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 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太医院的安神药又开了几副。周太医说“再服七日”,青禾就每天煎药给她喝。沈棠喝药的时候不再皱眉了。药还是那样苦,但她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端起碗,灌下去,放下碗,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喝完药她就躺下来,闭上眼睛,等待黑暗把她吞进去。她不再挣扎了。挣扎没有用。梦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她管不了,也记不住。她只能在每一次惊醒之后躺在那片黑暗里,睁着眼睛,等着心跳慢下来,等着天亮了,青禾端着铜盆走进来,把布巾递给她。温热的布巾敷在脸上,是她一天之中最接近“活着”的时刻。
那天下午,沈棠坐在窗前发呆。书摊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四天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所有的颜色都被那层灰压住了,杏花落完了,叶子还没有绿透,整座宫城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她听到身后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叫她。
“沈棠。”
她转过头。沈晚站在门口,月白色的衣裳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沈棠看着沈晚,愣了那么一瞬。她忽然觉得沈晚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沈晚来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然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今天沈晚没有走过来,她就站在门口,微微偏着头,脸上带着笑意。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沈棠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词。
调皮。
“你怎么了?”沈棠问,声音有些低,但比前几天有力气了,因为沈晚在那里。
沈晚走了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这个姿势沈棠以前没见过。沈晚一直是安安静静的,腰背挺直的,手放在膝盖上或者桌上,规规矩矩的,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今天她歪着脑袋,托着下巴,手指在脸颊上一下一下地弹着。
“你最近是不是很难受?”沈晚问。末尾加了一个上扬的调子,好像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是想确认一下沈棠愿不愿意承认。
沈棠低下了头。她不想在沈晚面前承认自己难受。她怕沈晚露出那种心疼的眼神。那个眼神会让她的心揪起来,她会想哭。她不能在沈晚面前哭,因为她最近哭得太多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烦了。
沈晚没有等她回答。她把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伸过桌面,握住了沈棠放在桌上的手。
“我带你出去玩。”沈晚说。
沈棠抬起头看着沈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去玩,”沈晚又说了一遍,大声了些,“出宫去。去外面的街上。你不是从来没出去过吗?”
沈棠张了张嘴,想说“宫门有侍卫把守”,想说“我没有出宫的令牌”,想说“被发现了会被治罪”。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有来得及变成声音,就被沈晚眼睛里那道期待的光打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