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7暧昧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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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上,李希法第二次带林鹿去了"地下室"。

    这一次是林鹿主动提的。

    她说想出去走走,不想待在画室里对着那幅灰色的天空发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抽烟,手指夹着烟的姿态已经很熟练了,烟雾从她微微张开的唇间溢出来。

    李希法看着她,想了几秒,点了头。

    她告诉自己带她去只是散心。

    林鹿最近的状态太差了,画室里那幅灰蓝色的天空她反复涂改了一个星期,越改越暗,最后成了一团模糊的深色块面,像一块淤青。

    她想让她换个环境,哪怕只是喝一杯酒、听一首歌,把脑子里那个叫周沉的名字暂时甩开几小时。

    出门前,李希法给马丁发了条消息:"今晚我带朋友来。你离她远点。"

    马丁回得很快,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你说了算,老板。"

    李希法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总觉得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但她没有再多想,把手机塞进口袋,拉着林鹿出了门。

    "地下室"今晚比上次热闹。

    舞台上有支新的爵士乐队,萨克斯风的声音在烟雾里盘旋着。

    李希法带着林鹿在吧台边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金汤力。

    林鹿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

    "习惯就好。"

    "你第一次喝的时候也觉得苦吗?"

    "不记得了。"

    其实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十六岁,喝的是郑世越从酒柜里偷出来的威士忌,兑了可乐。

    他说这样好入口,她信了,结果半杯下去就晕得站不住,被他抱回沙发上。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夜晚会打开什么。

    李希法把那段回忆压下去,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马丁从后台出来了。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丝绒衬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那截纹身,凑近了才能看清是一段扭曲的藤蔓,缠绕着一只将落未落的蝴蝶。

    他头发没梳,随手抓了几下,在舞台灯光下像一团融化的金子。

    他看见了李希法,朝她笑了一下,目光却很快越过她,落在了她旁边的林鹿身上。

    那一瞬间,李希法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带着一种更精明的、带着计算的光。

    林鹿正低头玩杯子里的柠檬片,没注意到他。

    马丁走过来,靠在吧台边,一只手撑着台面,歪着头看林鹿。"新朋友?"他问李希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鹿听见。

    林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

    那是短暂的失神。

    灯光下马丁的轮廓太过鲜明,金发、深眼窝、笑起来时那颗若隐若现的酒窝,混在一起有一种过分张扬的好看。

    "你好,"林鹿声音有些小,"我叫林鹿。"

    "马丁。"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时多停留了半拍,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鹿角那个鹿?"

    林鹿点了点头,耳朵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粉红。

    李希法在旁边看着,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马丁忽然说,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前两天在泰特美术馆?你是不是站在一幅画前面站了特别久?"

    林鹿眼睛亮了一下:"你去泰特?"

    "偶尔去。找找灵感。"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轻飘飘的,像随口一提。但李希法认识他够久了,她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说台词。

    他现在说的就是台词。

    泰特美术馆?他上次去美术馆大概是五年前。

    但林鹿不知道这些。

    她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连日来那层笼罩在她脸上的灰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光。

    她开始跟马丁聊天,问他弹什么乐器,喜欢什么风格,最近在听谁的歌。

    马丁一一回答,每个回答都恰到好处地简短,又留下足够的钩子让她继续追问。

    李希法坐在旁边,像一个局外人。

    她看着马丁的目光落在林鹿脸上,那种目光带着一种猎物评估的从容,像猎人在观察一头鹿的奔跑习惯。

    他夸她的口音好听,说她笑起来像一幅画,说"你这种气质很独特,在伦敦很少见"。

    每一句都踩在刚刚好的位置。

    不越界,不油腻,却让你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李希法忍了二十分钟,终于放下杯子,站起来:"林鹿,我们去那边坐。"

    林鹿正说到自己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被马丁逗得笑出声来。

    听见李希法的话,她愣了一下:"啊?哦……好。"她站起来时,马丁的目光跟了她一秒,然后转向李希法,眼神里有一种"你看吧,我没做什么"的无辜。

    李希法瞪了他一眼,拉着林鹿换到了最角落的卡座。

    "你干嘛呀,"林鹿坐下后小声说,"人家聊得挺好的。"

    "他那种人,"李希法压低了声音,"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种人?"

    李希法看着她那双还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