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失语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皇后压下心底翻涌的得意,收敛满身阴戾,端起一国之母的端庄气度,语调放缓,看似公允大度。
“玄王、林四姑娘,本宫向来不妄断人罪。今日便给你们二人辩解之机,且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胸有成竹,底气十足。
白纸黑字、字迹仿得惟妙惟肖,再加上她早已暗中布下层层后手,今日任凭二人如何辩驳,都绝无翻身余地。
皇后金口问话,若是再缄默不语,便是藐视中宫、大不敬的重罪!
林白芷只得缓缓起身,眼底沉静,心中早已备好说辞。
荷包非她所有,情诗非她所作,只需当堂核验字迹,一切栽赃便可不攻自破!
可她微微张口欲辩——
“……”
喉间一片空寂,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死寂、干涩、毫无声息。
她失声了!
林白芷心头骤沉,如坠冰窟,瞬间幡然醒悟。
是哑药!
是方才那碗海参粥!
今日宫宴所有膳食,她都谨慎入口,入口前必会细辨气味、查验异样,不敢贸然误食。
唯独方才被内侍喧哗惊扰,仓促间咽下两口热粥,喉间一阵剧烈灼痛,原来那时便已中了招!
这群深宫之人,心思阴毒至此!
先伪造情诗、捏造私情,毁她名节;再暗中下药、封她口舌,让她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
步步紧逼,环环死局,就是要让她当众百口莫辩,任人随意定罪!
她张口无声、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俨然成了罪行败露、羞愧难言、默认罪状的铁证。
慌乱之际,林白芷忽然想起,此时林天睿不该是如此安静的,下意识扫向林天睿的席位,入目却是一空。
林天睿与萧灵泽竟早已离席,不知所踪。
心头骤然一紧,寒意丛生。
二人应是在荷包事发之前便已离开,难道陷害她的人,竟是双管齐下?
一边在殿中设计构陷她声名尽毁,一边暗中对林天睿下手,铁了心要将她们姐弟二人赶尽杀绝!
巨大的危机感席卷心头,林白芷指尖微颤,强行压下翻涌的慌乱。
萧灵泽身份可靠,有他护着林天睿,应当不会出大事。
眼下殿中危机当头,她绝不能自乱阵脚。
定下心神,林白芷敛尽眼底波澜,暗中凝神进入空间,飞速翻找对症的解毒良药。
恰在此时,夏侯菲见她久久无言,以为她穷途末路、无从辩驳,立刻抓住时机,带头落井下石。
“无话可说了吧!林白芷,你身为太子未婚妻,背德失仪,背着太子哥哥与玄王纠缠、私相授受、暗递情诗,当真是不知廉耻!”
骄阳公主紧随其后,句句诛心:
“难怪前几日宫门外,二皇兄不惜当众斥责我这个亲妹,也要执意维护你!原来你们二人私情早定,一切都是刻意包庇!”
瑞亲王府的席位上,林沐舒亦阴阳怪气开口,肆意抹黑:
“白芷,你怎能糊涂至此!做尽如此丑事,丢尽镇国公府林家人的颜面!”
“听闻前几日,你西山上香,路遇歹人,偶遇玄王相救,如今看来,分明是你二人私下幽会、苟且私见!”
“你一己私欲、不知检点,自毁清白也就罢了,连累府中姐妹日后受人非议、抬不起头,当真是害人不浅!”
一旁沈氏假意垂泪,拿帕子遮面抽泣,满脸痛心疾首。
林千雅立在席间,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恨铁不成钢,心底却暗中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