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世间可怜之人,非你一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蓝星。
宋禾站在指挥所门口,手中那份卷轴已经被他收进了胸前的暗袋里。
他的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缩进了一个极小的、随时可以锁上的隔间里,然后把钥匙扔掉了。
他面前站着几位高级军官,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世间已经没有灵气了。"宋禾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铁板上,"不光是我们,异族也没有。我军虽然失去了灵能武器的加持,但还有科技武器。而这是异族所不具备的优势。"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那些面孔,"传我命令,全军出击,务必除恶务尽!"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陡然拔高,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我要所有入侵蓝星者,都死在蓝星上。"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多余的解释。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各级部队开始按计划行动。
没有灵气加持的装甲车和运兵车在道路上排成整齐的长龙,战机从修复后的跑道上滑行升空,舰队从港口起航。
没有了超凡力量的加持,人类重新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战场节奏中——用钢铁、火药和燃料来推进,用战车、炮弹和战术来杀戮。
战果逐渐累积。没有了灵力的异族,在科技武器面前节节败退,撤退、被包围、被歼灭。
宋禾的指令从指挥所中源源不断地发出,每一条都以极快的速度执行,整场战争在他的掌控下变成了一次精准的绞杀。
一个月后。美洲大陆西海岸的一处残破阵地上,一面沾满尘土的异族旗帜从旗杆上被拽了下来,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一名龙国士兵弯腰把它捡起来,看了一眼旗面上那些已经看不清原样的纹路,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杂物堆里。
旁边有人正在清点战利品,有人正在搬运伤者,有人正在用无线电汇报战况。
宋禾从一辆刚停稳的装甲车中走出来,踏上了这片刚刚被彻底清扫过一遍的土地。
他踩过那些散落的弹壳和破碎的装备,在阵地的中央停下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几颗已经被砍下的首级——第一亲王、第二亲王、第三亲王、第四亲王、第五亲王、第六亲王、第八亲王、第九亲王。
他们被整齐地排列在一张临时架起的木桌上,面容上凝固着死前最后的表情,有愤恨,有惊惧,有难以置信。他们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灰白色的天空。
宋禾站在木桌前,看了那几个首级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他制服的衣摆,带来一阵淡淡的硝烟味。
他伸出手,把第一亲王那颗首级旁边歪倒的一截木桩扶正了,然后退后一步,转身看向远处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天际线。
那层灰白色比一个月前浅了一些,变得柔和了,像是一张被揉了太多次的纸终于被人抚平了一角。
他身后有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年轻军官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和一种几乎从战场上消失了的轻松感:"宋参谋长……现在真的是攻守易型了。异族全线溃退,所有亲王都已经授首。这场仗……我们赢了。"
宋禾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又伸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上,声音不高,像是说给风听的,又像是说给一个已经不在场的人听的:"还没有完全结束。回去整军,把战线继续向前推。直到最后一个异族离开蓝星,或者死在蓝星上。"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点,像是一个人在对自己确认某件不容更改的事:"然后等他回来。"
年轻军官看着他,没有多问。宋禾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片正在缓慢变亮的天空。风吹过他肩膀上的军衔徽章,阳光第一次从那层灰白色的天幕后面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