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手杖顶端的宝石终于吸尽了最后一道怨念。
白蝶的精神体站在那片已经空荡下来的黑暗中央。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追逐着他的暗色雾气已经全部汇入了那枚灰白色的宝石之中,像是一条终于流尽了水的河床,露出了底下干涸的石头。
他把手杖横过来,仔细端详着那枚宝石,幽深的暗紫色光芒正在其中一层一层地凝结,缓慢却持久,像是墨汁被压进冰里。
他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那两道法则。
金绿色的生之法则与灰黑色的死之法则,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每一道精神脉络,像是两条树根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灵魂里。
但现在他需要清空它们。
成神需要的是纯粹的神格,而这两条法则正在阻碍神格与他的灵魂结合,像两根插在钥匙孔里拔不出来的断针。
古往今来第一双法则,现在要亲手撕出自己法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嘲讽。
他试着将它们剥离。
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像有人正用两根钩子从内部钩住他的骨头往两个方向拉扯。
他的精神体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缝,那些裂缝里透出金绿色和灰黑色交织的光芒,像是被摔碎了的琉璃灯在漏光。
他咬紧了牙,手指攥着手杖的杖身攥到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外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武圣和兵主还在死战。异族战场上那条怨龙吞噬了神尸之后正在一步一步地蚕食掉最后几道人族法则境的防线。
如果他再拖下去,等他把神格彻底炼化之后,外面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犹豫了一瞬间。
"算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他把手杖立在地上,闭上眼,调动了他从很早以前就吞噬到的那个技能——意识共享。
像是有人用一把极薄的刀从他灵魂的正中间切了下去。剧痛在那一瞬间炸开,但那痛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灵魂已经分成了两半。
一半停留在原地,由他作为"白蝶"的意识掌控,那上面篆刻着完整的生之法则与死之法则道纹,像一座刻满了字的石碑。
另一半则在一旁凝聚成形,那个身影有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面容和他一样却带着一种更年轻、更锋利的神色。
花阴站定了,第一眼就看到了白蝶那张正在缓慢裂开的脸上残留的平静。花阴伸手想过去,想让两人重新融合,手指几乎要碰到白蝶的肩头。
"滚蛋。"白蝶没有躲,他只是抬眼看着花阴,语气冷淡得像在训一个不长进的后辈,"优柔寡断者岂能成事。事到如今,你还想退缩不成?"
花阴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你呢?"
白蝶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却把他脸上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细节都照亮了,显得那个笑容像真的一样。
"我?"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半具正在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那上面繁复的道纹正在缓慢地淡去,"这一切,总得有人来背。这本来就是'白蝶'这个身份出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