殿死寂。

  一双眼眸猩红,布满血丝,眼底是彻骨疯狂、毁天灭地的暴戾。

  地面横陈几具宫人尸体,鲜血漫流、浸透青砖,腥气弥漫整座大殿。余下一众涉案宫人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不远处,韩王面色灰白惨淡,狼狈瘫软在地,一身矜贵气度尽数崩碎。

  方才一瞬,慕九渊雷霆动刑,接连斩杀数名嫌疑宫人,手段狠绝、毫无半分留情。

  此刻,他缓缓抬眸,染血利剑骤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笔直指向瘫倒在地的韩王,声线冷淬如寒冰,刺骨慑人:

  “韩王,是不是你下毒,蓄意谋害本王?”

  韩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底一片慌乱,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厉声呵斥,妄图压下局势:

  “玄王!你休得肆意污蔑!宫闱投毒自有三司会审、国法公断!你私设刑堂、擅专杀伐,早已越矩逾制!”

  “污蔑?逾矩?”

  慕九渊骤然侧首,猩红眼底杀意轰然暴涨,戾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居高临下,冷冷睨视狼狈不堪的韩王,字字癫狂、句句带煞:

  “何为污蔑?何为逾矩?你心有杀我之心,处心积虑陷害,欲置本王于死地!”

  “你既敢布局害命,今日本王便敢越矩杀伐!本王想杀你,便杀你——你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持剑缓步逼近,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凛冽杀机锁死韩王全身,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韩王彻底破防,吓得手脚发软,连滚带爬向后退缩,声音破颤、惊恐失态:“你……你疯了!慕九渊,你敢!”

  慕九渊唇角勾起一抹阴恻刺骨的冷笑,眼底疯戾尽显:“你且看看,本王究竟敢不敢。”

  “杀人了!皇兄救命!皇上救命啊!”

  极致恐惧彻底击溃韩王所有底气,他失声惨叫,声线扭曲颤抖,狼狈不堪。

  龙椅之上,心力交瘁的皇上虚弱抬手,气息浮乱,急急阻拦:“玄王……住手……切莫冲动……”

  可此刻的慕九渊,早已彻底陷入疯魔。

  脑海之中反复回荡着林白芷呕血濒死、气息垂危的模样——

  她明明发现酒中有剧毒,明明可以抽身自保,却为护他性命,义无反顾吞下他杯中鹤顶红,以身替他挡下必死之局。

  一念至此,他心中所有理智尽数崩塌。

  什么朝纲规矩、君臣礼法、名声利弊,他全然不顾!

  今日但凡牵涉害她之人,他尽数要杀!

  大不了悖逆朝堂、倾覆皇权!

  大不了反了这天下!

  他要杀光所有奸邪,要为濒死的林白芷复仇,要为当年陆家满门千缕亡魂,讨回血海深仇!

  韩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朝着御座匍匐而去,只想借皇兄庇护,苟全性命:“皇兄救我!皇兄救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