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沈晚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沈晚问。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淡淡的,和平时一样。沈棠看着沈晚的眼睛,那双她看了无数遍的眼睛,正安静且耐心地看着她。
“沈晚。”沈棠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小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知道沈晚听到了,因为沈晚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沈晚看着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看着沈棠。沈棠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四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另外几个字。
“你能不能答应我,”她试探着说,“永远不要离开我?”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到眼眶了,又被她忍了回去。她不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哭。哭了就好像她在要挟沈晚,好像在说“你看我这么难过你不忍心拒绝我吧”。她不想让沈晚觉得她在用眼泪当武器。她是真心的。她只是想知道,沈晚会不会离开。在这个所有人都会离开她的世界里,沈晚会不会是那个例外。
沈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窗外刮来一阵风,桌上的书页被风吹得翻了好几页。
然后沈晚伸出手,不轻不重地覆在沈棠的手背上。
“好。”沈晚说。
好。永远不离开。
沈棠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轻,最后一遍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一句话还是一口气了。她闭上眼睛,把这只手的感觉存进了脑子里最安全的地方。
她睁开眼睛。沈晚还在看着她。月光落在沈晚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淡很淡,像一幅快要褪完颜色的水墨画。沈棠看着沈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棠忽然觉得,沈晚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的,知道她咽回去的那四个字是什么,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说出来。沈晚什么都知道。沈晚从她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会哭,知道她会在那条长巷里停下来,知道她会抬起头,知道自己站在那棵老树下的时候,沈棠一定会走向她。沈晚知道她为什么咽回去了,知道她在害怕什么,知道她说不出口的那些话在心里烧成了一把多大的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是灰烬。沈晚全都知道。
但沈晚没有替她说出来。沈晚只是在等她准备好,等她自己把那四个字说出来。
那天晚上,沈棠没有喝安神药。今天她不想喝。她想在清醒的状态下记住这个晚上,记住沈晚说的那个“好”字,记住沈晚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的触感,记住月光落在沈晚脸上的样子。她不想被药模糊掉任何一个细节,不想让那些东西变成一团暗红色的影子,再也记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