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蹩脚的理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裕嫔和纯贵妃都是心思深沉的人,又有皇后在,这外面啊,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甄嬛拿起书,又看了起来。
在皇后与她相争时,安陵容从中渔利。
如今她暂时落败,被禁在这永寿宫,不知外面那三人又该如何斗法?
……
七月九日晚间,敏贝勒、安陵轩等人行至安庆府怀宁县。
马车里闷热的很,到达驿站,弘时跳下车就要洗澡。
安陵轩捶了捶酸疼的肩膀,让安陆把马车上的东西带进房间里。
听到喊叫声的时候,安陵轩吓的从浴桶里跳出来,匆忙换上衣服,刚要打开门就见一把剑直冲他面门而来。
若不是安陆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他,安陵轩只怕不死也要毁容。
杀手一击不中,打了个呼哨,又有一名杀手赶了过来。
安陆拉着安陵轩要想从窗户上跳出去,就见窗下站了七八个弓箭手。
杀手对着两人就砍了过来,安陆身手虽然还行,却哪里抵得过两个功夫高强的杀手?
幸好弘时身边的一个侍卫及时赶了赶来,跟安陆联手杀了两个人。
三人跟弘时会合时,几个造办处的官员已经被杀了。
见到安陵轩,弘时一只手紧握住防身的短剑,一手拉住安陵轩,声音还有些颤抖。
“陵轩,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咱们?”
安陵轩心里也紧张的厉害,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的风险还是去京城,被人一路追杀。
但是,那时他身边有石利开和博尔济吉特家的人,做戏的成分更多一些,哪像今天这般险象环生?
“贝勒爷,这些人应该是冲你来的。”
“我?”弘时冤死了,“怎么可能是我?我什么都没干,他们杀我做什么?”
安陵轩皱眉,这个时候还扯什么皮?
“有没有人去官府找救兵?”
弘时一愣,摇头。
安陵轩快被他气死了,驿站内的杀手解决了,可他们自己人和驿站原本的官差也死了好多。
驿站外还有一批拿着弓箭的人,就等他们出去把他们射成刺猬呢。
两人正说话间,又有呼啸声传来,看来那些人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很快驿站大门,就传来撞击声。
护卫用桌子和身体抵住大门。
安陵轩还在想怎么突围的时候,就感觉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
“公子小心!”
安陆踢开安陵轩,安陵轩也顺势把弘时拽倒。
两只箭直直地射在弘时刚才站的位置。
“屋顶有人,大家小心!”
弘时吓得腿都软了,就差一点,要不是安陵轩把他拽倒,他刚才就被弓箭射到头颅了。
很快,窗户又被人破开,箭矢乱飞,又有两个侍卫被射中倒下。
安陵轩拉着弘时,躲在桌子下面。
“躲起来,都躲起来!”
安陵轩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到底有多少弓箭,他只是猜测这些人并没有直接放箭,应该是带的弓箭数量有限。
三波箭雨过后,安陵轩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又有了嘈杂的脚步声。
他正准备让人查看情况,就听到护卫的惊恐的声音。
“贝勒爷,伯爷,不好了,有火油的味道。”
……
第114章 不要害了温宜
这几日,雍正每次见安陵容,都会有意无意提起与年世兰相关的人和事。
安陵容从最初的讲述者,慢慢地变成倾听者,偶尔附和一声,华贵妃对皇上当真是情真意切,然后就成功看到皇上眼里的哀思。
安陵容也不知道年世兰若是看到,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反正她自己挺腻歪的。
若是年家依然势大,年世兰就是再如何深情,也不会让皇上有半点心软。
就是因为年家再也翻不起花来,年世兰的好才会让他愈发怀念。
七月十日,温宜休沐,拿着不懂的课业请教雍正。
雍正点着温宜,对安陵容说,可惜了,是个公主。
灵芝来延禧宫送衣服的时候,被温宜拉着一直问,浣衣局是不是每日都有很多衣物要洗。
雍正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立即乖觉地认错:“臣妾知错,灵芝的确是臣妾让人叫来的。”
“温宜前年高烧不退,灵芝不放心,曾经去延庆殿看望过她。”
“无论是温宜,还是灵芝,心里都对对方多有挂念,所以臣妾就趁今日温宜休沐,让她二人见上一面。”
雍正点点头,看着温宜与灵芝说话,眼前浮现当年在翊坤宫的场景。
那时温宜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他因为宠爱甄嬛,冷落了年世兰。
年世兰就将温宜留在翊坤宫,期盼自己能多去看她。
可她一个没当过母亲的人,如何能照顾好婴儿?
他在翊坤宫看到的,都是颂芝和灵芝在逗弄温宜。
雍正拨动着手里的珠子,若是知道世兰最终会走向绝路,他应该多宠她一些的。
“既然温宜喜欢,灵芝就不用回浣衣局了,以后就留在温宜身边伺候。”
温宜听的大喜:“皇阿玛,真的可以吗?谢谢皇阿玛。”
灵芝也大喜过望,只是她始终记得就是皇上赐死了小姐,眼神中带了些不甘。
安陵容在雍正看不到的角度,冷冷地扫了一眼灵芝。
灵芝立即跪下:“多谢皇上成全,奴婢必当竭尽全力照顾好公主。”
安陵容:还好,没有蠢到不可救药。
雍正离开后,安陵容罚灵芝跪两个时辰。
“灵芝,你要记住,皇上之所以留着你,是因为华贵妃。你今日能留在温宜身边,也是因为皇上念着华贵妃。”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以后的主子只有温宜一个,不要因为自以为是的傲骨,害了温宜。”
灵芝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奴婢知错。”
温宜在旁边看着,虽然不想刚见到灵芝,就让她就受罚,但也知道纯娘娘罚灵芝是应该的。
安陵容看着灵芝的眼睛,语气十分严厉。
“你还要记住,宫里没有小姐,只有对皇上情深义重的华贵妃。记住了吗?”
灵芝点头:“奴婢记下了,下次……”
“没有下次!”安陵容打断她的话,“但凡你再敢露出半分对皇上不满,我即刻让人送你回浣衣局。”
灵芝磕了一个头:“奴婢绝不再犯。”
安陵容挥了挥手,让灵芝跪到了外面……
今年没去圆明园避暑,上半年不好的事情又一桩接一桩。
皇后为示慈爱,在最闷热的六月下旬和七月上旬,免了六宫请安。
步入七月中旬后,京城的天气渐渐凉爽了一些,就又恢复了每日的景仁宫之行。
七月十二日,安陵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裕嫔。
裕嫔不算十分美貌,但温柔娴雅,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裕嫔紧跟在敬妃身边,看见安陵容的时候,十分恭敬地向她行礼。
“嫔妾耿氏,见过纯贵妃。”
“裕嫔姐姐客气了。”
裕嫔进宫还不到半个月,就已经与宫里的几个低位嫔妃,处的十分融洽。
这些嫔妃向安陵容和敬妃见礼后,都簇拥在裕嫔身边。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沈眉庄,跟裕嫔都有几分熟稔。
宜修看看裕嫔,又看看安陵容,忍不住在心内冷笑。
都想坐收渔利,哼!
“裕嫔回宫不久,可还习惯?”
裕嫔起身福礼:“多谢皇后娘娘挂念,嫔妾一切都好。”
宜修温和地笑着说:“都是自家姐妹,坐着说话就好。”
裕嫔满脸感激地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多谢娘娘垂怜。”
宜修看着众人:“皇上心伤太后之事,这些时日几乎不怎么来后宫。”
“可太后生前,最是盼着皇上子嗣繁茂,可如今皇上膝下只有四个阿哥。”
“太后娘娘故去,皇上子嗣不丰就成了本宫最忧心的事情。”
“眼看太后百日孝期将过,诸位姐妹还要设法为皇家延绵子嗣才行。”
宜修看着几个妃嫔跃跃欲试的神情,又添了一把火。
“原本今年是要大选的,因为太后娘娘的事情,只能推到明年了。”
“想来,明年的此时,宫中又能热闹起来了。”
果然,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人,又多了几分沮丧。
庆贵人看了眼安陵容,又是羡慕又是酸涩地说:“皇后娘娘,嫔妾何尝不想为您分忧。”
“可皇上每次来后宫,十次有八次是去延禧宫,剩下两次都去了春禧殿,嫔妾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
“嫔妾可真是羡慕纯贵妃如此盛宠。”
庆贵人这话,引得其他妃嫔也都看向安陵容。
如今的安陵容也不是她们惹得起的,除了庆贵人,谁也不敢在她面前阴阳怪气,不过眼神里的怨气还是难以掩饰。
安陵容眼皮都没抬一下:“或许是皇上与庆贵人没什么话题聊吧。”
庆贵人急了,皇上钟爱有才情的女子,她为了能跟皇上说上话,可没少下功夫。
“纯贵妃娘娘说笑了,嫔妾略通诗书。”
安陵容笑了一下,这庆贵人是皇后给的胆子,还是自己太蠢?
在她这个公认不通文墨的贵妃面前自夸才学,开了眼了。
“庆贵人再通诗书又有何用?嘴巴长的太多,皇上不耐烦听。皇上对其他男子的隐私,可不感兴趣。”
除夕日,庆贵人作为皇后的马前卒,为了指证温实初,不惜自曝与其他太医讨论温太医下体的事情。
被甄嬛反讽后,庆贵人本就所受无几的雨露,更是一滴也没了。
时隔半年,庆贵人已经忘掉当日的尴尬与惶恐,可此刻又被安陵容提起,先是脸色爆红,再是惨白。
宜修扫了一眼庆贵人,在心里暗骂蠢货。
眼看下面的嫔妃有惶恐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试图巴上安陵容的,宜修看的头疼。
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把众人都打发回去了……
第115章 那我的孩子呢
齐月宾身子原本一直由温实初看顾,温实初离宫后,就由宫里王太医负责。
不过王太医的医术比温实初差了不少,如今的齐月宾看上去还不如去年康健。
她已是皇贵妃的身份,哪怕不去景仁宫,也没人会说什么,当然,也没人在乎。
这个皇贵妃做的形同虚设。
今日向皇后请安,吉祥见她还有些咳嗽,本想让她告病,她却坚持要去。
请安结束,齐月宾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猜到齐月宾想要问灵芝的事情:“皇贵妃姐姐,一起走走吧。”
延禧宫就在景仁宫旁边,齐月宾就随着安陵容进了延禧宫,
富察佩筠正在逗弄双胞胎,见到齐月宾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但是对安陵容却如真正的姐妹般,并未见礼。
桑儿猜到皇贵妃与纯贵妃有话要说,就扶着富察佩筠离开了。
齐月宾看着富察佩筠,并未说什么。
当年松子的事情早就没了证据,她又刻意给了甄嬛错误的暗示,对自己毫无好处的事情,齐月宾也没心思去做。
弘晟和慧安满三个月后,醒着的时间就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哭两声表达需求。
齐月宾看的眼热,安陵容入宫那么久都没怀过身孕,一有孕便是双生子,运气真好。
“七阿哥生的跟皇上真像。”
安陵容心头一梗,皇上自然是不丑的,年轻时应该也是个英俊的男子,可在皇室,他的颜值实在不够看。
“皇贵妃姐姐是要问灵芝的事情吧?”
齐月宾:“是你让灵芝去温宜身边的,还是温宜……”
自从温宜高烧后,就不再与她交心,后来有了安陵容,温宜空下来的时间,有一半是留在延禧宫。
齐月宾怎能不失落?
灵芝是年世兰旧人,与曹琴默颇为熟识,若是留在温宜身边,只怕温宜会更加怀念生母。
安陵容微笑:“我让灵芝去温宜身边的前提,自然是温宜想要灵芝。”
齐月宾心口一痛,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还抱着万一的想法。
安陵容也没把她的失落放在心上,随口安慰了句:“温宜懂事孝顺,即使怀念生母,也绝不会与养母生了嫌隙。”
齐月宾脸带着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里苦涩居多。
“年家烈火烹油,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可能任由他们继续存在。”
“年世兰在宫里又半点不知收敛,曹琴默依附年世兰,下场可以预见。”
“温宜这样乖巧的孩子,我一见便十分喜欢,又怎忍心让她因生母落到被皇上厌弃的地步?”
把自己说的可真无辜!安陵容心下冷笑,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年家自然是留不得的,可皇上对华贵妃并非无情。若非襄嫔被人刻意误导,华贵妃也不会落到那般惨烈的下场。”
齐月宾原以为安陵容会跟自己一样,说话九转十八弯,却没想到她今日说话竟如此直接。
“年世兰在宫里害了不少人,就连纯贵妃你也受过她折辱,怎么你竟觉得她不该死吗?”
安陵容:“是非对错自有皇上来评定,在这宫里,谁又是双手干干净净的呢?”
“皇贵妃痛恨华贵妃我能理解,可华贵妃也确实是因为你,才没了孩子。”
齐月宾眼里的痛色更浓重了一些:“因为我?那我的孩子呢?”
安陵容震惊的捂住嘴巴,当年竟是一箭双雕吗?是皇上还是皇后?
齐月宾眼里的泪光一闪而过,那件事她埋在心里十几年了,哪怕是对甄嬛她都没提起过。
那一年,年世兰有孕,胤禛最初也是高兴的。
宜修总是说王府子嗣少,兰福晋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就好了,年家对王爷必定更加忠心耿耿。
偏偏年世兰完全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在王府耀武扬威,惹来不少红眼。
弘昼的猫,莫名出现在房门口的冰,突然掉下来的树干……
若不是灵芝身手好,年世兰的孩子早就没了。
她再傻,也猜到有人要对她的孩子下手。
之后,年世兰整日呆在自己的房间,哪里都不去,吃食上更是小心翼翼。
那时胤禛频繁进宫,每次回来再看向年世兰的肚子时,笑容就僵硬了很多。
齐月宾那个月的月事没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王府里连续几个侍妾怀孕都没了孩子,她很清楚是谁做的。
在胎位未稳之前,她不敢跟其他人说起,也不敢请府医诊脉。
没几日,时年还是德妃的太后病重,她与宜修一起去宫里请安。
太后给了她一包安胎药,让她回去煮给年世兰。
太后说,听说兰福晋整日疑心有人要害她,忧心之下竟致胎位不稳,可府医开的药她也不肯吃。你是她的知心姐妹,你的话她必然是会听的。
齐月宾应下。
一碗安胎药下去,年世兰的孩子没了,很快她就回敬了齐月宾一壶红花。
齐月宾那个还没有被诊出来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两个月,最后化作几块模糊的血块。
她的身体也彻底毁了,终生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这些往事,齐月宾并没有跟安陵容说起,安陵容却从她脱口而出的“我的孩子呢”,和她眼里的伤痛,猜到了始末。
一碗安胎药,两个将门嫡女的孩子,以及反目成仇的年家与齐家。
“那之后,年家疯狂报复齐家,我的父兄……我被年世兰折辱打骂的时候,我父兄死在战场上,你让我怎能不恨?”
齐月宾努力压抑着语气里的哀痛,却还是让人听得心酸。
安陵容有一瞬间的同情,可很快又回过神来:“当日,皇贵妃当真没有半分怀疑过那安胎药吗?”
良久的沉默后,是齐月宾的苦笑。
人人都有私心,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我被灌下红花后,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整整一天一夜。”
“昏过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在冲我摆手。”
“后来,我见到温宜,我就觉得那个孩子要通过温宜,回到我身边……”
安陵容没再说话,私心和不得已,在皇家是最常见的。
可,也没必要把自己一直当成受害者,谴责另一个受害者。
齐月宾端庄典雅,哪怕在这种哀痛欲绝的情况下,还是极力坐正身体,只是偶尔的咳喘声,证明她身体的虚弱。
“你不该让乔太医给温宜调理身体。”
安陵容有些不解:“为何?”
齐月宾笑容苦涩:“我年纪渐长,还能护她几年?大清常有公主和亲之事,若是温宜体弱,或能免去和亲之苦。”
安陵容皱眉,是啊,先帝九个长大成人的公主,有七个嫁到了蒙古部落。
不行!
无论是温宜还是慧安,她都不会让这两个孩子远嫁苦寒之地。
公主与蒙古部落的和亲,环境恶劣还是其次,父死子承的陋习,让多少娇养的公主抑郁寡欢,盛年早逝?
第116章 不要惊动任何人
齐月宾离开的时候,暗示安陵容小心裕嫔。
安陵容也不知道她是故技重施,想要像当年误导甄嬛那样,借自己的手,杀她想杀的人,还是为了温宜,希望自己地位不衰。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安陵容都不可能小看了裕嫔这个人。
当年借齐月宾对付年世兰,一举除掉王府两个孩子的人,恐怕不只是皇上和皇后。
安陵容看向慧安睡着的笑颜,想起了即将归来的安陵轩。
早前收到消息,说是敏贝勒和安顺伯已经返程,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
……
七月十四日,安庆府驿站被人放火烧毁的消息,传入京城。
停留在此处休息的敏贝勒和安顺伯、造办处官员和一众护卫,全部不幸罹难。
驿站内除了五十多具尸骨,还有很多箭矢,各随行人员的令牌,以及敏贝勒几乎没有离过身的防身短剑。
那短剑是他十五岁生辰时,皇上送给他的。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雍正立即派人前往安庆府确认。
七月二十四日,粘杆处回报,敏贝勒一行在七月九日于怀宁驿站停留,当晚驿站内发生打斗,随后驿站被烧。
五十多具尸骨烧的面目全非,但官印、令牌还能勉强辨认。
确认消息后,朝堂上一片大乱。
皇上只有两个成年皇子,如今只剩一个了。
景仁宫和延禧宫几乎是同时得到消息的。
宜修盯着剪秋的眼睛,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弘时出事了?确认了?”
剪秋心疼地点了下头。
宜修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
弘历已经被过继,弘时最大的对手没了,眼看着她这些年的谋划终于得到回报,弘时没了?
对弘时,宜修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很有几分母子情分。
弘时虽然不聪明,可他是仁厚的好孩子,没了齐妃,弘时对自己也算十分孝顺。
她对弘时虽是算计居多,可大阿哥没了之后,她仅剩的那点母爱都给了弘时。
“剪秋,本宫的头好疼。”
宜修脸色青灰,剪秋心疼的大喊:“找太医,快点找太医过来!”
延禧宫,安陵容的茶盏落在地上。
“不可能!陵轩和敏贝勒身边有不少护卫,怎么可能……不会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养心殿,刚起身就又软倒在椅子上。
丹珠扶住她:“陵容,你……”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说安陵容,敏贝勒的腰牌、短剑,还有随行人员的物品,都被送到了京城确认。
这个消息不是假的。
丹珠也希望安陵轩和敏贝勒平安无事,可那样的情况,这两人生还的概率几乎没有。
富察佩筠看着安陵容面如死灰,让宝鹊去找乔妍……
此刻养心殿里,雍正面色沉痛,与怡亲王允祥、张廷玉、鄂尔泰、富察未都等人,商讨敏贝勒遇害一事。
之前,他们还在商讨五阿哥已经成年,居于宫中有诸多不便。
张廷玉就开口,奏请让五阿哥继续留在宫中。
皇上本就子嗣艰难,四阿哥刚被过继,敏贝勒又被人谋害。
如今只剩下五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
可六阿哥和七阿哥才多大?
万一五阿哥再被人谋害,后果不堪设想。
雍正本想赐封五阿哥为贝子,令其出宫开府。
可敏贝勒遇刺一事,一日不查清楚,这唯一的成年阿哥,就不能出宫居住。
鄂尔泰担心,刺杀敏贝勒的人是八爷、十四爷余孽。
今年三四月份,十四爷允禵先患鼠疫,再被下药,他以前在军中的旧部,又开始蠢蠢欲动。
怡亲王看了眼鄂尔泰,又看了眼皇上。
鄂尔泰刚从地方任上回到朝内,如今也是皇上十分信重的大臣。
老八、老十四已被囚禁多年,鄂尔泰这些话,难免会让皇上动了杀心。
老九已经死在幽所,他实在不想让其他兄弟再出事。
“皇上,臣愿前往安庆府,查明真相。”
雍正看着怡亲王,眼里都是关切:“不行,你大病初愈,如何能再次操劳奔波?”
怡亲王言辞恳切:“皇上,臣身体已无恙,就算复诊也是三四个月后的事情了。”
“四哥,臣弟一定在这段时间里,把敏贝勒遇害一事查的清清楚楚。”
怡亲王在朝堂和其他大臣面前,一向只以君臣相称,突然换了称呼,让雍正心头微酸。
敏贝勒被害,是国事,也是家事。
他这个十三弟任侠仗义,也善良正直,他用四哥这个称呼是劝告自己,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对老八和老十四下手。
“好,朕会命大理寺全力配合你。富察未都,你也随怡亲王同往,切记,一定要确保怡亲王的安全。”
富察未都跪下:“微臣领旨。”
……
七月二十五日,怡亲王率众赶往安庆府。
雍正担心,有人趁机对怡亲王不利,挑了两百个身手最好的皇家侍卫保护他。
太医乔妍也在随行之列,以备怡亲王突发旧疾。
此次不比小汤山之行有怡亲王王府女眷同往。
一行人全是男子,安陵容就求了皇上,让功夫很好的灵芝贴身照顾乔妍。
在安家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石利开就已经带人去了安庆府,比怡亲王一行早了一天出发。
石利开只带了安伍和安柒,一路快马疾行,在七月二十九日就赶到了安庆府怀宁县。
驿站已被官兵把守,石利开持安顺伯府令牌,去往衙门的敛房认人。
五十多具烧焦的尸骨,也分不清谁是谁。
只有被认定是敏贝勒的骸骨,单独收殓了起来。
石利开在衙门官差的带领下,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对着一副躯干较小的尸骨,落下眼泪。
安伍和安柒一见石利开的样子,只觉得天都塌了。
前来查案的怡亲王还没到,尸体还不能带走下葬,石利开哭着离开了衙门。
回到住处,石利开脸色一变。
“安伍,马上回京城,让萧六公子带人,沿着安庆府周边寻找伯爷和安陆,动静要小一点。”
安伍、安柒:“石大哥,你是说……”
石利开点头:“快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安陵轩年纪不大,身量较其他人小一些,但是石利开很确定,那具骸骨不是安陵轩的。
那具尸骨烧损程度比其他的严重,臼齿磨损严重,绝不是安陵轩这个年纪会有的牙齿。
可其他的尸骨,更不可能是安陵轩。
不止安陵轩,安陆手脚都较一般人大,但骨骼却较一般男子纤薄。
还有几具尸骨局部有外力造成的孔洞,石利开在广州府见过,那时火枪留下的洞口。
那几具尸骨应当不是敏贝勒一行的人……
第117章 陵容立威
石利开能够确定殓房里没有安陵轩和安陆的尸骨,但不确定有没有敏贝勒的
他之所以没敢声张,是因为他能发现的问题,官府的仵作也一定能发现。
那些骸骨都是成年人的。
可官府报给朝廷的消息,却是已经认定了安陵轩也死在大火中。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石利开双手紧握,安陵轩会在哪里呢?
……
敏贝勒弘时遇害,皇后大病一场,这些日子的六宫请安又都免了。
无论是宫外还是宫内,流言纷纷。
甚至还有流言声称,是纯贵妃的母家害了敏贝勒。
五阿哥不得圣心,六阿哥随熹妃被禁足在永寿宫。
一旦敏贝勒出事,纯贵妃的七阿哥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丹珠严惩了把几个碎嘴的宫女太监,竟还查出好几个低位嫔妃从中作梗。
安陵容还没从安陵轩出事的伤痛中缓过来,又听说有人趁机往她头上泼脏水。
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八月十日,御花园里,苏常在、许答应、乌云贵人等六七个人正在赏花。
天气凉爽起来,皇上却因为敏贝勒的事情,除了去延禧宫看望七阿哥和六公主,基本不来后宫。
这些家世不显又份位不高的嫔妃,内心虽着急却也无奈。
日日空守在自己宫里也是无聊,苏常在和许答应便邀了其他姐妹,到御花园散心。
“皇后娘娘说明年大选,新人入宫后,咱们姐妹可就更没指望了。”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我初入宫时,皇后娘娘还拿纯贵妃鼓励我,纯贵妃从答应做起,几年之间,就成了一宫主位的安嫔,如今更是后宫恩宠独一份的贵妃。可我都入宫四五年了,还是常在。”
“唉,纯贵妃哪是咱们能比的?她现在还有七阿哥和六公主傍身,就是二公主都跟她亲近的很。这以后……说不定更是贵不可言呢。”
“瞎说什么呢?就算敏贝勒……那还有五阿哥和六阿哥呢。”
“嘘,我听说……”
一时间,几个嫔妃坐在石凳上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什么四阿哥就是因为安家被过继了,三阿哥跟安顺伯出去办差出事,熹妃和六阿哥被四阿哥连累禁足永寿宫。
若是五阿哥也没了,那七阿哥可不就成了……
“小主,敬妃娘娘在那边,都别说了。”
一听说敬妃来了,所有人都朝敬妃的方向望去。
只有苏常在和许答应看着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安陵容和丹珠,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方妹妹,你说纯贵妃害了四阿哥、敏贝勒,又下药要害五阿哥?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你怎么敢胡说?”
两人的声音极大,从两个方向而来的敬妃、沈眉庄和安陵容、丹珠,都听到了。
刚刚八卦的最起劲的方常在,吓得就要去捂二人的嘴巴,她没说下药害五阿哥,只说万一要害了五阿哥,就只剩七阿哥了。
“是谁说本宫害了四阿哥、敏贝勒,又要害五阿哥?”
安陵容的声线柔婉轻灵,十分动听,可此刻语气却犹如寒刃,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刚才还在议论得起劲的几人,全都转身朝安陵容走来的方向,跪了下去。
“纯贵妃安!”
除了苏常在和许答应,其他人全都面色苍白,稀稀落落的声音中有带着夹杂着颤抖的低喘声。
安陵容面色冷厉,盯着方常在。
“爱新觉罗·弘历,谋害皇亲,图谋不轨,还妄图栽赃给安家,安家掌柜石利开和本宫身边的宝鹃宝鹊,还因此受了不少折磨。”
“幸而皇上圣明,还了安家清白,怎么在方常在嘴里,反而成了本宫害了他?”
“敏贝勒与本宫的弟弟安顺伯,受命前往广州办差。安庆府一事,本宫的弟弟也……”
“怡亲王已经去安庆府查明实情,恐怕他还没到安庆府呢,方常在就已经给本宫定了罪,靠臆想吗?”
“本宫弟弟是本朝最年轻的伯爷,也是最年轻的从五品官员,更是本宫最亲的人,你觉得本宫会用母家最得力的男子去害敏贝勒?”
方常在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娘娘……”
安陵容压根不看她,只看向敬妃。
“至于五阿哥被人下药一事,皇家子嗣何等金贵?”
“这么大的事情,敬妃姐姐既没有派人查找凶手,也没有通告六宫警醒此事,你就是这般协理六宫的吗?”
安陵容最后一句话声音突然拔高,语气里的斥责让敬妃脸色突变。
敬妃带着急切的语气解释:“纯贵妃,我没说五阿哥被人下药的事啊。”
安陵容冷笑:“宝鹊,去把裕嫔请来。她这个做额娘的,总知道自己儿子有没有被人下过药。”
“这件事要么有人拨弄是非,要么是裕嫔知情瞒报,将堂堂阿哥的安危视若无睹,要么就是敬妃你失职!”
敬妃惊慌失措,一旦皇上也认定她失职的话,很可能会剥了她的协理之权,那胧月和被禁足的熹妃该怎么办?
“纯贵妃,我必定会将此事查的清清楚楚。”
安陵容看着几乎都要跪不稳的方常在,暗骂蠢货。
“五阿哥的事情,待裕嫔过来自会有分晓。敬妃姐姐还是先看看,该如何处置这以下犯上、挑拨是非、污蔑本宫的方常在吧。”
方常在往前膝行几步:“纯贵妃娘娘,嫔妾知错,嫔妾也是听乌云姐姐说的。乌云姐姐,你快说句话啊。”
乌云贵人的脸色不比方常在好到哪去,她跪伏在地上连连否认。
“纯贵妃娘娘,嫔妾没有,是方常在攀扯嫔妾。”
方常在气的要上去撕打乌云贵人,被乌云贵人的贴身侍女拦住。
安陵容扫了一眼敬妃。
敬妃咬了咬牙,大喊一声:“住手!方常在以下犯上,造谣生事……罚抄宫规十遍。”
安陵容冷笑一声:“敬妃还真会息事宁人呢。”
“一个小小的常在不仅胆敢污蔑贵妃,意指七阿哥,更用弘历之事,质疑皇上和一众办案官员,谁给你的胆子?”
阿哥和皇上?
方常在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宝鹃上前按住她的人中,把方常在掐醒了。
“娘娘,嫔妾知错,娘娘饶命……”
敬妃看向丹珠,她一向自认心善,实在说不出太过严厉的责罚方式。
安陵容:“敬妃看丹珠姐姐做什么?方常在是西六宫的人,是你的协理范围。”
“莫不是敬妃不记得宫规上,如何惩处这种心怀叵测之人了?”
敬妃也不知是气还是怕,身体晃动了一下。
沈眉庄扶住敬妃,对着安陵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敬妃咬了咬牙:“方常在……杖责三十,即刻施行。”
方常在哀嚎着一边求饶,一边斥骂乌云贵人。
可惜,没有任何人为她求情……
第118章 本宫素来不爱说笑
安陵容长的温良柔婉,平日对下人和低位嫔妃也十分和善。
可谁都没想到,她发起怒来,竟然这样可怕。
敬妃听着板子打在方常在身上的声音,面露不忍。
安陵容看的不屑,这个时候还在塑造良善形象,哼!
“敬妃姐姐面露不忍,是觉得宫规的太过严苛吗?”
敬妃心头一跳:“纯贵妃说笑了,宫规本就是为了让宫妃规止言行的,何来严苛之说?”
安陵容声如碎玉落盘,十分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诛心。
“敬妃做出这副样子,莫不是觉得本宫和七阿哥受冤不打紧?”
“这若是有人说敬妃为了胧月公主,害了淑和公主,又要害温宜公主,不知道敬妃是否还有这等菩萨心肠?”
敬妃手一抖,跪下身子:“臣妾知错。”
沈眉庄眼里流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安陵容这几日心情极差,一看到沈眉庄那副清高的样子,就觉得厌烦。
沈眉庄最近跟裕嫔走的极近。
本来安陵容还想等灵芝回来,再把当年的事揭露出来,如今她不想等了,也不想再留沈眉庄这个人!
裕嫔赶来的时候,就听到方常在破碎的哭喊声。
她稳了稳心神,向安陵容盈盈一拜。
安陵容挑眉:“裕嫔,五阿哥被人下药的事情,你为何不向敬妃禀报?”
“五阿哥是皇子,若因为你的疏忽有个什么闪失,你担当的起吗?”
裕嫔努力控制眼睛不往乌云贵人处看,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就有下药的传言出来?
“纯贵妃娘娘误会了,五阿哥只是贪凉,夜里不盖被子又喝了冷水,才闹了肚子罢了,怎会有如此荒谬的传言?”
安陵容扫了眼乌云贵人,心中冷笑,还真让她猜中了。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宫里流言纷纷。
苏常在、许答应自然是安陵容的人,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这两人按照安陵容的吩咐,特意将心思浮动的嫔妃都约了出来。
这几个嫔妃本就是爱八卦的性子,又都是些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个引子,就能让她们把自己听来的话添油加醋地说出来。
安陵容就是要借这里面跳的最欢的方常在,杀鸡儆猴。
至于给五阿哥下药害他的话,方常在确实没说过。
可从敏贝勒出事,就有人暗指是安陵容牺牲安陵轩下的手。
还有流言暗指,若是五阿哥也出了事,一定是安陵容为了给七阿哥铺路,谋害五阿哥。
安陵容得知这流言的时候,就猜到幕后人要用苦肉计了。
在宫里能用的苦肉计,无非是中毒罢了。
在幕后人把这计策使出来前,安陵容就要把她的计划破坏掉!
“闹了肚子?呵,五阿哥年纪不小了,怎么行事这般不稳重?就连温宜公主都知道,这种天气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裕嫔死死握住掌心,今日之后,怕是五阿哥就会落个不堪大用的形象。
安陵容继续说:“闹肚子变成被人下药,这延春阁的规矩可真是差了些,居然能以讹传讹到这种地步。”
“本宫还以为,有人要用苦肉计来陷害本宫呢。”
[苦肉计]三个字一出,裕嫔脸上的笑意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
“娘娘说笑了,怎会有人这样做?”
安陵容盯着裕嫔的眼睛,笑意不达眼底。
“说笑?本宫素来不爱说笑。今日之事,本宫必定如实禀报皇上,谁要算计本宫,谁就是谋害敏贝勒的嫌疑人!”
“本宫体谅诸位姐妹不易,向来和善待之,竟让人误以为本宫软弱可欺。”
“本宫知道,除了方常在,你们这些人中,还有不少人散播本宫的谣言。”
“今日,要么你们当众坦白,说明原委,本宫放你们一马。”
“要么,本宫带着证人去养心殿,求皇上为本宫和七阿哥做主。”
原本还因为方常在被罚,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的一众妃嫔,又开始吓得瑟瑟发抖。
“纯贵妃娘娘,我说,是乌云贵人……”
“对,是她,她说这一切都是娘娘的阴谋……”
“我可以证明,就是她最先说的……”
……
七嘴八舌中,乌云贵人的辩驳声十分苍白无力。
安陵容:“敬妃,这也是西六宫的人。”
敬妃心头发寒,乌云贵人是贵人的身份,不是那些答应和常在能比的,何况乌云贵人在潜邸时,就与她关系不错。
“纯贵妃,乌云贵人是潜邸老人……”
安陵容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敬妃这是何意?莫不是潜邸老人跟我们这些后来的,用的不是一套宫规?”
敬妃一梗,同样是以下犯上和拨弄是非,乌云贵人还是始作俑者,罪名只会比方常在更大。
安陵容:“本宫知道,乌云贵人与敬妃向来交好,敬妃若要有心包庇,本宫也只能求皇上还本宫一个公道了。”
敬妃心里发苦,安陵容为何要这么咄咄逼人?
“乌云贵人……杖责三十。”
乌云贵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敬妃,又看向裕嫔,最后只能向安陵容求饶。
安陵容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常在和乌云贵人受完刑,俱是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好在杖刑不比一丈红,两人臀部和后背虽血肉模糊,但好歹不至于落下残疾。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人以后彻底完了。
安陵容看着还跪在地上发抖的众人,语气森冷。
“这次就罢了,下次再听到有人敢无端攀污本宫,绝不会只是杖刑。”
她说完径自去了养心殿。
晚间,方常在和乌云贵人被打入冷宫。
听说,皇上还因为五阿哥贪凉闹肚子的事情,气的脸色发青……
景仁宫,宜修脸色也不大好看。
从知道敏贝勒没了之后,她伤痛了好几天,这两日才在剪秋的劝说下逐渐走出来。
宜修跟甄嬛和安陵容的关系差到极点,对她来说,无论是六阿哥还是七阿哥,都绝对不能登上皇位。
没了弘时,她能选择的就只有五阿哥。
在五阿哥很小的时候,她是福晋,裕嫔是侍妾,她也动过心思。
可裕嫔心思深,不像齐妃那般蠢笨,五阿哥也不像弘时好掌控。
宜修打算再看几年。
可哪知五阿哥竟干出为猫办葬仪这种糊涂事,还给猫起了那样一个名字。
之后,宜修就选定了弘时。
可齐妃一直都在,虽蠢笨,弘时对她却很孝顺。
宜修只能除了齐妃,这才让弘时成为她名下的孩子。
那一年弘时已经十九岁了,笨是笨了点,却也懂事听话。
可那么听话又好掌控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裕嫔日日都来伺候她,五阿哥也常来请安,宜修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若不是她不能让安陵容和甄嬛得逞,她真不想选五阿哥。
何况还有一个裕嫔……
第119章 不想死就闭嘴
延禧宫,安陵容终于又收到了萧云何的信。
信上说,石利开在安庆府驿站遇害者的骸骨中,并未发现安陵轩和安陆的尸骨。
石利开猜测,安陵轩、安陆应当是从驿站逃了出去。
安陵轩机灵,他既然没事又没有报官,一定是有他的考量。
那些人的目标是敏贝勒,安陵轩不报官,那就有很大可能是敏贝勒也没事。
石利开和萧云何另外派去的人,已经在秘密寻访。
安陵容心里忐忑不安,信里只说那些骸骨里没有安陵轩,却也没有找到安陵轩。
不过,石利开和萧云何都是谨慎的人,恐怕是有些眉目了,这才写信给让自己安心。
可是一日找不到人,安陵容就一日不得安心。
安陵轩到底在哪……
安庆府怀宁县,距离起火驿站不远的一处破庙门口,七八个乞丐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其中一个体型最健壮的乞丐,对着破庙里的三个年轻乞丐大喊。
“唉,新来的那三个,到饭点了,还不快去大爷讨饭去?今天讨不到饭,就都滚出去。”
三个年轻乞丐中最高的那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到乞丐的话,气的就要暴起。
他身旁两个年纪小一点的乞丐,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他。
年纪最小的乞丐压低声音道:“再忍忍。”
“忍,我忍到什么……”
“不想死就闭嘴!”
年轻乞丐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除了委屈,都是清澈的愚蠢。
“陵轩,你吼我?”
安陵轩都快被这个傻大个气死了,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弘时。
“闭嘴,你是嫌那些杀手找不到咱们吗?”
弘时立马闭紧嘴巴在,只是委屈地撇了撇嘴。
一个多月了,他一个贝勒居然在乞丐窝里待了一个多月?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可委屈死他了。
安陵轩的委屈不比弘时少,他虽比不得天家贵胄,可哪做过乞丐啊?
一个多月没洗澡,他觉得随手一抓都能搓出一团泥。
只是他情绪比弘时稳定,这才强忍了许多天。
安陆比弘时和安陵轩适应能力好多了,他从小就是乞丐,对别人的白眼和呵斥也习惯了。
不过自从石利开带着他们碰瓷安陵轩之后,他也有五年没吃过这种苦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晚在驿站,对方连续发射弓箭后,又要放火。
安陵轩猜测他们的弓箭应当是所剩无几,迅速闪回房间,把那两把洋枪拿了出来。
他带的火药和弹丸有限,所以没敢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把枪拿出来。
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安陵轩把仅剩的七个护卫分成两波。
其中五个人高喊保护贝勒爷,从前门冲了出去。
大部分杀手都被引到了前门去。
剩下两人和安陆护着安陵轩、敏贝勒从后门离开。
后门留了四个杀手。
两个护卫和安陆与杀手缠斗的时候,安陵轩和弘时用枪解决了所有杀手。
可惜,前院的杀手也发现上当了,迅速朝后门而来。
两个护卫把敏贝勒交给安陆与安陵轩,他们把人引开。
然而,杀手也不笨,还有几个人追着安陵轩三人跑来,若不是那两把枪,他们三个早就死了。
他们最终逃过一劫,可火药和弹丸也即将耗尽。
弘时想要报官。
安陵轩却觉得从驿站有杀手闯入到放火,前后有两个时辰,距离驿站不算远的县衙半点动静都没有,说不定那些杀手跟官府有勾结。
若真如他猜测,报官就是自投罗网。
安陆把三人的外衣都脱了,又把里衣弄脏撕破,三人的脸上也糊了泥,把枪支伪装了一下,混进了乞丐堆。
安陵轩分析,安庆府驿站起火,必然会报到京城。
敏贝勒出事,朝廷必然会派人过来,与其冒着危险回京城,不如守株待兔。
驿站是京城来人必然会去检查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人就在驿站附近的这间破庙里,落了脚。
这一个多月,他们不时看到有人在旁边搜寻。
安陵轩也不知道是自己人还是对方的人,硬是忍着没有出面。
破庙原本就有好几个乞丐,他们三个想要留在这里,受了不少冷眼和欺负。
还因为被打发出去讨饭,跟石利开擦肩而过。
若不是前些日子,有怡亲王从京城赶来的消息传来,弘时早就忍不住要去衙门了。
按说,怡亲王七月下旬出发,就算坐马车到安庆府,八月上旬就应该到了。
可已是八月十四日,怡亲王一行还没赶来。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这也是弘时今天实在忍不住,想要发火的原因。
安陵轩心里也发愁:“再等几天,八月二十,若是还等不到人,大不了抢一辆马车,咱们自己回京城去。”
弘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们一点银钱都没有,要回去只能靠抢,可他是皇子,抢东西也太丢人了。
安陵轩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火药和弹丸,万一再碰上敌人,他还能对付几个人。
“伯爷,贝勒爷,你们看……”安陆的声音有些发抖。
安陵轩抬眼望去,就看到石利开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们……
怡亲王一行从京城一路快马加鞭,本来八九日就能到的路程,却因状况频发,生生耽误了许多时间。
他们这一路遇到的麻烦,都是为了拖住他们的行程,什么丧事占道,娶亲讨钱,马匹撞到人等等。
乔妍心思细腻,怡亲王也机警过人,两人都猜到或许弘时和安陵轩还活着。
幕后的人拖延他们的时间,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与弘时等人会合。
越是如此,怡亲王越是心急如焚,晚到一天,弘时他们就多一天的危险……
近日,沈眉庄一改往日清冷的性子,时常带着静和前往咸福宫和延春阁。
连续三日,沈眉庄与皇上在御花园相遇。
沈眉庄虽容颜憔悴,但难掩风姿。
皇上见静和被养的很好,数日来因为敏贝勒遇害一事的抑郁,好转了不少。
静和就是这般偶遇而来的。
在第三日相遇当晚,皇上在碎玉轩留宿。
安陵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冷冷一笑。
从得知敏贝勒遇害不过一月有余,皇上就想着开枝散叶了。
呵!
被终身幽禁在储秀宫的吕答应突生重病,她身边的伺候的宫女佩儿,去太医院拿药,受了不少冷眼。
佩儿原是碎玉轩的宫女,熹妃离宫修行后,她成了吕答应身边的人,因为祺嫔受了不少委屈。
后来熹妃回宫,她与熹妃合演一出戏,让颇为受宠的祺嫔降为贵人移居交芦馆。
佩儿继续留在了时为欣贵人的吕答应身边……
第120章 碎玉轩起火的真相
去年,吕答应授意自己的母家陷害纯贵妃的母家,吕答应因此被降位幽禁。
眼看着原本伺候熹妃的小允子飞黄腾达,佩儿却因为吕答应受尽白眼,她难免有几分羡慕。
佩儿曾想回熹妃身边伺候,但熹妃担心吕答应没人伺候,没有把她留下来。
佩儿又把这些年攒的所有钱拿出来,托人想要调回碎玉轩。
惠贵人虽然也降了位,可她是当时还有协理之权的熹贵妃的好姐妹,碎玉轩的份例依然是按照主位嫔位的份例发放的。
何况,惠贵人是出了名的手面大,下人拿到的打赏有的时候比月银还高。
佩儿满怀希望地求人,最后却又被拒之门外。
她是个忠心的,虽然想要离开储秀宫,可对吕答应的照顾却半点没有怠慢过。
吕答应生病,佩儿心急如焚,可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说忙。
佩儿想要拿药,又因为没有太医的药方,也拿不了。
因为吕家获罪,自己又被幽禁,本就碎嘴的吕答应,变得越发刻薄。
佩儿一想到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去还要挨骂,就难过地蹲在太医院外面痛哭。
泪眼朦胧中,佩儿看到咸福宫里的品儿,被太医院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
品儿原也是碎玉轩的宫女,熹妃离宫前,把她托付给了敬妃。
敬妃有六宫协理之权,太医院哪敢怠慢品儿?
佩儿又心酸起来。
当年在碎玉轩,她比不得槿汐姑姑,也比不得熹妃带进宫的浣碧和流朱,可却比品儿得脸多了。
如今,碎玉轩的老人,就属自己混的最差。
佩儿想起前几日,内务府想要找人去钦安殿洒扫。
钦安殿的活计清贵,虽然平日里见不到什么贵人,但也不用做太多伺候人的活,月银也高。
去了那里,可比她现在的处境强多了。
佩儿的眼神从纠结逐渐变为坚定……
八月下旬,宫中又发生一件大事。
六年前,年世兰指使太监肃喜火烧碎玉轩,年世兰也因此被打入冷宫赐死。
原碎玉轩宫女佩儿,去找惠贵人身边的采月,想求采月帮忙,让惠贵人把她从储秀宫要回来。
惠贵人刚刚复宠,又有敬妃照应,把原本的碎玉轩宫女调回来,不是难事。
可采月却说贵人没有宫权,不好调动一个宫女。
佩儿激动之下,竟将当年碎玉轩被烧的真相抖出,意图威胁采月。
两人争执中,被前来探望静和公主的皇上,听的清清楚楚。
这些日子因为灵芝和安陵容,对年世兰愈发怀念的雍正,突然听到跟他认知不一样的真相,立即问佩儿到底怎么回事。
当年碎玉轩起火的时候,佩儿并不在正殿房间内。
不过她在院外清楚地看见,火势最开始是从偏殿起来的。
这也是当年肃喜承认过的事情,他只在瓜尔佳文鸳的寝殿放了一把火。
佩儿还看到,在火势还没有烧到正殿的时候,正殿就已经着火了。
紧跟着,原本在下棋的甄嬛和沈眉庄,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沈眉庄手腕还受了伤。
当日,正殿房间里只有四个人——甄嬛、沈眉庄、崔槿汐和采月。
雍正身子晃了一下,当年的事情,他还有印象。
当时的他急怒攻心,并未细想。
可现在却想起了当日的异样。
火势从偏殿而起,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不可能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甄嬛和沈眉庄当日虽然狼狈,但衣着整齐,明显两人并未睡下,应当是一直在下棋。
既然醒着,身边又有崔槿汐和采月这般忠心耿耿的忠仆,怎会迟钝到房间起了大火才跑出来?
还有沈眉庄的伤势,到底是什么样的逃跑姿势,才会让手腕内侧受伤?
一个近乎圆形的伤口,就像是故意在火源上炙烤形成的。
雍正让高无庸把采月、崔槿汐、小允子等当日在碎玉轩的宫女太监,全部打入慎刑司。
雍正离开后,沈眉庄软倒在椅子上。
甄嬛听说是火烧碎玉轩的事情再起波澜,惊得站起身来。
小允子和崔槿汐想要说,让她放心。
可即使他们不认,其他人呢?
“高公公,请你转告皇上,当日之事是本宫一人的主意。小允子和槿汐,不过是听命令行事罢了。”
听到甄嬛这么说,小允子和槿汐眼泪落了下来:“娘娘……”
“小允子,槿汐,你们只管实话实说,不要为了本宫,受不必要的折磨。”
小允子和槿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
……
甄嬛被禁足,不能去养心殿求情,为了让小允子和槿汐少受折磨,她让高无庸转告皇上,想见皇上一面。
雍正赶到永寿宫质问甄嬛,当年碎玉轩起火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嬛言辞恳切,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又诉说初入宫时,她与沈眉庄几度被年世兰迫害,险死还生。
因为年世兰,她还失去了她与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听到那个孩子,雍正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那个孩子是因为欢宜香才没的,而欢宜香是他特意让人给翊坤宫制作的。
“皇上,若没有臣妾跟眉姐姐的那场戏,即使您知道年世兰要放火烧死臣妾,您也不会处死年世兰吧?”
“可臣妾的孩子呢?他凭什么要白白失去生命?”
甄嬛脸色苍白,神情哀痛至极。
听到甄嬛的哭声,弘曕和灵犀双双哭了起来:“额娘……皇阿玛……”
雍正心头一软。
他现在只有三个阿哥了。
五阿哥性情顽劣。
他虽忍不住更疼爱七阿哥,可七阿哥着实年幼,皇室里夭折的孩子太多了。
六阿哥两岁了,正是需要母亲陪伴的年龄……
碎玉轩起火一事,真相大白。
小允子被打入慎刑司服役。
崔槿汐、采月各打二十大板。
惠贵人褫夺封号,降为常在,罚五年份例。
熹妃褫夺封号,罚五年份例。
至于佩儿,知情瞒报,但揭露真相有功,打二十大板,发还内务府重新分配。
很快,佩儿如愿去了钦安殿。
小允子被打入慎刑司,没几日就死了。
安陵容从来都没忘记过,前世是小允子偷了她房间的香料,成为甄嬛扳倒自己的引子。
哪怕那个时候最大的原因是她自己不想斗了,可不代表她会忘记前世的屈辱。
皇上,我可又帮你保了一次夏刈的命呢,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安陵容无奈摇头,深藏功与名。
安陵容拿着新收到的信,数日来的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石利开已经找到安陵轩三人,只是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得到好消息,安陵容开始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第121章 欢喜酒
灵芝让安陵容帮忙查清楚肃喜到底是谁的人。
安陵容可不想惹皇上疑心,认为她打压其他人。
就让皇上去查好了。
安陵容一边为雍正按摩太阳穴,一边随口说道:“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雍正:“说吧。”
安陵容语气里有些伤感:“这几日,火烧碎玉轩之事,闹的沸沸扬扬。”
“有个叫顺发的太监,原本在翊坤宫当过差,他说那段时间,华贵妃心伤年家的事情,原本是顾不上报复谁的。”
“可肃喜却主动跟华贵妃说,想要为华贵妃报仇……”
听到安陵容这么说,雍正坐直了身体。
“你是说世兰是被人骗了?有人引导她,让她对甄妃下手?”
安陵容面上哀伤不减:“臣妾也并不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发是翊坤宫的旧人,如今也算为安陵容所用。
肃喜已死,早就死无对证了。
安陵容只能确定他不是年世兰的人,至于怎么引导年世兰的,谁都不知道。
如今,皇上刚刚知道碎玉轩大火的真相,对年世兰的愧疚也加深了一点。
安陵容就是要利用这一点点愧疚,让他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雍正脸上有片刻失神:“世兰本性不坏,都是她身边的人教唆的。”
安陵容简直想呵他一脸,果然人死了就什么都是好的。
年世兰或许本性不坏,但若说她做的事都是别人教唆的,那真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跟着应和。
“是啊,华贵妃只是对皇上太过深情,想要独占皇上的宠爱罢了。”
皇上脸上的怀念,更加浓烈了些。
“那个顺发现在在哪?为何会突然说这件事?”
安陵容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顺发如今在永和宫当差。”
“永和宫的苏常在和许答应,都是后来才入宫的,并未见过华贵妃的绝世芳华。”
“因着最近的事情,她二人对华贵妃也十分好奇,便跟身边的人聊起她。”
“顺发听到苏常在和许答应提及旧主,哭的不成样子。”
“苏常在和许答应怕其中另有隐情,就把事情告诉了丹珠姐姐。”
“可丹珠姐姐早年不问世事,对肃喜的事情也并不知情,就找到了臣妾。”
雍正抓住安陵容的手,好一会儿才松开。
“这件事,朕会查清楚。”
……
雍正离开后,就让人带了顺发过去。
晚间,苏常在被召至养心殿,第二日许答应被召至养心殿。
安陵容听说后,轻轻一笑。
皇上因敏贝勒一事烦心不已,当年火烧碎玉轩的事情又起波澜,这些日子除了在碎玉轩宿了一晚,没有召任何人侍寝。
苏常在和许答应,哪怕只是被叫到养心殿解闷,至少皇上记住了她们。
苏常在和许答应是安陵容的人,如今两人的妆容都与当年的年世兰,有一两分相似。
至少短时间内,她们都会恩宠优渥,至于能不能长久,还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
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安陵容还真担心一下子把皇上刺激狠了,别把乔妍好不容易给他调理好的身体,又给毁了。
对皇上,安陵容可是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即使没有五阿哥和六阿哥,安陵容也绝不能让皇上出事。
主幼臣强是大忌。
比起这个,安陵容更担心的是,以张廷玉为首的保皇党,来个去母留子。
那她才是亏大了……
新上任不久的太医院院判刘英年,照例核查近几年太医院脉案和太医出诊记录。
这类核查,重点就是夜间太医去后妃宫中出诊的时长。
太医院的记档上,会登记每个太医出诊的地方,和当次出诊出入太医院的时间。
刘英年为人认真敬职,又是新官上任,做事十分细致,近三年的记录都查的清清楚楚,确认无误的会消档。
可唯有一例,让刘英年感觉怪异。
两年前的五月二十一日晚间,前太医温实初前往碎玉轩,于亥时三刻出,子时三刻归,一个时辰。
这么晚的时间,太医还要去后宫,必是大事。
可记档上写的是,碎玉轩惠嫔醉酒,需醒酒,不算什么大事。
记档上的字迹,虽与温太医的字迹很像,但细微处还是有些差别。
刘英年便问了当晚的巡守太监小清子。
巧的是,这件事小清子还真有印象。
那天晚上,碎玉轩的采月姑娘急匆匆而来,说是惠嫔喝多了,请温太医送些解酒药。
那时已经很晚了,小清子有点犯瞌睡,回应的慢了点。
采月还以为小清子有意拖延,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尽快进去通传。
那时,太医院当值的只有温太医和卫太医。
小清子走到门外的时候,还听到温太医对卫太医说,惠嫔娘娘一到了夏日总是不思饮食,要给她开一些开胃消暑的药。
听到温太医那样说,小清子钦佩不已,难怪碎玉轩只找温太医看病,人家温太医就是心细……
刘英年皱眉,这小清子废话还挺多。
不过能记住两年前的琐事,也是脑子灵活的,废话多就多吧。
他又问小清子可记得温太医是何时回来的。
这个小清子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温太医回来的很晚,至少超出三个时辰。
温太医回来时,身上还隐隐有一点酒味,让小清子纳罕不已。
不是说给惠嫔娘娘送解酒药吗?怎么自己还喝了酒,太奇怪了。
刘英年已经猜到,温实初那一次的记档,应当是卫临做了假。
可为什么要造假呢?
这种事情,刘英年不敢擅专,老老实实地将核查结果报给了皇上。
雍正一时间也搞不清楚,温实初的出诊记录为什么会出问题。
但是太医院的记档绝对不能作假。
很快,太医卫临被带走问话。
卫临供出,当日温实初心情不好喝了点酒,哪知他酒量不好,竟醉倒在外面。
他受温实初教授之恩,担心这件事对温实初影响不好,就替他遮掩过去。
雍正本来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沈眉庄端庄持重,难道还能跟温实初有什么不成?
皇上如今来后宫除了去延禧宫,就是去永和宫。
永和宫的苏常在和许答应,都是玉软花柔的美人,不过半月时间,就双双晋升为贵人和常在。
晚间,许常在备了一壶酒以及一桌饭菜。
许常在面如桃花,羞涩地说道:“皇上,嫔妾准备了欢喜酒。”
“什么酒?”雍正听着感觉有些耳熟。
许常在的脸更红了,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声什么,最后又说:“皇上放心,嫔妾问过的,这酒只助兴,不伤身。”
雍正点点头,他想起来了,当年太后让竹息给他和沈眉庄送给欢喜酒。
太后给的东西,自然对身体无损,什么欢喜酒,不就是暖情酒吗?
第122章 她以为温宜不要她了
雍正端起酒杯就要喝,突然感觉不对。
竹息送酒那晚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天他喝多了,对着沈眉庄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
可沈眉庄对他一直冷冷淡淡。
从来没有哪个妃嫔对自己那样冷脸过,他觉得没意思就离开了。
那壶暖情酒留在了碎玉轩。
雍正记得,那天正是两年前的五月份。
一个月后,沈眉庄突然一改对他的冷淡,以找镯子为由,与他重修旧好。
静和早产一个多月,可那时就有不少闲言碎语,说静和不像早产儿。
许常在看着皇上脸色变化,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怎么啦?”
雍正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大踏步离开永和宫。
许常在在他身后喊:“皇上……”
直到皇上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许常在和隔壁的苏贵人相视一笑,转身坐在桌子旁吃起饭来。
可惜今天准备的都是蔬菜,她更喜欢吃肉。
对于恩宠这件事,她和苏贵人都不贪心,能晋升到现在的份位,她们已经知足了。
以后,她们继续跟着纯贵妃就是了……
与此同时,肃喜的身份终于水落石出。
肃喜是皇贵妃齐月宾的人。
齐月宾因为年世兰,失去一个没有被诊出来的孩子和生育能力。
齐家被年家打压报复。
齐月宾自己还时常被年世兰肆意打骂折辱。
她隐忍多年,终于等到年世兰被降为答应,年羹尧被杀。
可皇上在明知年世兰犯下无数大错的情况下,还是不舍得杀她。
前些年,年世兰势大,齐月宾几乎日日被困在延庆殿。
延庆殿人手不足,齐月宾也甚少出门,却对宫中的事情了如指掌。
就是因为齐月宾手里,有几个对她忠心至极的心腹,散落在其他嫔妃宫中。
肃喜就是其中一个。
为了逼年世兰走入穷途末路,肃喜引诱年世兰对皇上最为宠爱的甄嬛下手。
甄嬛是齐月宾的同盟,齐月宾当然不想真的烧死甄嬛。
于是肃喜特意拿着打火石和火油,在碎玉轩外转悠了几天,让小允子发现他的目的。
之后,肃喜趁瓜尔佳文鸳出去看戏的时候,烧了她的房间。
甄嬛与沈眉庄将计就计,一出苦肉计,终于让皇上下令处死年世兰……
得知真相的雍正,去了一趟延庆殿。
肃喜已死,齐月宾还有三个心腹,都被带进了延庆殿。
齐月宾依旧是那副庄重淡然的样子,含着泪的双眼看向皇上充满柔情。
“皇上都已经知道了,臣妾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只要一想到臣妾那个还没来得及被诊出来的孩子,臣妾就恨透了年世兰。”
“前些年,臣妾几乎日日被年世兰凌辱打骂,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也就这几年的日子轻快了不少。”
雍正本想骂齐月宾心思狠毒,可听到她这样说,一时之间又骂不出口了。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碗药。
温宜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就从阿哥所回了延庆殿。
她知道生母早逝,幕后是齐月宾跟甄嬛的手笔。
可齐月宾毕竟照顾了她五六年,在她发烧之前,她也十分依赖齐月宾。
何况,就算没有齐月宾,甄嬛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额娘,或者说,如果没有齐月宾,她可能已经随额娘而去了。
甄嬛她绝不原谅,可她舍不得齐月宾死。
温宜跪在雍正的面前:“皇阿玛,求您宽恕额娘吧。温宜已经没了一个额娘,不想再失去第二个额娘了,求求您了……”
齐月宾看到温宜满脸是泪不停磕头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也跪下抱住温宜。
她以为她的温宜只要安陵容,不要她了。
“傻孩子,额娘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若是额娘没了,就让你皇阿玛把你交给纯娘娘养,好不好?”
安陵容一定能护住温宜的,把温宜交给安陵容,她也放心。
温宜反手抱着齐月宾,哭着摇头。
“无论我是不是纯娘娘的孩子,纯娘娘都一样疼我。但是,我无论有几个额娘,你都我的额娘,我不要你有事。”
这个额娘不像她亲生的额娘处处以自己为先。
可这个额娘也是疼爱她的,这几年的母女之情不是假的。
抛开血缘上的天然羁绊,这个额娘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额娘。
齐月宾听的肝肠寸断:“傻孩子,傻孩子。”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二人,雍正微微叹息。
“皇贵妃,降为端妃,罚俸五年。温宜,由端妃和纯贵妃共同教养。”
温宜又重重磕了头:“谢谢皇阿玛,额娘,你也快快谢谢皇阿玛。”
齐月宾被这句额娘叫的悲喜交加,真好,温宜还是她的孩子。
“臣妾谢过皇上。”
雍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温宜擦去齐月宾的眼泪,十分郑重地说:“额娘,之前温宜的确生过额娘的气,以后不会了。”
“额娘只有温宜了,温宜不会不要额娘的。”
“之前额娘还没有学会怎么做一个母亲,温宜也没有学会怎么做一个女儿,以后我们共同努力,好不好?”
齐月宾抱住温宜,她的孩子,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孩子……
安陵容被召进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一脸疲惫地揉着额头。
安陵容想要给他按一下头部,就被雍正拉住了手。
“陪朕说会话吧。”
不出意外,话题再次回到年世兰身上。
对于皇上没有过多追究齐月宾的责任,安陵容也猜到了。
若是安陵容处在齐月宾的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她会比齐月宾恨的范围更大。
归根结底,齐月宾和年世兰都是受害者罢了。
皇上不杀齐月宾,那他对年世兰的内疚就会一直存在,这种内疚会让他一直不断在心里,美化已经死去的年世兰。
那对温宜也好,对自己也罢,都是好事。
“皇上,华贵妃纵然有过,可她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对皇上的情义。斯人已逝,过往种种不过云烟罢了。臣妾恳请皇上,追封华贵妃为皇贵妃。”
雍正看着安陵容,不愧是他宠着的女人,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朕,准了。”
年世兰生前被降为年答应,死后追封敦肃贵妃。
前世安陵容怀孕,甄嬛借机提议大封六宫,其实封的都是自己的同盟。
只有年世兰,是皇上特意提出来,追封为皇贵妃的。
这一世没有大封六宫之事,可皇上却因肃喜对年世兰更生内疚。
年世兰被追封为皇贵妃是早晚的事,安陵容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在皇上面前落个温顺贴心的形象罢了。
反正,她从来都不会跟死人争。
追封年世兰后,雍正就觉得自己心里的内疚少多了。
安陵容见他心情好一点,又借机为温宜求了个洋文师傅。
温宜也算是养在年世兰身边一阵子,今日与端妃母女情深的一幕又让雍正感慨。
一个洋文师傅罢了,准!
第123章 皇上,不必验了
齐月宾听说安陵容为温宜求了一个洋文师傅,特意去了一趟延禧宫。
“往日,我总觉得自己疼爱温宜,可却是不知她的想法,原来这个孩子还有这样的志向。”
不知是不是看淡了很多事,安陵容觉得齐月宾身上少了那种端着的感觉,整个人比之前看上去舒服多了。
“端妃姐姐,温宜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若是如一般公主那样嫁人生子平凡一生,实在可惜。”
“凭你我二人的能力,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可以的。”
“或许有一天温宜能代表朝廷跟洋人交涉,或许她能带着造办处的人,把洋人的东西造出来,或许她还可以做阿哥所的师傅,教皇家子弟洋文。”
“但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好。端妃姐姐想看到那一天吗?”
齐月宾眼圈微红,她想,她当然想要看到温宜熠熠闪光的那一天。
安陵容继续劝道:“端妃姐姐身体不好,温宜一直都记挂在心。姐姐就算是为了温宜,也要保重自身。”
齐月宾眼泪又落了下来,最后握了握安陵容的手,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被丹珠抱在怀里的弘晟,再一次感叹:“七阿哥,跟皇上长得真像。”
齐月宾说完,心头一跳。
当日弘曕滴血验亲时,甄嬛一瞬间的失态让齐月宾起了疑心。
但是当瓜尔佳文鸳说奸夫是温实初的时候,甄嬛又稳了下来。
齐月宾当时就猜测,或许瓜尔佳文鸳没有冤枉甄嬛,只是那人绝对不是温实初。
她下意识地在滴血验亲时,提议让弘曕跟温实初验,只是以防万一。
可,她也并没有真的怀疑弘曕不是皇上的孩子。
但是现在越是看弘晟,她对弘曕的疑心就越大。
其实无论是弘曕还是弘晟,都还是像母亲多一些。
只是抛开像母亲的那一部分,弘晟有三四分像皇上,就连慧安都是皇上那种圆润的下巴。
可弘曕和灵犀,跟皇上长得没有一分相似,反而有点像——
齐月宾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一定是她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呢?
齐月宾神思不属地离开,让丹珠和富察佩筠都有些奇怪。
明明看她很想要抱两个孩子,怎么突然走了?
安陵容垂眸,看来端妃已经疑上了果郡王。
真是个敏锐的人……
年世兰被追封为敦肃皇贵妃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的讨论,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碎玉轩那边。
碎玉轩的惠贵人因为放火陷害年世兰一事,被降位为沈常在。
本来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她身边的采月也留在碎玉轩伺候。
可没几日,采月又被打入了慎刑司。
之后,刘英年被召至养心殿。
从养心殿出来,刘英年后背都被汗透了。
他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这可比前些年的欢宜香,还要骇人听闻。
刘英年借口给纯贵妃请平安脉,把养心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皇上问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血液是否有融合的可能性。
刘英年专攻腿疾,其他方面虽然也会一点,但不精。
这个问题他本来是不知道的。
可他在小汤山跟乔妍一起为怡亲王治病,共事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乔妍医术高明,见识又广博,他十分佩服。
乔妍又是个大方的人,她与梁珍这些年记录的脉案,也给了刘英年借看。
刘英年在乔妍的脉案中,就曾经见到一个案例。
幼儿被喂下白矾水,三个时辰内,血液可与任何人融合。
皇上问话,刘英年不敢不如实回答,回答完,他就想起温实初那晚诡异的出诊记录。
能在太医院行走多年的,都是人精。
刘英年升任院判时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惶恐。
“娘娘,微臣是因乔太医才忝居院判一职,这个恩情微臣一直记得,还请娘娘救救微臣。”
安陵容暗暗好笑,她听乔妍提过,刘英年医术不算特别好,但做事细致谨慎,对乔妍也很照顾。
更何况,挑破温实初出诊记录是她在暗中引导,刘英年算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
他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就已经是投诚了。
“刘院判一切如常就好,皇上只是随口问个问题而已,跟宫中之人没有任何关系。”
事涉皇上的颜面,他必然不会翻到明面上来。
刘英年只要嘴巴够严实,装一装糊涂,皇上也不会真的对一个太医院院判下手。
“京中天气冷,本宫初入宫时受过寒,每逢冬日,腿部便有些轻微的疼痛,乔太医不在,就有劳刘院判了。”
刘英年大喜,纯贵妃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是借这个理由保住自己罢了。
“多谢娘娘,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
碎玉轩,沈眉庄从采月被带走,就一直处在惶恐中。
火烧碎玉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采月被带走是因为什么?
她很确定采月绝不会背叛她,可就算没有采月,皇上一旦疑心,静和的身份就很可能被发现。
万一,那个秘密真的曝光,温实初必死,甄嬛也会因去年那个局被皇上疑心。
沈眉庄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高无庸赶来的时候,沈眉庄几乎可以确定,她与温实初的事情瞒不住了。
“给沈常在请安,皇上想念静和公主,派奴才来把静和公主带去养心殿。”
沈眉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高公公,静和今日身体不适,可否改日再去养心殿?”
高无庸笑容谦恭:“沈常在放心,静和公主若是不适,皇上必定让太医过去诊治。”
沈眉庄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她踉跄了一下身子,紧紧抱住静和。
静和一岁半了,已经能开口叫额娘,笑起来甜甜的,让沈眉庄心都软成一片。
她抱起静和,随着高无庸来到了养心殿。
御案上一盆清水,一把匕首。
除了高无庸,其他所有人都被支出了殿外。
沈眉庄看着那把匕首,把静和抱的更紧了。
静和不舒服地喊着额娘。
沈眉庄自认为对所做之事,绝不后悔,可此时此刻,她真的怕了。
“皇上,不必验了。”
皇上脸色阴沉的厉害,拿着茶盏往沈眉庄身上砸去。
“贱人,朕待你不薄,你怎敢?”
沈眉庄用身体护住静和,跪了下来。
静和哭嚎的声音,刺的皇上耳朵生疼。
“高无庸,马上把这孽种杀了!”
沈眉庄重重磕了几个头:“皇上,静和是无辜的,求求您放过她……”
皇上:“她无辜?她爹娘都该千刀万剐!”
第124章 沈眉庄和静和病逝
高无庸看到皇上气的脸色发青,胸膛起伏,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样子,心里也紧张的不行。
“皇上,您先消消气,可千万别把自己……”
“高无庸,把这孽种带进偏殿!”
高无庸迅速上前抱了静和离开,这种事他也不想听下去。
沈眉庄心痛的几乎呼吸不过来,却不敢在这种时候与皇上争辩。
否则,静和可能现在就要死了。
皇上颤抖着手指着沈眉庄,说不出话来。
他是天子,所有人都应该敬着他怕着他,后宫所有女人都为了争他的一点宠爱,使尽浑身解数。
沈眉庄冷着他,他也没真的计较,可她怎么敢让一个野种上了皇家玉牒?
沈眉庄额头流出血迹:“初入宫时,嫔妾是新人中最得宠的,那时嫔妾对皇上的心,也是日月可鉴。”
“可因着这恩宠,嫔妾被人推下千鲤池,险些丧命。”
“再之后,嫔妾被年世兰陷害假孕,皇上查都不查,就将嫔妾关了起来。”
“若只如此,倒也罢了。可年世兰竟让人把时疫宫人用过的器皿,送入嫔妾殿中。”
“冷冷清清的宫殿里,嫔妾身染时疫,几度险些死去。”
“那时,皇上在哪里?若不是他冒着风险救了嫔妾,嫔妾早就成了宫里的一缕孤魂。”
“那晚皇上离开,嫔妾喝完酒,身体暖了,可心却凉的厉害。”
“采月见嫔妾醉的厉害,就让温实初送些解酒药给嫔妾……”
沈眉庄泪眼模糊,那晚的酒真的很醉人。
今日之后,她与实初还有静和,必定是活不了了,一家三口能在地下重逢也好。
可嬛儿,还得活下去,她不能让嬛儿再被疑心。
“温太医进了碎玉轩,嫔妾以感激他多日照顾为由,赐了他暖清酒。”
“他不知那酒中下了药,被嫔妾算计。嫔妾得了一个孩子,他却因为这个原因废了自己,跟浣碧被迫分开。”
“嫔妾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跟浣碧的关系的,若是早知,嫔妾又怎会强人所难?”
皇上紧盯着沈眉庄的双眼:“去年在永寿宫,是不是甄妃导演了那出戏?”
沈眉庄摇头:“甄妃对皇上一片真心,哪怕嫔妾与她姐妹情深,她也绝不会为了嫔妾,欺瞒皇上。”
皇上听到这话,脸色依旧难看的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沈眉庄的话。
“静和出生后,就有传言说她是足月生产,嫔妾担心皇上会查证。”
“恰好甄妃那段时间,正在查找当日令我受惊之人。”
“我便命采星买通小路子和小顺子,又央甄妃提审这两人,还我清白。”
“白矾水是嫔妾亲手喂给静和喝的,本以为这件事之后便再无此忧,可没想到还是没有瞒住。”
“皇上想要如何降罪嫔妾都可以,只求皇上能给静和一个痛快……”
最后这句话,让沈眉庄肝肠寸断,她的静和被自己牵累了。
皇上看着沈眉庄虽然狼狈却依然清冷孤傲的脸,忍不住冷笑。
“朕曾经以为爱菊的女子,当真是坚定不屈的性子,其实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朕扶持过你,可你无能!朕体谅过你,也不曾为难你,可你转身怀着其他男人的孽种,算计朕!”
“一边觉得委身于朕,委屈了你自己,一边又要将孽种栽到朕头上。”
“拿着朕给你的赏赐,享受着朕给你的权利,还烧了朕的碎玉轩。”
“背叛了朕,还要怨怪朕对你无情,这就是你所谓的气节!”
“若当真不在乎这宫里的特权与富贵,为何当日不随着甄妃一起去甘露寺修行?你连去宝华殿修行都不愿意。”
“你口口声声对朕失望,却转身巴上太后,不就是舍不得你所享有的皇家特权吗?”
“你觉得世兰欺了你,觉得朕负了你,却对自己的愚蠢视而不见。”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到现在,你为温实初开脱,为你们的孽种求情,半点不提沈家。沈自山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不知反思己过,只会怨天怪人,以菊自诩,不过徒有其表罢了!”
沈眉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不是的,是这个男人强词夺理,根本不懂她!
“皇上,嫔妾知错,还请放过沈家人。”
皇上面色一沉:“高无庸,沈常在和静和病逝,即刻安排!”
高无庸好不容易把静和哄好,听到皇上的命令,也不免有几分心酸。
稚子何辜?
可有这样胆大妄为的母亲,她注定生来不幸。
沈眉庄痛苦地接过静和,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静和了……
碎玉轩沈常在和静和公主受风寒病逝。
沈常在近身伺候的宫人,全部杖毙。
太医院卫临“照顾沈常在和静和公主不当,致二人病逝”,革职。
几日后,寄住在甄家的温实初,与刚被赶出太医院的卫临,双双遇难。
济州协领沈自山被参渎职,很快就被下狱处斩,沈家彻底败落……
裕嫔自回宫后,就跟沈眉庄走的很近。
沈眉庄出事后,裕嫔自请去宝华殿修行,想要将五阿哥托付给皇后,被皇后拒绝。
又两日,裕嫔身边的贴身侍女,与人闲话,说出裕嫔咒骂纯元皇后的事情。
早年在王府时,因皇上在纯元皇后的忌日上斥责过裕嫔,裕嫔因而痛恨纯元皇后,诅咒纯元皇后不得超生。
闲话被传入皇上耳中,裕嫔降位为耿答应,令其在宝华殿修行,终身不得出。
五阿哥交由皇后教养……
永寿宫,甄嬛在得知沈眉庄病逝时,哭的几乎晕厥过去。
她的眉姐姐,在最后也没有把她牵扯进来。
她虽然能置身事外,却再也没有姐姐了。
延禧宫,富察佩筠想不明白,不都说卫临医术挺好的吗?怎么连个风寒都治不好?
丹珠看着富察佩筠傻傻的样子,再次感叹傻人有傻福。
沈眉庄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可丹珠协理六宫,人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原因?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为一晌贪欢,置整个家族和自己宫中的人于不顾?
沈眉庄的事情,自然是安陵容的手笔。
安陵容刚重生归来的时候,曾经想过留沈眉庄一条命苟延残喘。
但是在乔妍眼里,沈眉庄必须死,安陵容也没有阻止过乔妍。
对她而言,只要沈眉庄过的不好,也不在自己眼前蹦跶,是死是活她也不在乎。
可谨贝勒倒台,五阿哥进宫,三阿哥“被杀”,沈眉庄就生了其他的心思。
也是因为她知道六阿哥不是皇上的孩子,很难承继大统。
剩下的阿哥中,就只剩下安陵容的七阿哥。
沈眉庄、甄嬛两人与安陵容几乎是无法共存的关系。
不让七阿哥上位,那就得选择五阿哥。
裕嫔又是一个极有手腕的女人,也看中了沈眉庄的家世,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第125章 这是真的?
安陵容自认心眼不大,对沈眉庄又一直有很深的隔阂。
她本来想让裕嫔跟沈眉庄的合作再深一点,等灵芝回来,再揭开碎玉轩着火的真相和静和的身份,让裕嫔鸡飞蛋打。
可前些日子,安陵容在御花园立威,沈眉庄脸上露出的厌恶和不屑,惹到了安陵容。
沈眉庄,她一刻都不想多留。
只是因为沈眉庄,静和和碎玉轩所有的宫人都跟着陪葬,还是让安陵容不免唏嘘。
“沈常在一向孤傲自持,想法自然与常人不同。”
丹珠不解地摇摇头,转而提到耿答应和五阿哥。
“耿答应回宫不过一个多月,就被抢了孩子,枉费她这些日子苦心孤诣地四处结交众嫔妃了。”
“抢?”安陵容轻笑,“姐姐,她可不是被抢了,而是把五阿哥送给了皇后。”
丹珠瞪大双眼:“你是说……”
安陵容点头:“谨贝勒被过继,敏贝勒不够聪慧,五阿哥突然被接回宫,任谁都能猜到皇上的心思。
“耿答应和五阿哥被冷落十几年,怎么会没有想法?”
“紧跟着,敏贝勒被害,六阿哥和七阿哥又实在太小了,五阿哥的身份就显得水涨船高。”
“耿答应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结交一堆低位嫔妃,除了她自己的谋算,更多的是别人都认为五阿哥会是那个最大赢家。”
丹珠叹息,可不就是这样?
安陵容继续解释道:“单靠宫里的人脉肯定不行,皇上明显更喜欢六阿哥和七阿哥。”
“耿答应在王府的时候,就想过把五阿哥交给皇后抚养,皇后也动过这份心思。”
“可惜,五阿哥顽劣,做出那样的糊涂事后,皇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说到这里,安陵容忍不住冷笑一声。
“敏贝勒没了,我与甄妃又与皇后不能两立,皇后能选择的只有五阿哥。”
“但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威胁自己的地位,即使新帝登基,也只能有母后皇太后,不能有圣母皇太后。”
“哪怕五阿哥成为皇后名下的孩子,耿答应与五阿哥多年母子相依的情分,哪里能让皇后放心?”
“所以耿答应提出去宝华殿修行,便是表明日后不会成为圣母皇太后。”
“可是皇后依然不放心,甄妃能从甘露寺回宫,耿答应也一样可以从宝华殿出来。”
“为了安皇后的心,耿答应就演了一出戏,皇子之母却被降为答应,又被皇上命令终身不得出宝华殿。”
“皇后这才放心地收养五阿哥。”
丹珠蹙眉:“我早前以为皇后对敏贝勒也算有几分慈母之心,可敏贝勒出事不到两个月,皇后就已经在谋算新的皇子了。”
安陵容:“敏贝勒也算是在皇后身边长大的,论感情,皇后自然是更重视敏贝勒。”
“只是,敏贝勒没了,皇后更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柄了。如今她只有五阿哥这一个选择,也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
皇上子嗣稀少,可不就是皇后多年努力的结果?
不知道皇后知道敏贝勒还活着的消息,会怎么想。
敏贝勒是个忠厚的孩子,又对温宜很好,安陵容并不愿伤害他。
若是能用这个机会让他与皇后离心,也是好事。
不过,恐怕敏贝勒是看不出皇后的想法了。
安陵轩平安无事,萧云何的手就腾了出来,安陵容已经让他做准备了。
丹珠不知道安陵容的安排,继续担忧地说道:“据说皇上也病了一场。”
“这几个月,先是太后病逝,再是谨贝勒被过继,紧跟着敏贝勒出事,当年火烧碎玉轩之事又有诸多隐情,最后又有沈常在这样的事情。”
“皇上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丹珠倒不是担心雍正的身体,只是她担心,皇上万一出了事,那五阿哥登位的可能性很大。
皇后和五阿哥,一旦得了势,如何能容忍得宠的安陵容母子?
安陵容也被丹珠说中心事,这些事情对皇上的刺激太大了,她得送个好消息过去。
高无庸一看见安陵容,就像看到救星。
“纯贵妃娘娘来的正好,皇上这几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奴才都担心死了,娘娘快劝劝皇上吧。”
“高公公辛苦了。”
安陵容进殿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憔悴的皇上正在批改奏折。
“容儿来了?”
“皇上,臣妾有封信要呈给皇上看。”
雍正打开一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真的?”
信上说,石利开已经找到敏贝勒和安陵轩,只是还没见到怡亲王,他们不敢抛头露面,继续藏了起来。
安陵容面上都是喜色,眼里还有一点泪水。
“石利开是安家铺子的掌柜,是个靠得住的人。敏贝勒和陵轩出事的消息传来时,他就出发去了怀宁县。”
“在怀宁县衙,他就觉得那些骸骨不对,一直在暗处搜寻。前些日子,在一处破庙里找到了敏贝勒他们。臣妾也是刚得了消息。”
雍正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喜色,只是看到信上“扮作乞丐,躲避杀手”几个字,还是不免心慌。
他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弘时不能再出事了。
“他们不报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雍正问道。
安陵容摇头:“皇上,臣妾也不清楚,只能等敏贝勒和怡亲王他们回来再说。”
“只是,他们既然这么小心翼翼,想来是不便为外人所知,皇上……”
雍正摆摆手:“朕知道了,会让人悄悄去接他们回来。”
安陵容笑着说:“还是皇上英明。”
……
怀宁县,怡亲王一行终于赶到目的地。
驿站已经烧毁的不成样子,连打斗的痕迹都看不出什么了。
怡亲王让人守在驿站旁边,自己带了十个护卫去了县衙。
怀宁县令王昶,哭丧着脸。
“王爷,早前安顺伯府已经来认了尸,安顺伯的尸身就在其中,敏贝勒的……”
怡亲王起身怒喝:“王昶!怀宁县距离县衙不过数里,为何驿站发生打斗的时候,县衙半点消息都没得到?”
王昶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王爷,时值深夜,衙差们确实没想到驿站会出事。”
怡亲王怒极反笑:“皇子在驿站落脚,怀宁县衙竟然没有派人护卫,你这个县令当的可真好!”
王昶豆大的汗珠落在地上:“王爷,微臣早前真的不知敏贝勒竟在此地下榻,许是他们着急赶路,故而未向……”
王昶的话没说完,怡亲王已经大踏步离开了。
“叫仵作过来!”
王昶悄悄瞟向他的师爷,然后跟在怡亲王身后,去了殓房……
第126章 傻人有傻福吧
此时,距离衙门不远的一处客栈里,又有人在客栈内打探情况。
安陵轩、敏贝勒在石利开等人的掩护下,转移到另一家客栈。
从被石利开找到,敏贝勒终于理解为什么安陵轩之前一定要藏身在乞丐窝里了。
没有人会想到他一个皇子会去做乞丐,更没有人会想到他就藏在出事地点周边。
石利开在找到安陵轩之前,就发现怀宁县周边一直有人在找敏贝勒。
或许是在周边一直没找到人,最近在怀宁县内也有不少人在暗中打探。
找到安陵轩后,石利开也没敢贸然带人回去,只在旁边的三家客栈都定了房间。
安伍、安柒以及萧云何派过来的其他人,分别守在这三家客栈旁边,一旦有可疑人出现,就随时转移敏贝勒和安陵轩。
这些天,可把敏贝勒折腾惨了。
那些暗处的人,总有各种方法逼着客栈的人跑出去,方便他们找人。
什么起火了,杀人了,官差通缉犯人等等理由。
若不是石利开早有安排,他都不知道被抓住多少次。
好在他的十三叔终于来了,他再也不用像丧家犬一样躲来躲去了。
敏贝勒和安陵轩刚转到同福客栈的客房,就看到乔妍和灵芝在房间里等着他们。
安陵轩也顾不上问乔妍的身份有没有翻到明面上,忍不住眼圈一红:“表姐。”
乔妍也忍不住心疼,安陵轩再怎么老成,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这一个多月来,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敏贝勒哭的像个孩子,也跟着喊表姐。
嗯?表姐?
“陵轩,你怎么喊乔太医表姐?”
安陵轩盯着乔妍,眼里都是询问。
乔妍对着安陵轩点点头。
“我与纯贵妃的关系,已经向皇上禀明,皇上圣明,并未责罚我与纯贵妃。”
安陵轩也没委屈了,皇上没怪罪就好
敏贝勒还是没懂,不过他也不需要懂,反正乔妍既然是安陵轩的表姐,就不会害他。
“表姐,我十三叔呢?为什么只有你?”
乔妍嘴角抽搐了一下:“贝勒爷,叫我乔妍就好,或是唤一声乔太医。”
安陵轩也无语至极:“贝勒爷,乔家表姐也是纯贵妃的表姐。”
弘时终于想起来了,有些尴尬地笑笑,纯娘娘的表姐,那他确实不能喊表姐。
“表……乔太医,我十三叔确实到了,对不对?”
“怡亲王现在在县衙,我是看到安柒才过来的。陵轩,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不报官?”
安陵轩点头……
怡亲王是皇上最信重的大臣,更是他最亲近的弟弟。
安庆知府、同知等一众官员在得知怡亲王抵达怀宁县时,都赶了过来。
可惜,这些官员只见了怡亲王一面,就被怡亲王以长途跋涉,身体疲累为由打发了。
驿站被烧,安庆府也没有皇家行宫,怡亲王就住在了同福客栈。
王昶作为怀宁县令,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亲王兼议政大臣,来到他小小的怀宁县,却只住在客栈,这让他如何是好?
不仅王昶为难,赶来的一众安庆府官员也为难,可怡亲王的命令他们也不能不听,只能让官差守好同福客栈。
已经有一位皇子折在了安庆府,若是这位皇上最器重的人也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王昶低声询问身边的人:“客栈确定都清空了吧?”
那人低声回道:“大人放心,除了随着怡亲王一行的一个太医,其余所有房客,都转到其他客栈了。”
王昶还是有些不放心:“都看过了,确定没有?”
“同福客栈早上就已经排查过一遍,房客转移时,所有房间又都检查过。”
王昶点了点头……
怡亲王可没空理会安庆府官员的心思,他听灵芝说乔妍在同福客栈等着为他行针。
可他今日明明不需要行针。
怡亲王猜到乔妍应当是有所发现,只是不能当着这些官员的面说。
走进天字三号房,怡亲王问道:“乔太医,为何要住在客……”
怡亲王话没说完,就看到从床底下爬出两个人。
“十三叔,我终于见到你……”
怡亲王差点被吓到,见到哭的满脸泪的敏贝勒,又惊喜不已:“弘时,你真的没事?”
敏贝勒哭的鼻涕都要掉下来了。
最初的惊喜过后,怡亲王忍不住扶额。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有他旁边那个少年稳重。
少年跟怡亲王只见过一次面的纯贵妃,长相上有三四分相似,怡亲王一见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下官安陵轩,见过王爷。”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敏贝勒哽咽着说不出话,安陵轩把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提到洋枪的时候,敏贝勒来了精神。
“十三叔,我可厉害了,一枪一个,一枪一个。可惜弹丸和火药太少了,陵轩还让省着点用。不然,再来几个杀手,我都不怕。”
怡亲王:你要是先把眼泪擦干净,这话说起来更可信。
对这个傻侄子,怡亲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蠢是蠢了点,可其实是个好孩子。
你说他运气好吧,出来办趟差,都能被人刺杀。
你说他运气不好吧,还挺幸运的躲过京城的一场大风波。
被人刺杀时,但凡安陵轩没想过买枪,或是安陵轩笨一点,早没命了。
也算傻人有傻福吧。
怡亲王对安陵轩说的洋枪,挺感兴趣,也不知道跟他们的火枪有多大区别。
不过眼下也不是讨论枪支的时候。
“逃出来后,为什么不报官,是发现什么了吗?”
安陵轩从衣襟内掏出一个木质的腰牌。
“冲进驿站里面的杀手有二十个左右,个个身手都很好。”
“我们带着的三十个护卫,当时就死了好几个,又被对手放箭射杀了十几个。”
安陵轩想起当夜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造办处官员全部被杀,三十个护卫最后只剩下七个护卫掩护他们离开,恐怕这七个人也都死了。
“驿站里的杀手,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为首,这人被杀后,我拿走了他身上的令牌。”
“不知道是不是嫁祸,不过当时那些人,完全没想过给我们活路。我担心万一是真,只怕衙门也不安全,这才躲进乞丐群。”
“做的好!”怡亲王拿过那块令牌,心里有些酸涩,这是绿营军的军牌。
安庆府驻扎的绿营军只有五千多人,由程江亮负责。
程江亮原是青海绿营军的参将,是允禵的部下,后来被皇上调至安庆府。
怡亲王是最不愿看到兄弟相残的人,可这件事若真是因允禵而起,他也只能支持皇上所有的决定……
第127章 京中流言起
之前,安陵容在请求追封年世兰为皇贵妃时,又请求雍正为温宜找一个洋文师傅。
雍正就从四译馆找了一个师傅给温宜。
自从与温宜打开心结,齐月宾的精神好了很多,偶尔也会来延禧宫坐坐。
皇上因为敏贝勒还活着的事情,心情好了许多,来后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苏贵人和许答应的例子在前,一众低位嫔妃也开始活动起来。
谁不希望在明年的大选前,有个子嗣傍身?
一时间群芳争艳,整个后宫都鲜活起来。
皇上依然是雷打不动地隔日就来看弘晟,比之之前的弘曕,皇上对弘晟的态度,更让皇后不安。
五阿哥比敏贝勒要聪敏的多,十分会讨皇后欢心。
哪怕皇后知道五阿哥心思不单纯,可两人目标一致,彼此间有几分真心倒也没那么重要。
延禧宫,安陵容正在教丹珠和富察佩筠做虎头鞋。
丹珠突然说:“五阿哥读书不如弘历,但比三阿哥强多了,几乎每日都要去养心殿向皇上请教学问,皇上对他的态度软化不少。”
安陵容抿唇笑笑。
富察佩筠却有些不高兴,她现在总算看出来了,皇后可不是她以为的慈爱和善。
“皇后娘娘的命还真好,失去敏贝勒,又来了个五阿哥。”
“可我就是不明白,敏贝勒是她养在身边多年的孩子,怎么敏贝勒刚没了,皇后就养了其他人?”
富察佩筠现在日日跟弘晟和慧安见面,感情日渐深厚。
她只觉得,若是有一日这两个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她也没办法再接受其他的孩子。
丹珠也理解富察佩筠的感慨,母子之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了吗?
“还有五阿哥,他与耿答应母子相依十九年,他必然知道耿答应是为了他,才故意让自己降位被困宝华殿,可他半点都没有为耿答应求过情。”
“我还听说,五阿哥暗示皇后,日后会在宫外为耿答应建一座庵堂。真是凉薄!”
“这样的人,跟敏贝勒比差远了,皇后居然还要选他,就不怕被他反咬一口吗?”
安陵容摇头:“皇后是没得选,不过她一向深谋远虑,恐怕已经有了防止五阿哥反悔的安排。”
敏贝勒与皇后很有几分母子情,皇后都能因为担心齐妃被封为圣母皇太后,引诱齐妃对叶澜依出手,再用当年的夹竹桃一事逼得齐妃自尽。
五阿哥跟皇后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皇后又怎会不防着他?
“姐姐,过几日会比较混乱,姐姐多留意后宫的动静,防止有人伤了龙体。”
卫临已经死了,皇上未来的隐患又少了一个。
可安陵容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她吩咐刘英年留意太医院的动静,伤害龙体的药物绝对不能有。
在弘晟长大之前,安陵容不想让皇上出任何事。
丹珠知道安陵容应该是要出手了:“可需要我帮忙?”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姐姐稳好后宫,就是帮了大忙。”
丹珠:“放心,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不过事成之后,我可再也不想那么累了,我要多一点时间陪我的弘晟和慧安。”
富察佩筠不知道两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丹珠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她瞪了一眼丹珠:“我的!”
“哈哈。”
……
八月下旬,京城突然有传言,早年雍亲王府的格格耿玉鸾,倾慕八王爷允禩。
允禩曾被术士张明德预言,乃大贵之相。
耿玉鸾之父耿德通过八王爷的侍读何焯,让耿玉鸾与允禩偶遇,据说二人互相之间颇有好感。
时年,四贝勒胤禛与八贝勒允禩两人的府邸相连。
耿玉鸾随母亲拜访八福晋郭络罗氏时,误入四贝勒府。
不久,耿玉鸾被指婚给四贝勒。
没几年,四贝勒被封为雍亲王,而八贝勒却被革去贝勒头衔。
再之后,雍亲王登基,八王爷先被封为廉亲王,后被囚禁在宗人府。
耿玉鸾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
这样的皇室绯闻,流传的极快。
虽然没人敢公开讨论,但是私下的议论声愈发激烈。
原本的传言越来越来偏离原来的内容,已经从耿玉鸾爱慕允禩,到耿玉鸾与允禩苟合,五阿哥身份有异。
还有传言说,早年五阿哥在雍亲王府为爱猫办丧事,还为爱猫起了大不敬的名字,惹的先帝对雍亲王极其不满,险些被革去王爵。
五阿哥那时已有七岁,皇家子弟早熟,怎么在雍亲王与十四王爷争夺大位的敏感时期,做出这等事?
据说那猫的葬礼搞的极为热闹,引得不少王府外的人都知道。
可五阿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十四王爷最有力的支持者,就是曾经的八王爷。
八王爷本也是王位的有力竞争者,只是接连经历相面和毙鹰之事,被先帝愈发厌弃。
八王爷带着自己的支持者,转而力拥十四王爷与雍亲王打擂台。
难道?
莫非?
……
顺天府尹顾应闻,简直都被京城百姓的八卦气炸了。
这是普通的八卦吗?这是皇家事!
皇家事都敢议论,不要命了?
这种事,也没人报到官府,顾应闻就当不知道,这种烂事,谁爱管谁管。
顺天府不管,耿家和乌拉那拉家却不能不管。
这种事一旦传到皇上耳中,甭管真的假的,五阿哥必然再次失宠,耿家很可能也有一场大祸。
两家分别出手想要把流言压了下去,却找不到源头。
流言就是越是压的厉害,就越是被认定可信。
其实这传言从七月底就在保定、承德等地流传,历经一个月,传到京城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从哪传出来了。
宜修知道这一消息,第一预感就是安陵容出了手。
这些日子,甄嬛躲在永寿宫,连沈眉庄去世都没动静,看上去消停极了。
可永寿宫的防守却一点都没松懈,宜修几次对弘曕出手,都被甄嬛挡了回来。
比起甄嬛,宜修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安陵容。
之前耿玉鸾想要用苦肉计对付安陵容,可哪知还没使出来,就被安陵容借机立威。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明面上对宜修恭恭敬敬,私下却对安陵容唯命是从。
弘历的事情结束后,宜修让乌拉那拉家查过安家在其中动的手脚,可惜什么都没查到。
安家就好像当真是从始至终被人冤枉,又凑巧洗刷了冤屈。
宜修猜到给乌拉那拉家传消息的小乞儿,是安家找的人。
可那个小乞儿也不知道让他带话的人是谁,只说那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传话。
第128章 怎么外面的人比他记得还清楚
乌拉那拉家本想带着小乞儿四处认人,被宜修拦住了。
弘历的事情闹那么大,乌拉那拉家在背后没少使力。
这件事,皇上不知道就罢了。
一旦知道,哪怕皇上理解乌拉那拉家洗刷清白的急切心理,也会因为他们把皇家丑闻闹得沸沸扬扬,迁怒到他们身上。
因为这些原因,宜修只能放弃在弘历一事上找安陵容的麻烦。
她又想去查乔妍和安陵容的事情,可惜又晚了一步。
在乌拉那拉家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前,安陵容和乔妍的关系就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
这些日子,宜修的头风症都发作了好几次。
五阿哥表现极为恭顺,人也比敏贝勒乖巧聪明,然而他越是如此,宜修就越是觉得他不如弘时。
可惜弘时已经没了,五阿哥是她仅剩的选择。
宫外关于五阿哥的传言,宜修在找到安陵容出手的证据前,根本不敢让这样的事情传到皇上耳中。
静和的事情,别人不清楚,宜修却能猜到。
有静和的事情在前,皇上万一对五阿哥起了疑心,哪怕五阿哥血脉无误,一旦皇上疑心了耿答应与八王爷的关系,五阿哥也会失去继位可能。
“剪秋,去告诉乌拉那拉家,一定要借这件事,查清楚纯贵妃在里面动的手脚。”
若是能借这件事让皇上看清安陵容狼子野心就好了。
“是,娘娘。”
……
延禧宫,安陵容听温宜说什么“因吹斯汀”“古德”,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洋人真是太逗了,怪里怪气的话,听不懂。
弘晟对着温宜吐了个泡泡,引得温宜大笑不止。
安陵容笑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想着宫外的事情。
这件事结束后,她想休息几年,安安心心陪几个孩子长大……
九月上旬,雍正收到怡亲王的信,夏刈已经与他们会合。
驿站大火的事情,也已基本查清楚,只是还需要的更多的证据。
另外,怡亲王还想进一步查清楚,其他地方的绿营军和官员是否还有心怀不轨之人,事情还不宜声张。
书信的末尾,怡亲王说,敏贝勒心性纯善,身手和骑射都不错,他想留在身边帮忙。
只是,幕后的人还未抓住,敏贝勒无碍的消息,还需要保密。
雍正看的忍不住轻笑,他这个十三弟才真是心性纯善。
他不过是看弘时的资质不足以继承大统,想要让他磨练几年看看,顺便让他远离风波中心。
对弘时,雍正是容忍有余,信心不足,这个孩子若是成了帝王,大清说不定就要败了。
弘历本来是个好苗子,可他实在心太大太野,这样的人,他哪里能留?
弘昼早年顽劣,害他差点失去继位可能,他也冷了弘昼多年,若不是弘历出事,他都不想看见这个儿子。
弘曕是甄嬛的孩子,甄嬛聪慧,弘曕也不会差,是剩下几位皇子中他最看重的。
弘晟实在太小了,看不出资质。
可也不知是因为弘晟出生时受了委屈,还是因为他亲自带过半个多月,对弘晟,雍正是忍不住想要多疼几分。
再看看吧,他现在年华正盛,立太子的话还太早……
九月中旬,耿玉鸾与允禩的流言渐渐平息下来。
耿家也松了一口气,若任由流言传播,早晚有一天要传到皇上耳中。
而流言是能杀人的。
耿家自认是无妄之灾,可那流言半真半假,皇上相信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耿家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九月十八日,城西楚家酒楼的楚掌柜报官,称耿答应的母家耿家仗势欺人,为了平息流言,把自己家的店砸了,还打伤了酒楼的小二。
顾应闻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破事他真是一点都不想沾。
可惜作为顺天府府尹,也轮不到他要不要沾。
很快,耿家大公子耿雏丹被传召到公堂上。
从耿玉鸾的父亲耿德去世,耿家就退出了朝堂,如今耿家的当家人耿青元仅仅是在礼部挂个闲职。
耿雏丹是耿青元的长子,对耿家的现状非常清楚。
听到楚掌柜告他仗势欺人,耿雏丹简直要气笑了。
早年耿玉鸾和五阿哥被皇上厌弃,耿家在京城是夹着尾巴做人。
好不容易耿玉鸾和五阿哥被接入宫中,耿家人还来不及借势,耿玉鸾就从裕嫔变成了耿答应,五阿哥也变成了皇后的儿子。
耿家哪来的势可仗?
若不是担心皇上相信了流言,会给耿家带来灭顶之灾,他根本就不想掺和进去。
他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压下流言,他又怎会在酒楼打砸,把事情闹大?
“顾大人明鉴,我耿家绝未做出任何不法之事,在楚家酒楼也只是劝告,并未打砸。”
楚掌柜:“你撒谎!你耿家不仅打砸我的店,还威胁我,说若是我们再敢议论五阿哥,就要杀了我们。”
“大人,救命啊……草民是开酒楼的,那嘴长在客人身上,他们说的话关草民什么事?凭什么要杀了草民和酒楼的小二?”
顾应闻一听到五阿哥几个字,忍不住替耿家和乌拉那拉家头疼,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流言,怕是又要开始了。
这种没有证据,又半真半假的话,若是一开始就报给皇上,或许还有的救。
皇上一早知道,无非又想起五阿哥的顽劣,五阿哥必然会失宠,但耿家应当不会被牵扯其中。
可耿家还是存着那份不可说的心思,极力遮掩。
但是,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让原本不相信的人也要相信了。
耿德与何焯已逝,耿答应和八王爷再怎么否认皇上都不会相信。
五阿哥葬猫的糊涂事,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楚掌柜和耿雏丹在公堂上唇枪舌剑,公堂外百姓议论纷纷。
宫内,也开始有人议论此事。
宜修把五阿哥找来,训斥一通。
五阿哥也委屈的很,十二年前的事,他早就忘了,怎么外面的人比他记得还清楚?
雍正下了早朝后,又来了延禧宫。
弘晟和慧安已经快六个月了,已经能坐起来一会儿。
雍正抱了一会儿弘晟,又见慧安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啃着,忍不住又抱起慧安,被吐了一脸泡泡。
安陵容看的抚额,拿起手帕给雍正擦脸。
雍正闻到帕子上有淡淡的清香,忍不住问道:“这帕子似乎有股桃花香,又不像是香料熏出来的味道。”
安陵容佩服地地点头:“皇上好嗅觉。”
“早前臣妾喜欢调香料,可经过去年圆明园一事,没多久臣妾又怀了身孕,就不怎么自己动手调制香料了……”
第129章 草木清馨的食物
安陵容说现在不怎么亲自动手调制香料了,雍正知道原因。
去年在圆明园,贞嫔和康常在命人将明瑟居的茉莉兰,换成了有毒的铃萝兰,安陵容险些殒命。
她不再亲自动手调制香料,想来就是在那一次吓到了。
“想用香料,让宫人制作就行,倒也不必亲自动手。”
安陵容微笑应是:“皇上说的是。”
“只是臣妾习惯了自己动手做些东西,便令人收集了无毒的花瓣,阴干后与帕子装在一起,十天半个月便能熏出淡淡的花香。”
雍正拿过帕子,又嗅了一下:“倒也风雅,早年纯元,也爱令人收集花瓣,阴干后备用。”
安陵容一脸惊喜:“真的吗?没想到臣妾竟能有幸与纯元皇后有相似的习惯。纯元皇后也爱桃花吗?”
雍正脸上浮出怀念:“她最爱梅花。不过,桃花、杏花,菊花,她也都喜欢。”
安陵容心里也有些伤感,对那个在最盛的年华里逝去的女子,她始终心存感激。
“纯元皇后,当真是清雅。”
雍正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她不仅喜欢花,吃东西也讲究天然风韵。她院子里小厨房所制食物皆有草木清馨,气味良佳,与众不同。”
安陵容:“草木清馨的食物,应当是植物叶片蒸煮的。在我们南方,也常用竹叶、箬叶、芭蕉叶用来蒸煮食物。”
“臣妾有孕时,还挺想念老家的那种美食,最想吃的就是芭蕉叶蒸出来的栗子糕……”
说到芭蕉叶蒸煮食物,安陵容一脸遗憾。
“可惜表姐说,芭蕉叶性寒,若是平时少吃些倒也无妨,有孕时是万万不能吃的,让我用竹叶和箬叶代替。”
“可竹叶细窄,箬叶常用在粽子上,总是没有芭蕉叶蒸出来的味道正。”
雍正有些好笑:“孩子都已经生下了,想吃的话,回头朕让御膳房送些新鲜的芭蕉叶来。”
安陵容甜甜一笑:“多谢皇上。”
齐月宾来的时候,安陵容和雍正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闲聊。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纯贵妃。”
雍正本就很少见齐月宾,又因为肃喜一事,对她愈发冷淡。
可为了温宜,以及她曾经受到的委屈,他也只是降了齐月宾来的位份,罚了俸禄,再无其他。
他知道齐月宾因为温宜的原因,与安陵容走的近一些,在延禧宫见到这人也没觉得奇怪。
火烧碎玉轩之事,本源在年世兰,齐月宾来是诱因,甄嬛和沈眉庄都是帮凶。
他不会因齐月宾来的原因,迁怒到温宜和安陵容的头上。
但,也没有因为在安陵容这里,就对齐月宾客气几分。
齐月宾看着皇上冷淡的表情,心里却没了往常的难过。
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温宜,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也没有那般重要了。
安陵容敏锐地察觉齐月宾的尴尬。
“端妃姐姐,你来抱抱慧安吧。”
她说着就把慧安递了过去。
齐月宾在延禧宫见过几次弘晟和慧安,却从来没有抱过。
抱着小小的慧安,齐月宾身体僵硬,心里却软的不行。
“端妃姐姐放心,慧安都快六个月了,只要不磕到碰到就行,不必那么紧张的。”
慧安歪着头,对着齐月宾啃起自己的手来。
过了一会儿,弘晟和慧安都有些犯困,安陵容让乳母把他们抱去哄睡。
安陵容从宝鹃递来的茶盘上端了一杯水,递给齐月宾。
“我听温宜说,端妃姐姐爱喝杏仁茶,便让人备着了,今天可算等来人了。”
“端妃姐姐尝尝我宫里这杏仁茶的味道,可合你的口味?”
“皇上,您可要尝尝?”
雍正接过来,看着那冒着微微热气的乳白色杏仁茶,神色有些恍惚。
“当年纯元也爱喝杏仁茶。”
齐月宾眼圈红了:“是啊,臣妾也是跟在纯元皇后身边学琵琶时,爱上这杏仁茶的。”
雍正听到齐月宾提及纯元教她琵琶,对齐月宾脸色缓和了很多。
“你的琵琶,是纯元手把手教出来的,技艺上也有她几分风采。”
他说着,喝了一口杏仁茶:“当年纯元就喜欢坐在窗下,饮一杯杏仁茶。”
“王府里什么名贵的茶水没有?可她不喜奢华,这种略带苦味的杏仁茶,倒成了她的最爱。”
“延禧宫的这杏仁茶,跟纯元亲手做的,还是有些区别,不如纯元泡制的甘味浓厚。”
齐月宾也在一边点头:“杏仁茶的制法,纯元皇后与其他人不同,喝起来更加醇厚清甜。”
安陵容满脸向往:“纯元皇后做出来的,自然比常人要好多了,可惜臣妾是没福喝到了。”
齐月宾眼里的哀思比雍正的还要浓重,纯元皇后待王府的每个人都很好,对她更是如同亲妹,可惜天不假年。
“纯妹妹若是想喝,日后我教你。”
纯元皇后制作杏仁茶的方法,也都教给了她。
雍正又看了一眼齐月宾,宜修是纯元的亲妹妹,纯元最护着的人就是宜修,可与纯元关系最好的却是齐月宾。
安陵容假意没有看到两人之间逐渐缓和的氛围,笑道:“那就谢过端妃姐姐了。”
“之前我听温宜说姐姐爱喝杏仁茶的时候,还有些担心。”
齐月宾突然意识安陵容话里有话,她不知道安陵容要做什么,但是知道安陵容对她没有恶意。
“纯妹妹担心什么?”
安陵容一看到齐月宾的眼神,就忍不住叹息幸好不是对手,这人实在敏感。
“我在松阳时,曾听人说有孕妇吃了杏仁茶出事了。”
齐月宾的手微微一抖:“出了什么事?孕妇不能喝杏仁茶吗?”
安陵容摇头:“我原本也这样以为,后来还是表姐说,并非是杏仁茶的原因。”
“我有孕时,想念家乡芭蕉叶蒸煮出来的食物,可表姐却说芭蕉叶性寒,不能吃。”
“我就想到那孕妇,问她杏仁茶是不是也不能喝。”
“表姐却告诉我,当年松阳的那孕妇出事,并不是杏仁茶的原因,而是杏仁里掺了少许桃仁。”
“桃仁也是伤胎之物,孕妇若日日服用,必然会胎死腹中。那孕妇产下的孩子,身上有青紫瘢痕,正是桃仁所致。”
“表姐还说,芭蕉叶和桃仁两大伤胎之物共用,莫说孩子保不住,就是母体在生产时也会惨痛异常,活不长久……”
雍正在安陵容的身后猛地站起。
齐月宾也是双目含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安陵容。
第130章 必须让皇后永无翻身之地
安陵容有些奇怪地问:“端妃姐姐,你怎么啦?”
“你放心,这杯杏仁茶里面绝对没有桃仁,我都已经知道桃仁的危害,绝对不会……”
雍正扳过安陵容的身体:“乔妍呢?让乔妍过来!”
安陵容瞪大眼睛:“皇上,表姐跟着怡亲王去了安庆府。”
雍正的呼吸粗重了许多,然后大踏步离开:“高无庸,把所有太医都叫到养心殿!”
安陵容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唇。
纯元皇后被害都快三十年了,那时她还没出生呢,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吗?
“端妃姐姐,皇上怎么了?”
齐月宾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纯元皇后的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是身上有青紫瘢痕。”
“乌拉那拉·宜修,一定是她!”
她语气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良久,又转向安陵容:“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打死安陵容,她也不会承认。
今天就是巧合!
任谁去查,都不可能查到她出手的痕迹。
“知道什么?端妃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纯元皇后的孩子,跟皇后娘娘有关?”
齐月宾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管今日是巧合,还是安陵容特意安排,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后必须为害了纯元皇后付出代价。
“纯元皇后有孕时,是皇后亲自照顾的,皇后颇通医理,想来这大寒之物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芭蕉叶蒸煮的食物,还有这杏仁茶,都是皇后为纯元皇后准备的……”
安陵容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表姐说,杏仁茶无碍,只有芭蕉叶的话,确实会伤胎,但是不一定会让孕妇胎死腹中。”
齐月宾眼眶红的厉害:“纯元皇后生产时,就是惨痛异常,二阿哥生下来,身上就有许多青斑。”
安陵容捂住嘴巴,一副震惊的样子。
“会不会是巧合?皇后怎么会对自己的姐姐下手?”
齐月宾眼里的哀痛,刺的让人心疼。
“是不是巧合,皇上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
她说完这话,就离开了延禧宫,离开时背影萧瑟。
安陵容目送齐月宾离开,对她说的皇上会查的清清楚楚,并不怎么相信。
剪秋实在是个硬骨头,就是被生生打死,也不会背叛皇后。
想要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她还得给皇上再送个人过去才行。
还得让甄嬛出手,避免皇上对自己的怀疑……
宫外的流言,最终还是传到了朝堂之上。
本来耿家在楚家酒楼的确只是劝告那些食客,不能散播皇家的流言。
可耿家人离开之后,有一伙无赖借耿家的名头,先是在耿家酒楼闹事,又敲诈了楚掌柜两千两银子。
事情查起来很简单,那一伙无赖原是京郊人的一群乞丐,去年春节前突然得了一笔大财,从乞丐摇身一变成了癞子。
当日在楚家酒楼,耿家人离开后,这伙无赖以耿家人的名义闹完事,带了两千两银子扬长而去。
顾应闻在楚掌柜和耿雏丹的吵嚷声中,去京郊抓人。
可惜,那帮无赖机灵的很,一听说官差来了,全都跑的不见踪迹。
官差在无赖的住处,只带回了一个一个形迹十分可疑的人。
那人嗓子尖利,面白无须,疑似宫中太监。
那人本来矢口否认是宫中人,可围观的百姓却有人认出,那太监正是景仁宫的原太监总领江福海。
江福海跪在公堂的时候,还有些懵。
他去年假死逃脱,刚到城外就被人打晕了。
醒来的时候,被几个乞丐团团围住。
那些臭乞丐还把他身上的钱都拿走了。
之后乞丐不再是乞丐,用他的钱买了个院子,他一直被困在院子里。
好在那些乞丐还算有良心,好吃好喝地养着他,江福海也算过了大半年舒心日子。
就是他们那些人偶尔会问他,万一他被发现是逃跑的皇宫太监怎么办?
宫里的太监逃走会是什么下场,没人比江福海更清楚。
江福海设想过很多次,万一被抓回去,他该怎么说才最好。
可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那些臭乞丐,抢了他那么多钱,还要去敲诈别人,害得他被抓,气死他了!
顾应闻看着江福海哭天抹泪地让他主持公道的样子,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刚才否认的劲头哪去了?
顾应闻还在发愁到底要不要报上去呢,围观的吃瓜群众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走走走,这可是真是天大的事,宫里的大太监成了敲诈勒索的头目,回家给我老娘当乐子说去……”
“可惜我媳妇没来,她最喜欢看热闹了,回家!”
“我听说……”
顾应闻伸着手,这里面要是没人起哄,打死他都不信。
可这关他什么事?
他只管如实上报就行了。
同一时间,永寿宫,甄嬛让槿汐以探望苏培盛为由,尽快出宫。
甄嬛虽被禁足,但槿汐早前就得了恩准,每十日可以出宫一趟。
安陵容在剪秋被打入慎刑司后,就让人把消息传给了甄嬛,只是刻意隐瞒了芭蕉叶与桃仁的事情。
甄嬛何等聪明,只根据寥寥数语,就猜到是宜修怕是做了什么让皇上震怒的事情。
安陵容还让人告诉甄嬛,太后护着皇后,万一留下什么保皇后的懿旨,这件事未必能将皇后彻底扳倒。
甄嬛若是还想为浣碧报仇,就得帮忙。
曾经姐妹一场,安陵容的心思,甄嬛怎么会不清楚?
安陵容这是要让她出手,一是要彻底把皇后踩下去,二是要利用她遮盖自己出手的痕迹。
甄嬛苦笑,明知道安陵容在利用自己,她还是不能不接招。
她不知道皇后这一次的罪名有多大,但诚如安陵容所言,哪怕太后不在,也必然为皇后留了后手。
不能用连环罪名把皇后彻底摁倒的话,错过这个机会,她可能再也不能为浣碧报仇了。
这一次,她必须让皇后永无翻身之地!
延禧宫,丹珠告诉安陵容,剪秋被打入慎刑司。
崔槿汐已经在宫外,见过果郡王身边的阿晋。
今日顺天府府衙,死去的江福海突然现身,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想来很快就会传入皇上耳中。
安陵容拉住丹珠的手:“姐姐,别操心这个了,快选个花样,我给你做件比肩。”
丹珠对安陵容的表现无语了,这么大的事,她妹妹怎么这么淡定?
“给我做比肩?太好了,我要喜鹊闹春。”
……
顺天府衙发生的事情,很快呈到了御案上。
江福海被抓入慎刑司。
事情的起因——关于耿答应和五阿哥的流言,也终于传入雍正耳中。
第131章 流言能害死人
高无庸大气都不敢出,这外面的百姓怎么什么都敢传?
可,流言这种事,找不到源头的话,实在是法不责众。
雍正很确定,弘昼是自己的孩子。
可耿玉鸾跟允禩的事情,他不确定,这两人他就是去问,也绝对问不出结果。
弘昼当年为猫办葬礼,又弄那样一副灵位,真的没有人挑唆吗?
他当年因为灵牌上的“麻子”二字,差点沦落到先太子那样的地步。
还有弘时被刺杀的事情。
允祥查到,是允禵的旧部程江亮勾结怀宁县知县王昶,一起下的手。
若不是安陵轩机灵,弘时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程江亮供称,是因为允禵接连被害,他要为允禵报仇,才要杀皇上的儿子。
可真的只是如此吗?
为什么弘昼一回宫,弘时就要被人刺杀?
雍正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对高无庸吩咐了几件事。
在宝华殿礼佛的耿答应,突生风寒离世。
五阿哥弘昼封固山贝子,被派往苗疆协助张广泗管理苗疆屯军垦田事务……
“五阿哥这一离开,就与皇位彻底无缘了,流言当真能害死人。”丹珠有些感慨。
“陵容,你说,这流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安陵容掰着手指头:“五阿哥的血脉,勿庸质疑。耿答应和八王爷的事情,说不好,可只要有一件事是真的,皇上就会信七成。”
五阿哥葬猫的真相,已经无法再去追溯。
可越是这种说不清缘由的事情,能做的文章反而越多。
围绕这个事实,编造一个许多人都听过的谣言,无论真假,都得让五阿哥彻底失宠。
至于当年五阿哥为何会做出那样的糊涂事,以及齐妃身边的婢女为何会把这件事传出王府,安陵容虽然好奇,却根本不会去探查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种对她没什么好处,还惹皇上疑心的事情,她才不会干。
只要能利用现有的信息,达成她想要的目的就成了。
“皇后的头风又犯了,找剪秋的时候,才知道剪秋入了慎刑司。若她知道,江福海也在慎刑司,只怕头更疼了。”
丹珠眼里都是不解:“我听说,纯元皇后入府后善待府中诸人,府中众人对她爱戴有加。”
“纯元皇后在临死前,还让皇上不要迁怒太医,更要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宜修。”
“可偏偏是她要护住的亲妹妹,害了她。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陵容叹了一口气:“我早年曾依附于皇后,她对庶出二字极其痛恨,对正室地位更是看的极重。”
“在她眼里,她的嫡出姐姐处处压她一头。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即将成为福晋,却又被自己的姐姐夺去,她如何能不恨?”
丹珠捏了捏安陵容的脸:“还好,你脱离皇后的控制了,那样的人,跟着她能有什么好?”
安陵容笑着点头:“是啊,真好。”
幸好,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皇后的事情,安陵容最开始打算借甄嬛的手揭开这件事,江福海就是为甄嬛准备的。
可弘历的事情还是牵连到了甄嬛,导致她被禁足。
裕嫔野心勃勃,沈眉庄突然跟裕嫔走的很近,安陵容就不想再留这两个人了。
沈眉庄把静和验血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虽然保不住温实初,但是却保住了甄嬛。
当然这也多亏了皇上对甄嬛的感情,他会下意识地偏袒甄嬛。
裕嫔入了宝华殿,五阿哥成了皇后的养子。
五阿哥虽然看似顽劣,却也是个聪明的,皇上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安陵容虽然能用流言断了五阿哥的路,可皇后还有个敏贝勒。
敏贝勒与安陵轩和温宜,关系都很好。
安陵容不想对他下手,就只能在他回来之前,把皇后打下去……
早朝上,都察院御史突然参乌拉那拉家贪污、强抢民女、逼百姓采剧毒的梦兰花花粉等罪名。
证据确凿,纳尔布当即被革了职。
贪污和强抢民女都好理解,可乌拉那拉家为何要采梦兰花花粉?
下朝后,雍正召来刘英年问询。
刘英年在心里几乎要把乔妍供起来。
他一个专攻腿疾的太医,因为乔妍,知道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这不,又又又帮他度过一个难关。
梦兰花花粉会致女子终身不孕。
刘英年离开后,雍正呆坐在椅子上,良久。
乌拉那拉家要这花粉,只能是给宜修的。
而宜修必然是用在后宫嫔妃身上。
难怪,早些年怀孕的嫔妃,几乎全部都落了胎。
再后来进宫的嫔妃,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高无庸,严审剪秋和江福海,务必把这些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对江福海巧之又巧地出现在顺天府大堂,雍正怎会没有怀疑?
还有今日御史突然参乌拉那拉家。
一环扣一环,势要将皇后打的永不翻身。
这背后一定有推手。
雍正第一反应是怀疑安陵容。
可粘杆处的消息是,安家所有人在去年以前,都没来过京城。
安陵容早些年在京城的足迹也非常清晰,只在客栈和甄家住过,绝对没有任何接触到纯元皇后死因的机会。
所以,安陵容无意间提到的芭蕉叶和桃仁,的确是因为她怀孕期间,乔妍对她的叮嘱。
至于江福海,或许还是巧合,可乌拉那拉家被参一事,应当是有人因为趁势而为。
到底是谁,他还要再看看……
第二日,高无庸呈上了江福海的供词。
江福海被抓进慎刑司后,一看到剪秋的凄惨模样,吓得全身发软。
剪秋见到死而复生的江福海,先是不敢置信,随即告知江福海,娘娘待他不薄,万万不能背叛娘娘。
江福海本就不是硬骨头,又被精奇嬷嬷折磨剪秋的手段吓破了胆。
无论问江福海什么,他都招认的极快。
只有对死而复生之事,江福海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当日剪秋让他送鹤顶红进宫,要对甄嬛下手。
那时的甄嬛可是六宫权势最大的熹贵妃,江福海哪敢啊?
可剪秋说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江福海也不敢拒绝。
他就让人配了一副假的鹤顶红。
本想着甄嬛聪明,又有一堆能干的忠仆,剪秋必然无法得手,皇后也没法发现那是假药。
万一剪秋真的下了手,假药也不至于把人害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假鹤顶红居然是剪秋用在自己身上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郊外的乱葬岗了。
他也不敢回宫,怕再被灭口。
本想着拿着养老的本钱,安享晚年,哪知道被一伙儿乞丐抢了。
再之后,因为那伙人,他就被抓到了大堂之上。
高无庸说完江福海死而复生的始末,雍正冷哼一声。
也不知道这江福海是真的因为一时心软救了自己一命,还是他早就察觉到皇后有了灭口之心,提前准备了假药……
第132章 皇后终身被禁
江福海的事情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纯元皇后有孕时,的确命江福海寻过新鲜的芭蕉叶和桃仁。
除此之外,江福海还招了早年府里有孕的格格、侍妾小产,以及碎玉轩树下的麝香,背后都是皇后的手笔。
高无庸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皇上,最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快,皇后被召至养心殿。
与前世一样,皇上本欲废除宜修,竹息用太后遗诏和纯元皇后临终前善待妹妹的话,保住了宜修的皇后之位。
可,也仅仅如此罢了。
宜修徒留了一个皇后名头,被终身禁足在景仁宫,非死不得出,与皇上死生不复相见……
九月初的天气,已渐寒冷,秋雨绵绵,给紫禁城笼上了一层阴郁的薄雾。
皇后的宝印、宝册置于御案之上。
“高无庸,去把纯贵妃找来。”
灯火掩映之下,雍正的表情明明灭灭,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奴才遵旨。”
高无庸撑着伞来到延禧宫的时候,还在想该怎么提醒纯贵妃。
安陵容有些惊讶地问:“高公公,怎么这么晚赶来?”
高无庸面上带着恭维的笑意,眼里却有几分忧色。
“纯贵妃,皇后娘娘的事情已经晓谕六宫,想来您必然已经知晓。”
“皇上今日心情不佳,想让您过去……唉,皇后娘娘被禁足,这宫内的事务……”
高无庸语焉不详,安陵容却懂了。
这些原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高公公,本宫正打算去求皇上,解了甄妃的禁足呢。去年,甄妃打理六宫有方,得了皇上不少赞赏。”
高无庸眼里闪过一丝讶然,这个纯贵妃果真不简单。
偏偏她这份不简单落在皇上眼里,只会当她是心思纯澈。
在皇上选定继承人之前,这很好……
养心殿,雍正盯着安陵容,面上无甚表情,只把桌子上的宝印、宝册,往安陵容的方向推了推。
“皇后被禁足,这六宫事宜总要有人接手。如今宫中属你份位最高,这……宝印、宝册,留给你,用以管理宫务。”
雍正说话时,一直盯着安陵容的表情变化。
安陵容面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只跪了下来。
“皇上有命,臣妾本不该拒绝。可弘晟与慧安年幼,臣妾照顾他们,已经觉得力有不逮,又如何能打理这六宫事务?”
雍正继续审视着安陵容。
“当日甄妃产育龙凤胎之后,对协理六宫之事欣然接受,朕见她做的挺好。如今换做你,必然也能得心应手。”
安陵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皇上对臣妾这般有信心,实在让臣妾既感激又惶恐。”
“可臣妾是了解自己的,臣妾的本事也就是一个延禧宫罢了。”
“臣妾明白,如今只有敬妃和丹珠姐姐协理宫务,自是不足的。”
“臣妾忝为贵妃,总得为诸位姐妹着想。臣妾恳请皇上,解除甄妃禁足,复其六宫之权。”
安陵容说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雍正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脸上的线条却柔和了很多。
“这后宫谁不想拥有宫权?你就真的不愿吗?”
安陵容语气十分诚恳:“皇上,比起其他,臣妾更想陪弘晟和慧安长大。”
“何况,丹珠姐姐与臣妾交好,她日日忙于宫务,臣妾看了都觉得疲累。”
“刚刚皇上也说了,甄妃打理宫务做的很好,还是交由她最为合适。”
雍正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安陵容宁可多陪弘晟和慧安,都不要宫权,让他忍不住有些羡慕两个孩子。
他一辈子都对母爱可望不可求,若是皇额娘幼年肯多陪陪他,他不是不能放了十四。
“可甄妃是犯了大错,才被禁足的。”
安陵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臣妾的确怨恨谨贝……弘历。”
“若不是皇上明察秋毫,怕是安家和臣妾还要多受许多委屈。”
“可是,弘历并未长在甄妃身边,他自己心思歪了,怪不到甄妃头上。”
雍正冷哼一声,安陵容却更放了心。
皇后和五阿哥是一定要除去的。
皇后被废,她就成了宫里最高位的嫔妃,以皇上多疑的性格,必然要放甄嬛出来平衡势力,说不定还会恢复甄嬛贵妃之位。
那她就以退为进,主动进言让甄嬛掌控宫权,皇上就不可能再让甄嬛晋位。
安陵容不缺银子,太医院、内务府和钦天监都有她的人,又有丹珠的协理之权。
在后宫嫔妃眼里最重要的宫权,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对皇上的为人,她太清楚了。
安陵轩保护敏贝勒有大功,可皇上绝对不可能在赋她宫权后,再去提拔安陵轩。
比起对她可有可无的宫权,安家迅速成长起来,更重要。
安陵容一副被皇上的冷哼吓到的样子。
“皇上恕罪,臣妾是真的觉得,弘历在宫外的事情,不该牵扯到甄妃……”
雍正起身,扶起安陵容。
安陵容一如既往的小意温柔,让他觉得顺心,可想到宜修的话,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探探安陵容。
宜修说,你以为姐姐爱你很多吗?你以为纯贵妃和甄妃真的爱你吗?
他本觉得,他是皇上,后宫之人怎么可能不爱他?
可,沈眉庄的例子在前。
“当日选秀之时,朕曾说过,紫禁城风水养人,必不叫你们玉减香消。”
“可不过八九年的时间,你们那一批进宫的人,去了一半。”
“剩下的,富察贵人,疯癫数年,如今才算大好。”
“甄妃小产两次,能够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又都是早产。太医说,她以后都不能再有孕了。”
安陵容仿佛刚知道一样,震惊的瞪大眼睛,眼里水光闪闪。
“皇上是说甄妃姐姐的身子……”
雍正没理会安陵容的震惊,继续问她。
“当年,纯元是朕向皇阿玛和皇额娘求来的,若是知道她入府三年就早逝,朕必然不会勉强她。”
“你说,纯元和甄妃,可有怨过朕?”
安陵容擦掉眼泪:“皇上怎会这样想?”
“臣妾听端妃姐姐说,纯元皇后在世时,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皇上与她夫妻情深。”
“纯元皇后在离世前,还在惦记着皇上的身体,更担心皇上因她离世而心伤,何来怨字?”
“只怕,纯元皇后最遗憾的,不是自己的早逝,而是不能长长久久地陪伴皇上。”
雍正微微闭上眼睛,是啊,纯元是不会怨他。
“那你和甄妃呢?你有段时间,也受了不少委屈。”
雍正两次提及甄嬛,安陵容却只能避而不答,甄嬛确实不爱皇上了。
她也不爱,但是她能装……
第133章 给丹珠交个底
安陵容把头靠在雍正的胸前:“臣妾选秀时便说过,此生能有幸进宫,见到皇上一面,已是最大的福气。”
“可臣妾没想到,臣妾还有更大的福气在后面。陪伴在皇上身边的每一天,都是臣妾莫大的福气。”
“臣妾虽偶尔觉得艰难,却从未觉得委屈。”
安陵容的头发保养的极好,乌发如云,细软如绢。
雍正摸着她的头发,眼里都是柔情,也不知是在看安陵容,还是在透过安陵容看纯元。
从皇上对乔妍的事情轻拿轻放开始,安陵容很少在心里吐槽他了。
可这会儿,安陵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
第二日,安陵容回到延禧宫的时候,身上还有些酸疼,嗓子也有些沙哑。
昨夜又是唱歌,又是四郎的,累的不轻。
丹珠冲她揶揄地笑,惹的已为人母的安陵容也忍不住红了脸。
丹珠也没继续打趣她:“甄妃已经解除禁足了,还恢复了宫权,是你的请求吧?”
安陵容对宝鹃使了个眼色,让宝鹃在门口守着。
“就算没有我,皇上过一段时间也会找个理由放她出来,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做个好人。”
丹珠:“可别人不会承你这个情的。如今阿哥也没几个了,皇上对弘曕可不一般,你就不怕……”
安陵容:“姐姐,皇上不可能让我一人独大,弘晟也不能被所有人盯上。”
“如今皇上春秋鼎盛,咱们就安安心心地把弘晟和慧安带大就好。”
丹珠点头:“也好,我就不信,有咱们几家,还不能……”
安陵容一只手覆在了丹珠的嘴巴上。
丹珠和佩筠对两个孩子的疼爱,不下于她。
在这两人看来,弘晟的对手只有弘曕。
如今甄嬛母家弱势,皇上对她也与其他人不同,将来对弘曕也必然多些关注。
丹珠和佩筠都是直性子,难免会说出不合圣心的话。
但凡丹珠和佩筠流露出什么,必然惹的皇上疑心。
佩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也不会苛责她。
她脑子不太聪明,安陵容也不敢让她知道那个秘密。
可丹珠不行,她必须提前给丹珠交个底。
“姐姐无需担心弘曕,只要让皇上身体康健就好。”
丹珠突然有点明白了:“是不是弘曕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安陵容:“姐姐真是见微知著,妹妹甘拜下风。”
丹珠:“油嘴滑舌。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发现的?你放心,在弘晟长大之前,这个秘密我绝不说出去。”
丹珠跟安陵容的担心是一样的,哪怕没有其他阿哥,在弘晟长大之前,皇上都必须健健康康的。
安陵容看着丹珠,她的奇遇不能对任何人说,好在这一世的很多迹象,都可以拿出来说服丹珠。
“早前,瓜尔佳氏指认甄妃私通,姐姐不在,我一开始也是在的,只是后来晕倒才离开的。”
“那日,瓜尔佳氏一说话,甄妃脸色就变了,手抓住椅子把手,看上去颇为紧张。”
“直到瓜尔佳氏说,奸夫是太医温实初,甄妃才又放松下来。”
“我当时身体不适,这些细节都是后来才想起来的。”
“那日是端妃提议,让弘曕与温实初验亲,弘曕与皇上可没验过。”
“孟云泽曾想借我的手对付甄妃,陵轩没接招,孟家应该是跟皇后合作了。”
“陵轩在宫外,发现沛国公府曾经去过甘露寺,紧跟着乌拉那拉家也去过,最后就有了浣碧和温实初的事情。”
“我最初只以为是孟家要对付浣碧,可后来却越想越不对。”
丹珠也明白了,沛国公府既然跟皇后有合作,先乌拉那拉家一步去了甘露寺,只怕不是为了陷害浣碧,而是遮掩什么。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陵容,你的意思不会是说……那个人是果郡王?这怎么可能?”
安陵容苦笑,是啊,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是果郡王。
“甄妃与温实初没有私情,浣碧心气很高,也看不上温实初。可她却愿意演了那样一出戏,只能是为了掩护甄妃和另外一个人。”
“陵轩与果郡王、敏贝勒在围场,提到有人对弘曕和灵犀下手,当时果郡王就脸色大变,十分担心。”
“果郡王的清凉台,距离甘露寺很近,舒太妃就在凌云峰修行。”
“皇上往年都在宝华殿祈福,可前年的二月二,苏培盛却引着皇上去了甘露寺,那一日,皇上与甄妃重修旧好。”
“之后,甄妃有孕回宫。姐姐还记不记得,前年的二月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丹珠蹙眉,在去年与陵容交好之前,她几乎没有出过钟粹宫,前年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安陵容神情郑重:“在那之前,果郡王失踪,还有身亡的消息传来。”
丹珠虽然已有猜测,可还是惊得捂住嘴巴。
“都说甄妃的龙凤胎七月早产,可自从弘晟和慧安出生后,不少人都说,早产了两个月的弘曕和灵犀,并不比弘晟和慧安小多少。”
“所以,甄妃的龙凤胎是……”
丹珠狠狠呼出几口气,这件事太大了,甄嬛她怎么敢?
不,她敢!
她的好姐妹沈眉庄,做的事也够惊悚的。
“陵容,真的是果郡王吗?他与皇上是兄弟啊。”
安陵容叹了一口气:“姐姐可还记得端妃曾经打量过弘晟后,急匆匆离开那次?”
丹珠记得,那日端妃感叹了一声弘晟与皇上生的很像,紧跟着脸色微变,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咱们都没怎么见过弘曕,可端妃却见过不少次,她还见过幼年的果郡王。”
“除了这些迹象,娴福晋与果郡王成亲后,来我宫里说是打探浣碧的情况,可话里话外都是甄妃。”
“我引她去了碎玉轩,她离开后,沈眉庄吐血晕倒。”
丹珠捂住额头,这件事太大了,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过了好一会儿,丹珠才接受这个事实,真没想到弘曕和灵犀竟然是果郡王的孩子。
“陵容,你准备什么时候揭露这件事?”
安陵容拉住丹珠的手:“姐姐,我跟你说这件事,就是让你不要操心之后的事情。”
四阿哥被过继,五阿哥也失去继位资格,三阿哥没了皇后,也不足为虑。
目前来看,这皇位只在六阿哥和七阿哥之间。
捅开六阿哥的身世容易,可到时皇上必然疑心安陵容,说不定到时候让三阿哥捡了漏。
就算皇上选了七阿哥,只怕皇上也会去母留子。
安陵容哪里敢冒这个险?
六阿哥的身世,必须让皇上自己去查!
明年摩格就要来了,再加上孟静娴生下的孩子,皇上想不怀疑都难。
小允子已死,夏刈的命也保住了。
安陵容什么都不用做。
第134章 安陵容柔顺温婉
“姐姐,咱们什么都不做,皇上也能慢慢发现的。”
丹珠懂了:“放心,咱们这些年就低调一些,把弘晟和慧安养大再说。”
安陵容又想到一直在丹珠手上的江心语。
她这一世能顺利走到现在,源于在幻境中学到霓裳羽衣舞。
纯元皇后不幸早逝,她不想让一个与纯元皇上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子,也身不由己碾转零落在后宫之中。
“早前我想留着江心语,是防止皇上对表姐有什么想法。”
“可今时今日,我也不至于连表姐都护不住。”
若是皇后还在,安陵容当然不敢托大。
皇后能用甄玉娆打的甄嬛降位,就能用乔妍拿捏她。
可如今皇后彻底失势,以后这宫里就是她跟甄嬛的天下。
她有乔妍这个软肋,甄嬛也有甄玉娆这个软肋。
皇上对乔妍不会太执着,可一旦有人提及甄玉娆,皇上必然还会再起心思。
相比较而言,乔妍要比甄玉娆安全的多。
在皇上不强迫乔妍和甄玉娆这件事上,她与甄嬛必然能达成共识。
所以,江心语那个前世命运悲惨的女子,安陵容就还她自由。
“江心语年纪不小了,她若是愿意进宫,我便遂了她的心意,以她的容貌必得盛宠。”
“她若不愿意,我就在其他方面补偿她。”
丹珠点头:“好。”
……
雍正让人去查都察院突然对乌拉那拉家发难的起因,也终于有了结果。
粘杆处查到,乌拉那拉家那些罪证,都是前大理寺少卿甄远道收集的。
甄远道的私生女浣碧,被皇后害的痴傻,听说皇后身边的人被调查后,立即请了前同僚帮忙告发。
至于江福海,应当就是巧合。
那几个无赖被抓了,说辞与江福海一模一样。
无赖赔偿了楚家酒楼的损失,被打了三十大板,楚掌柜不追究,被关了两个月,这件事也就了了。
关于耿玉鸾和弘昼的流言,源自耿家的一个老仆。
那老仆因为做错了事,被耿家人打断了腿,扔了出去。
老仆残疾,又没钱,只能与一帮乞丐一起乞讨为生。
闲话间,就把当年耿德试图将女儿送入八王爷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风言风语早年就有流传,只是最近是因为耿玉鸾和弘昼被接入皇宫,又被人议论了一番。
哪知这事情越传越离谱,就闹成后来的满城风波。
雍正挥挥手,让夏刈退了出去,又让高无庸把几匹上好的料子和几件珍宝,送到了延禧宫。
他就说安陵容柔顺温婉,他一眼就能看透,不可能搞出那么多风风雨雨来……
安庆府,有安陵轩摸到的那块令牌,怡亲王很快就把敏贝勒被刺杀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程江亮和王昶以及其他涉事人员,已被他抓了起来,准备带往京城。
程江亮是十四王爷允禵旧部,王昶曾经得过八王爷允禩大恩。
允禵连续出事,让程江亮以为是皇上下的手,早就有心报复皇上。
皇上的五个阿哥中,四阿哥被关进宗人府,六阿哥和七阿哥还小,一直在宫里。
只要除了三阿哥和五阿哥,皇上就得元气大伤,甚至早逝。
到时候年幼的六阿哥或是七阿哥,根本坐不稳皇位。
敏贝勒途经怀宁县,就给了程江亮和王昶动手的机会。
这是程江亮和王昶的供词。
怡亲王和乔妍并不完全相信,总觉得背后还有隐情,只等着将人带入京城后,让大理寺介入查证。
幕后黑手被抓,敏贝勒和安陵轩也终于敢走出客栈。
王昶知道他们一开始就躲在驿站旁边的乞丐群后,后悔不迭。
他的人在周边四处搜寻,却一直没找到人。
等他想到人有可能还在怀宁县时,敏贝勒和安陵轩已经被石利开找到。
石利开狡兔三窟,王昶的人硬是没找到敏贝勒和安陵轩。
九月下旬,怡亲王、敏贝勒等人启程回京,在途中遭遇劫杀。
敌人是一支百余人的弓箭手,个个箭术绝佳。
顷刻间,怡亲王带来的两百护卫,和皇上派来接应敏贝勒的十多个血滴子,死伤了二十多个。
马匹也损伤惨重,安陵轩、怡亲王的马车几乎被利箭穿透。
怡亲王等人被迫下了马车。
护卫反应很快,与弓箭手厮杀起来。
安陆和安柒下马护着安陵轩和石利开,灵芝护着乔妍,迅速躲到箭雨发射范围外的一处土丘下。
短距离内,弓箭失去优势,几个身手矫捷的杀手,向敏贝勒和怡亲王攻去。
怡亲王和敏贝勒自小就练习骑射功夫,身手不错,可却绝不是杀手的对手。
十几个血滴子护着两人,边打边退。
乔妍和安陵轩隐隐觉得不对。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几支较平常大的多的箭矢,正冲怡亲王和敏贝勒射去。
“王爷/贝勒爷,蹲下!”乔妍和安陵轩吓得大喊出声。
怡亲王在听到箭矢的呼啸声的时候,就已经拉着弘时矮下身子,两个血滴子受伤。
怡亲王也终于意识到,对方是故意把他们逼到显眼又距离合适的位置,然后射箭。
他带着弘时在血滴子的掩护下,躲在被射成刺猬的马车后面。
安陵轩根据刚才箭矢发射的方向,朝对面的大树上开了一枪。
他剩的弹丸不多,不到关键时刻,并不想浪费。
可对方人在高处,又掩在树叶之下,不引蛇出洞的话,很难找到人。
只要那人不死,怡亲王和敏贝勒就还有危险。
安陵轩这一枪并没有打中对方,却引得对方对他这边放箭。
安柒和灵芝用剑将箭矢打开。
在安陵轩出手的时候,安陆就一直在盯着箭矢放出的方位。
他接过枪,瞄准位置,又开了两枪。
很快,树上掉下两人。
解决了树上的人,其他的杀手也被杀的差不多了,最后剩下四十多个人仓皇而逃。
怡亲王一行也损失惨重,死了五十多个,受伤的人更多。
就连敏贝勒,肩膀都被擦破。
乔妍给重伤的人包扎了一下,又给每个人发了伤药。
怡亲王看着被杀的程江亮和王昶等人,有些气恼。
那些杀手重在灭口,其次是要杀了他和弘时。
到底是谁?
“十三叔,咱们怎么办?”
敏贝勒在事情突发的时候还有些害怕,真的打起来的时候,也不怕了。
再危险,也比当日在驿站的情况好多了。
他说着,又有些羡慕安陵轩。
两把洋枪,他的那把火药和弹丸,早就在从驿站逃走那晚用光了。
安陵轩却一直留了一部分,他想要分一点,安陵轩就是不给他。
不过,幸好没给他,不然今天可能损伤还要更惨重一些……
第135章 江心语不愿入宫
富察未都抹了把脸上的汗,他本以为就是陪怡亲王来查案,可哪知居然差点死在这里。
他悄默看了一眼安陵轩,心塞。
安陵轩才十五岁,富察博兴比他还大了三岁。
可若是他儿子遇到这事,只怕会慌不着路,哪里还会想到先解决最危险的敌人?。
等回了京城,他就把富察博兴扔到安顺伯府去。
“王爷,这里距徐州府衙不远,童林这人可信,下官现在就带人找童林。”
怡亲王点头:“快去快回。”
地上有五十多具杀手的尸体,乔妍正对着尸体检查。
“王爷,您看这几具尸体,不像咱们大清人。”
“这几人体格粗壮,面宽耳阔,上身长,下身短,皮肤粗黑,拇指骨节粗,指肚有很厚的茧子。”
怡亲王叹了口气,是准葛尔人。
准葛尔部落的新汗王摩格,野心勃勃,早就有觊觎关内之心。
是准葛尔人与允禵旧部勾结,还是准葛尔人收买了程江亮?
……
甄嬛解除禁足后,先去了养心殿谢恩,紧跟着又去了延庆殿。
皇上连续五日都去了永寿宫。
她如今虽未复位,却有了宫权,这宫中算是她与安陵容两分天下。
两人又各有一个年幼的阿哥,一时间宫中风向再变。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还在静观其变。
“永寿宫里的杏仁茶,据说跟当年纯元皇后制出来的一模一样。”富察佩筠有些不满。
她虽然觉得皇上来了总是跟她争弘晟和慧安,但是皇上不来,她又觉得皇上冷落了双胞胎。
安陵容和丹珠相视一笑。
富察佩筠单纯,安陵容的打算可不能跟她说。
“陵容,我问过了,江心语不愿入宫。不过她说,她的命是咱们救的,若是你需要,她可以帮你。你确定放她离去吗?”
丹珠有点可惜,她没见过江心语,但是听家里人说,生的美貌至极。
一个比甄嬛更像纯元皇后的女子,若是能进宫,就是安陵容最好的帮手。
安陵容点头,她猜到了,江心语前世不堪被自己父亲当做货物售卖,愤而自杀,是个刚烈的性子。
宫里已经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女人了,又何必多一个这样的人。
“她那样的容貌,也不宜在外走动,她有没有什么打算?”
丹珠:“江心语的父亲江宏义是驿丞,南北往来的人见的多了,她见识也比一般人多,并不想做个一心依附别人的闺阁女子。”
“江心语的外祖是个大夫,她也跟着学过几年,据我家管家说,医术不错。她听说宫里有个女太医的时候,十分羡慕。”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容貌惹眼,不能在外露脸。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去年八月,博尔济吉特家托人把江宏义从不入流的驿丞,升到九品的曲阳县主簿,就这么一点变化,就让江宏义将女儿奉上。
整整一年,江心语虽然伤怀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但博尔济吉特家对她十分客气,并未强迫她做过什么事。
她比之前在家时,过得还要顺心很多。
前几天,听说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江心语很兴奋,可兴奋过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博尔济吉特家和安家,都可以给她足够的银子,让她舒舒服服地度过下半生。
可那样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江心语不想要。
一个闺阁女子,她认识的人不多,不过偶尔会听管家提起宫里的情况。
乔妍就成了她最羡慕的人。
“江心语知道不用进宫后,还想毁了自己的容貌,这样她就能在外行走了,若不是侍女发现的及时,她那张脸只怕……,唉,真是要强。”
安陵容听的瞪大眼睛,多少女子爱惜自己的容颜,这个江心语的容貌,据说万里无一,若是毁了,真是可惜。
“没药坊的药丸供不应求,萧云何专门寻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女孩学制药,都是些常用药,倒也不难。”
“若是江心语愿意,我可以让她跟着乔妍一段时间,只是她的脸必须要遮掩起来,等学成后,就让她去江南或者广州那边。”
乔妍的没药坊,不可能只开天津府和京城两家。
早前,萧云何把没药坊的药丸送到广州,价格卖的很高。
乔妍从皇宫搬出去后,就在安家隔壁买了一处小宅子,距离皇宫不远,坐马车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太医院每旬有一日的休息时间。
后宫妃嫔少,乔妍又要兼顾怡亲王的身体,比其他太医自由不少。
没药坊有萧云何和石利开打理,乔妍也不需要操心太多,只需要做特殊定制的药就行。
可因为早前安眠粉一案,没药坊生意爆好,各种药丸总是供不应求。
原本安陵轩找的人,就不够用了。
萧云何买的几个女孩,乔妍还算满意,如今专门负责京城这边售卖的药丸。
不过两边铺子的大夫都是男子,如今没药坊的生意却是女子居多。
乔妍又不可能离开太医院。
她在去安庆府之前,就一直在物色女医。
可惜女子行医实在是少,若是江心语能独立上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丹珠面上都是羡慕:“也好,像咱们这样的人,注定走不出皇宫了,我可真羡慕乔妍可以在外行走。”
“江心语若是也能像乔妍那样,用一身的本事立世,也是一件好事。”
……
安顺伯府,萧姨娘看着取掉幂篱的女子,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以前在松阳,她觉得安陵容是最好看的人。
后来到了甄府,哪怕方若姑姑明显对甄嬛更热情,在旁人的眼里,也是甄嬛比安陵容美貌。
可萧姨娘就是觉得,她家大小姐不比甄小姐差。
但是见到江心语,萧姨娘再是偏心安陵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安陵容的美貌跟江心语差不多。
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生的,太好看了。
江心语对着萧姨娘行了一礼:“夫人。”
萧姨娘拉住她的手:“叫我姨娘就好,你放心,你是娘娘交代要好好照顾的人,等乔妍回来,我就把你交给她。”
江心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听说乔太医十几岁就是江浙一带的名医,她会不会看不上自己的资质?
“姨娘,我们回来了!”
萧姨娘脸上一喜,从知道安陵轩遇难,再到得知安陵轩活着,她日日盼着儿子赶紧回来。
安陵轩、石利开和乔妍同时踏进院门。
萧姨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实在没忍住哭出声来。
因为有江心语在,萧云何避嫌回了自己的房间,听到安陵轩的声音,也快步跑了出来……
第136章 让她继续害像齐妃娘娘那样的人吗
一番叙旧后,乔妍看向戴着面纱的江心语。
江心语紧张地说不出话,她没想到乔太医这么年轻。
乔妍有些好笑,这就是安陵容原本为自己准备挡住皇上的人,据说是个安分又有志气的。
哪怕有面纱遮住,依然能感受到这女子美丽惊人。
这样的风姿,若是进宫,必然是盛宠。
不过,她不愿意也好。
“乔宅紧挨着安顺伯府,宅子里有许多医书,还有几个小丫头,我平日去太医院,你若无聊,可以随时来找姨娘。”
“是,乔太医。”
“叫我乔妍姐吧。”
“啊?好的,乔妍姐。”
萧姨娘看着随乔妍离开的江心语,又看了看身边三个半点反应都没有的男人,忍不住叹气。
安陵轩年纪还小,倒也不着急。
可萧云何二十,石利开十九,还有安壹到安捌八个人,都不小了。
眼看着萧云何短时间都不会离开京城,她哥哥给她写了信,让她留意。
一堆不开窍的,她怎么留意?
……
敏贝勒平安归来的消息,让许多人又惊又喜。
虽然敏贝勒脑子不好使,可他却是皇上身边唯一一个成年皇子了。
安陵轩洗漱过后,就被召入宫中。
此时,敏贝勒正跟皇上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
本来雍正看到他平安回来,还挺高兴,连他不靠谱的自吹自擂“一枪一个、英勇无敌”,都忍了。
可当敏贝勒一边挠头皮,一边讲述破庙里的老鼠、讨来的残羹冷炙,还有身上一搓一块泥。
一向洁癖的雍正,脸色变了。
高无庸对着敏贝勒一直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敏贝勒愣是没发现。
“皇阿玛,儿臣头上好痒……”
敏贝勒越说越委屈,最后抱住皇上,抽泣起来。
雍正僵着身子:“让开!”
怡亲王看的都要憋不住笑了,他可太了解皇上了,这会儿必然在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敏贝勒委委屈屈地松开了手,若是往常,他也是不敢的,可今日皇阿玛对他多了几分亲切,又抱了十三叔,他才敢抱皇阿玛的。
“皇阿玛,纯娘娘生了龙凤胎,儿臣想去看看。”
雍正垂下眼皮:“不准去!”
“皇阿玛,为什么啊?儿臣还给七弟弟和六妹妹,带了礼物呢。”
雍正:我怕你头上有虱子,咬到弘晟和慧安。
“朕让你去广州,是去学习洋人的玻璃制造的技术,造办处的官员都没了,你学会了吗?”
敏贝勒:“皇阿玛,儿臣虽然不会,但是陵轩学会了,他会就等于儿臣会。”
雍正没说话,对这个糟心儿子,他也没抱太大希望,能活着回来也算不错了。
“皇上,安顺伯来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宣他进来。”
安陵轩刚跪下请安,就被雍正赐了座。
雍正看看安陵轩,再看看敏贝勒,更糟心了。
不说在安庆府,弘时还要靠着比他小了许多的安陵轩护着,单说这两人的形象。
同样的经历,同样是黑瘦了许多,可安陵轩就是清清爽爽,身姿笔直。
雍正打从第一次见到安陵轩就很喜欢,广州府和安庆府的事情之后,就愈发看着顺眼。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有些圆滑却不谄媚,临危不乱,人又机灵。
都说外甥肖舅,若是弘晟也是这般,再多些学识——
安陵容的才学实在差了点,弘晟还是自己多看着点吧,包括弘曕,都不能过多养在女子身边。
雍正脑子里的想法一闪即过,问了安陵轩玻璃的事情。
安陵轩一一回了。
雍正对这个少年真是越看越满意,按说光凭他护住皇子的功劳,就得重赏,若是玻璃造出来,还另有赏,到时候两件事合一处。
“去看你姐姐吧,这些日子她没少担心你。”
“多谢皇上。”
安陵轩说着就要退下,被敏贝勒拉住。
“弘时,离弘晟和慧安远一点。”雍正无奈的摆了摆手,让满脸不解的敏贝勒一起去延禧宫。
两人离开后,怡亲王才详细讲述了安庆府之行发生的事情。
听说背后可能涉及准葛尔部,雍正气的冷哼一声。
怡亲王又拿出从弘时那边拿到的洋枪,和安陵轩剩下的火药与弹丸。
“四哥,咱们找个僻静处,你试试看,这跟咱们大清的火枪有什么区别?”
雍正晃了晃手里的洋枪,脸色更凝重了些……
延禧宫,安陵轩和敏贝勒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手脚都不协调了,抱孩子简直比逃命还难。
两个乳母比他们两个还紧张,一直守在旁边,生怕摔了小阿哥和小公主。
看的安陵容几人好笑不已。
在安陵轩和敏贝勒终于坚持不住,把两个孩子还给乳母的时候,双双松了口气。
敏贝勒突然问安陵容:“纯娘娘,怎么皇额娘又被禁足了?我刚才想去请安,被皇阿玛拒绝了。皇额娘这次又要被关多久?”
安陵容看着敏贝勒,叹了口气,这傻子大概还不知道五阿哥的事情呢。
“皇后娘娘,大概再也出不来了。”
敏贝勒惊得站起身:“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之前她冤枉弘曕,也不过被关了一年。这次她……”
“纯娘娘,你一向与皇额娘交好,求求你,现在这宫里也只有你能救她了,我们一起去向皇阿玛求求情好不好?”
安陵轩和丹珠默默翻了个白眼,就连富察佩筠都一副怎么比我还笨的表情。
安陵容强忍着要笑出声的冲动,眼里都是同情和怜悯。
敏贝勒被安陵容同情目光看的有些害怕,总觉得她要说出来的话,是让自己心惊的话。
果然,安陵容的第一句话,就让敏贝勒惊到不能自已。
“放皇后娘娘出来做什么?让她继续害像齐妃娘娘那样的人吗?”
敏贝勒脸上都是不敢置信:“额娘?额娘是自杀,不是皇额娘害的。”
安陵容长叹一声:“敏贝勒也知道我一向与皇后娘娘交好,你可知为何从去年年初,我便与她甚少来往?”
敏贝勒神情呆滞,他还没有从皇额娘害了额娘这件事中完全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皇额娘被关了起来,纯娘娘见不到她,才会与她淡了感情吗?”
安陵容摇头:“当然不是。是因为你的额娘——齐妃。”
“我出身寒微,当年皇后娘娘对我颇有照顾,我心里感激她,便时常去景仁宫伺候她。”
“最开始,皇后娘娘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像我那样想要巴结她的嫔妃,不知道有多少。”
“后来时间长了,我又得了皇上的喜爱,皇后娘娘才对我多了几分青睐……”
第137章 那是儿时戏言
安陵容低下头,再抬头看向敏贝勒时,眼里的怜悯更浓重了。
“早年,甄妃有孕,皇后娘娘以她腹中胎儿之事提醒齐妃,若是甄妃生个小阿哥,只怕皇上便会冷落你。”
“齐妃娘娘爱子心切,当时就问皇后娘娘该怎么办?皇后娘娘便让我离开了,我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如何说的。”
“直到我凑巧发现,齐妃娘娘落寞地站在夹竹桃花下,夹竹桃是伤胎之物。”
安陵容的话七真三假,当事之人死的死,禁足的禁足,她也不怕对质。
只是在看见敏贝勒的眼泪时,安陵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敏贝勒虽笨,安陵容说的这么直白,他如何不懂?
“额娘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宫里的孩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她怎么那么傻?额娘动手了吗?是不是甄妃那一个没保住的孩子,跟额娘有关?”
安陵容知道敏贝勒这话是出自真心,否则她也不会留着这个人。
“我那时与甄妃关系极好,担心齐妃娘娘真的被人蛊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便命人留意长春宫的事情。”
“我得知翠果送了栗子糕去了碎玉轩,便赶紧也去了碎玉轩。”
“果不其然,那栗子糕掺有夹竹桃汁液,翠果还说是齐妃亲手做的。幸好,在甄妃吃下之前,被我拦住。”
“当时甄妃想要禀告皇上,我告诉她齐妃本不得宠,被赐死了也没有大碍,但敏贝勒你却是个好孩子,若是皇上因为齐妃迁怒到你头上,对你而言就是无妄之灾。”
敏贝勒眼泛热泪,眼里都是感激:“多谢纯娘娘,救了额娘还有我。”
安陵容摇头,脸上的同情越发真切。
“我也只是让这件事的爆发延迟了几年而已。甄妃将栗子糕的事情,禀告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令齐妃向皇上自首,齐妃也担心会让你被皇上迁怒,只能祈求皇后宽恕。”
“也就是那一次,皇后娘娘获取了抚养你的权力。”
敏贝勒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他的确是在甄妃怀孕后,被交给皇额娘抚养的,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敏贝勒才止住哭声:“后来呢?”
安陵容面色哀伤:“后来,宁嫔入宫,一入宫便是盛宠,宫里人谁不羡慕?”
“她为人桀骜不驯,去跟皇后娘娘请安时,表现十分无礼。”
“皇后娘娘气急,皇上却对她百依百顺,干脆免去了她每日的请安之苦。”
“皇后娘娘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恨上了宁嫔。”
“说来也是巧,剪秋无意间听见你与齐妃的谈话,你说要让齐妃做圣母皇太后。”
敏贝勒听到这句话脸色涨红,这句话他的确说过,可那时额娘哭得可怜,他看的心疼,就脱口而出那样的话。
对于皇位,哪个阿哥没想过?
无论是齐妃还是皇后又都对敏贝勒寄予厚望,敏贝勒曾经也是想过的。
可这几年,他先是跟弘历一起读书,太傅只夸弘历不夸他,所有人都认为弘历比他聪明,比他更适合当皇上。
就连温宜,都比他聪明的多。
再之后,广州府之行和安庆府遇险。
敏贝勒原本以为安陵轩是个跟他一样爱玩的,可安陵轩会玩也会干,做起正事来,样样都比他强多了。
他曾听十三叔慨叹,若是他能如安陵轩那般,该多好。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不适合那个位置。
此刻被安陵容点出他以前的傻事,真是窘迫的很。
“纯娘娘,我那是儿时戏言,不能当真的,就是……就是哄我额娘罢了。”
安陵容:儿时?那一年你都十九了!
她假意没有看出敏贝勒的窘迫,继续往下说。
“无论以后是谁接了你皇阿玛的位置,皇后娘娘都是母后皇太后。”
“可她这个人,最不喜欢有人与她争权,哪里能容忍多出一个圣母皇太后来?”
“因为你,也因为宁嫔冒犯了她,皇后娘娘再次暗示齐妃,宁嫔若是有孕,影响最大的就是你。”
“为了你,齐妃再次出手,让翠果给宁嫔送了一碗九寒汤。”
“宁嫔失去生育能力,皇上震怒。齐妃只能求上皇后,希望她能看在你的面子上,为她求情。”
“可皇后娘娘却又搬出早年齐妃欲用夹竹桃害甄妃胎儿的事情,逼齐妃自裁来保护你。”
“齐妃死后,你就成了皇后娘娘一个人的孩子。”
“从那开始,我就担心,会不会有一日我也会沦落到你额娘的下场,所以我才慢慢疏远皇后娘娘。”
对齐妃自杀的原因,敏贝勒只隐隐约约知道跟宁嫔有关,可没想到竟是皇额娘……
敏贝勒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捂住双眼,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肩膀一直耸动着,没像刚才那样哭出声,却更让人看的心酸。
富察佩筠拿出帕子,想要递给敏贝勒,可一看是陵容送的,她最喜欢的图案,这条不行。
桑儿的帕子被富察佩筠拿走,递给了敏贝勒。
“弘时,齐妃娘娘人单纯,最容易被骗了。别说她了,就是我,刚进宫的时候,也以为皇后娘娘慈爱温和。”
丹珠嘴角抽了一下,佩筠是觉得自己比齐妃聪明吗?她哪来的这种错觉?
不过,敏贝勒也不在乎富察贵人和他额娘到底哪个更笨一点,他只要一想到额娘是为了他才没的,就心里难受的很。
富察佩筠继续劝说。
“虽然齐妃娘娘不在了,但是她肯定希望你平安喜乐过一辈子。你看,这一次多危险的情况,你都平安无事,一定是她在保护你呢。”
敏贝勒用帕子擦掉眼泪:“可是,我没事是因为陵轩啊。”
富察佩筠随口安慰道:“说不定,陵轩就是齐妃娘娘送到你身边的呢。”
安陵容、丹珠:!!!
安陵轩:不,我不是,我是为了我姐姐来的!
不管其他人的脸色,富察佩筠的话让敏贝勒深以为然。
再看向安陵轩时,敏贝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孺慕。
在以后的很多很多很多年里,因为富察佩筠劝敏贝勒的话,安陵轩就多了个比自己大了很多的“老儿子”。
当然这是后话。
富察佩筠毫无逻辑的话,换其他人一点意义都没有,却很好地安慰了敏贝勒。
敏贝勒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缓了出来。
“所以,皇额娘是因为额娘的事情,才被关起来的吗?”
安陵容:傻孩子,你额娘在皇上心里没那么重要。
第138章 佩筠这么会扎心
安陵容叹口气:“皇后娘娘做过很多事情,你是个好孩子,还是不要听太多了。”
“你想为皇后娘娘求情,固然是全了你和皇后娘娘的母子情分,可皇上会因为你不明事理而心寒,齐妃在天上也会伤心的。”
敏贝勒痛苦地摇摇头:“我不为皇额娘求情了,可她毕竟是真心疼爱我的。”
“我想求皇阿玛让我进去探望她,哪怕敲打一下内务府的人,让他们不能冷待了皇额娘,也是好的。”
安陵容点头:“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同为皇后娘娘的儿子,五阿哥就没想过去探望她。”
敏贝勒脸色僵住:“五弟?他怎么会是皇额娘的孩子?他有自己的额娘。”
“我知道,我知道。”富察佩筠接过话,终于有一件她能理解的事情了。
“你在安庆府遇险的事情传回来,皇后娘娘以为你死了,就收养了五阿哥。”
敏贝勒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哭的更伤心了。
他以为是因为他懂事孝顺,皇额娘才抢了他,原来只是因为他是成年阿哥。
丹珠和安陵容互相看了一眼,万万没想到,佩筠这么会扎心……
敏贝勒最终还是没有进景仁宫,只是在景仁宫外跪了一个时辰,最后被安陵轩扶着离开。
雍正和怡亲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几分感慨。
“弘时是个心性不错的孩子,但凡他有弘历或是弘昼的脑子,这位置给他也不是不行。”
“四哥年华正盛,说这些为时过早。”
雍正摆摆手:“少来哄朕开心。”
弘时智慧不足又心性不坚,不堪大位,他能选择的只有弘曕和弘晟。
他虽认为自己身康体健,年富力强,可弘曕和弘晟实在年幼。
他可得好好保养,在这两个孩子长大之前,他的身体都得健健康康。
“十三弟怎么看去,比之前还要年轻不少?”
怡亲王抚额:“四哥,臣弟不受病痛折磨,身体自然好了许多。”
雍正:“高无庸,去把乔妍找来。”
……
安陵轩在造办处成功造出品质极佳的玻璃,又因为护卫敏贝勒之功,升任内务府堂郎中,赏银万两。
同样护卫敏贝勒和怡亲王有功的安陆和石利开,雍正本想给两人赐个八九品的官职,被婉拒。
石利开要在外统总安家的生意,安陆只想留在安陵轩身边。
雍正便每人赏了三千两银子。
安陵轩进言,选拔合适的民间商人,与造办处合作,由造办处出技术,商人出资,大规模生产玻璃,降低成本。
雍正允诺,这件事就交给了安陵轩去做。
安陵轩举贤不避亲,先开口举荐了萧家,被雍正调侃跟安陵容一般,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安陵轩说皇上圣明,掩饰心思便是欺君,在皇上面前他没必要遮遮掩掩。
很快萧云何代表萧家,成为大清第一家民办玻璃厂的制造商。
紧跟着,乔家、胡家、叶家等各地知名富商纷纷涌入京城……
民间玻璃厂的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安陵轩却被怡亲王借调到武备院,仿制洋枪。
一时间,安陵轩忙的连家都回不了。
安陵容一想到安陵轩被两个勤政狂魔驱使,就忍不住心疼,可她能做的,也只是送些养生汤过去。
这期间,安陵容也见过几次甄嬛。
如今的甄嬛,没了往日的傲然,眉目温婉清丽,与安陵容在幻境中看到的纯元皇后更加相像了。
甄嬛如安陵容所料想中的一样,很快就成为宫里最受宠的那个人。
皇上来后宫有十次里,有五次都在永寿宫,三次留在延禧宫,其余诸嫔妃也只能分剩下一点恩宠。
早前极为得宠的宁嫔叶澜依,在与灵芝打过一次照面后,莫名失宠。
不过叶澜依争宠本就都是为了甄嬛,甄嬛自己争气,她也没必要再去对着自己厌恶的男人,倒也不在乎是否有宠。
灵芝与叶澜依见面后,曾经对安陵容说,都说宁嫔是因为有几分敦肃皇贵妃的风采,才被皇上宠爱,可在她看来,两人并不相似。
年世兰从里到外都是一把火,叶澜依却是一潭寒冰里藏着一把火。
年世兰不接受谎言,她宁可去死,也不愿活在虚妄中。
叶澜依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她对皇上没有半分情意,却还是婉转承欢。
灵芝这番话无意中被皇上听到,大概就是叶澜依失宠的根本原因吧。
皇上的确对乔妍生过心思,被甄嬛挡了回去。
乔妍和玉娆不能成为皇上的妃嫔,是甄嬛与安陵容能够达成的唯一共识。
因着这个原因,被一再推迟的选秀,终于提上日程。
户部向各地下发行文,具结呈报秀女信息,经过初选后,报至户部。
殿选定在了明年的四月份。
弘曕和弘晟时常被带至养心殿,引得六宫侧目。
九月下旬,孟静娴产下一子,皇上当时愤怒于皇后之事,果郡王府并未大肆操办。
十月下旬,果郡王满月之时,被皇上赐名元澈。
元澈满月宴上,敏贝勒对果郡王府的侍女江采蘋一见钟情,想要求娶。
可惜,果郡王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果郡王说,采蘋虽是他收留的孤女,但他并不愿勉强采蘋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敏贝勒给采蘋写信,被果郡王府的人拦下。
陷入相思的敏贝勒,用尽办法都没法得偿所愿,想起了他额娘“安排到他身边”的安陵轩。
安陵轩从回到京城,几乎没有一日闲下来。
十一月中旬,养心殿的窗户全部换成玻璃窗。
高无庸在安陵轩的示意下,往上推动了其中一块玻璃试了试,惊喜的喊道:“皇上,这窗户真的能推开。”
雍正和怡亲王也有些惊讶,能移动的窗户?
安陵轩向两人介绍道:“皇上,王爷,这是提拉窗,推开后,可以通风换气。”
“皇上看书或是批阅奏折累了,可以向窗外看看。我听乔太医说,经常活动活动眼睛,多看看绿色的植物,对眼睛好。”
这样的话,安陵容也说过,雍正对高无庸说:“这里摆个案桌。”
高无庸笑呵呵地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案桌和椅子搬过来。
“皇上,这是安顺伯让人造办处做的,您试试。”
这一套桌椅是安陵轩仿照洋人的桌椅做的,造型独特,花纹繁复,看上去十分华丽。
他又结合了皇上的身份,加了一点小创意。
皇宫的家具大都是线条方正,这套桌椅线条都是弧圆形的,打磨的十分光滑,就算不小心撞到桌角,也不会伤到。
案桌上还做了一个小型书架,用于临时放置不同的书籍或是奏折……
第139章 帮一把敏贝勒
那把椅子底部和背部用了绸缎包裹,里面是带有弹性的材料,坐上去比木质椅子舒服的多。
还有一个靠枕,内里用的材料应该与椅子上的是一样的,比一般的棉花靠枕松软的多。
“这里面不像是棉花?”
安陵轩:“回皇上,是处理后的马鬃和羽毛。”
怡亲王看了眼安陵轩,这少年聪明不说,这份细致和贴心真是少见。
不待他多想,就被雍正拉着坐在椅子上:“十三弟,如何?”
怡亲王点头:“很不错。”
雍正哈哈大笑:“让造办处做几把送到怡亲王府。”
……
养心殿的玻璃窗装好后,怡亲王府和皇宫里的其他宫殿,也在开始陆续装上了玻璃窗。
十一月下旬,武备院造出与安陵轩带回来的洋枪一模一样的火枪。
怡亲王大喜之下,终于放安陵轩回家休息。
安陵轩带着一大堆赏赐刚到家,就被富察博兴、卫光英、庞正宇等一堆少年人拦住,要为他接风庆祝。
十五岁的五品官还不是最让人羡慕的,被抬为满洲正黄旗也不是最让人羡慕的,能跟着皇上最信重的怡亲王做事,才让人羡慕地想流泪。
宴席上,富察博兴抱着安陵轩诉苦,他阿玛从安庆府回来,就看他各种不顺眼。
若不是安陵轩在宫内忙的出不来,富察博兴早就被踢到安顺伯府了。
一番抱怨加恳求后,富察博兴得以在安陵轩休沐时住到安家,其他人气的暗骂鸡贼。
孟云泽假装偶遇,对着隔壁房间说了一声,就到了安陵轩这边。
安陵轩倒没下他的面子,孟云泽想要利用他不假,他何尝不是利用了孟云泽。
况且,孟云泽没算计到他,他却是实实在在地算计了孟家。
一群人和和气气地就像去年第一次相聚时。
席间,安陵轩除了对富察博兴略亲热些,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毫无偏颇。
富察贵人与纯贵妃是一宫姐妹,安陵轩待富察博兴更亲近,也是有原因的,其他人羡慕不来。
孟云泽轻轻舒了一口气,只要安陵轩还愿意跟他来往就行。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任皇位继承人只在六阿哥和七阿哥之间。
六阿哥年纪占优,甄妃目前看上去,也比纯贵妃更受宠一点。
可七阿哥母妃份位更高,母家也更显赫。
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安陵轩得了皇上和怡亲王两人的青眼,只要这少年不犯大错,将来必然不会止步于此。
孟家比起其他人,想的更多。
孟静娴与果郡王一荣俱荣,孟家自然会竭力掩盖甄妃与果郡王有私情这件事。
可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否真的能一瞒到底。
此事瞒不住,皇上就只有七阿哥一个选择。
若是能瞒住,七阿哥登位最好。
若是六阿哥登位,甄妃便是圣母皇太后。
多尔衮与孝庄文皇后的事情,他们这些勋爵之家都心知肚明,敬孝义皇后乃是孝庄文皇后的妹妹,也只是堪堪保住性命罢了。
孟静娴可未必能有好下场,就是孟家怕也会一蹶不振。
无论从哪一方面,对孟家来说,唯一的选择都是七阿哥。
所以孟云泽必须跟安陵轩处好关系。
即使有一日,果郡王和甄妃的事情爆发,若是有纯贵妃帮忙,孟家或许也能因为不知情,保住性命……
次日一早,安陵轩就被敏贝勒拦下,让他帮自己想主意。
安陵轩自己都是个没经验的,他能帮敏贝勒想什么主意?只能搪塞几句,又匆匆进了宫。
这日,宝鹊又来送养生汤的时候,安陵轩让她给安陵容带了几句话。
安陵容对江采蘋和敏贝勒前世的纠葛,还真不清楚,那时她已经离世了。
前世,她见过几次采蘋,的确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敏贝勒钟情于她也不奇怪。
只是既然这一世,采蘋并未进宫,嫁给敏贝勒也不是坏事,果郡王为何拒绝?
想到即将到来的选秀,安陵容猜测,果郡王大概还没有放弃让采蘋入宫,为甄嬛增加助力的想法。
那安陵容就要帮一把敏贝勒了。
几日后,安陵轩再次休沐时,去找了孟云泽。
“陵轩,敏贝勒看上采蘋,去求皇上赐婚不就行了吗?一个婢女而已,能成为贝勒爷的侍妾,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安陵轩无语:“你就没想过让采蘋成为敏贝勒的侧福晋吗?”
孟云泽摸了摸安陵轩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一个婢女,怎么可能成为敏贝勒的侧福晋?
安陵轩一把打开孟云泽的手,原以为孟云泽比其他人聪明得多,笨死了。
“若是娴福晋收了采蘋做义妹,那就是你们孟家的女儿,敏贝勒这个人对采蘋可是热切的很。”
孟云泽恍然大悟。
敏贝勒已然无心皇位,皇上对他愈发宽容。
他性子又疏阔,将来无论哪个阿哥登位,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
江采蘋若是变成了孟家女,敏贝勒就是孟家的女婿。
孟云泽对着安陵轩长鞠一躬,“陵轩,哥哥谢过了……”
果郡王府,孟静娴仔细打量着采蘋。
“采蘋,敏贝勒对你的心意,你可知晓?”
采蘋一脸紧张:“娴福晋,奴婢只见过敏贝勒两次,真的没有跟他私相授受。”
孟静娴拍着她的手:“我知道,别怕,我只是想问你的心意,敏贝勒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采蘋还是惶恐不安:“娴福晋,奴婢自知身份卑微,留在王府伺候王爷和您已经是莫大的福分,奴婢真的不敢肖想其他。”
孟静娴笑的愈发和善,心里却有几分委屈,采蘋这是以为她要借机把她踢出果郡王府。
不过孟静娴面上没有半点不悦。
采蘋才貌双全,孟静娴原本对她有些忌惮,后来发现她是个本分的,人又体贴和顺,孟静娴对她印象很好。
“采蘋,王爷之前想要送你入宫,以你的容貌,将来做个贵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眼见大选在即,若是王爷为你寻一户好人家,成为待选秀女,你可愿意?”
采蘋脸色大变:“娴福晋,奴婢……奴婢不想入宫。”
孟静娴嘴角挑了挑:“你这样的长相,我见了都喜欢,做一辈子奴婢实在可惜,怕是王爷也不忍你明珠暗投。”
采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孟静娴见差不多了,又说道:“采蘋,我是家中幼女,家人多纵了几分,我年轻时想法单纯了些。如今……”
孟静娴虽然不后悔嫁给果郡王,但是想法却变了很多。
之前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地江南美人被拐案,让她也跟着心惊肉跳……
第140章 名花倾国两相欢
孟静娴曾经阻止了果郡王送采蘋入宫,却没能阻止果郡王送美人进宫的想法。
那一段时间,果郡王四处搜寻合适的女子,想要通过甄家送入皇宫。
甄玉媛身份曝光的时候,孟静娴还以为是她是果郡王送进宫的,吓得差点小产。
直到弘历被送入宗人府,她才知道果郡王并没有掺和进去。
因为这件事,果郡王把所有搜集来的美人图付之一炬,孟静娴终于放下心来。
可没几日,甄嬛被弘历牵累,再次被禁足,果郡王大醉一场。
再之后,果郡王偶尔会盯着采蘋看,孟静娴就知道,他还是想给甄妃送个助力过去。
她试过很多方式,想要掐断果郡王对甄嬛的情义,却始终未能成功。
孟静娴甚至隐隐觉得,果郡王和甄嬛之间不止是私情,她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不想。
那个可怕的猜测,她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元澈满月时,皇上为示兄弟情义,曾让果郡王将元澈带入宫中,孟静娴以元澈生病为由拒绝了。
她曾经在永寿宫见过弘曕和灵犀,那时两个孩子才一岁多,她虽觉得面善,却没往深处想。
有了那个猜测后,她越看元澈就越觉得心惊。
孟静娴对果郡王再是爱慕,有了孩子,孩子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为了元澈,她若是保不住那个男人,就得努力保孟家。
采蘋知道果郡王和甄嬛的事情,那两人自信采蘋绝不会出卖他们,孟静娴可没那么大的信心。
对于采蘋的去留,孟静娴原本并没有想好,除了不能让她入宫,她也不想留这个人在王府。
但是采蘋的确是个好姑娘,孟静娴也没想过灭口。
敏贝勒看中采蘋,孟静娴最开始也纠结过,采蘋进了皇家,就很有可能见到皇上和甄嬛,不保险。
可安陵轩却提醒孟云泽,采蘋可以成为孟家的女儿。
若真是如此,以敏贝勒的心性,必定会因为采蘋拉孟家一把。
孟静娴想的很清楚,她虽痴恋果郡王,但却是皇上赐婚,嫁入果郡王府,也是在果郡王与甄嬛有私之后。
万一将来事发,以皇上的性子,为了颜面,也会悄悄处理。
孟家可能会无辜受到牵连,但只要纯贵妃和敏贝勒愿意伸把手,孟家就不会受到太大波及。
就算查到采蘋头上,采蘋在清凉台只是个丫鬟,之前也没见过甄嬛,一切也能说的过去。
当然,若是能把采蘋彻底摘出去更好。
“采蘋,我曾经因为任性,没少伤了父母的心。直到我成为母亲,这才体会到父母的难处。”
“可如今我已经嫁入皇家,想要奉养二老,都是不能了。你可愿代我承欢膝下?”
采蘋眼睛瞪的溜圆:“娴福晋,什么意思?”
孟静娴拉过采蘋的手:“我一见你就很喜欢,想要认你做我的义妹,采蘋,你可愿意?”
采蘋震惊不已:“奴婢何德何能……”
孟静娴脸上的笑容真挚极了:“采蘋,你说你不愿入宫,可若是王爷一定要你入宫,你该怎么办?”
“成了孟家的女儿,我爹娘自会为你筹谋。”
“你这样的才貌,将来若是做个侍妾实在可惜,我也会心疼。”
“若你成了我的妹妹,哪怕是嫁入皇家,即使不是福晋,一个侧福晋也是可以的。”
采蘋心里有些感动:“娴福晋,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孟静娴拍了拍她的手:“傻姑娘,因为你值得。若你真的不愿,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一定要想好了。”
“王爷最近一直在忙什么,你应该也看的清楚,以你的容貌,入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采蘋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跪下:“娴福晋,奴婢愿意。”
孟静娴笑着把她拉了起来:“傻丫头,叫姐姐。”
……
果郡王听说孟静娴要收采蘋做义妹的时候,愣了半晌。
他最近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家,想要把采蘋以秀女的身份送入宫。
孟家本也应该在选秀的家族之列,只是早年孟静娴因为果郡王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礼部就有意无意地把孟家忽略掉,采蘋成了孟家女,就注定不会成为皇上的妃嫔。
果郡王对孟静娴心怀内疚,孟静娴又是王府女主人,采蘋也是一副一切都听孟静娴安排的模样。
最后,果郡王也只能叮嘱采蘋几句,就此作罢。
采蘋离开果郡王府,成了孟家的义女孟静怡。
清凉台的另一个丫鬟采蓝,也被孟静娴送入孟家,很快就以孟家旁支女的身份,许给了凤阳府灵璧县县丞的儿子。
安陵容接到消息的时候,再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孟静娴。
不谈孟静娴对果郡王的执念是否正确,只说她虽然很想保护果郡王,却从来没想过为了保护果郡王,而灭了采蘋和采蓝的口,这一点就很难得。
采蓝嫁到县丞家,想来也不会提及曾经的侍女身份。
过个两年,就是果郡王府内的人,都不会再想起这个人。
采蘋但凡聪明一点,绝对不会提及清凉台之事,她又有敏贝勒护着,也能平安一生……
十二月十日,敏贝勒领着安陵轩去往沛国公府。
孟家义女孟静怡正欣赏一盆花。
早就等候多时的敏贝勒,说出了安陵轩认识他以来最有才华的一句话——名花倾国两相欢。
这句酸诗把安陵轩和孟云泽刺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安陵轩当时就想离开,被孟云泽拉住。
孟静怡已经是孟家的女儿了,万万不能传出不好的事情,敏贝勒又是个愣头青,他得看着。
幸好,敏贝勒还算有礼,用自己的额娘不在了,引起孟静怡的怜悯心,两人也算相谈甚欢。
十二月十二日,敏贝勒进宫恳求皇上赐婚,他想要求娶沛国公府的孟静怡。
雍正对这个傻儿子虽然宽容,可又怕这是果郡王特意安排。
沛国公被召入宫,把事情前因后果解释的清清楚楚。
孟静怡本是孟静娴在果郡王府身边伺候的丫鬟,被敏贝勒看中。
孟静娴从进入果郡王府,一直都是孟静怡照顾,两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所以孟静娴就认孟静怡为义妹,试图为她寻一份好亲事。
沛国公说这些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方便说的话,被雍正看个正着。
很快夏刈就打探了消息回来,沛国公说的都是事实,只是隐瞒了一些情况。
孟静娴不得果郡王喜爱,在果郡王府十分寂寞,与她最亲近的人的确是孟静怡。
但孟静怡才貌双全,孟静娴担心果郡王动心,早就有了把孟静怡嫁出府的想法。
恰好敏贝勒看中孟静怡,孟静娴就以认孟静怡为义妹为由,将人送出了果郡王府。
果郡王虽然不太愿意,但是孟静娴作为王府女主人,他也不好管太多。
雍正听说果郡王不愿意,脸色稍霁,又听说果郡王与孟静怡确无私情,就派了嬷嬷去了孟家……
第141章 周岁礼
第二日,嬷嬷回禀,孟静怡的确是清白女儿身。
十二月二十日,雍正被敏贝勒缠磨地没办法,将孟静怡指给他做侧福晋,婚期定在来年的六月初。
雍正本想为他指个身份更高的嫡福晋,敏贝勒却以十七叔也只有侧福晋为由拒绝。
敏贝勒一面谢恩,一面讨价还价想要婚期提前,被雍正骂了几句。
雍正骂完,眼神越发温和,敏贝勒提封为敏郡王。
敏郡王和孟静怡的事情定下后,孟静娴和孟家彻底放了心。
年节时,孟云泽送了不少好东西到安顺伯府,却在见到睡在安府客房的富察博兴时,狠狠地羡慕了一把……
又是一年春来到,三月二十八日,是弘晟和慧安的周岁礼。
去年一年大事小事不断,连除夕宴都冷清的很。
雍正为一扫往日琐事烦扰,双胞胎的周岁礼办的格外隆重。
除了慎贝勒因“身体不适”,去往果郡王的清凉台休养外,其余皇室成员几乎全部到齐。
敬妃看的一脸羡慕。
宫里的几个孩子,温宜的周岁礼是在圆明园办的,因为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又有曹琴默想要为难甄嬛提出献艺,当时也算十分热闹。
胧月周岁礼,只有后宫几个妃嫔和皇上送了礼物,并未大办。
弘曕和灵犀的周岁礼,当时盛宠无双的安陵容因为安比槐贪污一事,把自己关在延禧宫。
皇上体谅安陵容,不愿宫中有丝乐声,弘曕和灵犀的周岁礼,竟然也并未大办。
弘晟和慧安倒真是赶上好时候……
“你看看,居然连一向不来后宫的怡亲王都来了,这皇上还真是看重七阿哥和六公主呢。”
敬妃无心的一句话,让甄嬛笑容僵了一下。
甄嬛知道,皇上对自己与对其他人不同,哪怕安陵容圣宠不衰,皇上对自己的感情也比对安陵容深厚。
可不知为何,比起弘曕和灵犀,皇上对弘晟和慧安总是更亲厚一些。
弘曕和弘晟经常被带到养心殿。
明明弘曕已经能说简单的话了,也乖巧懂事。
可乳母说,皇上更喜欢抱着哭闹的弘晟,甚至会一只手抱着弘晟,一只手批改奏折。
正如此时的样子。
高座上,雍正一只腿上放了一个孩子,面色慈爱。
安陵容想要接过去,雍正摆手拒绝,然后把弘晟交给了身旁的怡亲王。
怡亲王福晋兆佳氏拉住安陵容。
“纯贵妃娘娘放心,王爷很会照顾孩子的。”
安陵容微笑点头:“嗯,那就让皇上和怡亲王辛苦一回吧。”
怡亲王与兆佳氏感情极好,因为乔妍治好了怡亲王,兆佳氏连带着对安陵容也十分感激。
“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乔太医,不仅王爷身体好了许多,就是妾身吃了乔太医开的药,都感觉年轻了许多。”
“妾身之前得了一株品相不错的人参,送给了乔太医,可她转身做成了养荣丸,又给了妾身。”
“妾身只好等回头再得了好的药材,给乔太医了。”
安陵容:“福晋有心了,我代表姐谢过福晋。”
安陵容与兆佳氏闲聊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头望去就看见孟静娴向她点头致意。
安陵容也对孟静娴展颜一笑。
孟静娴心头一松,又因为身旁一直不停喝酒的男人忧心不已。
“王爷,今日是七阿哥和六公主的生辰宴,还是少喝些吧。”
果郡王酒量很好,虽然喝了不少,其实人还是清醒的。
他点点头,憔悴的容颜让叶澜依看的有些心疼。
宫里的宴会,叶澜依并没有参加的兴趣,只是今日果郡王出席,她才来了。
可怎么都没想到,曾经英俊潇洒的王爷,竟然变的如此消沉。
富察佩筠一看到果郡王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就一肚子火。
她低声对丹珠说:“今日是弘晟和慧安的生辰礼,果郡王那副被抢了老婆孩子的样子,做给谁看?”
果郡王和甄嬛的事情,富察佩筠不知道,丹珠却很清楚。
对富察佩筠这个比喻,丹珠暗赞了声,厉害了,我的佩筠。
眼看着果郡王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先看向甄嬛,最后又带着点湿意看向弘曕和灵犀,丹珠骂了声晦气。
弘曕和灵犀已经两岁半还多一些,能清晰地说出不少话,平时也不喜欢被人抱。
两个孩子看着雍正一手抱着慧安,一手逗弄着怡亲王怀里的弘晟,迈着小短腿到雍正身边。
“皇阿玛,抱抱。”
雍正一脸笑意地将慧安交给另一侧的恒亲王,抱抱弘曕,又抱抱灵犀。
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声音清脆动听:“皇阿玛,皇阿玛……”
果郡王听的心如刀绞,雍正却听的格外舒畅。
被怡亲王抱住的弘晟,突然开口喊了一句:“皇……阿玛。”
雍正放下灵犀,激动地抱住弘晟,身后又传来慧安的声音:“皇阿玛。”
“哈哈。”雍正转身又从恒亲王怀里接过慧安。
恒亲王一双胖手从旁边护住,生怕雍正不能同时抱住两个孩子,被雍正瞪了一眼……
弘晟和慧安早前只会发出一个字或是叠字,偶尔能喊出不清晰的阿玛和额娘。
皇阿玛三个字还是第一次喊出来。
就连安陵容都有些愣神。
甄嬛看着因为被放在一边显得委屈巴巴的弘曕和灵犀,眼角微缩。
她当然不会小心眼到觉得皇上偏心,弘晟和慧安年纪还小,皇上对他们多些耐心也是应该的。
只是弘曕和灵犀毕竟是她的孩子,她难免会觉得心疼。
比甄嬛更觉得心疼的是果郡王。
果郡王恨不得把弘曕和灵犀抱进怀里。
孟静娴脸色有些苍白,她几乎可以确定之前那个诡异的猜测。
她用手拉了拉果郡王的衣袖:“王爷。”
果郡王终于回过神来,又大口闷了一杯酒。
皇上终于发现了果郡王情绪低落。
“十七弟今日似乎心情不佳?”
果郡王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迷蒙着眼睛对着皇上扯出一个笑容。
雍正微微皱了皱眉。
孟静娴赶紧起身跪地:“皇上恕罪,王爷他见皇上与阿哥公主同乐,心中羡慕罢了。”
雍正疑惑地问:“羡慕?”
孟静娴长长的指甲刺的手掌心有些疼。
“都怪妾身身子弱,元澈生下来就有些不足之症,王爷忧心幼子,又见阿哥公主身体康健,羡慕之下不免多喝了几杯。”
今日,元澈本来也被要求带入宫,但孟静娴哪里敢让他与弘曕一处,万一被人看出端倪,果郡王非死不可。
雍正看着果郡王:“是吗?为何没听你说过?”
第142章 压根没想到那位公主
果郡王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皇兄,臣弟三十多岁才得了孩子,自然爱之极深。皇兄政务繁忙,臣弟怎可拿这些琐事,去烦扰皇兄?”
孟静娴听到他说[得了孩子],而不是[得了一个孩子],就知道果郡王说的是弘曕和灵犀,心里一片苍凉。
雍正却在听到元澈身体不好,心里有种隐秘的快感。
先帝孩子很多,可夭折了小一半。
他自己孩子虽然不多,却各个康健,哪怕是早产的胧月、弘曕和灵犀,也跟正常孩子没差别。
关键,他的孩子还都聪明漂亮,尤其是弘晟,长的最像他,也最漂亮。
雍正心里满意,对果郡王的失态也没太放在心上,随口说了句回头让太医去看看。
富察佩筠望着前面的四个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趴在丹珠耳旁小声嘀咕。
“慧安最好看,可弘晟比起弘曕还是差了点,都怪皇上的长相拖了后腿。”
丹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弘晟和慧安周岁礼后,宫里的大事就是选秀了。
皇上如今注重养生,在女色上不是很上心。
大选后又有六个女子入宫,不过都不是显赫的家世,位份也都是答应、常在,进宫后也并不怎么受宠。
六月初,敏郡王大婚。
作为皇上第一个大婚的儿子,敏郡王的亲事本应办的热热闹闹,却因为准葛尔部落突生事端,办的冷清又仓促。
准葛尔大军齐聚雁门关,可汗摩格上书,要求大清每年给予三百万两白银的封赏。
大清朝廷刚刚平定西北,西南一带战事此起彼伏,国库空虚,良将难寻。
摩格此时起兵,应是已经知道大清境内的情况,就是要打大清一个措手不及。
朝堂一片震怒,可提及镇压准葛尔的将领,满朝上下竟无几人可用。
岳钟麒、傅尔丹率军迎战,却又因不耐酷暑,病倒不少人。
准葛尔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新任可汗摩格更是野心勃勃。
去年刺杀敏郡王和怡亲王,背后就有准葛尔人的影子。
雍正怒火攻心,却也不敢擅动。
怡亲王想要为皇上分忧,又有因为没有实际的打仗经验,被雍正拦下。
雍正的这些兄弟中,存活下来的十四王爷算是真正的领军打仗,其他人不过随军出征罢了。
但他绝不可能放十四王爷出寿皇殿。
年羹尧死后,大清朝的武将就衰败了下来。
与张廷玉等人商量过后,雍正打算拨两千骁骑营军士给果郡王,命他随定边将军博尔济吉特·车林接应岳钟琪。
一时间,皇宫内外皆有些人心惶惶。
在甄嬛与孟静娴都为果郡王担心的时候,丹珠也难免有些忧心。
博尔济吉特·车林是丹珠的堂叔,先帝年间娶了六公主,留在了京城。
车林虽说战功赫赫,但他年纪不小了,据说这次准葛尔部来了四十万大军,准葛尔又身强体壮,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
安陵容只恨自己前世死的太早,在幻境里看到的这部分景象也都是一闪而过,实在不知道前世这场仗有没有打起来。
她只隐约看到摩格入京觐见和谈,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这些话她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安慰丹珠怡亲王和安陵轩已经仿造了洋枪,若是大批量制造,任准葛尔人如何厉害,都不是大清人的对手。
确实如安陵容所说,打从去年怡亲王和敏郡王被人截杀,怡亲王就请求大批量仿制洋枪。
只是,雍正不想让洋枪的技术传入民间,只能靠内务府制造。
从去年到目前,内务府也只造出五百多把枪而已,连同朝廷原本的火枪,共计不足一千把,全部收在武备院。
一千支枪,用于护卫皇宫足够,可用在战场上就是杯水车薪。
车林及其副将被召进宫,练习新式枪支使用。
雍正暗示车林,这些枪支不能让果郡王使用……
关于摩格可汗这个人,安陵容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早年,准葛尔部落向朝廷求亲,还要求必须是皇室嫡亲公主,先帝幼女朝瑰公主封为固伦公主,嫁给英格可汗。
英格可汗年岁已大,朝瑰嫁去不过半月,老可汗就没了,公主按准葛尔习俗下嫁给老可汗之子图尔可汗为妾室。
甄嬛就是借朝瑰公主之事,令曹琴默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之后曹琴默为了温宜的前途,与甄嬛合作,最终成为甄嬛扳倒华妃的一把刀。
可惜她自己,也在扳倒华妃后,遭皇上厌弃,最终被下药离世。
甄嬛和果郡王不是不知道准葛尔的习俗和狼子野心,却不知是为了自己所谓的道德感,还是其他不可言说的心思,救了中毒的摩格。
反倒给大清,留下这样一个祸害。
若是安陵容,必定要在无人知晓时,趁他病要他命。
可惜,她没有这个机会。
令安陵容更遗憾的是,摩格应当很快就会来京城觐见皇上了,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大清的土地上。
去年安陵轩、敏郡王归京,安陵容知道刺杀他们的人背后有准葛尔人的影子后,就特意打听了准葛尔部落的消息。
她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只知道去年年初,朝瑰公主的第二任丈夫图尔可汗,突生疾病而亡。
摩格是图尔可汗的长子,在准葛尔部落十分有声望。
图尔死后,摩格连杀了三个弟弟,坐稳可汗之位。
朝瑰公主的消息,却没有再传到京城过。
安陵容知道,其实是朝廷压根也没想到那位可怜的公主……
六月下旬,张廷玉传来岳钟麒打探到的好消息,准葛尔部落突发时疫,摩格想要拜见皇上。
安陵容这才想通幻境中的景象,原来是因为治疗时疫的方子,准葛尔部落才没有发起战争。
准葛尔部落首领请求来京面见皇上,端妃担心准格尔再起不轨心思,令温宜留在阿哥所。
温宜才十岁,年纪尚小,可历史上,幼年和亲的公主并非没有。
就连世祖皇帝的孝惠章皇后,嫁入大清时也不过只有十二岁。
安陵容比端妃知道的更多,摩格觐见时,胧月智摔九连环,却被摩格记上,数年后嫁入准葛尔和亲。
所以,她也不愿温宜卷入是非之中。
可惜任端妃和安陵容如何阻止,温宜还是固执地从阿哥所回来。
她的母亲是因为准葛尔强娶大清公主,起了其他的心思,之后一步错步步错。
若不是被甄嬛利用,她是有皇嗣的贵人,哪怕年世兰倒台,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这件事是温宜心中最大的痛……
第143章 莫不是可汗输不起
安陵容知道,这些事必然都是灵芝之前就告诉温宜的。
灵芝再次被安陵容罚跪一个时辰。
灵芝委屈,这都是以前说的,她最近真的没多嘴。
她也就是私下吐槽了一句,若是年大将军还在,准葛尔部落焉敢如此嚣张。
因为这句话,灵芝又多跪了两个时辰,还被打了二十大棍。
灵芝老实了,温宜却搬回了皇宫。
安陵容和端妃阻止不了她,只能由着她。
端妃对安陵容叹了口气,好在温宜上面还有一个大她三岁的淑和,以温宜的年纪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安陵容思索良久,光指望年纪更大的淑和可不行,必须让皇上真心舍不得温宜才可以……
七月五日,摩格可汗抵达京城。
雍正却没有如前世般在直接圆明园接见他,而是选择了木兰围场。
果郡王恨当日摩格囚困了他,导致他未按约定时间回到凌云峰,甄嬛为保住他们的孩子被迫回宫。
围场上,果郡王挑衅摩格,与他比较骑射。
哪怕果郡王看似憔悴瘦削了许多,却还是赢得十分漂亮,大大地下了准葛尔的面子。
雍正面上笑呵呵地夸赞果郡王,转身又对怡亲王吐槽,若不是皇阿玛偏心云云。
怡亲王无语地连喝三杯酒,就凭皇上那臂力,皇阿玛就是不偏心,他也是众兄弟中偏弱的那个。
果郡王露了脸,给朝廷争了面子,雍正犹嫌不够。
安陵轩又率领十名少年临时组成的火枪队,用新式枪支打了不少猎物。
其中还有两只特意放出的老虎。
看着摩格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雍正总算从里到外都畅快了。
“哈哈,如今的少年啊,打只老虎还要用枪才能办到。想当年,十三弟精于骑射,发必命中,就是猛虎,在十三弟的利刃之下,也得乖乖就范。”
摩格看了看对面的安陵轩,面色暗沉,安陵轩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果郡王看了看手里的弓箭,又看向怡亲王,面色微僵。
怡亲王又闷着头喝了几杯酒,皇上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全方面打击他不喜欢的人……
木兰围猎之后,摩格又要再次求见,都被皇上以政务繁忙拒绝。
七夕之日,岳钟麒火烧准葛尔粮草的消息传来。
七月十日,雍正携前朝重臣和皇室中人,在九州清宴接待了摩格。
摩格进入圆明园后,看到很多宫殿的窗户,用的居然都是透明的玻璃窗,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如今大清有不少玻璃加工厂,许多王公贵族和富户都以用上玻璃窗为荣。
可在他们草原部落,绝大部分人只能住毡帐,凭什么?
早晚有一天,他要草原上的儿郎们也住上带玻璃窗的青砖大瓦房!
摩格进入大殿时,脸色十分难看,比起前几日木兰围场初见,少了一些桀骜,却多了许多愤怒。
他怎么都没想到,大清居然那么无耻,岳钟麒佯装迎战,却在暗中派人烧了准葛尔大军的粮草。
看见甄嬛时,尽管摩格脸色未变,安陵容还是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异样。
安陵容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不知是不是为了刺激摩格,安陵轩和火枪队的一名少年赫舍里·苏哈手持洋枪,立在雍正下首。
之前木兰围场,雍正已经下了摩格的脸面,这一次倒也没有让甄嬛特意倒酒折辱摩格。
摩格落座后,跟怡亲王、果郡王等人一番唇枪舌剑,然后让随从拿出那串九连玉环,十分无礼地让皇上为他解开。
高无庸、小盛子带着玉环询问众人,可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室宗亲,均束手无策。
安陵轩看向安陵容,安陵容轻笑摇头,又用手紧紧拉住温宜。
九连玉环乃是准葛尔难得的宝贝,这种风头,他们就不要出了。
同前世一样,摩格口出妄语,甄嬛对着胧月耳语一番。
胧月摔碎玉环后,皇上呵呵笑道:“胧月最得朕心。”
摩格双目通红,甄嬛与敬妃又以化解不祥之说,让摩格无法继续为难一六岁女孩。
皇上允诺以金镶玉之法修复九连玉环,摩格却仍是面有不甘。
哪怕准葛尔部落偶发时疫,军中粮草被烧,大清又有先进的武器,摩格还是觉得自己不过是落难猛虎,大清却是终将被他踩入脚底的蝼蚁。
摩格[以蝼蚁挡一猛兽]的话一出,安陵容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里所有的情绪。
在皇上出声前,温宜突然不解地问道:“纯额娘,一个玉连环罢了,碎了便碎了,怎么摩格可汗眼睛都红了?”
安陵容笑着说:“大概是可汗太激动了吧。”
“刚刚可汗说了,这九连玉环是件难得的巧物,准葛尔人都解不开,只能求上咱们大清,胧月替可汗解开了,可汗高兴罢了。”
明明摩格说的是[请大清皇帝为本汗解开],态度十分傲慢。
安陵容却把[求]这个字说的特别清晰。
摩格抬头瞪着安陵容:“以纯贵妃之意,胧月公主摔了准葛儿的宝物,本汗还要谢过她不成?”
安陵容冷笑:“可汗拿出此物时,说的清清楚楚,不过一巧物罢了。怎么碎了之后,反成了价值连城的宝物了?莫不是可汗输不起?”
摩格眼眶更红了一些。
温宜接过话:“巧物而已,我大清多的很。皇阿玛,女儿这里也有一物,想请摩格可汗一观。”
雍正:“哦?什么东西?”
温宜拍了拍手,灵芝奉上一个木盒。
温宜从木盒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石。
那玉是上好汉白玉,莹润透亮,品相不比摩格的玉连环差。
温宜双手轻轻一扯,方方正正的大块玉石,就成了二十来块小的方形玉石,用弓弦线串联成为一体。
每一块玉石上面都刻有花纹,只是因为打乱了顺序,让人一时也看不出那花纹到底是什么。
“神龙摆尾?”怡亲王忍不住出声。
温宜对着怡亲王一笑:“十三叔就是见多识广。”
那是鲁班锁的一种——神龙摆尾。
只是鲁班锁大多都是木制,可没有人会用上好的美玉,做成这小儿玩物。
玉石打磨成大小一模一样的二十七个小方块,再穿凿小孔,以弓弦线串联,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摩格看着雍正:“看来大清朝廷还真是富庶,用美玉做成鲁班锁,实在是暴殄天物。”
温宜嗤笑:“几块碎玉罢了,比起用一整块玉石,雕刻成没有任何缝隙的九连玉环,倒也不怎么浪费。”
一整块玉几个字让安陵容捂唇轻笑,丹珠和敏郡王却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第144章 吾皇无寿无疆
刚才已经有几人看出摩格的九连环,乃是整块玉雕琢而成,
拿一个无解的物件,不过是摩格故意让大清朝廷丢脸罢了。
胧月剑走偏锋,直接毁了那九连环挽回朝廷颜面。
温宜再以更为精巧的玉制鲁班锁,指出摩格的小心机。
摩格冷哼一声:“温宜公主莫不是当本汗是三岁小儿,以为这鲁班锁能为难本汗?”
温宜把手里的[神龙摆尾]递给摩格。
“这可不是一般的鲁班锁,这套[神龙摆尾]可以拼成不同的图案,可汗可敢一试?”
摩格刚被一六岁女孩戏弄,现在又被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挑衅,这几天憋闷的火气又无处发泄,恨恨地接过鲁班锁。
他对关内文化颇有研究,自认这鲁班锁也难不倒他。
可真的上了手,摩格才发现这套[神龙摆尾]与普通的[神龙摆尾]大不相同
摩格试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恢复成原本方方正正的样子。
他不着痕迹地擦了额角的汗:“天佑大清?”
那[神龙摆尾]六个面,上下两个面是象征富贵的牡丹图,剩下四个面的花纹是雕刻的文字,每一面皆有一个字,凑在一起刚好是[天佑大清]。
温宜摇了摇头:“还不止哦,可汗大可以再换一种方式试试。”
摩格又试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成功。
“哼,故弄玄虚,本汗从未听过[神龙摆尾]还有其他的拼装方式。”
安陵容轻柔的嗓音响起:“想是可汗孤陋寡闻罢了,温宜,你拼好给可汗看。”
温宜取回[神龙摆尾],手指灵活扭动,眨眼功夫,又恢复成方方正正的样子,她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回[神龙摆尾]四面的花纹变成了[万寿无疆]。
“看来摩格可汗,只能拼成天佑大清,与万寿无疆半点也扯不上关系呢。”
安陵容说着,拉着端妃、丹珠和富察佩筠走下座位,跪在地上。
温宜和安陵轩也跟着跪下。
“天佑大清,吾皇万寿无疆!”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天佑大清,吾皇万寿无疆!”
摩格以猛兽自居,又嘲讽大清人是蝼蚁。
准葛尔早已归顺大清,安陵容说摩格只能拼成天佑大清,意思是大清天命所归,准葛尔注定是大清的一部分。
摩格与万寿无疆半点也扯不上关系,是说摩格妄图入主中原,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雍正看着脸色难看的摩格,哈哈大笑……
安陵容回到明瑟居时,又仔细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摩格没有跟甄嬛单独相处,那甄嬛与果郡王的事情,暂时还是不会被皇上发现。
这一世没有小像事件,皇上到目前为止,怀疑过甄嬛与温实初,都没怀疑到果郡王身上。
安陵容也不是一定要在此时揭破两人的事情,孟静娴的种种表现说明,她已经猜到弘曕和灵犀的身份。
安陵轩也借着孟云泽的关系,见到过元澈。
据他说,虽然元澈还小,看不出太多,但眉眼间与弘曕颇为相似,只怕再大一些会更像。
安陵容倒也不急在一时,皇上早晚都会见到元澈,到时候想不起疑心都难。
若是皇上真的笨到一无所察,她再出手就是了。
安陵容也没时间想太多,雍正就来了。
雍正对那[神龙摆尾]十分好奇。
安陵容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九连玉环一事,只说是为了给皇上寿辰准备的礼物,因为摩格之事,被迫提前拿了出来。
说完,安陵容还叹了一口气,还得再费功夫准备其他的礼物。
那神龙摆尾可费了不少功夫。
安陵容、端妃、温宜三个聪明人,外加偶尔碰面的乔妍和安陵轩,研究了三天,才算改成双面神龙。
玉石打磨和穿线和雕刻,请了京里三名最好的玉石匠,又用了五天时间。
富察佩筠玩了两天,都没搞清楚怎么拼。
把[天佑大清]拼出来容易,[万寿无疆]不了解其中构造的人,绝对拼不出来。
当然,为了防止摩格误打误撞真的拼了出来,安陵容还在最中间的一块玉石上加了[吾皇]二字。
不过事情进展顺利,她这些小心机,也没必要再摆出来。
看安陵容一脸苦恼地想着寿礼准备什么时,雍正呵呵一笑,揽住了她……
刚入睡没多久,安陵容就感觉到身边人起床的声音。
她实在是累,很快又陷入沉睡。
早上起床时才知道,雍正昨夜见了夏刈就离开了,离开时脸色很不好看。
安陵容抚额,她本来还以为暂时不会爆发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天晚上,勤政殿禁止任何人出入,只有果郡王被召了过去……
安陵容陆陆续续从丹珠、乔妍和安陵轩的消息中,拼出真相。
准格尔部的时疫原本并不严重,是皇上听了甄嬛的建议,在准葛尔部落投放重症之人用过的物品。
摩格也是因为疫症肆虐,才来京城觐见皇上。
他本以为有大军坐镇,皇上必然对他予取予求。
哪知皇上先用洋枪队立威,再是岳钟麒火烧准葛尔大军的粮草,摩格气恼之下不得不暂时低头。
他是一个自负的人,对大清朝廷的阴谋诡计深恶痛绝,本想借九连玉环挽回面子,却接连被胧月和温宜打脸。
那日宴饮过后,摩格郁闷之下偶遇甄嬛,两人话中提及早年相遇之事。
摩格直言甄嬛与果郡王有私,被甄嬛以摩格蓄意报复为由拒不承认。
甄嬛离开后,摩格就扬言要向皇上讨要甄嬛和亲。
这件事被跟踪摩格的夏刈听到,报给了皇上,皇上脸色十分难看地离开了明瑟居。
而夏刈跟踪摩格的原因,是前几年果郡王被摩格抓住,后又逃回京城。
这件事,果郡王早就向皇上报告过。
可因为去年怡亲王和敏郡王被刺一事,皇上就一直怀疑京城有人与摩格有勾结。
果郡王就成了嫌疑最大那个人。
那天晚上果郡王被召至养心殿之前,甄嬛就已经在养心殿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当晚果郡王就匆匆回了果郡王府,有消息称甄嬛自请前往准葛尔和亲。
但从皇上身边传来的消息却是甄妃重病,不宜见人。
安陵容也不确定皇上到底是如何想的。
这一世虽然没有小像事件,却也没有一个甄玉隐为甄嬛抵挡皇上的疑心。
不过她知道,和亲不过是皇上试探甄嬛和果郡王的计策,他不会真的让甄嬛去和亲。
所谓重病,是为了禁足甄嬛,造成和亲的假象……
第145章 甄妃堪比昭君之功
安陵容还从乔妍口中得知,皇上让她把温实初的那张时疫方子改了。
温实初留下的时疫方子里的一味药材,被换成苦参子。
苦参子与方子里的另一味药材共用,寒性极大,且会在人体内长时间留存。
准噶尔人常饮马奶,马奶同样是寒凉之物,会最大限度地激发苦参子的毒性。
一旦准葛尔人用了这方子,时疫无忧,可时间久了,身体也会有很大损伤。
雍正也不怕准葛尔人不用这方子,草原部落缺医少药,更没有好的大夫,没人能看出这方子的问题。
况且,准葛尔如今时疫扩散的极快,已经有不少人死去,这方子摩格不用也得用。
摩格认定大清人阴险,在使用这方子前,必定找人试用,所以雍正并没有让乔妍加明显的毒药。
方子的的确确能治疗时疫,摩格不会发现其中的秘密。
苦参子与马奶产生的毒性是累加的,短时间内看不出太大问题,就算有人变的虚弱,也会被认为是时疫的后遗症。
安陵容听的心惊,不知是不是洋枪的原因,比之前世,皇上对准葛尔似乎强硬了不少。
还有皇上对年家人的态度,也让安陵容玩味。
安陵容在皇上面前,除了提起年世兰,从未提起过年家其他人。
不过,碎玉轩起火之事被查清后,皇上就把戍守边疆的年斌召了回来。
年峰却送到岳钟麒军中。
早年皇上用岳钟麒制衡年羹尧,岳钟麒是年羹尧旧部,但与年羹尧的关系不算好。
年峰送到岳钟麒那里,倒也十分合适。
年峰为人机警,身手又好,入军不久,岳钟麒就为其请功,却被皇上以罪人之后为由搁置。
不过据说,这次火烧准葛尔粮草,以及投放时疫病人之物,年峰功劳显著。
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安排……
七月十三日一早,雍正率众嫔妃回宫,独缺甄妃。
在离开圆明时,皇上让灵芝回过一趟年家。
当天晚上,一队人马护送一顶喜轿前往边关。
安陵容知道喜轿中只有改过的时疫方子,甄嬛被禁在圆明园,皇上此举,不过是为了试探果郡王罢了。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
果郡王府,果郡王集齐府兵,欲要追回送去和亲的甄妃。
孟静娴试图阻拦,却未能成功。
“你们都是我的亲兵护院,此去关外危险重重,只怕本王也会有去无回,但我仍要你们以一己之力相助本王,是我对不住你们。”
果郡王话落,几十个王府府兵的声音齐刷刷响起。
“奴才愿追随王爷,生死不论,全力护主!”
孟静娴抱着情绪不安的元澈,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口凉的就像在寒冰里冻了十年。
十年爱恋,真是一场笑话。
果郡王这一去,置她与元澈还有孟家于何地?
孟静娴把元澈交给乳母,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走到院子里。
“王爷此去,凶多吉少,妾身与王爷夫妻一场,敬王爷!”
果郡王看着孟静娴,眼圈红了,他自认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嬛儿,可唯有孟静娴,终究是要辜负了。
他这一去,失败便是一死,若是成功,也只能带着甄嬛远走高飞,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可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孟静娴和元澈必定要受到牵累。
不知道沛国公能不能保下他们二人的性命?
可他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他决不能让他的嬛儿去关外受苦。
“静娴,对不住了。”
果郡王说完,拿起酒壶往嘴里灌了几口,然后把酒壶往地上一摔:“出发!”
可惜他还没走到院门,就觉得头晕眼花。
果郡王不敢置信地看着孟静娴,痛苦地喊了一声“嬛儿”,然后倒下。
果郡王的亲兵惊得大喊“王爷!”
孟静娴在听到果郡王那声“嬛儿”的时候,就眉头紧皱。
她不知道王府周围有没有粘杆处的人,但是她不敢赌。
阿晋扶起果郡王,见他只是晕倒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王爷命我等前去追回甄妃娘娘,不能因为王爷有恙,就置王爷的命令而不顾,大家随我走!”
孟静娴心口一跳:“大胆奴才!来人,阿晋假传王爷命令,绑起来等王爷醒来再做处置!”
府兵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孟静娴看着他们:“王爷素来爱重你们,又怎会让陷你们于不忠不义?”
“你们若是听了阿晋的话,此一去必死无疑,你们自己的命倒也罢了,可父母妻儿呢?全都不顾了吗?”
阿晋气的瞪大眼睛:“娴福晋,明明是王爷……”
孟静娴:“甄妃心怀大义,不忍边关再起战乱,自请和亲,堪比昭君之功。”
“阿晋早年受过甄妃恩惠,不忍甄妃送往关外和亲,竟鼓动王府中人去抢人,其心可诛!”
“阿晋,你岂可因一己私心,坏了甄妃娘娘的大义?来人,把阿晋关起来!”
阿晋气的都快说不出话了,一向端庄温顺的娴福晋竟然睁眼说瞎话。
两个家丁上前,绑住了阿晋。
“娴福晋,王爷若是醒来,一定会怨怪福晋的。”
怨怪?孟静娴心痛如绞。
哪怕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些年对果郡王的感情是一场笑话,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抽离出来。
可为了元澈和孟家,她必须这么做……
果郡王府发生的事情,很快被夏刈传到了皇上耳中。
安陵容也很快知道这个消息,她其实在事情发生前,就猜到了走向。
安眠粉作为治疗失眠的药物,在京城没药坊卖的很好。
不过经过十四王爷一事,没药坊新增了一条规定。
安眠粉、减肥丸之类的药物限量供应,每人每日能买到的份量,不足以引起太大的后遗症。
石利开从同济药铺挖来坐堂老大夫,就是为了防止药物滥用。
至于买药的人会不会用到其他地方,没药坊就管不了了。
他们是药店,又不是府衙,反正所有购买人的信息等登记在册,也不怕牵扯到没药坊。
没有户籍,或是户籍与本人有异,没药坊一概不做这单生意。
七月十二日,也就是果郡王从圆明园回到果郡王府后,来没药坊买安眠粉的人数,比往日多了一倍。
石利开留了心,最后发现好几个人都和孟家有关。
安眠粉不会致命,分量够多的话,会让人陷入昏睡三五日。
安陵容猜测,果郡王应该是从圆明园回去,就在做准备。
孟静娴担心他的举动为元澈引来大祸,就想用安眠粉阻止果郡王。
果郡王府的异动瞒不过皇上,孟静娴若是没有阻止,说不定连孟家都要被牵连……
第146章 这句话太好用了
安陵容揉了揉额头,孟静娴已经努力了。
若是果郡王还是不知死活,说不定这一世连三年后都等不到。
她现在对孟静娴的印象愈发好了,聪明有些小心机,又有宫里女子没有的柔软心肠。
可惜,就是太心软了。
若是安陵容,在有了元澈之后,就会想办法让果郡王无声无息地死掉,免得连累家人。
只是,果郡王虽然没有闹出大动静,但皇上必然已经知道了。
为了皇家颜面,皇上必然会遮掩一二,可已经知情的孟静娴会不会被灭口?
“娘娘,小盛子来通传,皇上召您去养心殿。”
安陵容一怔,这个时候叫她去养心殿做什么?
小盛子冲着安陵容一笑:“娘娘,果郡王府的孟福晋说,果郡王重病,她照顾不周,特来请罪,皇上请您也过去一趟。”
安陵容懂了,孟静娴名为请罪,实际是来为昨晚的事善后的。
她在养心殿见皇上,自然是为了遮掩皇家颜面,不宜有太多人知晓。
真是个聪明的!
孟静娴是皇上的弟妹,哪怕有高无庸等人在,还是要有个后妃在场才合适。
只是,安陵容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以皇上的疑心,只怕又是想借她之口,为甄嬛辩解一二。
真倒霉!
孟静娴见到安陵容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皇上让纯贵妃过来,就说明他没有要杀了自己灭口的想法。
雍正面色严肃:“说吧,老十七是怎么回事?”
孟静娴假意看了一眼安陵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安陵容在心里叹息,她是真的想要离开,可皇上既然让她来了,躲也躲不过去。
“皇上,事涉果郡王府家事,臣妾是否需要回避?”
“无妨,孟福晋直说就是。”
孟静娴跪在地上,先磕了一个头,眼泪掉了下来。
“妾身早年荒唐,一心只想嫁给王爷,却从未想过王爷并不愿娶妾身。”
“不敢欺瞒皇上和纯贵妃……”
孟静娴脸色羞红,安陵容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心生几分同情。
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大家闺秀来说,实在难以启齿。
孟静娴为了孟家和元澈,也是拼了。
雍正挑眉,等待孟静娴继续往下说。
“妾身与王爷……是在王爷酒醉后……,这才有了元澈。”
孟静娴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雍正震惊,他实在理解不了。
孟静娴有才有貌,家世不俗,又对果郡王一片深情,竟然还需要用这种方式同房?
雍正瞟了眼安陵容。
安陵容立即会意,起身扶起孟静娴,让她坐下,又用手帕为她擦掉眼泪。
“娴福晋,你是皇上指婚给果郡王,是他明媒正娶的侧福晋,为果郡王府延绵子嗣是你的责任。”
“果郡王是皇上的弟弟,元澈是皇家子弟,皇上只会奖赏你,不会怪你。”
孟静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多谢皇上,多谢纯贵妃。”
雍正面无表情:“继续说。”
孟静娴眼眶又是一红:“妾身从未想过王爷,竟……竟……”
“众所皆知,甄妃对皇上痴心一片。早年出宫三年为国祈福,近日又为我大清自请和亲,这份心胸,实在令妾身敬服不已。”
“妾身亦是女子之身,深知女子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无非是因在她心中,将皇上看的比她的命更重。”
雍正的脸色温和了一些。
安陵容在心里鄙夷了一把,在甄嬛的事情上,皇上最擅长自欺欺人。
只要甄嬛心里都是他,那别人对甄嬛的觊觎,也显得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了。
毕竟别人求而不得的,是他不费力就能拥有的。
男人的虚荣心,哪怕是皇上也不能免俗。
这个孟静娴,真真是聪明,明明知道甄嬛与果郡王的私情,却还是故意说甄嬛对皇上痴心一片,哄的皇上高兴,还遮掩了自己知情的事情。
安陵容自问,若是换成她自己,大概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孟静娴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哀伤:“王爷得知甄妃和亲后,不顾妾身反对,执意要去追回甄妃。”
“妾身怎能容他坏了甄妃的大义?更不能因他,让边关战乱再起。”
“他是皇上的弟弟,妾身不敢伤他,只能用安眠粉让他睡上两三日。”
“妾身知罪,请皇上责罚。”
孟静娴说完,又跪在了地上。
安陵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了,[他是皇上的……]这句话太好用了。
她自己说安比槐是皇上的臣子,甄嬛说弘历是皇上的儿子,孟静娴说果郡王是皇上的弟弟。
哈哈,没错,先是皇上的人,然后才是跟她们有关系的人。
出了事,皇上可千万别迁怒到其他人头上。
孟静娴说的都是皇上能查到的事实。
她的私心皇上未必看不出来。
但是,孟静娴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在她那个位置能做出的最优选择。
对外,把责任推给阿晋,就算是自欺欺人,也算是遮了皇家丑闻。
对皇上,又将实情全盘托出,避免皇上认定她有所隐瞒。
她的后半生,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安陵容几乎可以确认,孟静娴今日的表现足够让以后弘曕身份曝光后,也能保她自己一命。
雍正看着孟静娴,良久,才缓缓开口。
“允礼身边的阿晋,心怀不轨,欲鼓动果郡王府的府兵,破坏大清与准葛尔的和亲事宜,此人不必留了。”
“果郡王晋为果亲王,镇守雁门关外,无诏不得回京。”
“元澈为果亲王世子。果亲王戍守边关,元澈年幼,孟福晋日后就好好照顾世子吧。”
孟静娴磕头谢恩:“妾身谢过皇上大恩。”
安陵容也为孟静娴舒了一口气,皇上有意维护皇家颜面,孟静娴和元澈一生的荣华便保住了。
孟静娴离开后,雍正勾了勾手,让安陵容坐到他身边。
“孟静娴这个人,你怎么看?她竟然对自己的丈夫——一个郡王下手,真是胆大妄为。”
安陵容:你都做了决定,还来问我?
“皇上,娴福晋这个人,恕臣妾不能评价,陵轩与沛国公府的孟云泽有几分交情……”
雍正挑眉,安陵轩跟京中的一众少年的关系,他知道,连带着弘时也跟那些少年关系不错。
不过他也知道,大多是那些少年上赶着巴结,安陵轩自己都忙的没时间应付,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猜忌安陵容。
“朕让你说,你就说,直说就好……”
安陵容垂眸,皇上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如今安陵轩得了皇上的喜欢,又与怡亲王关系好,皇上也没把几个没什么实权的官家子弟放在心上。
只是这都是暂时的,谁知道圣心何时会变,她处处小心,就是防止突然惹了皇上不快。
“臣妾觉得娴福晋当得一个忠字。”
“忠?”雍正简直要笑出声,女人谈什么忠?
第147章 准葛尔永降大清
女人怎么就不能谈忠了?
安陵容心里有些恼,面上却是一片羞意:“皇上,您让臣妾说,又来笑话臣妾。”
雍正忍笑:“接着说,朕不笑你了。”
安陵容摸了摸微红的脸颊,仿佛真的因为皇上的笑声羞恼。
“娴福晋对果亲王的情义,谁人不知?”
“果亲王擅自……咳,果亲王被随从蒙蔽,擅自领兵,娴福晋没在第一时间为他遮掩,反而及时阻止了他的莽撞行为。”
“不忍果亲王犯错是其一,不忍让边境战乱再起是其二,不忍让皇上与甄妃的努力付之东流,是其三。”
甄嬛没有去边境,就在圆明园的碧桐书院。
不过此时此刻,安陵容得知的信息就应该是孟静娴说的[自请和亲]。
“皇上,臣妾说的可有道理?娴福晋是否当得一个忠字?”
安陵容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雍正虽不认同,不过安陵容有这个觉悟还是挺好的,忠?不错。
“孟静娴说,允礼觊觎甄妃,甄妃对允礼无意,你觉得呢?”
安陵容:我觉得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觉得!
皇上明明在心里催眠自己,孟静娴说的都是真的,还是总想着从别人那里再确认。
安陵容很清楚,她得顺着皇上心里的想法去说。
“臣妾只在宫宴上见过果亲王,对他并不了解。娴福晋与他夫妻一体,自然是懂他的。”
雍正犹嫌不够:“你只说果亲王,那甄妃呢?你觉得她对果亲王是什么想法?”
安陵容叹口气,她知道皇上想听什么,无非是甄嬛对他绝无二心。
可安陵容今天就是不想这样说。
“臣妾不知。”
雍正一愣:“什么?”
安陵容略带些不满:“臣妾并非甄妃肚里的蛔虫,不知她心里怎么想。”
“臣妾可以与您谈起敦肃皇贵妃,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臣妾还有幸陪在您的身边。”
“但是甄妃与臣妾一样,都陪在皇上身边多年。皇上与甄妃一起时,若是常常问起臣妾,甄妃会如何想?”
雍正盯着安陵容看了一会儿,最后捏了捏安陵容的脸。
“都是做了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小性?”
安陵容睁大眼睛:“就算是做了母亲,也还是皇上的妃嫔。”
雍正抚着安陵容的头发,笑出声来。
当晚,敬妃带着胧月去了养心殿,提起弘曕和灵犀思念母亲。
胧月离开后,雍正就让高无庸第二日去圆明园把甄嬛接回……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后,让人传话给苏贵人和许常在,多去养心殿送些养身汤过去。
皇上需要关爱,那就送多多的爱给他。
甄嬛回来后,皇上只见过一面,就去了永和宫的苏贵人那里。
灵芝从年家回来后,就有些心绪不宁。
安陵容也没宽慰她,只让她好好照顾温宜。
宫外的事情,她们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了。
安陵容算着时间,准葛尔部应该已经拿到治疗时疫的药方了。
苦参子加马奶酒,想要见效,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待足够多的准葛尔大军变的虚弱才行。
可看起来,皇上等不了太久。
离开圆明园那日,皇上命灵芝去年家,就是让被关在年家旧宅的年斌捎信给年峰,让他伺机刺杀摩格。
若事成,年斌和年峰父子的罪人身份可免。
年家人骨子里刻满了建功立业的执念,若是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就是拼死也会抓住。
年峰又是个十分孝顺的少年,年斌被关在京中,他也绝对不敢不听命。
若是事情顺利,年峰哪怕成为皇上平衡岳钟麒的一名棋子,也比罪人之后的身份,强太多了。
可战场上刀剑无眼,准葛尔人又骁勇善战。
哪怕有岳钟麒牵制准葛尔大军,摩格身边有诸多护卫,他自己也身手极好,又岂是那么好杀的?年峰怕是九死一生。
可,这或许是年家唯一翻身的唯一机会,年峰一定会去做。
这就是灵芝忧心忡忡的原因。
安陵容猜测,皇上应该还有安排……
安陵轩再次忙的连家都回不了,日日在造办处和武备院奔波。
乔妍将制造药丸的方法交给太医院众人,大批口服类退烧丸、时疫丸送到边关。
九月中旬,丹珠告诉安陵容,车林带了两万骁骑营士兵,以及内务府赶制的两千把火枪,前往雁门关接应岳钟麒。
十二月下旬,边关传来好消息,岳钟麒、车林对阵准葛尔连逢大胜,准葛尔可汗摩格遇刺身亡。
准葛尔盛年男子,几乎全部被杀。
朝瑰公主幼子——四岁的甘林,被朝廷封为新汗王。
朝瑰公主代子签署永降大清的协议,大清不再向准葛尔拨付封赏,准葛尔每年还需朝贡三千匹骏马。
之后,朝廷又派三万精兵,驻扎准葛尔。
年峰击杀摩格有功,被封为七品副尉,继续留守在岳钟麒军中。
灵芝又烧了一封信给年世兰,最后跪在安陵容面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车林将枪支送回内务府后,安陵轩兼领内务府堂郎中和武备院院卿两职。
甄嬛晋为甄贵妃。
刘英年升任太医院院使,乔妍提左院判,太医王方提右院判。
其余与准葛尔一役有功之人,也各有封赏。
……
因为这一喜事,今年除夕格外热闹。
甄贵妃一袭盛装居于皇上右首,与皇上左首的淡雅装扮的安陵容对饮一杯。
酒杯挡住了两人眼中四溅的火花。
雍正心中高兴,先帝都没彻底打服的准葛尔,以后再也翻不起大浪了。
朝堂上一片祥和,没了皇后,连他的后宫都没了争来斗去的景象。
尤其是他最宠爱的纯贵妃和甄贵妃,同为有子嫔妃,却能相敬相亲,真是难得。
歌舞升平处,永和宫的许常在再添喜讯——已有两月身孕。
许常在早年也喝过皇后赐的红枣人参茶,但是她反应大,当时就感觉不舒服。回到永和宫之后,感觉不对就给自己催吐,可伤害还是造成了。
孟兰花花粉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像苏贵人等人就不可能再有孕,哪怕是许常在,乔妍都费了不少心力才让她有机会怀孕。
这个孩子对许常在和她的好姐妹苏贵人来说,是她们余生仅有的寄托。
两人对安陵容又跪又谢,一再表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绝不会跟弘晟、慧安争什么。
安陵容让许常在特意在除夕夜曝出这件喜事,就是想为许常在争取晋位。
果然雍正大喜之下,晋许常在为许贵人。
甄嬛趁机请求大封六宫。
如今宫中,皇后之位名存实亡,皇贵妃之位空悬,贵妃位满,四妃缺二,嫔位应该有六人,如今也只有淑嫔和宁嫔二人而已。
甄嬛的请求,除了许常在和苏贵人脸色微僵外,其他低位嫔妃外都喜形于色,投向甄嬛的眼神里都是感激……
第148章 大封六宫
丹珠不在意是否晋位,安陵容却不能不为她打算。
她出身博尔济吉特,又从未侍寝,想要晋位太难了,若是能趁大封六宫时封妃,也不算打眼。
还有富察佩筠,安陵容可不想让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贵人之位。
“皇上,臣妾觉得甄贵妃所言极是,宫里宫外连逢喜事,大封六宫也是锦上添花。”
雍正也觉得言之有理,可也不能人人都能晋封。
他今日心情实在好,随口问道:“纯贵妃与甄贵妃认为,何人应当封赏?”
甄嬛起身,请求晋敬妃为皇贵妃。
端妃和敬妃都是潜邸老人,可端妃因肃喜之事,从皇贵妃降成端妃。
甄嬛聪慧,绝不会做让皇上难堪的事情。
更何况,因为温宜,端妃明显跟安陵容更为亲近。
“敬妃姐姐是老人,这几年协理六宫又有功劳,请皇上以敬妃姐姐为尊,居于臣妾和纯贵妃之上。”
丹珠和富察佩筠在无人留意的地方,撇了撇嘴。
敬妃因为胧月,与甄嬛好的犹如一人。
甄嬛与安陵容同为贵妃,但她如今没有封号,比安陵容算是低了半级。
更何况,她刚刚复位为贵妃,皇上不可能再给她晋升。
若真要大封,那也是安陵容晋升为皇贵妃。
甄嬛就是要让敬妃占住皇贵妃的位置,断了安陵容的晋升之路。
安陵容倒是不在意。
如今安陵轩得了皇上和怡亲王的青睐,越级晋升为武备院院卿。
一个十六岁的三品官,再加上安家的生意做得越发如火如荼,安家有钱有权。
乔妍又是太医院院判。
她已经太过招眼了。
更何况,她与甄嬛都是有子嫔妃,皇上绝对不会让她们俩中的任何一个,成为皇贵妃。
端妃没有机会,剩下的只有敬妃。
可,皇上对敬妃并不满意。
皇上目前,根本没有设皇贵妃的打算。
但是,甄嬛在这样一个时机下提出来,皇上不能不考虑。
安陵容睫毛垂下,掩住眼里的笑意。
甄嬛在准葛尔一役中献计献策,皇上虽然看重她,却也因为她的锋芒,再次心生警惕。
皇上复了她的贵妃之位,却没有恢复她的封号,这其中的意味,甄嬛不会不知道。可她如今太需要紧紧拢住自己的助力了,哪怕明知会让皇上不满,她还是得这么做。
雍正面上无甚表情,又看了一眼安陵容。
安陵容回以微笑,半点不满都没有,敬妃占住皇贵妃的位置也不是不行,若是她不招惹自己人,安陵容愿意让她多坐几年,可若是她敢帮着甄嬛对付自己,那就怎么上去的,还怎么下去。
雍正见安陵容没有反对,心里多了几分满意,这是个不争不抢的。
沉思了好一会儿,雍正才说:“敬妃素性温和,也好。”
敬妃跪下谢恩,起身时看向甄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热切。
雍正端过酒杯,喝了一口:“其他的呢?”
甄嬛看向安陵容,安陵容假意给皇上添酒,没回应。
甄嬛先站了出来,既要让敬妃占了皇贵妃之位,又要让六宫晋升之人都感激她,那她就得承担皇上的猜忌。
这一世,皇上分了许多心思在安陵容身上,甄嬛又因浣碧、弘历、沈眉庄和果亲王之事,备受连累。
皇上对甄嬛,可没前世那般信任。
安陵容不回应,甄嬛有一丝紧张。
她本想让安陵容推丹珠,她再顺势推叶澜依。
可现在敬妃已经成为皇贵妃,她要是再提出叶澜依,皇上必然要更加猜忌她。
叶澜依在宫里独来独往,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她是自己的人。
“不知纯贵妃妹妹,觉得还有何人应当晋封?”
老狐狸!安陵容暗骂了一声。
现在人人都知道自己或有晋封机会,这个机会是甄嬛为她们争取的,她们自然感激。
至于封谁,甄嬛推到自己身上,不仅让没有晋封的人恨上自己,甄嬛还能在尽量不引起皇上疑心的情况下,适时推一下自己人。
好算计!
不过,这个招,她接了!
安陵容眼含钦慕地看向雍正。
“皇上,说来也是因为您太过勤政爱民,这后宫嫔妃数量委实少了些。”
“六宫中,妃位、嫔位多有空悬,如今敬妃姐姐又已位列皇贵妃,四妃中也只有端妃姐姐一人了。”
“可敬妃姐姐已是越级晋位,这妃位终究是不好从贵人、常在中越级封赏。”
雍正点头:“那是自然。”
安陵容继续说:“臣妾斗胆,请封丹珠姐姐和宁嫔妹妹为妃。至于嫔位,还是从早先入宫的贵人中,先行晋升,皇上以为如何?”
雍正沉吟片刻,最后应了下来。
安陵容眼圈一红:“富察姐姐入宫十年,今日得封嫔位,按理说应当为一宫主位。”
“只是她心性单纯,弘晟和慧安又都离不开她,臣妾恳请皇上恩准,让富察姐姐继续留在延禧宫,可好?”
雍正略一愣神,他刚才没想到富察贵人。
不过安陵容也算提醒他了,富察佩筠入宫便是贵人,如今竟然十年了。
“也好。”
……
大封六宫,甄嬛和安陵容的人各有斩获。
甄嬛这边,敬妃为皇贵妃,叶澜依为宁妃,陈贵人为陈嫔,索绰络贵人为宣嫔,珍常在为珍贵人,王答应为王常在。
安陵容这边,丹珠晋为淑妃,富察佩筠为恬嫔,苏贵人为苏嫔,许常在为锦贵人,刘答应为刘常在。
另有一些中立的答应、常在也得以晋封。
甄嬛这边不仅有个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人数也多一些。
不过安陵容也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凭什么甄嬛要拿别人的喜事,来邀买人心?
一如前世她怀孕,甄嬛请求大封六宫,让自己的妃位成了一个笑话!
“皇上,今日大封六宫,诸位姐妹最应感激的就是您了。不过这件喜事,终究是因锦妹妹而起,锦妹妹怀有龙裔,皇上可得多赏一些好东西给锦妹妹啊。”
雍正呵呵一笑:“赏锦贵人珍珠一斛,碧玉芙蓉簪一套,各色锦缎二十匹。”
锦贵人把对安陵容的感激隐在心里,跪下向皇上谢恩。
甄嬛瞳孔微缩,安陵容这句因锦妹妹而起,让不少获封的嫔妃,看向锦贵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络。
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相遇,各自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雍正没看到两人暗中的较量,只看向安陵容,摸了摸她的脸。
“容儿,柔婉温顺,赏玛瑙一斛,狐裘披风两件,西藏进贡的那株红珊瑚,一并送到延禧宫。”
皇上很少在众人面前这般亲昵地对待一个嫔妃,更不会直呼嫔妃的名字。
甄嬛面色有些僵硬,皇上对安陵容越来越不一样了。
她对皇上的赏赐之物本来并不在意,可这几年后宫所有的赏赐,安陵容一个人就占了六成。
相比较而言,她自己被罚了五年俸禄,永寿宫实在有些艰难……
第149章 情分总是越用越少的
因为大封六宫,席间的氛围愈发热闹起来。
不时有妃嫔给皇上敬酒。
雍正今日心情不错,来者不拒,不知不觉间就喝的有点多。
微醺中,一队蒙着面纱的舞女,鱼贯而入。
白色的面纱上,绣着朵朵红梅,舞女手中也都有一支新鲜的红梅。
舞动间,竟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梅香。
雍正清醒了一些:“倚梅园的梅花。”
甄嬛柔和的声音响起:“是啊,倚梅园的梅花。臣妾还记得与皇上相遇不相见,就是在倚梅园。”
雍正对着甄嬛的面色和缓了一些:“你当时为了躲避朕,还说鞋袜湿了。”
甄嬛面上都是怀念:“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臣妾本是去祈福的,皇上出现的时候,臣妾可吓坏了呢。”
雍正呵呵一笑。
安陵容再次用酒杯挡住了唇角的笑意。
甄嬛如今能跟自己争的,只有皇上的宠爱了。
红梅也好,纯元皇后也好,情分总是越用越少的。
当晚,雍正宿在永寿宫……
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富察佩筠拉住安陵容的手:“陵容,我刚才真怕皇上让我搬出延禧宫。”
她现在有安陵容和丹珠护着,对于晋不晋位,也没太大的想法,但是能晋位为嫔自然更好。
可是嫔要领一宫主位,她就不能在延禧宫住了。
一想到要离开弘晟和慧安,富察佩筠就接受不了。
安陵容拍了拍富察佩筠的手:“还好皇上同意了,以后咱们还是都住在延禧宫,我、你还有丹珠,咱们三个与弘晟和慧安永不分开。”
富察佩筠点头:“嗯,咱们永远不分开。”
今年除夕,乔妍与江心语是在安顺伯府吃的年夜饭。
宴厅用一道屏风隔开,乔妍、江心语和萧姨娘三人一桌,安陵轩、石利开和萧云何等人,在屏风的另一侧。
年后,江心语就要跟萧云何去广州府了。
广州府的没药坊已经开业了,只是乔妍身在京城,特殊定制的药,广州府肯定是没法做的。
不过成品的药丸、药粉,都可以运过去卖。
成分不复杂的药丸,江心语就能做。
萧姨娘有些舍不得江心语。
这一年多,江心语除了在隔壁乔宅跟着乔妍学医,就是跟着她做刺绣。
一想到这个美丽单纯的女子远赴广州府,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萧姨娘就有些心酸。
不过她也知道,能去广阔的天地看看,一直都是江心语的愿望。
“心语啊,广州府的那家没药坊,离我哥哥家不远,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们。”
“遇见事,别怕,咱们也是有靠山的人。”
“萧云何,心语是娘娘托付给咱们的,她要是在广州府出了半点岔子,你……”
屏风另一边,萧云何无奈的声音响起:“姑母,你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我都记住了。”
“江姑娘若是愿意,回头就让我爹娘收了做义女如何?”
“我爹娘特别和善,萧家还有五个哥哥,一个弟弟,就缺了个女儿。”
江心语捂唇轻笑,这一年多她也大致了解萧云何和萧家,都是不错的人。
“我愿意。”
萧云何当即喜得叫道:“姐姐,我是六弟,你以后叫我云何就行了。”
萧姨娘心梗,这么美丽的姑娘,若成了她萧家的媳妇该多好。
不过,女儿也好,没便宜了别家。
想到这些,萧姨娘心梗的更厉害了。
过完年,乔妍二十九,江心语二十四,萧云何二十二,石利开二十一,赵大兴二十一。
还有下面一排的安壹到安捌,都是快二十的年纪。
就连安陵轩过完年都十七了。
“阿妍啊,你这不小了,太医院……”
乔妍起身:“姨娘,我吃饱了。心语,快走!”
江心语捂嘴一笑,跟着乔妍就回了隔壁乔宅。
萧姨娘:!!!
“萧云何。”
“姑母,我也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姨娘,我还小,我才十六。”
屏风后,跑走一排男子。
萧姨娘筷子一扔,还吃啥吃,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乔妍刚回到乔宅,就收到天津府没药坊传来的消息。
有人在没药坊付了双倍的价格,让加急做出假死药,越快越好。
来人身份成谜,季掌柜要求提供户籍和真实身份时,那人额外付了一万两银子。
乔妍陷入沉思,双倍价格,再加一万两换隐藏身份买药,可真是大手笔。
没药坊能特殊定制药物不是秘密,但是知道没药坊能做假死药的人很少。
在来京城之前,她从没做过假死药。
后来因为江福海,乔妍才研究了七日迷魂散的做法。
没药坊开业以来,也只有江福海买过七日迷魂散。
可一直到江福海被抓回宫秘密处死,江福海都只说是假的鹤顶红,没提到过假死药的事情。
乔妍手指叩动桌面,努力想着各种可能性。
这个人在腊月二十九早上,缠磨了季掌柜一个时辰,让务必作出能让人假死数日的药。
是巧合,还是知道了什么?
大年初一,乔妍与王太医调了值,去了延禧宫。
与安陵容商量过后,乔妍配好药粉,让人连夜送回天津府。
大年初三,那人就把七日迷魂散取走了。
季掌柜安排人跟踪,最终发现那药换了几个人接手,在京城郊外失去踪影……
得知消息的安陵容和乔妍,让石利开看好在甘露寺修行的甄玉娆。
从安陵容决意放江心语自由的时候,就让人盯紧了甄玉娆。
她与甄嬛各有软肋,才能护住彼此要护的人。
若是没了甄玉娆这个杀手锏,一旦甄嬛故意引皇上重新对乔妍起心思,安陵容也要费些心思才能打消皇上的念头。
本来她想一直把甄玉娆困在甘露寺,可突然出现的买药人,让安陵容改变了主意。
“皇上对甄贵妃的感情,与旁人不同,是有真感情的。”
乔妍点头认同,虽然说帝王的真情能有几分不好说,可皇上对甄贵妃,的确不一般。
滴血验亲也好,浣碧与温实初私定终身也好,弘历搞出满城风雨也好,皇上对她始终轻拿轻放。
哪怕是皇上对年世兰最为愧疚的时候,同为碎玉轩被烧一事的推手,沈眉庄和齐月宾全部降位被罚,甄嬛也只是褫夺封号,罚俸五年。
静和身份曝光,当日永寿宫的那场戏正是甄嬛主导的,可皇上就是认可了沈眉庄的话,没有追究甄嬛身上的疑点。
摩格说甄嬛与果亲王有私情,皇上还是自欺欺人地认定,是果亲王单方面觊觎甄嬛。
“眼盲心瞎!”
安陵容捂唇一笑:“皇上与甄贵妃的相识,与我们这些人不同。”
“先有倚梅园相遇不相见,再有杏花微雨初相识,还有联手做戏诛灭敦亲王和年羹尧,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第150章 甄玉娆病逝
说起这些,安陵容唇角轻扬,甄嬛与皇上之间经历的事情,的确与她们不同。
可早晚有一天,这些情分都会被耗尽。
“哪怕甄贵妃与纯元皇后生的并不相似,皇上对她也会倾心。”
“甄贵妃在甘露寺委实受了不少苦,皇上并不知道她后来有果亲王照应,只当她在甘露寺的每一天都受尽苦楚,对她始终心怀内疚与怜惜。”
乔妍摇头轻笑,她行走后宫,看多了后宫嫔妃为一点圣宠费尽心机。
可甄贵妃想要恩宠,就简单的多。
除夕宴,几只红梅就能让皇上连宿永寿宫三日。
安陵容捂嘴:“三日而已,若在以前,几支红梅足以让皇上连续召甄贵妃侍寝七次。”
“如今的她,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去争宠了。可惜她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傲气,心里又已经有了其他人,对皇上真正的想法,她不屑去琢磨。”
当然,也是因为没了苏培盛,甄嬛的很多消息都是滞后的。
“甄玉娆与慎贝勒的事情若是爆发,皇上就是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能不怀疑甄嬛在甘露寺的那几年,果亲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弘晟和慧安周岁宴上,安陵容才知道,慎贝勒时常在清凉台居住。
她那时就猜到,慎贝勒必然是因为甄玉娆。
皇家人薄情,可爱新觉罗家常出情种。
安陵容有很多种揭开弘曕与灵犀身份的方法。
但是她不敢轻易动,比起让皇上疑心她,安陵容更希望皇上自己去查。
最好皇上慢慢地起疑,一点一点地看清楚真相,这样才不会因为刺激太大,伤了身子。
“若不是担心皇上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多折腾,我还真想把弘曕和灵犀的事情一下子挑开呢。”
听安陵容这样说,乔妍敲了敲她的头,面色严厉:“不准胡来!”
揭开弘曕和灵犀的事情简单,可想让安陵容不被皇上疑心,难。
让皇上经历巨大打击后还能活到弘晟成年,也难。
与静和不同,静和是女孩,沈眉庄也不得皇上喜爱。
静和身份曝光,皇上只有愤怒,没有伤心,可就是那样还是病了好几天。
在弘晟和慧安出生之前,弘曕和灵犀是皇上最疼爱的孩子。
甄嬛又是后宫中与皇上关系最不一般的女人。
果亲王还是皇上的亲弟弟。
这其中可不仅仅是被背叛的伤怒,还有对人伦以及皇家颜面的打击。
一旦事发,皇上必然大受刺激,乔妍就算自信医术非凡,可心病难医。
“若是幼帝登基,张廷玉那帮老东西必然进言去母留子。皇上若是认定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单纯,怕是会同意。”
“若是那样,咱们这几年辛苦谋算是为了什么?就是不要那个位置,我也绝不要你有事。”
安陵容把头靠在乔妍身上。
世祖六岁登基,众大臣要孝庄文皇后为太宗殉葬,若不是多尔衮,哪有后来的昭圣皇太后?
圣祖八岁登位,孝康章皇后在第二年就没了。
她不想走前人的老路,她想活到寿终正寝。
安陵容声音压的很低:“放心,我不着急。慢慢来,让皇上一点一点起疑,慢慢接受事实。”
她绝不可能让甄嬛和果亲王的孩子,继承大位。
乔妍心里酸涩:“心语很快就要去广州府了,她说只要你需要,她就回来帮你。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你绝对不能出事。”
她把江心语安排到广州府,是不想让她被人发现,也想给她更多的天地。
若是真的有一天,安陵容需要江心语,广州府可能是江心语最后的自由。
安陵容摇头:“她的心意我知道了,让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乔妍脸上带了一些狠厉,那个位置只能是弘晟的,可若是有人真的动了去母留子的念头,她会提前出手……
大年初六,萧云何和江心语带着萧家商队出发,赶回广州府。
江心语抱住乔妍,面纱下双目通红。
“乔妍姐,京里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忙。”
乔妍拍了拍她的手:“傻姑娘,我会的。”
乔妍瞟了眼萧云何。
萧云何心头一惊,连连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江心语。
乔妍、安陵轩和萧姨娘目送离去的人,最后叹了口气,去忙活各自的事情了。
大年初七,甄玉娆“病逝”。
她是代发修行的方外人,莫言让人通知甄家。
甄远道当即晕了过去。
他三个女儿,大女儿甄嬛几度失宠得宠,都在皇上一念之间。
二女儿浣碧,名义上却是甄家的奴婢。
浣碧痴傻,需要行针两年才能保住性命,温实初死后,他特意又请了保安堂的刘大夫,为浣碧保命。
如今浣碧性命无碍,可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三女儿甄玉娆为了躲避入宫,去了甘露寺修行,可还不到两年,怎么就没了?
甄夫人头上都多了几丝白发,最后还是只能咬着牙为女儿办了丧事。
甄远道和甄夫人都不知道,甄玉娆在棺木在钉上前,就被人悄悄转移走了。
甄玉娆的棺木里,只有一块木桩。
甄家夫妻不知道,安陵容却很清楚,甄玉娆被人送到了扬州府。
甄嬛在得知妹妹病逝的时候,在永寿宫大哭一场。
雍正也有几分惋惜,甄玉娆的长相比甄嬛还要像纯元。
他还以为只要甄玉娆在甘露寺受几年苦,必然会向他低头,到时候他再将人纳入宫中,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没了。
没了甄玉娆,雍正对甄嬛多了几分耐心,允诺给甄家多一些赏赐,以慰甄远道夫妇丧女之痛。
雍正离开后,甄嬛才擦干眼泪,祈求上天保佑她的妹妹一世平安……
慎贝勒和甄玉娆的计划,甄嬛一开始并不清楚。
温实初已死,除了没药坊,恐怕再也没有人能配出七日迷魂散。
可如今没药坊与安家铺子有合作,甄嬛怎么敢让人找上没药坊?
偏偏慎贝勒等不及,皇上一直要为他指个嫡福晋,他不能辜负玉娆,只能离开京城避居。
皇上始终没有放弃过让甄玉娆进宫的想法,当年让甄玉娆进宫的圣旨,还在甄家放着。
慎贝勒想要跟甄玉娆双宿双栖,只能让她假死脱逃。
原本这个计划,慎贝勒谁都不想告诉,可甄玉娆担心父母伤心,就让她通过出宫看望苏培盛的槿汐,告诉甄嬛。
等事情过去,再由甄嬛告知甄远道夫妻。
槿汐吓得匆忙回宫,等甄嬛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甄玉娆已经在去扬州府的路上了。
甄嬛无奈,只能继续在皇上面前演了这样一出戏。
好在今日之后,皇上再也不会惦记玉娆了。
正月二十日,慎贝勒以去江南散心访友之名,请求离开京师。
慎贝勒神情沮丧,形容狼狈。
雍正再次提出为他指婚,慎贝勒把头都磕破了。
“皇兄,臣弟痛失挚爱,心如死灰,又怎会再娶什么福晋、侧福晋?如今唯有寄情山水,寻老友痛饮解愁,或能多活几年。”
慎贝勒说的挚爱,自然是甄玉娆,雍正先是生气,再是无奈,最后允诺。
慎贝勒少年时结识了举人郑燮,郑燮擅画,与慎贝勒算是忘年交。
慎贝勒所言的老友,无非是以郑燮为首的那帮扬州画师。
随他去吧……
第151章 娥皇女英
延禧宫,乔妍苦笑摇头:“还真是他们,这俩人胆子还真大。”
安陵容没觉得奇怪,甄家人从甄远道到甄玉娆,在感情上,骨子里都跟别人不太一样。
乔妍还是有些不太理解:“我还以为慎贝勒会和甄玉娆一起假死脱逃呢。”
安陵容嘴唇上扬:“慎贝勒虽然年轻,但比果亲王拎得清。”
“他与甄玉娆在一起,既无父母之言,也非媒妁之和,凭借的不过是对对方的一片深情。”
“可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人,没了贝勒爷这个身份,两人在外面随时都可能面临困窘的生活。”
“所有的深情,在现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果亲王和甄嬛就曾经想过更名改姓,远走高飞,做一对布衣夫妻。
以果亲王那样疏阔的性子,恐怕从王府带走再多钱,也不够花。
真想知道两个惯会风花雪月的人,没有仆从,没有高高在上的身份,没有谋生技能,会怎么样继续下去。
不过,甄嬛回了宫,是没机会跟果亲王双宿双栖了。
想到这里,安陵容突然笑出声,
果亲王和甄嬛拿到假死药的时候,甄嬛没想过还在宁古塔的甄家人
如今,甄玉娆假死逃离,还是没想过年迈的甄家夫妇。
当年,甄远道将假死的何绵绵带到保定府时,甄远道没考虑过是否连累家人,何绵绵也没想过被流放的何家人。
哈哈哈……
甄玉娆“病逝”,甄嬛“伤心”了一个多月。
内务府送了不少赏赐到永寿宫,直到三月初,甄嬛才又开始侍寝,比之前更加得宠……
四月中旬,乔妍照例为皇上请平安脉。
甄嬛突然羡慕地对皇上说:“乔太医的医术真是和她的容貌一样,让人赞赏。”
乔妍后背僵硬了一瞬,对着甄嬛一笑。
“甄贵妃艳冠六宫,微臣容貌粗陋,娘娘谬赞了。”
甄嬛轻笑:“论容貌,乔太医或许不算最美,可这通身的气度,满宫里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臣妾听说,乔太医比臣妾还要大一岁呢,可皇上你看,乔太医看上去可实在年轻的很。”
不消甄嬛提醒,雍正已经盯着乔妍看了。
他一直都知道乔妍容貌秀丽,气质更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了的。
经甄嬛一提醒,雍正越发觉得乔妍姿容不俗。
明明是近三十的年纪了,可不知是医者心静,还是乔妍有独特的保养秘方,看上去只有二十许,眼角连一丝鱼尾纹都没有。
乌发如墨如绸缎,皮肤雪白透亮,一点小麻子都没有。
满宫里,也只有安陵容才有这样好的发质和皮肤。
乔妍被皇上盯着,恨不得一把毒药把眼前这两人都毒死。
甄嬛对着皇上继续循循善诱:“臣妾真是羡慕纯贵妃,有乔太医这样的表姐。若是臣妾能与乔太医成为一宫姐妹,该有多好。”
雍正眼神更热切了几分。
乔妍不等他开口,径直跪在地上:“微臣与甄贵妃是主臣关系,绝不会变!”
雍正脸色变了。
高无庸小心翼翼地对着小盛子使了个眼色。
小盛子悄无声息地离开养心殿,找了个小太监去延禧宫。
安陵容得到消息,气的冷笑。
赶到养心殿的时候,安陵容与甄嬛遥遥相望。
若是眼神能杀人,两人早就被对方杀死了。
乔妍正跪在地上,脊背挺直,面上半点波动也没有。
皇上面色冷凝,看都没看安陵容,只盯着乔妍。
高无庸小声提醒道:“皇上,纯贵妃在宫殿外候着呢。”
雍正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殿外的安陵容,神色不是很好看:“让她进来。”
安陵容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案桌上。
“原来是甄贵妃也在啊,早知道臣妾就晚些再来了。实在乔太医给的膳食方子太好,臣妾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来献宝呢。”
听说跟乔妍有关,雍正敲了敲食盒:“什么东西?”
安陵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精美的糕点,还散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做好就送过来了。
“养生九灵糕,臣妾和富察姐姐、丹珠姐姐都试过,吃过后睡眠好了不少,连身子也畅快了。”
“皇上您看,臣妾的皮肤是不是比前些日子通透了不少?”
雍正看了眼安陵容,确实白皙通透,可她的脸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皇上入口的东西,当然要让人先试吃。
高无庸尝了一块:“嗯,好吃!真是好东西,奴才觉得精神都好多了。”
雍正瞪了眼高无庸,老东西真会做戏,这是糕点,不是仙丹。
好像,味道确实还不错。
乔妍在养生上面,的确比别的太医强不少,他现在不仅瘦了,精神也比前些年好。
若是有乔妍时时相伴——
“皇上,乔太医是做错什么事了吗?为何一直跪着?”
雍正瞟了眼面上无波无澜的乔妍,心头的火气又起来了。
先帝娶过四对姐妹花,他只要一对,还是表姐妹,不算过分,可这乔妍犟的跟驴一样。
“容儿可曾听过娥皇女英的故事?”
安陵容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甄嬛。
甄嬛毫不在意地笑笑,皇上已经认定玉娆不在了,就算安陵容怀疑玉娆没死,她也没有证据。
沈眉庄与温实初的事情,甄嬛很确定,是安陵容在背后出了手。
她恨透了安陵容,哪怕现在不能为沈眉庄报仇,可讨点利息总是可以的。
可曾听过娥皇女英的故事?
安陵容皱眉,一脸晦气的样子:“娥皇女英?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大小周后吗?皇上怎么提起她们了?”
大周后周娥皇,小周后在史书上没有留名,不过很多话本子为了牵强附会,小周后被取名周女英。
雍正和甄嬛面色僵硬。
南唐后主李煜?这可真是晦气。
安陵容假装没有看到二人的神色,继续说:“李煜这个人,当个才子就算了,做君主,根本就不配让皇上提起这个人。”
雍正又吃了块糕点,掩饰尴尬。
甄嬛都被安陵容装傻的样子气笑了。
“纯贵妃妹妹又在说笑,娥皇女英的故事,还是妹妹给我讲的呢。”
“帝尧有两女,姐妹同嫁帝舜为妻,那样的一段佳话,妹妹当时的脸色,似乎颇为向往。”
安陵容在心里骂了几句,脸上依旧笑意盈盈。
“哦,我想起来了。不过甄贵妃许是记错了,我怎会向往那样的故事?”
“姐妹齐心固然是好事,可舜的弟弟象,觊觎嫂子美貌,勾引不成,竟几度欲置舜于死地。这样的故事,我不喜欢。”
甄嬛脸色大变,她知道安陵容喜欢读话本子,可没想到安陵容居然连只记载在史书中的故事都知道。
世人皆赞尧舜传位和二女共侍一夫的佳话,却不会刻意颂扬娥皇女英在舜家受到的磨难。
安陵容:哼,重生前她被所有人说大字不识几个,她只是不喜欢读书,不代表她不能学。
第152章 纯贵妃变了很多
弟弟觊觎嫂子。
果亲王觊觎甄嬛,慎贝勒钟情差点成为嫂子的甄玉娆。
若不是情形不对,乔妍简直要大笑出声。
高无庸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露出半点笑意。
雍正刚刚好转的脸色,比安陵容刚来时还要难看。
象几次加害舜,果亲王呢?
安陵容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皇上,刚才您刚才提起的娥皇女英,是李煜的妻子还是帝舜的妻子?”
雍正看着安陵容一副懵然无知的样子,越看越心塞。
“糕点已经送来了,你回去吧。”
“啊?臣妾告退。对了,皇上,乔太医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雍正哼了一声:“乔妍也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安陵容和乔妍离开后,雍正开始盯着甄嬛,眼睛一眨不眨。
“果亲王对你的心思,怕是早就有了。是因为你这个人,还是因为你是后宫的女人?”
甄嬛只觉得后背都是冷汗,她缓缓跪了下来。
“臣妾不知。臣妾与果亲王见面屈指可数,对他的心思并不清楚。”
雍正又是重重一哼。
甄嬛闭了闭眼睛:“女子的容貌不过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娥皇女英为世人称颂,正是因为她们对舜忠贞不二的感情。”
“帝舜葬在九嶷山下,娥皇女英泪染青竹,泪尽而死,这才有了湘妃竹之名。”
甄嬛以忠贞的湘妃自喻,雍正脸色和缓了,他扶起甄嬛。
“忠贞不二,说得好,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甄嬛含泪点头。
此时已近酉时,弘曕和弘晟被各自的乳母抱了出来。
弘曕快四岁了,长的眉清目秀,十分漂亮。
他从乳母的怀里下来,对着雍正和甄嬛各行了一礼。
“皇阿玛,额娘。”
弘曕聪慧,不到四岁的年龄,三字经已经背的十分流畅,雍正对他很满意。
转头又看了一下睡眼朦胧的弘晟,雍正抚额,都两岁了怎么还那么能睡?
弘晟打了个哈欠,最后伸开手:“皇阿玛,抱抱。”
雍正从乳母怀里接过弘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真懒。”
弘晟也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又打了个哈欠,搂着雍正的脖子睡着了。
弘曕看的眼馋,但是额娘教他要好好读书,不能总缠着皇阿玛。
儿子眼里的失落,甄嬛看的分明。
她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最初,皇上下旨让弘曕和弘晟每日都要去养心殿时,甄嬛也有些高兴。
她一直都知道,因为弘晟刚出生不久就在养心殿,由皇上照顾了半个多月,皇上对弘晟的感情不一般。
两个孩子都一起去养心殿,由皇上教养,对弘曕来说是个好机会。
弘曕年纪大一些,人又乖巧聪慧,就连长相都比弘晟出色。
只要时间久了,皇上必然更加疼爱弘曕。
可很快甄嬛就发现,事情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发展。
弘晟生的实在像皇上,皇上对弘晟的偏爱,后宫没有人不知道。
弘晟的长相,时刻都在提醒甄嬛弘曕的身份。
甄嬛也不敢让弘曕太过亲近皇上了。
她担心,皇上突然有一天会从弘曕的长相上,发现端倪。
可养心殿不是弘曕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甄嬛只能让弘曕好好读书。
皇上是明君,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不会仅仅只靠感情。
弘晟彻底睡熟后,雍正才小心翼翼地把他递给乳母。
甄嬛突然漫不经心地笑道:“自从有了七阿哥,纯贵妃妹妹就变了很多。”
甄嬛知道,安陵容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也是皇上很宠爱的人。
可唱歌、月琴、冰嬉以及霓裳羽衣舞,在她看来,都是女子取悦男子的手段罢了。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哪怕安陵容老的比别人慢的多,也总有年老色衰之时,又怎能与宫中颜色鲜嫩的女子相比?
可她今日才知道,安陵容并非只在才艺和调香刺绣上努力,于读书一道竟也颇有进步。
雍正这会儿才发现有点冷落了弘曕。
他摸了摸弘曕的头,随口问道:“哪里变了?”
甄嬛想了一下说:“以前,纯贵妃妹妹调香、刺绣和唱歌,并不怎么喜欢读书。现在看来,她似乎对史书很感兴趣。”
雍正面色未变,眼神却犀利了一瞬。
甄嬛离开后,雍正写了一封信,让人交给雁门关守将岳钟麒——盯紧果亲王,一旦其有不轨之心,立即押送进京城。
写完信,雍正又想起甄嬛的话——自从有了七阿哥,纯贵妃开始对史书感兴趣……
延禧宫,安陵容和乔妍直到进了大门,才笑出声。
富察佩筠一脸不满:“陵容,我的九灵糕呢?”
安陵容捏了捏富察佩筠的脸:“富察姐姐,你现在的脸跟桑儿有一拼了,少吃点吧。”
富察佩筠看了看无辜躺枪的桑儿,哀叹一声,晚上不吃饭了。
丹珠看到安陵容和乔妍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刚才听说,甄贵妃竟然向皇上进言,将乔妍纳入嫔妃。”
“皇上这个人虽不像先皇那样广纳后宫,可乔妍的这样的品貌,我真担心……早知道就不放江心语离开了。”
安陵容脸上的忧色一闪而过。
“皇上暂时不会再有这个想法了,这几日我就把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
丹珠最信任安陵容,知道她一定还有后手。
只是丹珠还是有些不解:“这些日子,咱们跟甄贵妃也算没什么过节,她怎么突然对你发难?”
安陵容绝对不可能让乔妍入宫,甄嬛这一招,只能是为了逼安陵容为乔妍跟皇上杠上。
安陵容双手捂脸,叹了口气:“她把沈眉庄的死,归咎到我头上了。”
“什么?”丹珠惊讶不已,“又不是你让沈眉庄私……咳咳,那什么的?关你什么事?”
沈眉庄和温实初的私情曝光,安陵容做的极其隐秘。
丹珠与安陵容关系十分亲近,都没看出来。
可是这瞒不了甄嬛。
在甄嬛眼里,安陵容是唯一一个知道静和身份有问题的人。
甄嬛还在禁足的时候,就猜到是安陵容出手了。
她不明白,明明当时她用舒痕胶换了静和的秘密,为什么安陵容还要对沈眉庄赶尽杀绝。
沈眉庄和静和的死,皇上对外宣称是病逝。
二人的尸体,却被拉到了乱葬岗。
与甄嬛情如姐妹的好友,死的那么屈辱,这让甄嬛如何能不恨安陵容?
刚被解除禁足时,甄嬛身份与安陵容不对等,两人还没有正面交锋。
复位为贵妃后,甄嬛与安陵容之间就时常火花四射。
只是在甄玉娆与乔妍的事情上,两人一直都有共识……
第153章 胡说八道的安陵容
甄玉娆离开京城,安陵容与甄嬛之间的平衡被打破。
甄嬛很清楚,安陵容不可能让乔妍进宫,她这么做不过就是想让皇上看清楚,安陵容从来就不是皇上认定的温婉柔顺。
只有皇上对安陵容起了疑心,甄嬛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刘英年是因为表姐的关系,先升为院判,后来又要为她腾位置,升为太医院院使。在甄嬛眼里,刘英年就是我的人。”
安陵容笑着摇头,刘英年现在的确是她的人。
但是,沈眉庄与温实初私情暴露,她借的不是刘英年的手。
刘英年为人细致谨慎,初初成为院判,自然是要对以往三年的太医院记档进行核查,这也是太医院的惯例。
安陵容从决心除掉沈眉庄开始,就找上了太医院的太监小清子。
若是刘英年没有发现卫临从中间做的手脚,小清子也在恰当的时机提醒他。
不过刘英年不笨,自己就发现了问题,小清子再将那一天的事情详详细细地描述一遍。
以刘英年的性格,必然会原原本本地把所有事情,报告给皇上。
之后,安陵容又借欢喜酒,让皇上自己去查了当年的事情。
所以,甄嬛认定是她出的手,也没错。
丹珠点头:“所以,甄贵妃不怪做错事的当事人,只怪揭破这件事的人,那她更应该怪皇上才是,是皇上杀了沈眉庄母女。”
安陵容暗叹,甄嬛可不是不怪皇上,只是沈眉庄,还不足以让她对皇上下手罢了。
丹珠又细细问了养心殿的事情,她对汉人的文化不是很懂,只知道帝舜,不知道李煜,更不清楚两个娥皇女英的故事。
等安陵容解释完,丹珠笑的肚子疼。
“我估计,皇上在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见乔妍了。”
富察佩筠也终于听出了什么意思,一想到甄嬛竟然想让乔妍成为皇上的后妃,富察佩筠就气的头疼。
初入宫的时候,她还有些憧憬。
可真的进了宫,又浑浑噩噩多年,她更想念的是宫外的生活。
她们的一辈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乔妍不一样,她不需要依附任何男子,也不需要家族的支撑,就能过的很好。
乔妍还能代她们在宫外行走,看她们想看却看不到的世界。
“陵容,就算皇上现在熄了心思,可难保他哪天又起了心思,你快想想办法啊。”
安陵容看着乔妍:“你这几日去怡亲王府,给怡亲王和福晋请脉,甄贵妃和皇上那里,我来应付。”
乔妍点头:“淑妃娘娘,恬嫔娘娘,你们放心吧,我和陵容能解决。”
丹珠和富察佩筠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慧安醒来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乳母带着弘晟回来的声音。
乔妍不好在延禧宫逗留太久,抱了抱两个孩子就离开了。
安陵容带着宝鹃,去了永寿宫。
甄嬛正在教弘曕读书,看见安陵容,就让乳母把弘曕带了下去。
“纯贵妃倒是难得来我永寿宫。”
安陵容直接坐在了甄嬛的对面。
甄嬛突然有些恐慌,总觉得安陵容知道的比她以为的更多。
安陵容没有卖关子:“我已经让人去了扬州府,想来慎贝勒金屋藏娇的消息,很快就能传到京城了。”
甄嬛惊得站起身,终于意识到一个她一直没发现的问题。
“没药坊是乔妍的产业?”
甄嬛看着安陵容,心里震惊的几乎站不住。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弘历是被安陵容算计了!
安陵容又一次暗叹甄嬛的聪慧,不过她才不会承认呢。
没药坊是乔妍的产业不假,不过引起京城轩然大波的天津府没药坊,是挂在季掌柜名下的。
甄嬛在宫外没什么得用的人,就算猜到也没用。
安陵容故意不提天津府没药坊,只当甄嬛说的是京城分店。
“没药坊与安家铺子合作,京城分店本就是安家的产业,不过你说是表姐的,也没错,我们是一家人。”
甄嬛盯着安陵容,安陵容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表姐一直在宫里走动,甄玉娆却躲在甘露寺。呵呵,我本不想为难你们,可我信不过你,甄玉娆一直在我的监视下。”
“甄玉娆在甘露寺没受过磨难,身体也不错,怎么就会病逝了呢?”
“哦,甄玉娆在病逝之前,在清凉台住过几天……”
甄嬛垂下眼眸,袖中的手颤动了一下。
弘历被关,果郡王驻守雁门关,她现在在宫外一点助力都没有。
若不是安陵容提起,她根本就不知道玉娆居然去过清凉台!
安陵容继续说:“那位对甄二小姐一片痴情的慎贝勒,就在清凉台休养。”
“二小姐病逝,我本来也没怀疑什么。可,慎贝勒对甄玉娆情深似海,为什么她出事,慎贝勒连去探查起因都没有,还请求去往扬州?”
“甄贵妃应该很清楚,我这人一向敏锐,必然要让人跟踪慎贝勒打探情况。”
“果然在扬州府慎贝勒的宅子里,藏了个女人,那个女人只能是甄玉娆。”
“所以让我来猜一猜,甄玉娆凭什么能假死逃脱?两种可能。”
“第一个可能,甘露寺的姑子帮忙造假,这个等到把她们全都抓过来,大刑之下,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第二个可能,是不是那位医术高明的温太医,曾经想让沈眉庄出宫,留了什么假死药之类的,皇后出手打乱了温实初的计划,这假死药就落在了甄贵妃手里,被你送给了甄玉娆?”
安陵容一通胡说八道,让甄嬛一时也分不清安陵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可若是安陵容真的把甄玉娆带回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更不要说,把甘露寺的姑子抓起来了,莫言是知道她跟允礼的事情的。
甄嬛用指甲掐住掌心,努力维持脸色:“说吧,你要怎样?”
安陵容挑了挑眉,嗤笑出声。
“甄贵妃,在宫里,我份位比你高,在宫外,我母家比你的母家显赫,所以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糊涂的,表姐之于我,远胜于沈眉庄之于你。”
“你怎么敢因为沈眉庄自己作死,怪到我头上?怎么敢用表姐报复我?”
甄嬛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她认识安陵容以来,安陵容一直都把自己隐藏的很深。
这还是安陵容第一次这样不给别人留情面。
“我知道甄贵妃自诩比别人聪明,在皇上心中也比别人重几分。”
“可是,在做事之前,你要想清楚,自己有没有把柄被人抓住!”
“可别弄巧成拙,反折了自己的人进去,你说是不是,槿汐姑姑?”
槿汐竭力稳住心神,纯贵妃突然提她,是因为她跟慎贝勒的人有接触,把二小姐的消息传给了甄贵妃,还是因为其他?
“纯贵妃娘娘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安陵容不在意地用帕子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甄嬛。
甄嬛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了下来。
若是安陵容真的要把玉娆抓回来的话,根本就不会来这一趟,她就看安陵容到底想做什么吧。
第154章 克服苦难是靠自己人的牺牲
安陵容捂住嘴,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曾经以为甄嬛貌美聪慧,又有皇上倾心相待,甄嬛是她最难对付的敌人。
可其实是她太过高看甄嬛本身的能力了。
她把甄嬛的好运,当成了甄嬛自己的力量。
一旦她把甄嬛身边的助力一点一点打下去,甄嬛也就没有那么强大了。
安陵容以前只看到甄嬛得到的,却没看到她失去的。
这个人就像她看的话本子里的主角,生来就比别人拥有的多,美貌、智慧、助力。
可拥有那么多别人没有的,甄嬛所有度过难关的能力,还是要伴随着身边人的牺牲。
美貌和才华,以及酷似纯元皇后的长相,让皇上一开始就记住了她。
就连指导礼仪的芳若姑姑,对甄嬛都比对自己耐心的多。
以常在之身进宫,在丹珠、佩筠和沈眉庄三个贵人都只有小宫女侍奉的情况下,甄嬛却可以拥有一个聪慧的掌事嬷嬷。
连她身边的小太监,既会剪纸,又有一身好功夫。
她不想侍寝,就有爱慕她的太医,冒着生命危险为她遮掩。
她想要侍寝,爱慕她的太医,就为她调制神仙玉女粉……
甄嬛从一开始,就比别人的助力多的多。
她向皇上揭露余莺儿欺君之事,本就是为了杀余莺儿。
余莺儿不肯赴死,甄嬛和沈眉庄担心皇上心软会放了余莺儿,安陵容就去冷宫,替她解决余莺儿。
安陵容想到当年自己满怀欣喜回到碎玉轩,想要求得甄嬛夸赞,却听到沈眉庄说她心狠的场景,就还是觉得寒心。
对付丽嫔,是安陵容先发觉丽嫔深信鬼神之说,然后三人才制定了让小允子扮成女鬼,吓唬丽嫔的计划。
吓疯丽嫔,误伤无辜的佩筠时,沈眉庄可没觉得狠心……
安陵容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再看向甄嬛时,眼神带了些玩味。
那一年,沈眉庄以为自己怀孕,担心甄嬛一个人对抗不了年世兰,就又以“狠有狠的好处”,让甄嬛向皇上推举自己。
可当自己真的得宠了,甄嬛要保持大度的形象,就有浣碧代她出头,天天甩脸子给自己看。
甄嬛要将计就计杀年世兰,沈眉庄就把自己烧伤,变成纵火案的主谋。
甄嬛想要报复安陵容,吕盈风就让母家对付安比槐。
永远都是这样,甄嬛双手清清白白,就有别人为她冲锋陷阵。
她自己还要表现成一个十足的受害者,踩着脚下的垫脚石,一步步走到最高的位置。
甄嬛在还是贵人身份的时候就敢硬刚华妃,一方面是因为她长的像纯元皇后,皇上喜欢她多过年世兰,一方面是因为皇上忌惮年家,想要打压年世兰。
她想要帮助,芳若为她画上远山黛消费皇上对纯元的感情,果郡王为她寻来冬日蝴蝶,沈眉庄为她换掉钦天监官员。
还有槿汐、浣碧、端妃、苏培盛、卫临等等一大批人帮忙。
这样一个处处都有帮手的人,一旦陷入困境,哪怕是前世笑到最后,还是牺牲了很多人。
流朱仅仅为了给她找大夫就要撞刀,崔槿汐为了让她回宫委身给一个太监,叶澜依为了她的孩子去屠龙,果亲王服毒。
她克服苦难的方式,就是靠自己人的牺牲。
牺牲的不仅是成人,还有孩子。
拉拢端妃靠温宜,拉拢敬妃靠胧月,就连前世她那个保不住的孩子,都要栽到宜修身上。
胧月为护她,从小就会撒谎,孟静娴的孩子被她过继给慎贝勒。
她自己的孩子,倒是继承了果亲王府的全部。
……
安陵容越想越觉得可笑,她早就应该看清楚的。
甄嬛跟自己其实没什么区别,能成事除了本身的能力外,更多的是靠外力罢了。
当甄嬛没有权势保护自己,也没有其他人的庇护时,一个小小的尼姑,都能打的她在冬日里避走凌云峰。
甄嬛和槿汐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安陵容突然笑的莫名其妙,又格外畅快。
就连宝鹃都觉得自家娘娘今天不对劲:“娘娘。”
安陵容终于不笑了,眼神比刚才冷冽的多。
“甄贵妃,我最后给你一个警告,皇上再提一次将乔妍纳进后宫的事情,我就把甄玉娆的事情捅的天下皆知。”
“你若敢用其他方式对付安家,或是其他我在乎的人,我就十倍还到甄远道身上。”
甄嬛站起身:“你……”
她本想说你敢,可她也知道安陵容真的敢。
甄嬛只能问出一个她始终不能理解的问题:“为何要害死眉姐姐?眉姐姐与世无争,早年入宫对你也多有照顾,你……”
安陵容冷冷地扫了一眼甄嬛:“我害死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的眉姐姐是生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靠近甄嬛压低了声音:“是我让她跟温实初私通的吗?是我让她把私生子栽到皇上头上的吗?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得做好暴露的准备。”
甄嬛心头一慌,不会的,安陵容说的就是眉姐姐,她不可能知道自己跟允礼的事情。
安陵容看着甄嬛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表情,忍不住暗叹,还真是能稳得住。
“甄贵妃,若是浣碧是何绵绵与人有染生下的,甄伯父不知道,把浣碧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还让你这个姐姐尽力为浣碧筹谋。你会如何想?嗯,或许甄贵妃会很开心有个伺候自己的婢女。”
“可若是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光明正大的成了甄家的女儿,或许还养在甄伯母的名下,成为与你一样的嫡女,与你享受一模一样的教养,不知道甄贵妃是否还会认为何绵绵没做错任何事。”
甄嬛嘴唇微微有些颤抖,浣碧是自己的妹妹,父亲不会弄错。
可一想到安陵容说的那种情况,她又忍不住心疼母亲。
安陵容继续冷笑:“你现在是不是在为你母亲和你自己庆幸,庆幸浣碧只能成为奴婢,而不是甄家的小姐。哼,若是温实初有了孩子,把静和带回去给那个孩子当奴婢,你会怎么想?”
安陵容其实更想说,若是果亲王把弘曕与灵犀带回去,给元澈当奴才婢女,甄嬛会怎么想。
可惜,这个秘密,她暂时还“不能知道”。
不过看到甄嬛突然惨白的脸色,安陵容就知道,她想到这种可能性了。
安陵容用帕子捂住嘴:“刀子没有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
“当年沈眉庄让你推我上位,是为了什么,你很清楚。”
“无非是你们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双手要干干净净,肮脏下作的事情,需要我这把刀去做罢了。”
[狠有狠的好处],沈眉庄说的真好,这跟皇后要利用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第155章 只有一个乔妍
当年,沈眉庄“怀孕”不能侍寝,担心被别人钻了空子抢去恩宠,所以让甄嬛接安陵容去圆明园,稳固甄嬛的圣宠。
想到这件事,安陵容心里又有几分难过,沈眉庄一边说她心狠,一边又告诉甄嬛,狠有狠的好处。
狠能有什么好处?无非是可以为她们,做她们自己不屑去做的事情罢了。
与皇后一样,都不过是要利用自己。
可当年的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激过这两人的。
若是一直跟着甄嬛,她不仅是那个小团伙里最微贱的人,还要做那把最脏的刀,或许连当刀的时间都不会长,她可能很快就被甄嬛的敌手搞死了。
沈眉庄让你推我上位,是为了什么?
听到安陵容这样说,甄嬛都被气笑了。
“为了这个原因,你就要害眉姐姐?无论是出于什么动机,当日我与眉姐姐捧你上位,总是事实吧?你怎么能那般狠心?”
又来了,又来了,安陵容眼神陡变,甄嬛这种高高在上的施恩心态,怎么都改变不了。
“甄贵妃慎言!你的眉姐姐是因为什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若是甄贵妃再敢攀扯到我身上,我就去找皇上评理!咱们就把当日静和跟皇上验亲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甄嬛气结,那日验亲是她一手策划,她怎么敢让皇上知道?
她不仅不能让皇上知道这件事,她还要装作在眉姐姐死之前,根本都不知道静和身份有问题。
安陵容嘴角勾了勾,再说出来的话,就更不客气了。
“甄贵妃怨我,不仅仅是因为沈眉庄吧?你怨的,是我没有像沈眉庄那样处处以你为先,没有像流朱那样为你牺牲,没有像浣碧、槿汐那样陪你受苦,没有像温实初那样对你予取予求!”
安陵容知道甄嬛恨她,更多是因为舒痕胶,可那又怎么样?她就是要诛心!
“你说是你们推我上位,没错,你给了我机会。可我能得宠,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我得宠后,甄贵妃身边的浣碧是如何待我的?你敢说不是你的意思吗?”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别把自己说的那么纯善。你们这种人高高在上,给别人一点施舍,别人就得用全部去偿还。”
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只为自己而活,也不屑于去做什么好人!
安陵容边说,边看向神色憔悴的槿汐,脸上讽刺的笑意让槿汐有几分难堪。
“我不是你的奴婢,做不到为你牺牲那么多。毕竟像槿汐姑姑牺牲那么大的,就算是奴婢,也很少见的。”
槿汐脸色微变:“纯贵妃说笑了,甄贵妃器重奴婢,奴婢愿意为娘娘做任何事。”
安陵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不过是嫁了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六岁的太监而已,若是苏培盛还是御前大内总管,聪慧的槿汐姑姑也不算太亏,可惜了……”
甄嬛猛的看向槿汐,脸上多了几分愧疚。
苏培盛在外面,过得很不好。
一个失去权和钱,还要处处被人看不上的太监,日渐变得狂怒暴躁。
槿汐越来越不想看到苏培盛。
可槿汐越是冷淡,苏培盛就越是心思阴暗烦躁。
安陵容看着对面两人精彩的脸色,心里痛快多了,神清气爽地离开了。
为什么杀沈眉庄?她不会告诉甄嬛是因为母亲,以及沈眉庄与耿答应之间的眉来眼去。
甄嬛太聪明,若是知道这些原因,必然又会在皇上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看着安陵容离去的身影,甄嬛颤抖了一下,被槿汐扶住。
“娘娘,您不该这个时候对纯贵妃下手的。”
甄嬛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太着急了。
可她身边能用的人越来越少,安陵容却越来越强大。
她再不出手,什么时候才能为眉姐姐报仇?
“槿汐,你说,眉姐姐的仇,我是不是再也报不了了?”
崔槿汐叹了口气:“娘娘,恕奴婢多嘴。沈常在之事,是她与温太医,做的不够妥当。”
不够妥当的,只有他们二人吗?
甄嬛摇了摇头,把沈眉庄的事情抛开,开始盘算着该怎么为玉娆善后。
万一安陵容发了疯,她不能坐以待毙……
安陵容刚走到永寿宫的门口,就看到皇上过来。
“给皇上请安。”
雍正有些惊讶:“朕好像很少见你来永寿宫。”
安陵容趁着昏暗的灯光,假意用帕子擦眼泪,把眼睛都擦红了。
“还委屈上了?怎么回事?”
安陵容抽了一下鼻子,跪在了地上:“养心殿的事情,臣妾也是回去后才知道的。”
雍正盯着安陵容:“是你自己说,以侍奉朕为最大的福气,朕也给了你最大的荣宠。”
“乔妍辛苦奔波,也只是俸禄低微的太医。若是进了宫,就是主子,朕会直接给她一个贵人之位,总比她在太医院强。”
“你跟乔妍,原本就是感情极好的表姐妹,以后还是互相扶持的后宫姐妹,这样不好吗?”
安陵容在心里骂了几句,眼泪落在地上。
“表姐所有的心思都在钻研医术上,她更适合在太医院那种清静之地。”
“后宫之中,争宠夺爱,非她所愿,亦非她所长。”
“她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太医,可她做不了一个屈膝事人的嫔妃。”
“何况,表姐已经不年轻了,再是保养得当,又有几年好颜色?”
“让她一个以医术立身的女子,沦落到与年轻女子争宠,便是把她所有的傲骨都折断。”
“一个没了自信和傲骨的乔妍,还是皇上想要的乔妍吗?”
雍正看着安陵容,好一会儿,才把她扶了起来:“回去吧。”
甄嬛听到动静,从房里走出来。
安陵容眼圈通红,在皇上看不到的角度,看向甄嬛的眼神都是狠色和威胁。
甄嬛心头一寒,上前搀住了皇上。
“纯贵妃妹妹也是关心则乱,今天听妹妹提到的娥皇女英的故事,可没什么吉利的。皇上,您说是不是?”
雍正看着甄嬛,眼里的不悦让甄嬛有些心惊,皇上对乔妍倒生了几分真心。
甄嬛知道她再多说,会引起皇上更大的不满,可她现在受制于安陵容,还是得硬着头皮打消皇上想要乔妍的念头。
“乔太医医术高超,宫里不知道多少姐妹,抢着让她为自己调理身体。”
“就像锦贵人,就是乔太医为她调理了半年,果然锦贵人就有了身孕。”
“这若是乔太医成了皇上的妃嫔,臣妾等人就再也没有那么好的太医为自己诊治了。”
“就是皇上,再要召乔太医为您请平安脉,也没以前方便了。”
“皇上若是日日召成为嫔妃的乔太医进养心殿,后宫的姐妹,怕是骂她狐媚惑主了。”
“皇上欣赏乔太医,必然不忍心看到乔太医落到那般境地……”
安陵容和甄嬛轮番劝解,让雍正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这两个女人都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乔妍,把这两人都训斥一番。
雍正看了眼甄嬛,又看了眼还在擦眼泪的安陵容,转身离开了永寿宫,回了养心殿。
第156章 有不懂的,可以问朕
次日,怡亲王入宫与雍正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雍正叹了口气,乔妍实在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放弃她,心里总是有些不舍。
可安陵容、甄嬛说的都有道理。
他喜爱乔妍,就是喜欢她身上那种坦然自信的风骨。
若是成了与人争宠的妃嫔,又哪里还是当初的乔妍?
十三弟说,他想要什么样的妃嫔都可以找到,可一个长相出色、风骨宜人又医术高超的太医,就只有一个乔妍。
况且,十三弟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乔妍若真是入了宫成了他的后妃,又怎么能再为十三弟看病呢?
罢了,乔妍做个太医,他也是想见就能见到,没必要非要纳入后宫。
“高无庸,摆驾延禧宫。”
……
弘晟每日都要被带去养心殿,相比之下,慧安见到皇上的机会就少了许多。
两岁多的小姑娘生的漂亮极了,声音也软软嫩嫩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喜欢颠三倒四不停说话,也不喜欢被人抱。
雍正一行还没走到延禧宫门口时,就看到慧安跌跌撞撞地想要跨过延禧宫的门槛。
高无庸吓得快速奔过去,想要抱住她。
雍正也看的心头一跳,他刚要斥责没人看顾小公主,就看到慧安试了两次没有成功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先把小短腿放到门槛外,再用手撑着把屁股挪了出去。
慧安成功跨越门槛,也没去看支着手随时准备抱住她的高无庸,对着大门内露出一口小乳牙。
“我……棒不……棒?”
安陵容、丹珠等人已经看到了高无庸,立马出来迎驾。
慧安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表扬,刚要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就被雍正一把抱了起来。
慧安搂住雍正:“皇阿玛,我……棒!”
安陵容和丹珠抚额苦笑,两岁多点的孩子,还挺执着。
雍正不理解跨过一个门槛,怎么就跟棒扯上关系了,随口应道:“嗯,棒。”
慧安看着他脸上的敷衍,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拉住富察佩筠的衣角。
富察佩筠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我们慧安最棒了,都会跨过门槛了,恬额娘都不会,我们慧安最聪明,最漂亮,最棒!”
慧安满意地又爬了进去,留下一脸愕然的雍正,和相视苦笑的安陵容和丹珠。
高无庸拼命忍笑,估计皇上下次再听七阿哥说皇阿玛最棒的话,就不会再那么激动了。
雍正甩开脑子里弘晟那些“皇阿玛最棒”“皇阿玛最厉害”之类的话,他居然把两岁小儿的话当真了。
安陵容随皇上进到体元殿。
雍正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
“乔妍……就还留在太医院吧。”
安陵容大喜:“多谢皇上体恤。”
雍正心头又堵了一下,问道:“你最近读了很多书?”
安陵容面上不变,心里又把甄嬛和皇上骂了一通。
“是啊,臣妾以前最讨厌看书了,还是之前在养心殿,皇上让我多看书。皇上有令,臣妾不敢不从。其实看多了,也不觉得那么枯燥了。”
“朕?”雍正想起来了。
两年前,安陵容去找温宜落在养心殿的《吴越春秋》,雍正看不得她那没什么学识的样子,的确让她回去多读书。
安陵容已经是贵妃位,还能为了他做不感兴趣的事情,也是难得。
“那你都读了些什么书?”
安陵容皱眉想了想:“《山海经》、《西京杂记》、《太平广记》……”
雍正:!!!
难怪安陵容说不觉得枯燥,这不是换种形式的话本子吗?
“行了,回头朕从藏书阁给你挑几本过来。朕也没指望你成为甄贵妃那样有才学的女子,可也不能总这样胸无点墨,像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总要懂一些的。还有你那字,该练练了。”
雍正说着看了看安陵容面上尴尬的笑容,又觉得他对安陵容的要求确实高了点,才女哪有那么好当的?
“也不必急于一时,就当是打发时间了,有不懂的,可以问朕。”
安陵容不情不愿地谢了恩。
没两天,雍正果然送了一堆书籍到延禧宫。
安陵容看着那堆书,把安家之前送进宫伪装成话本子的书籍,都烧了。
皇上嘛,哄着就行了,他想要看什么样的安陵容,她就是什么样子的安陵容……
乔妍的事情,尘埃落定没两日,甄嬛就接到消息说,甄远道不慎摔倒,断了一条腿。
她大惊之下求了皇上,让太医为甄远道诊治。
甄远道受了不少罪,腿保住了,却落下微跛的毛病。
甄嬛知道这是安陵容对她的警告,可她现在却不敢反击。
“槿汐,我处处被纯贵妃压了一头,就是因为宫外没人。”
甄远道辞了官,虽然还能凭借贵妃之父的身份,与昔日同僚搭上关系,打听一些消息,却没有能力做任何事。
弘历入了宗人府,谨贝勒府都被皇上收了回来,府里的人死了一多半,剩下没被牵连的,也早就被安排到地方了。
果亲王去了边关,阿晋死了,果亲王府被孟静娴牢牢掌在手里。
宫外没有人手,所以她不仅消息处处滞后,还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槿汐有些疲惫,却还是耐心劝慰:“娘娘,六阿哥聪慧,皇上早晚会发现六阿哥才是最好的,咱们只管把六阿哥好好养大就好。”
甄嬛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皇上对弘晟实在不一般,万一皇上选了弘晟,她在安陵容手下能落个什么好?
甄嬛拉住槿汐的手:“槿汐,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就算不招惹纯贵妃,咱们也得有个防备。”
槿汐明白甄嬛的意思,挤出一个笑容:“娘娘,奴婢让培盛养些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甄嬛眼泛热泪:“槿汐,我身边只有你能帮我了……”
崔槿汐出宫后,见到愈发颓废的苏培盛,心头有些烦躁。
听说甄嬛想让他培养一些人手,苏培盛脸泛难色。
他曾经是御前第一得意人,是大内总管太监,培养几个心腹他还是可以的。
只是出宫后就诸事不顺,养老银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养人手,是要钱的。
槿汐看到苏培盛为难的样子,就猜到是为了钱的事情。
可甄嬛早前因为碎玉轩一事,被罚了五年俸禄。
复宠后,皇上给永寿宫赏了不少好东西,可御赐之物不能轻易变现。
甄家本就清贵,甄远道也已致仕,治疗浣碧又花了不少钱,如今甄家也拿不出太多银子……
槿汐叹了口气:“培盛,你也知道娘娘为何要养人手,这件事是一定要做成的。”
“你先看看你手里的银钱能买几个人,这人手的选择要宁缺毋滥,一定要机灵点的,最好会一些拳脚功夫。”
“我回宫后,再跟娘娘商量一下,看看能凑出多少银子,到时候都给你送来。”
槿汐一发愁,苏培盛就心疼:“槿汐,你让娘娘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事办成。”
崔槿汐把苏培盛那边的情况跟甄嬛说了,甄嬛苦笑不已。
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日会为银钱发愁。
槿汐把永寿宫里能动用的银钱整理了一下,总共是一千二百两,都给了苏培盛。
一千二百两足够买下不少人了。
苏培盛也松了一口气,有了钱才好办事。
他怕夜长梦多,拿到钱就去了人市……
第157章 只要敢冒头就被打回去
刚到人市,苏培盛身边的随从苏祥就不见了。
紧跟着,一大群人追着一个据说是逃奴的人跑。
苏培盛被撞倒,起身后才发现身上带的银票都没了。
他心里一惊,冒出一身冷汗。
报官后,苏培盛失魂落魄地回到苏宅,却发现看家的两个仆从晕倒在地,家里的银子和值钱的物件都没了。
苏培盛气的双目通红,青天白日就有人敢入室抢劫!
这几年他损失了那么多财物,顾应闻也不知故意拖着还是真的查不出来,竟然没给过他一个交代!
他的庄子、铺子都被人骗走了,就剩这些家当了,若是这些也没了,他该怎么办?
苏培盛再次出现在顺天府府衙的时候,形容狼狈,双目赤红。
顾应闻有些头疼,他隐隐约约猜到苏培盛得罪了谁。
衙门不是没去查过,可那人做的十分干净。
苏培盛被赶出宫时已经六十岁了,这种从高位跌落下来的老年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偏偏,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妻子,那妻子是宫里高位嫔妃的掌事嬷嬷,两人十天半月才能见一次。
苏培盛也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不甘就此沉沦,倒腾了不少生意做。
干啥啥亏,赔了不少钱。
眼见受到的挫折越来越多,苏培盛整日精神不振,又被人忽悠买了强身丸,家当花的差不多了,连庄子和铺子都卖了。
不过,那强身丸还真有用,苏培盛一个六十出头的人,看上去也就五十多。
顾应闻摸着自己最近又长出来的几根白发,羡慕的直咬牙。
顺天府尹这个位置烫屁股,他愣是没敢贪,每年就指着那二百两俸禄过日子,还没有一个老太监有钱。
顾应闻心酸,明明之前他故意犯了个错,皇上也没把他踢出京,还罚了他半年俸禄,亏大发了!
“苏公公,你这是又……”
苏培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绝望过,他也顾不了什么了,狠狠地瞪着顾应闻。
“顾大人,我是皇上放出宫荣养的,还是皇上身边的人。”
“这几年,我在宫外遇到的事情,顾大人可没解决过。顾大人难道连这些小案子都办不了吗?”
“是顾大人有意拖延,还是说这顺天府府尹的位置,顾大人坐的太久了?”
顾应闻眼睛一亮,若是苏培盛真能告自己一状,说不定他就外派有望了。
“苏公公,本官无能,你的银子是怎么没的,你心里很清楚,若不是自己贪心又奢靡,怎么会上万两的家当说没就没了?”
[上万两]三个字被顾应闻咬的特别重,他真是羡慕啊,他攒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苏培盛听到加重的[上万两]三个字,心头一震,这顾应闻是在威胁自己。
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后宫主子们赏的,他不怕被查。
可嫔妃们凭什么赏他?还不是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能引导皇上去宠幸谁。
这种事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可皇上已经厌弃了自己,万一认定了他别有居心——
苏培盛能在雍正身边待那么多年,就是因为十分善于察言观色,见微知著。
浣碧的心气儿,他看的清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温实初有私情?
宫里的沈眉庄和静和公主病逝后,温实初以及被赶出宫的卫临双双遇难。
甄嬛封为熹贵妃时,果亲王送了合欢花。
静和公主早产、六阿哥和灵犀公主也是早产。
真的那么巧吗?
四年前,一向对苏培盛不假辞色的槿汐,突然找上他。
之后苏培盛引导皇上去宫外祈福,与甄贵妃重逢。
当年,苏培盛只觉得喜从天降,并未想太多。
可经历过那么多,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但是,这些怀疑他必须死死地压在心底,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皇上起疑。
顾应闻挑了挑眉,这苏培盛怎么还不放狠话?快去求见皇上告自己一状啊。
“苏公公,你若不相信本官的能力,大可去御前告我一状!”
苏培盛握紧拳头,最后只能压下所有的怒气。
“大人,我宅子里今日遭窃,青天白日里,总不至于一个目击的人都没有,还请大人派人去查。”
苏培盛心里气的呕血,他心里很清楚,这几年的霉运,包括今天的事,都是安家在背后搞鬼。
只要他敢冒头,就会被安家打回去。
可知道归知道,他没有证据,哪敢跟皇上和怡亲王都看中的安陵轩直接对上?
原本苏培盛只盼着六阿哥得登大宝后,再找安陵容和安家清算。
可今天,他突然觉得,六阿哥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了。
苏培盛现在想的,只是让顾应闻把今日丢失的财物找回来。
苏培盛突然态度软化,让顾应闻失望不已。
可失望归失望,苏培盛是来报案的,他总要派人去查。
五日后,苏宅失窃一案有了结果,嫌疑人竟是苏培盛身边的长随苏祥。
大堂之上,苏祥却说是苏培盛让他干的,目的就是吞没甄贵妃给他在宫外养人手的钱。
苏培盛震惊地瞪大眼睛,一边否认,一边试图阻止苏祥继续往下说。
顾应闻听的眉心微跳,甄贵妃为什么要在宫外养人手?苏培盛居然敢吞没甄贵妃的银子?
顾应闻不信,他本想继续问下去,苏培盛却急了。
眼看有人要过来围观,苏祥委屈的声音越来越大。
苏培盛只能捂住苏祥的嘴,告诉顾应闻他不告了。
顾应闻懂了,苏培盛吞没甄贵妃的银子是假,甄贵妃要在宫外养人手是真。
这种事,苏培盛既然不告了,顾应闻就当做不知道。
皇家的事,随他们怎么争怎么斗去。
苏培盛带着苏祥回到苏宅后,苏祥的弟弟苏福,带了一百两银子要给苏祥赎身。
三年前,苏培盛被赶出皇宫,在宫外连连受挫,脾气变得古怪起来。
苏宅也经常出现诡异的哭声,偶尔还有白影人飘过。
苏祥和苏福想要为自己赎身,被苏培盛拒绝。
有一天夜里,苏福因为太过害怕想要逃跑,被打断了腿。
苏福断了腿,成了无用之人,苏培盛这才允他赎了身。
苏培盛在宫里多年,这种惩罚在他看来,不过是略施惩戒,已经足够宽厚了。
没想到,苏祥和苏福竟对他心怀怨怼。
当年断腿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要为自己的哥哥赎身。
苏培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苏福在外面被人拢了去。
他本不想放苏祥离开。
可苏福说,若是苏培盛不同意,他就把甄贵妃让苏培盛在宫外养人手的事情,加油添醋后再传得沸沸扬扬。
第158章 甄贵妃降位
苏福保证,只要能让苏祥赎身,他们兄弟二人立即离开京城,对甄贵妃的安排,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苏培盛目眦欲裂,又想拿回被偷走的银子,被苏福冷嘲热讽了一顿。
一番讨价还价后,苏福给了苏培盛三百两银子,给苏祥赎了身。
“苏公公,你应该很清楚,只要你敢动,那人绝不会放过你。有这三百两,你省着点花,至少余生无忧,若是再敢动了什么念头……”
苏祥和苏福离开后,苏培盛气怒之下,又全身发寒。
甄嬛知道宫外的事情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苏培盛精明敏锐,竟然都被安家压着打。
她以后能依靠的,难道真的只有皇上的宠爱了吗?
让甄嬛烦心的还不止是宫外的事情,宫内突然再次提起她晋升熹贵妃时,果亲王送她合欢树的事情。
皇上命人砍去凝晖堂的合欢树,甄嬛难过之下,也不敢去请求保留。
两日后,甄嬛无意间经过凝晖堂时,只看到一个碧色身影,在捡地上的合欢花。
叶澜依拿着手里的合欢花,走向甄嬛,脸上都是心疼。
“我进宫以来,皇上对我予取予求,就连去景仁宫请安,都能免了。可一旦失宠,竟连几棵合欢树都保不住。”
叶澜依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宫里的女人挤破头地要争一个老男人的宠爱。
曾经她想要什么,皇上都会给。
如今,她想要把凝晖堂的合欢树,移栽到自己宫里都不行。
“皇上还真是薄情。”
甄嬛看着零落成泥的合欢花,也是心痛不已,那是允礼送给她的。
皇上的薄情,她早就经历过了……
四月底,原太医院太医卫临的脉案,被人发现问题。
乔妍成为院判后,提议太医院众人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卫临和温实初医术精湛,两人的脉案,也成为其他太医研究的重点。
之前,两人都是被突然赶出太医院的,早前的东西根本来不及处理。
何况,宫里的脉案是不允许被带走或毁掉的。
甄贵妃疑似将死胎多保了一个多月的事情,被几个擅长妇科的太医发现。
雍正气的双目通红,甄嬛竟然为了弘历,将那个死胎栽到了自己头上!
甄贵妃降位为甄妃。
安陵容都知道,若不是在皇上心里甄玉娆已死,没有比甄嬛更像纯元皇后的人,这一次就不仅仅只是降位了。
看来,皇上对甄嬛还没有死心,那她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了。
甄嬛的贵妃之位复位不到半年,就又降了回去,她再是对皇上没有感情,也难免伤怀。
她现在终于懂了苏培盛的心情,只要敢冒头,就得做好被安陵容打下去的准备。
如今她在宫外孤立无援,只能寄希望于允礼早日调回京城。
甄嬛心中酸涩,曾经她常常觉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回好?
可如今的她,竟然真的只能靠皇上的恩宠,在宫里立足了……
敏郡王成亲后,朝内朝外琐事不断,太后已逝,皇后又被关在景仁宫终身不得出,怡福晋一直没有入宫。
直到准葛尔永降大清,除夕日皇上本想召敏郡王携侧福晋一同入宫,可孟静怡突然生病,敏郡王就留下照顾孟静怡。
后宫众人对皇子中的第一个福晋,不免有些好奇。
自去年从安庆府回来后,敏郡王和安陵轩就一直跟在怡亲王身边做事。
安陵轩兼领造办处和武备院两处。
敏郡王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平日里也在内务府研发制造武器。
他心性直,于诗书一道一窍不通,可对武器的制作却很有见解,最难得的是他能静下心研究,让皇上和怡亲王十分满意。
五月初,雍正下旨,令敏郡王与安陵轩一同前往广州府办差。
敏郡王本来都已经接旨了,回了一趟王府后,又匆忙回宫求皇上把他留下来。
因为,孟静怡刚被查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一时间,后宫的嫔妃对孟静怡从好奇到羡慕。
不仅仅羡慕她怀孕,更羡慕敏郡王对她那份心意。
在皇家中,只守着一个侧福晋的男子,只有果亲王和敏郡王。
可果亲王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敏郡王却是一心一意对孟静怡好的。
去广州府办差,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敏郡王却为了孟静怡放弃这个机会。
皇上对着怡亲王骂敏郡王是不争气的儿子,却也没真的为难他。
孟静怡肚子里,可是他的第一个孙辈。
随后,雍正从火枪队抽出两名八旗少年,连同富察博兴,由安陵轩带领前往广州府……
六月份的圆明园之行,敏郡王听说孕妇体热,求了皇上让孟静怡也在圆明园住上一段时间。
敏郡王的要求,皇上竟然允了,一时间朝野内外议论纷纷。
但是张廷玉、鄂尔泰等一众老臣却更加明白,皇上正是因为不可能选敏郡王,对他才格外优待。
孟静怡入住圆明园,也是第一次正式在皇上和宫中嫔妃们面前亮相。
九州清宴,敏郡王扶着孟静怡向皇上请安。
雍正看着见孟静怡温柔美丽,也有些明白了弘时的选择。
皇贵妃冯若昭十分热情地拉住孟静怡的手。
“皇上,怡福晋真是美丽,敏郡王好福气。”
孟静怡羞涩地低下头,敏郡王得意地扬起头,看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跟冯若昭见过礼,敏郡王又带着孟静怡跟安陵容见礼。
孟静怡已经从孟静娴那里知道不少事,她能以孟家的女儿的身份成为亲王侧福晋,就是这位纯贵妃的弟弟提醒孟云泽的。
孟静怡很感恩现在的生活,她对果亲王自然是感激的,可她更感激孟家和纯贵妃。
安陵容看着孟静怡热切的眼光,回以温和一笑。
纯贵妃之后,就应该给其他妃位娘娘见礼。
孟静怡心里有些紧张。
姐姐告诉她,她在清凉台见到的那位甄娘子,是宫里的甄妃,之前果亲王想要送她进宫,就是为了甄妃。
姐姐说,她成了敏郡王的侧福晋,以后必然会见到甄妃,无论有谁在场,务必不能露出惊讶之色。
若是能保住果亲王是最好的,实在保不住,也不能把自己折进去。
皇家的丑闻,皇上一定会尽力遮掩,不会大肆宣扬,只要孟静怡“没见过”甄妃,有敏郡王护着,她就不会出事。
姐姐的话,孟静怡都听,只是一想到那个果亲王和甄妃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紧张。
幸好,今日甄妃不在。
甄嬛没有出席今日的宴会,除了因为刚被降位不久,不愿在众人面前露面外,也是因为知道孟静怡就是清凉台的丫鬟采蘋。
果亲王不在京城,甄嬛也不知采蘋会不会揭破她与果亲王的事情。
她不敢冒险,就称病留在了碧桐书院……
第159章 妾身想去明瑟居
甄妃不在,孟静怡舒了一口气。
她本想继续给端妃、淑妃见礼,就被敏郡王拉着,坐在了安陵容和温宜旁边。
“皇阿玛,静怡身子重,许太医让她少动,这跟娘娘见礼的事情,下次吧。”
雍正挑了挑眼皮,对着这个蠢儿子瞪了两眼,人都坐下了,他还能再让她站起来吗?
孟静怡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王爷。”
丹珠带头笑了起来,.一场尴尬才消弭于无形……
敏郡王和孟静怡住在了距离后妃居住最远的长春仙馆。
长春仙馆距离勤政殿不远,这日,甄嬛从勤政殿回去时,就碰到了孟静怡。
两人遥遥相望。
最后,孟静怡就像第一次见到甄嬛一样,向她见礼,甄嬛终于放了心。
甄嬛想,采蘋是果亲王救下来的孤女,就算是为了果亲王,采蘋也不至于把清凉台上的事情说出来。
“怡福晋有孕,为何不在房里休息?”
“回甄娘娘,妾身的身子满了三个月,太医说适当走动对腹内的胎儿好。”
甄嬛点点头,确认孟静怡对自己没有恶意后,就想邀孟静怡去自己的碧桐书院坐坐。
“本宫与怡福晋虽然第一次相见,却是一见如故,怡福晋若是闲来无事,跟本宫一起去碧桐书院坐坐吧。”
孟静怡脸色有些尴尬,王爷说他与安顺伯关系好,纯贵妃也对他很好,温宜又是他最疼的妹妹,让她闲时就去明瑟居散心。
姐姐说,甄妃跟王爷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爆出来,让她跟纯贵妃处好关系,离甄妃远一点。
她自己,也确实感激纯贵妃。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更愿意跟纯贵妃交好。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纯贵妃和甄妃因为六阿哥和七阿哥,将来势必不能共存。
孟静怡心思单纯,心里的纠结都展现在脸上。
甄嬛有些不太明白,她本以为孟静怡会像叶澜依那样,因为果亲王愿意与自己交好。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本宫就是随口一问罢了,怡福晋若是有事,就下次再去碧桐书院吧。”
甄嬛面色柔和,孟静怡微笑点头。
两人道别后就继续往前走,竟发现方向一致。
“怡福晋这是去哪里?”
孟静怡心头一跳,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妾身想去明瑟居。”
甄嬛脸色微变,又很快镇定下来。
槿汐站在甄嬛身后,心头有些慌乱。
孟静怡是知道果亲王与甄妃关系的,纯贵妃又心思敏锐得厉害,万一被她察觉到什么?
甄嬛稳了稳心神:“本宫听说,敏郡王与安顺伯关系极好,看来确实如此。”
孟静怡脸色一红:“王爷说,若不是安顺伯,他之前在安庆府就……王爷说纯贵妃和善,让我无聊的话,就去明瑟居走走。”
甄嬛看了眼槿汐:“咱们也去明瑟居看看吧,好几日没有见到纯贵妃了。”
孟静怡被丫鬟水灵扶着,走在甄嬛主仆的右后方,有些忐忑不安。
明瑟居里,温宜正在教弘晟和慧安读书。
双胞胎年纪小,话都说不明白,每次也就说五六个字,还颠三倒四的,但末了都会加一句“姐姐棒”。
温宜被弟弟妹妹夸的飘飘然的时候,就看到甄嬛过来。
她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对着甄嬛请了个安。
灵芝瞟了一眼甄嬛,不甘不愿地说了声:“甄妃安。”
安陵容起身,让灵芝带双胞胎进去。
孟静怡刚要行礼,就被安陵容拉住。
宝鹃在孟静怡的椅子上,贴心地加了一个软垫。
孟静怡温柔一笑:“谢谢宝鹃姑娘。”
安陵容问道:“今日倒是巧了,甄妃和怡福晋竟然一起来了。”
甄嬛点头:“刚从养心殿出来,就碰上怡福晋。前几日我身体有恙,今日还是第一次见怡福晋,果真是美貌动人,难怪让咱们敏郡王倾心呢。”
孟静怡脸色羞红:“甄娘娘谬赞了。”
安陵容听到甄嬛在自己面前提到第一次见面,就有些想笑。
看来是甄嬛不放心孟静怡,怕她在自己面前泄露了什么,特意一起过来盯着,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能找补。
她压下心里的笑意,岔开话题。
“怡福晋的身孕也有三个月,已经稳了,不过在吃食还是要小心些,还有圆明园的花草,也要注意。”
“你都不知道,前几年,我还因为一盆花差点出了事。”
孟静怡瞪大眼睛,有几分紧张。
“你这一胎,是皇上孙辈第一个,重之又重。”
“我怀孕的时候,乔太医特意写了一些注意事项给我,等下你拿回去吧。”
“回头,我求皇上送个有经验的嬷嬷到你身边去,乔太医那边也每隔几日为你请脉。你看可好?”
孟静怡脸泛惊喜,乔太医的医术谁不知道?
“多谢纯娘娘。”
不知为何,孟静怡总觉得纯贵妃是故意这么说的,似乎是怕别人对自己下手。
纯贵妃似乎是在警告甄妃,也是让自己防着甄妃,是这样吗?
这个想法在孟静怡脑中,一闪即过。
有了孩子的话题,三人看上去也越聊越投机……
安陵容说到做到,当晚皇上就派了一个名为芳芜的嬷嬷,去了孟静怡身边。
太医院的许太医被派去为孟静怡保胎,就连乔妍也是每隔几日,就去一趟孟静怡那里。
甄嬛时不时紧张一回,没几日就弄的精神不振。
槿汐心疼甄嬛,一直安慰她,怡福晋看上去不是个话多的。
一直到从圆明园回宫,安陵容那边没有半点动静,甄嬛和槿汐才微微放下心来……
八月,锦贵人诞下七公主佳宁。
贵人位份无法自己抚养孩子,交由同宫的好姐妹魏嫔抚养。
十一月,敏郡王府的怡福晋诞下一子,皇上赐名永琨。
十二月,去往广州府出差的安陵轩归来,再领御前侍卫一职,赐黄马褂。
又是一年除夕到,甄嬛与雍正在倚梅园重温旧梦。
雍正欲赐甄嬛封号,只是在是否复为[熹]字的时候,犹豫了。
安陵容很快得到段思文的消息,皇上命内务府为甄妃重新拟定封号。
只赐封号不复位?
安陵容嘴角轻扬,她就说,有些情分是越用越少的。
若是以前,皇上必然要复甄嬛为贵妃的。
不过能给个封号,说明皇上对甄嬛,还是很有情分的。
丹珠和富察佩筠都有几分不理解,还用原来的[熹]字不就行了吗?
安陵容笑的眉眼弯弯,因为皇上不想给呗。
当年入宫时,甄嬛是她们那一批人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嫔妃。
因为她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像,皇上又不舍得用[菀],就给了[莞]字。
后来,甄嬛不堪忍受替身身份,自请出宫修行。
第160章 朕见你最近有些长进
甄嬛从甘露寺回来时,皇上已经知道了她的傲气,也知道她与纯元是不同的两个人,就赐了寓意极佳的[熹]字。
可是这几年,因为安陵容的重生,甄嬛频繁受挫,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远不如前世。
偏偏她在宫外没有任何助力,只能靠皇上的恩宠立足。
有意无意间,甄嬛的妆容和爱好,已经越来越来像纯元皇后了,也因此一直恩宠不断。
可惜,皇上却在甄嬛回宫时,就知道她与纯元皇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甄嬛在皇上的心中,介于她自己与纯元皇后的替身之间,无论是[莞]还是[熹],皇上都会犹豫。
这两个封号,安陵容都不想让甄嬛得到。
内务府送去拟定的封号时,安陵容正在为皇上揉肩。
甄嬛是恩宠不断的嫔妃,内务府在安陵容的授意下,送了六个封号。
[悫]、[谦]、[豫]、[妍]、[宓]、[宸]。
雍正逐个拿起放下,再拿起放下,感觉都不太合适。
安陵容一脸认真地说:“皇上,臣妾觉得这些封号都好极了,尤其是这个[宓],跟甄妃最相配。”
“文昭甄皇后甄宓美貌动人,令魏文帝曹丕一见倾心。想必也就是甄妃那样的美貌,才配得上这个[宓]字。”
雍正拿起[宓]看了看,扔在一边,紧跟着又把[宸]字扔在一边。
安陵容忍笑,甄宓原是袁绍之子袁熙的妻子,被曹丕强纳,因为美貌还引起曹丕的弟弟曹植的爱慕。
皇上如今,最是听不得这样的事情。
[宸]字太大,皇上也不可能选……
安陵容看着剩下的几个封号:“[宓]和[宸],皇上都不喜欢,那剩下的皇上最喜欢哪个?”
雍正皱了皱眉:“寓意都不错,就是都不太适合甄妃。”
安陵容点了点头:“皇上一说,臣妾也觉得似乎不太适合,”
“甄妃艳冠六宫,按说[华]和[丽]最适合,不过本朝已经有了,[艳]又太过俗气,[妍]字呢?”
雍正又把[妍]扔在托盘中:“太过轻浮。”
虽然早就猜到了,安陵容还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妍]字给甄嬛就是轻浮,前世[鹂]字就随意给了自己,呸。
一下子去掉了三张,只剩下[悫]、[谦]、[豫]。
雍正点着桌面,又把[谦]扔在一边。
安陵容看着剩下两个字:“皇上,您不选的,都是臣妾能看懂的。这剩下的[悫]和[豫],臣妾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悫]和[豫]很少用于嫔妃的封号。
雍正早就知道安陵容没太多才学,能知道[宓]字,还是因为看多了杂书。
其实宓多用于美人,也是个不错的封号,只是赐给甄嬛的话,的确容易让人联想到甄宓。
“[悫]取忠厚谨慎之意,[豫]取大度欢快之意。”
雍正对着[悫]和[豫]两个字,犹豫不决。
他抬眸看了眼安陵容,见她面上笑容有些勉强。
“容儿觉得这两个字都不好?”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
安陵容有些为难地说:“内务府送来的,自然都是仔细斟酌精挑细选后,才定下来的。臣妾学识不足,想到的必然不如这些。”
雍正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封号:“你想的?说说看。”
安陵容:“啊?皇上真想听啊?臣妾有多少斤两,您还能不知道啊?”
雍正瞟了她一眼:“朕见你最近有些长进,说说看,取的不好,不用就是了。”
安陵容想了一下说:“臣妾第一次见甄妃的时候,就觉得她像是美玉做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晶莹剔透中又隐有光泽,美丽极了。”
“皇上觉得[玉]字如何?玉又多用于美好的事物和品德,臣妾觉得比那什么悫好听,悫听上去就像鸟雀。”
若是可以,安陵容当然想取个蝶、燕、蝉之类的回报过去,但是她很清楚,皇上绝不可能同意。
雍正沉着一会儿,玉的确是个好称号,又不会有太多其他的意味,令人浮想联翩。
“玉字确实不错,就这样定下来吧。”
安陵容一副不敢置信又带着点兴奋地样子:“皇上,臣妾取的,您真的觉得好?”
雍正点了点头:“嗯,你最近确实有些长进,就是字迹还是一如既往……”
他本想说丑,见安陵容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改为:“一如既往的端正有余,风骨不足。”
安陵容苦笑,她练了,可太难了。
雍正被她的样子逗笑,罢了,字丑就丑点吧,总比之前大字不识几个强多了……
甄妃赐封号为玉,为玉妃。
一时间,永寿宫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玉字是个不错的封号,只有甄嬛自己有几分不舒服。
她本名甄玉嬛,因嫌弃玉字俗气,七岁那年给自己改为甄嬛。
这件事别人不知道,安陵容却是知道的。
当年,甄嬛接安陵容在甄府小住,安陵容还问她,为何她妹妹从了玉字辈。
甄嬛那时还是天真烂漫的少女,就将这件旧事说给了安陵容听。
没想到十几年后,安陵容竟然用这个字膈应自己。
可惜封号已出,甄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弘晟三岁生辰过后,在养心殿待的时间更多了。
与弘曕一样,弘晟也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虽然年纪太小,理解不了太多的东西,但他记性好,比弘曕三岁时背书还流利一些。
与弘曕一心读书不同,弘晟还喜欢跟着温宜一起研究安陵轩送进宫的新鲜玩意,跟丹珠和灵芝练功夫,偶尔还来几句“法恩”、“欧开”、“色普挼诶思”之类别人听不懂的洋文。
慧安与哥哥一样,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温宜的洋文、丹珠的鞭子、安陵容的刺绣和调香,富察佩筠的琴技……
日子看上去宁静安和,只有安陵容在心里紧张不已。
三月中旬,安陵轩接到年家人的消息——果亲王造了一块祥瑞石头,让人带往广州府。
年家的消息,是年峰传来的。
果亲王找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石头,辅以滴水的形式镂刻了字——晟出天下兴。
这个伪造的祥瑞,做的十分逼真。
果亲王命人将石头带往广州府,并让人在广州府散播谣言——纯贵妃曾经梦到青龙入体,之后得皇子弘晟。
之所以选择广州府,是因为安陵轩去过广州府,安家铺子卖的货物基本都是从广州府进的货。
很直白的陷害,但是却极其有用。
一旦传言传播开,还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皇上就算相信是有人陷害安陵容,只要有传言传出,必然会冷落她和弘晟。
百姓很容易相信这种似是而非的传言,但对皇帝来说,就是对皇权的最大挑战。
这是攻心计,也是阳谋,成与不成,都会在皇上心上扎根钉子……
第161章 伪造的祥瑞
年峰奉命暗中监视果亲王,发现了果亲王的举动。
可惜,他发现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被带往广州府。
年峰身份特殊,虽然在军中也有几个心腹,却根本不敢派人去追。
他本想直接传信给皇上,可给皇上的信要经过许多人,等到皇上接到信的时候,恐怕流言已经传开了,他只能让人快马加鞭传了信给安家。
安陵轩得知消息的时候,惊出一身冷汗。
之后,石利开带人一路追去广州府,安陆骑马直奔广州府萧家。
安陵容和安陵轩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年峰与灵芝不同。
灵芝是皇上赐给温宜的,过了明路,温宜又是安陵容名下的女儿,安陵容与灵芝的交集,皇上都看在眼里,不会放在心上。
可年峰,是皇上准备重用的人,安陵容是有子的贵妃,安家又蒸蒸日上,年家和安家绝对不能有任何联系。
石利开和萧家在广州府找到那人时,虽然及时把石头毁了,流言却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萧家和石利开只能用另外一个流言,消除纯贵妃青龙入梦的传言。
那一段时间,广州府、赣州府、福州府等地大街小巷都有流传这样一件事,包衣参领方佳永林曾有一女,名唤方佳淳意。
方佳淳意十三岁时,梦到一条鲤鱼化作青龙。
鲤鱼跃龙门那可是个大大的吉兆,果然,第二年方佳淳意就入宫成了宫里的淳常在。
据说,这淳常在宫里十分受宠。
受宠到什么程度呢?
淳常在曾经跟当时的莞贵人,也就是如今的玉妃笑谈,她看中了皇上寝衣上金龙出云的绣样,皇上就让人铰了送给她。
龙是什么?是天子的化身,皇上为了淳常在,都把衣服上金龙剪了下来送她。
淳常在这恩宠,后宫独一份!
可惜啊,天不假年,淳常在才十七岁,就没了。
皇上伤痛之下,晋封她为贵人,令她以淳贵人的身份下葬。
真是可惜,若是淳常贵人能享常人之寿,说不定已经是淳贵妃了。
什么?现在的纯贵妃?
不对,不对,不是同一个字,现在的纯贵妃原名安陵容,被皇上抬旗后,改名为安佳陵容,与方佳淳意不是一个人。
广州府的一部分人惊讶,那前段时间所谓的纯贵妃青龙入梦?
你们记错了,是淳贵人梦见了鲤鱼化青龙,这件事,外地人都知道,假不了,绝对假不了。
每一个说这话的人,都一脸艳羡,明年又要大选了,不知道谁家的女儿,又能跃龙门喽……
这种掺杂着玄幻色彩、帝妃爱恋、贵人早逝的宫廷秘闻,最容易让人津津乐道,也最容易传播开来。
谁不希望自家能出个光耀门楣的女子?
据说,有选秀资格的人家,还会特意买几条鲤鱼,让自家适龄的姑娘睡觉前多看几眼,再辅以淳贵人的故事,说不定咱也能梦个鲤跃龙门呢……
等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早就跟纯贵妃没有任何关系了。
淳贵人的故事被民间百姓丰富了许多细节,但是鲤鱼化青龙、皇上为了淳贵人铰了寝衣上的金龙绣样等关键信息,保留了下来。
富察未都当做笑话,把这个故事讲给皇上听时,皇上面色有点古怪。
方佳淳意都死去多年了,怎么会突然有她的流言出现?
高无庸被问的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啊?
“皇上,许是民间估摸又要选秀了,想讨个吉利。”
雍正冷笑:“讨吉利,怎么不说纯贵妃和玉妃?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有什么吉利?”
他会为了一个常在铰寝衣的图样,还是一条龙?这是当他昏君吗?
还什么淳贵人如果活着,已经是淳贵妃了。
方佳淳意长什么样子,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高无庸被问住了,是啊?为什么是淳贵人呢?
“皇上,许是老百姓都知道是假的,哪敢攀扯到纯贵妃和玉妃?只能找不起眼的人来自我安慰。万一谁家姑娘做了好梦,也算是吉兆。”
雍正扫了一眼高无庸,这什么牵强的借口?
高无庸委屈:“皇上,奴才真不知道。”
雍正冷哼:“你不知道,朕知道!什么淳贵妃?不过是看宫里有个纯贵妃,想要附会罢了。”
高无庸恍然大悟:“皇上就是聪明,奴才怎么没想到呢?这贵妃之位,哪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这淳贵人与纯贵妃,一字之差,位份却天差地别,对秀女候选之家来说,贵人还可以展望一下。”
雍正也认可高无庸的话。
只是,皇上寝衣的绣样怎么会传到宫外呢?是巧合吗?
“淳贵人身边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字来着?去问问她。”
高无庸头疼,淳贵人都死了八九年了,她身边的丫鬟雨儿是方佳家的家生子,按理说应当出了宫。
可皇上有命,高无庸只能硬着头皮去找。
巧了,还真让他找到了
当年方佳淳意落水溺亡,丫鬟雨儿担心回方佳家后,会被方佳夫人记恨没有看顾好主子,就请求留在了宫里。
方佳家没来要人,雨儿就被内务府分配到花房了。
高无庸很快回了皇上,雨儿说不知道鲤鱼化青龙的事情,但是寝衣的事情是真的。
当年淳贵人在碎玉轩跟玉妃说,她侍寝时盯着皇上看,皇上以为她喜欢身上金龙出云的花样,就让人铰下来给她。
皇上说着还真把那件寝衣脱了,换了一件二龙抢珠的寝衣。
皇上还告诉淳贵人,那二龙抢珠的寝衣是玉妃做的,什么人做什么衣服,他特别喜欢二龙抢珠上的料子。
玉妃听到这话十分高兴。
淳贵人见玉妃高兴,就又说那件金龙出云太小家子气了,难怪皇上只喜欢二龙抢珠的寝衣呢。
玉妃听了更高兴了。
高无庸说完,就看到皇上脸色不太好看。
“皇上,雨儿在殿外候着呢,皇上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奴才让她进来可好?”
“不必了!”
雨儿说的话,让雍正想起当年的事来。
当年甄嬛和安陵容同时送了寝衣,他的确对方佳淳意说过,更喜欢二龙抢珠那件寝衣的料子,但是他没说的是,他不喜欢那图案。
至于什么金龙出云小家子气,把花样铰下来送给方佳淳意,纯属无稽之谈。
想来,不过是方佳淳意为了讨甄嬛欢心,信口胡说罢了。
鲤鱼化青龙是民间戏说,这铰寝衣的事情,要么是当时碎玉轩的宫女太监当做乐子传出去的,要么是方佳氏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传出去的。
哼!
没几日,方佳永林莫名其妙被免职。
之后,花房宫女雨儿,被内务府调到钦安殿。
雨儿没说一句假话,只把当时的话调转了一下顺序,或是换种方式表达出来,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快十年了,谁又能记得那么清楚?
祥瑞一事发生后,石利开在雁门关官道必经之路,开了一个茶寮。
萧家七公子萧云照带着安壹,在茶寮亲自守着。
年峰和他的心腹,偶尔会去茶寮那里喝茶。
萧家六公子萧云何在广州府、处州府、安庆府等地严阵以待。
果亲王一计不成,想要再生一计的时候,被萧云照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年峰给皇上写了一封密信——果亲王与将士同吃同住,十分得将士敬爱……
第162章 他有什么资格爱民如子
年峰的信,让雍正冷笑不已,他当即就写了信给岳钟麒问询。
很快,岳钟麒回信,证实了年峰的消息。
雍正沉吟良久,命岳钟麒换掉果亲王身边所有人,为其改善居所……
安陵轩十八岁生辰时,皇上为其赐婚轻车都尉马佳纬恒之女——马佳秀琪。
萧姨娘让乔妍转告安陵容,她打听过,马佳秀琪很好。
安陵轩偶尔碰见安陵容,也表示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安陵容也就安了心。
雍正十四年七月,戍守雁门关的果亲王回京述职。
安陵容带着丹珠等人,一早就在御花园里的凉亭里等着。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甄嬛与灵犀出现在荷花池旁。
安陵容也没去打扰她们,远远地在凉亭里吹风。
果郡王看着甄嬛和灵犀,只觉得恍如隔日,可惜,还缺个弘曕。
“灵犀,你看,这湖上的荷花都开了。”
“为何湖畔中只有荷花,没有别的花?”
果亲王听的又是欣喜,又是心酸。
曾经,他与嬛儿便是在这片荷花池里荡舟夜游。
“荷花的香味已足够清怡,如果再有别的花香反倒乱了气味。”
甄嬛强忍住眼泪,她终于等来了这个人。
“灵犀,这是你十七叔。”
灵犀向着果亲王微微见礼,果亲王眼圈微红,这是他的女儿。
“灵犀都长这么大了。”
甄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思念,泪光闪烁。
“早听说王爷要回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果郡王形容憔悴,目光却有异样的神采。
他盯着甄嬛的眼睛:“许久没有回京了,归心似箭,日夜兼程。久未见玉妃,别来无恙?”
甄嬛心里思念、伤怀和委屈交织,这三年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可她也不忍心让果亲王为她操心。
“托王爷的福,一切无恙。”
甄嬛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掉了下来。
果亲王便猜到甄嬛这几年必然受了他的拖累,过得不太好。
两人已经竭力克制内心的感情,可眼神相交处,还是难免流露真情。
“边关风霜寒苦,王爷……”
甄嬛再也说不下去,用帕子捂住嘴哭泣。
果亲王心疼的恨不得立即带甄嬛和弘曕灵犀离开这个牢笼。
可天下虽大,皆是王土。
“小王一切都好,娘娘勿要伤怀。”
槿汐比前几年老了很多,眼里的光彩也越发黯淡。
她看到高无庸过来,赶紧提醒两人:“娘娘,王爷还要急着向皇上述职呢。”
高无庸其实早就看见甄嬛和果亲王了,可这两人举止有异,他只能刻意减慢步伐。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看到甄嬛捂嘴哭泣,以及果亲王毫不遮掩的心疼的场景。
高无庸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皇上喜欢自欺欺人,他绝对不会去拆穿,只要皇嗣血脉不乱,其他的,他就当不知道。
“玉妃安,果亲王安。王爷,皇上等着您呢,跟奴才走吧。”
果亲王垂头随着高无庸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甄嬛和灵犀。
果亲王和高无庸走后,甄嬛再也忍不住抱住灵犀小声啜泣。
槿汐面无表情地扶着甄嬛离开了。
安陵容、丹珠、富察佩筠以及温宜从凉亭里走出来。
温宜先是震惊,后是了然,最后化作冷笑。
富察佩筠一副不解:“玉妃好奇怪,她哭什么?”
安陵容和丹珠看了看富察佩筠,傻就傻着吧……
果亲王回京,皇上摆宴为其接风。
孟静娴被接入宫中,元澈依旧“病了”,未出现在宴席上。
敏郡王一听元澈又病了,抱着自家的永琨,越看越喜欢。
“静怡,十七叔骑射功夫比我好,可是咱家永琨,将来肯定比元澈强多了。”
孟静怡知道果亲王和甄嬛之间有私情,但是没敢想过弘曕和灵犀身份有异。
她心思单纯,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听说元澈“又”病了,就坐在孟静娴身边安慰她。
“姐姐,乔太医医术高绝,要不让乔太医给元澈看看。”
“乔太医很擅长调理身体,你看,”孟静怡趴在孟静娴耳边压低了声音,“皇上比恒亲王看上去年轻多了。”
恒亲王比皇上还小了一岁有余,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看上去比皇上老了不少。
孟静娴看着单纯的孟静怡,心头有点酸涩。
乔妍行走在后宫之中,人又聪明,她哪里敢让乔妍见到元澈?
弘曕此刻就坐在甄嬛身边,与元澈生的十分相似。
“静怡,姐姐知道你的好意。不过元澈只是身子骨弱了一点,府医就能把他照顾的很好,等再大一些就好了。”
“你放心,如果过几年还是这样,我就请乔太医为元澈看看。”
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尘埃落定了……
听孟静娴这样说,孟静怡有些忧心地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果亲王,心里有些不满。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好男人呢?
果亲王举着酒杯敬了一圈,最后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
孟静娴想要去扶他,被果亲王闪开。
所有人都看到了孟静娴尴尬的双手。
安陵容皱了皱眉,真是把作死进行到底。
孟静怡心疼地眼圈一红,扶着孟静娴坐了下来。
孟静娴对着孟静怡柔和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她转过头就看到安陵容向她遥遥举起的酒杯,孟静娴心头一热,倒了一杯酒起身,冲着安陵容一饮而尽。
果亲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对孟静娴愧疚良多,也有几分感激。
当日他带府兵去追甄嬛,若不是孟静娴当机立断,那些府兵怕是都被问罪了,只可怜了阿晋。
果亲王想要去扶孟静娴,可又担心让对面的甄嬛误会,最后只能忍了下来。
雍正轻哼一声,眼里的杀机一闪而过。
“听说,十七弟在边关与将士同饮同寝,将士爱戴,无一不服。”
“十七弟还给朕上过折子,言边关苦寒,要朕体恤边境战士和百姓,真是爱民如子。”
怡亲王和恒亲王大惊,老十七他是疯了吗?
甄嬛手握紧椅子的把手,皇上对允礼起了杀心,不,她不能让允礼出事!
孟静娴没忍住恨恨地看了一眼果亲王,这是要害死所有人才满意吗?
安陵容唇角微勾,这才是皇上召果亲王回京述职的真正原因。
准葛尔已经归降大清,边关这几年并无战事,边关苦寒是客观条件所致,并非朝廷没有作为。
果郡王在京城时,也是个富贵闲散的王爷,那时何曾想过百姓和士兵的苦楚?
自己受了苦,就开始指点皇上做事了,嗯,果然是嫌命长。
果亲王听的心头一跳,他怎么都没想到,皇上居然就这样当众说了出来?
爱民如子?他有什么资格爱民如子?
“皇兄,臣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妄议政事,请皇上责罚。”
雍正瞳孔缩了缩,每次宴饮都做出一副醉了的样子,可还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看来以前的醉酒都是装的。
一场接风宴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就让人把灵芝找了过来,问了几句话后,微微勾了勾唇角。
如此甚好……
第163章 十七救过摩格?
安陵容知道,这一世变化太多了,只怕皇上就算要杀果郡王,也不会像前世那般不明不白地把人弄死了。
想要杀一个被将士爱戴的亲王,还不引起将士的不满,那就只有欲加之罪了。
不过是不是欲加之罪,安陵容其实也说不好。
果亲王当真没有反心吗?
甄嬛、叶澜依、孟静怡,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管果亲王是以什么样心态与皇上的后妃扯上关系,安陵容不关心,也绝对不会去探查。
萧云照在茶寮,从来都没敢向军队里插手,只根据偶尔来喝茶的士兵的话里,猜测果亲王与士兵的关系渐行渐远。
安陵容猜测,应当是年峰的信,让皇上做了什么事,去离间果亲王与边关将士。
她不关心皇上做了什么,她只知道,果亲王既然敢对自己和弘晟出手,就得做好被安家落井下石的准备……
宴饮结束后,怡亲王和安陵轩被留在养心殿。
很快,与果亲王一起回京述职的年峰,带着两个准葛尔人,出现在养心殿中。
准葛尔一役中,年峰功劳不小,摆脱了罪人之后不得封赏的桎梏,成为校尉。
官职虽不高,但对年峰来说,已经是极大的鼓励。
年斌和年家其他人都还在京城,年峰就成了皇上在留在边关的眼线。
当年,岳钟麒大军攻打准葛尔时,安陵容让灵芝偷偷给年峰传了一句话——果亲王曾经救过摩格。
准葛尔一役中,准葛尔将士先受时疫之苦,再因含有苦参子的时疫药方,身体大有损伤。
大清军队一往无前之时,年峰趁乱击杀了摩格,又特意放跑了摩格身边的这两名亲卫。
之后,年峰告诉岳钟麒,他在偷袭摩格的时候,听到摩格对身边的亲卫提及曾经被果亲王救治的事情。
摩格已死,那两名亲卫就成了果亲王以外仅剩的知情者。
岳钟麒很快将年峰的“发现”报给了皇上。
皇上心思深沉,果亲王在这场战役中立下不少功劳,他不能在那个时候就杀了果亲王。
他让岳钟麒尽快抓到摩格的亲卫,并且密切盯牢果亲王。
前年十月,这两个亲卫就被岳钟麒抓住了,想要送回京城。
雍正却让再等等。
去年八月,年峰密信给皇上,果亲王与将士同吃同住,十分得将士敬爱。
很快,岳钟麒也证实,果亲王治军严明,极得军心。
随后,雍正便换了果亲王身边的所有人,又让岳钟麒专门为果亲王找了一座院子住。
果亲王被人看着,留在院子里“修习兵法”。
那院子面积虽小,却装修的极其奢华,还时常有不少珍奇异宝送入院子里。
皇上还送了一个御厨过去,每日饭点时间,院子里都香飘数里……
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再大的军功,也是时过境迁。
五月份,岳钟麒来报,军中已有人对果亲王身处边关,却“性喜奢华”不满。
雍正这才下旨命果亲王回京述职,年峰一同回京,时刻监视果亲王的行动。
那两名摩格的亲卫,被岳钟麒另外派人送了回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峰与安陵轩同龄,今年十九岁,是个高壮的青年,与年羹尧生的不像,眉眼间反倒与年世兰有一些相似。
只是边关风沙大,年峰皮肤粗黑,脸上还有一道疤痕,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拼过命的。
雍正抬了抬手,命他起身。
年峰又向怡亲王和安陵轩拱了拱手。
雍正脸色凝重:“年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年峰:“是,皇上,当日我大清军势如破竹,打的准葛尔士兵节节败退。但摩格仍在,准葛尔人誓死不降。”
“微臣跟岳将军商量,由他在前方牵制准葛尔大军,微臣带领两个身手不错的士兵,混进了准葛尔大军里,准备偷袭摩格。”
“那天夜里,微臣三人在摩格的营帐外准备动手,却突然听到他提及果亲王。”
“那时,微臣在边关时间不长,准葛尔话听懂的并不多。”
“还是李江告诉微臣,摩格说他受了果郡王救治,才没死在大清的疆土上,果郡王被擒时,他没有痛下杀手,如今又在战场上相遇。”
“微臣本想继续听下去,摩格却不再言语。随后,岳将军和博尔济吉特将军,分从两处夜袭,微臣趁摩格越帐而出的时候,斩杀了他。”
年峰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激动,眼眶也有些红。
什么偷听到摩格谈话,当然都是假的,李江和摩格已死,谁也无从查证。
至于那两名亲卫,当时根本就不在摩格的营帐里,谁也无法证明摩格有没有说过这话。
但是年峰相信,那位纯贵妃不会让灵芝无缘无故传那样一句话。
李江和赵强,是他在军中最好的朋友,都死在那夜的刺杀里。
就连他自己,都险些死了。
他被救回去的时候,在营帐里躺了三个多月,才捡回一条命。
可那是年家唯一的机会,年峰不悔!
“摩格死后,微臣也身受重伤,他的两名亲卫趁乱逃走,微臣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岳将军。”
接下来的事情,雍正都知道了。
早年,果亲王从滇藏逃回时,说中了摩格的圈套,自己逃了出来。
四年前,有人要杀弘时和怡亲王,幕后就有准葛尔的影子。
他当时就怀疑过十七。
原来,在出行滇藏之前,十七就跟摩格认识,还救过摩格。
雍正手指扣在一起,十七跟摩格是旧识。
那所谓的被摩格抓获,说不定就是一场戏!
怡亲王脸色苍白地问道:“皇上,这是真的?十七救过摩格?”
雍正看着两个摩格的亲卫:“你们说,给朕原原本本地说!”
这两个亲卫身上有很多伤,想来受了不少刑。
两人的汉语说的不是很好,但能大致说的清楚。
雍正七年的夏日,图尔可汗病重。
草原上没有良医,摩格就带着他们潜入大清,想要找一个医术好的大夫过去,顺便了解一下大清的地理风貌,为来日侵入大清做准备。
可哪知,摩格竟被毒蛇咬伤,幸而遇到一男两女救治,才保住一命。
亲卫赶到时,摩格已经得救。
亲卫担心他们的踪迹暴露,想要杀了那三人灭口。
摩格却说,对方明知道他是准葛尔人,还愿意救他,就不会泄露他们的踪迹,他们准葛尔人不杀救命恩人。
后来,果亲王被摩格设伏,从陕南带往准葛尔,之后果亲王逃走。
至于果亲王跟摩格之间有没有其他交易,亲卫并不清楚。
四年前,摩格收到一封信,紧跟着摩格安排人劫杀怡亲王和敏郡王,可惜失败。
再后来的事情,亲卫知道的也不多了。
怡亲王听的全身颤抖:“允礼糊涂!”
那时,怡亲王、弘时以及安陵轩一行被人劫杀,怡亲王的很清楚,是摩格跟允禵的旧部合作。
可皇上一直怀疑,这件事跟允礼有关。
怡亲王并不确定,因为没有证据表明允礼跟摩格有勾结。
可允礼救了摩格,又觊觎玉妃,再有在军中邀买人心的行为,皇上不会放过他。
第164章 什么当局者迷?
安陵轩突然问道:“当年救治摩格的人是一男两女?可微臣并未听说过果亲王与女子常来常往,他也不喜欢带丫鬟随行。”
“就是娴福晋,也是五年前的冬日,才嫁入果亲王府。会不会是与果亲王面貌相似之人?”
听到安陵轩这样问,怡亲王一愣,随即又摇摇头:“摩格那种人,不会认错人的。”
他是真恨不得是相似的人,这样也能让允礼保住一条小命。
雍正脸色难看,闭了闭眼:“听说他救过不少孤女,哼!”
安陵轩在心里冷笑,皇上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年峰垂下头,他与果亲王相处两年半,猜到能让果亲王出游还带在身边的人,应当就是那位玉妃——当年逼死姑祖母的女人。
“年峰,你回年家看看吧,回头听命行事。”
年峰一喜:“谢主隆恩。”
年峰离开后,摩格的亲卫也被带回大牢。
皇上看向安陵轩:“摩格率领准葛尔人,多次犯大清边境,还在大清境内对朕的儿子和弟弟下手。”
“若不是那两把枪,十三弟、弘时,还有你,都已经没了。”
“果亲王,罪不可赦!可他在军中颇有声望……”
安陵轩明白皇上想要他做什么了。
“皇上,果亲王通敌卖国,只是娴福晋和小世子,与果亲王并不亲近。”
“还请皇上给娴福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安陵轩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他与孟云泽的关系,皇上和怡亲王都清楚,这个情他必须求。
怡亲王叹了口气,也拱手求道:“皇上,元澈实在还小。”
雍正对安陵轩越来越满意了。
这件事当然还是孟静娴做最合适。
他对孟静娴印象不错,留下孟静娴和元澈,世人还得赞他重情义。
“若是孟静娴能大义灭亲,朕保他们无恙。”
安陵轩磕了个头:“皇上放心,微臣必能说服孟家。”
……
延禧宫,安陵容低声唱着童谣,哄弘晟和慧安睡觉。
雍正在门外听的有些入迷。
宝鹃和宝鹊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为何不让通传。
直到安陵容的歌声停下,雍正才走了进去。
安陵容笑容满面地扶着他:“皇上今日劳累,臣妾去让小厨房……”
“不用了,把刚才的童谣再给朕唱一遍吧。”
安陵容坐下:“在那辽阔的大草原,天空蓝蓝,阿玛骑着大马儿,我在小马背上。手中紧握长弓箭,阳光照耀,箭尖闪闪…
雍正听了一会儿,神色有些向往。
“小时候,皇额娘最喜欢十四,皇阿玛最喜欢十七。”
“十七的骑射都是皇阿玛亲手教的,很多人都说,皇阿玛属意十七做太子。可是后来,是朕承继了大清的帝座。”
“朕本以为,十七想做个闲散王爷,就格外厚待于他。”
“可哪曾想,他不过是不露锋芒罢了,一旦手里有了权利,就有了异心,哼!”
雍正眼里的杀气太过明显,安陵容想要装傻都不行。
“果亲王有了异心?皇上对他已是格外恩厚,他为何这般不知足?”
雍正面色铁青,果亲王不仅觊觎他的嫔妃,还觊觎他的皇位,该杀!
静默了好一会儿,安陵容突然大着胆子说:“臣妾的爹是捐的官,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安家想要撑起来,还是要靠祖传的香料。”
“臣妾十岁那年,开始学做香料。臣妾天分好,爹就把祖上所有的香料方子,都给了臣妾。”
“当时,几个姨娘恨不得臣妾立即死掉,只有当家的赵姨娘说,臣妾会的越多越好,臣妾挣的钱还不都是安家的?”
“爹宠爱王姨娘,顺带也最疼爱王姨娘生的小儿子陵宴,还曾经亲自教他做香料。”
“儿子跟女儿不同,在赵姨娘眼里,臣妾学了只是为安家出力罢了,可陵宴不行。她认为,爹就是想让陵宴继承安家的一切。”
“可爹却说,他最看重的是赵姨娘的儿子陵宇,陵宇也是安家的长子。”
“爹说,陵宇只需要学会掌家就行了,其他所有人,会的再多,将来也都是给他当助力的。”
“臣妾总是不明白爹这话是什么意思,香料方子学到了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怎么就跟陵宇扯上关系了?”
“直到遇到丹珠姐姐,臣妾才知道,臣妾是当局者迷。”
雍正盯着安陵容,他有些明白安陵容的意思,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安比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懂什么?
“什么当局者迷?为什么是遇到淑妃之后才知道?”
安陵容垂眸,安比槐哪有那么大的格局?他就是个蠢货!
提起安比槐,不过是为了引出丹珠的话。
“丹珠是草原的女儿,她说在她的家乡,父亲就意味着严厉。”
“尤其是草原上的汗王,他们对自己看重的儿子几乎从不表达温情,因为感情会让人软弱。”
“草原可汗看中的继承人,不一定是骑射最好的那个,也不一定是才学最好的那个,可却是最会管理部落的那个。”
“至于其他的儿子,尤其是年幼的儿子,汗王多有疼爱,这是人之常情……”
安陵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皇上的脸色,心里更放心了一些。
“在汗王眼里,幼子学的诗书也好,功夫也好,都是为了帮助未来的继承人,更好的守护部落。”
“据说,还有一些可汗,会故意表现的特别疼爱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成为众矢之的。而他真正器重的儿子,就能在安全的环境里,迅速成长。”
雍正有片刻失神,当局者迷?
“呵呵……呵呵……”
可不就是当局者迷,他幼年因为额娘偏爱十四,皇阿玛只疼爱二哥,他就认定了皇阿玛不疼爱自己。
可实际呢?
皇阿玛最疼二哥,也最看重二哥,但却没有一味纵着二哥。
二哥学的也确实跟他们不一样,后来二哥被关起来,他就成了跟在皇阿玛身边最多的那个人。
[故意表现的特别疼爱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成为众矢之的]。
这说的,不就是老八吗?
对老八,皇阿玛之前有多纵容,后面就有多厌恶。
老八就是知道绝无继位可能,才扶持十四。
雍正想着,嘴角挂着一丝几乎让人看不清的笑意,他年长一些的兄弟,被关的关,废的废,降的降,年少的兄弟都是一堆光头阿哥。
只有他自己,二十岁封贝勒,三十一岁就是和硕亲王了。
“十四有不少军功,可直到皇阿玛过世,都还只是个贝子,朕在他那个年纪,早就是亲王了。”
雍正越想越觉得,他以前想岔了。
十四不过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罢了。
皇额娘是不是就是知道这些,才会支持自己夺位?
“皇阿玛喜欢骂人,朕这些年长的皇子,各个都被他骂过,从十四开始,剩下的年轻皇子,就没再被骂过了。”
一定是因为皇阿玛对他们赋予重望,所以才会严厉。
十七是个什么东西?论皇阿玛的疼爱,还比不上早年的老八。
若不是皇阿玛死的早,十七的下场,说不定比老八还不如。
安陵容看着皇上不断变幻的脸色,就猜到他又开始了自我安慰。
那就好。
至于事实是什么样子,都过去了,谁在乎?反正皇上只相信他自己愿意相信的……
第165章 孟静娴检举果亲王通敌
雍正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忍不住又呵呵笑了几声。
安陵容压住心底的笑意,一副惶恐的样子:“皇上,是不是臣妾说错话了?”
雍正点着她:“哈哈,没说错,说的很好。”
他一边说,一边搂过安陵容。
安陵容也跟着笑的眼睛弯弯。
从这一刻起,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在这后宫,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永寿宫,甄嬛心乱如麻。
“槿汐,皇上怕是已经动了杀心。”
槿汐叹了口气:“王爷太不谨慎了,他寄情诗书多年,才让皇上容忍他到现在。”
“觊觎嫔妃已经是大罪,他怎么还敢跟边关将士混在一起?这在皇上眼里,就是心怀不轨!”
果亲王是疯了吗?
“娘娘,皇上本就疑心您和王爷,这种敏感时候,您可万万不能为他求情啊。”
甄嬛用手撑住头,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槿汐,我身边只有你和允礼了,已经失去的太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宁可自己死去,也不愿允礼有事……”
槿汐听的心疼不已:“娘娘,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咱们还有六阿哥和灵犀公主呢,您是皇上最看重的嫔妃,只要有您在,六阿哥一定可以的。”
甄嬛心如刀绞,是,弘曕和灵犀还小,她不能出事。
可一想到允礼会出事,甄嬛就觉得痛不欲生。
“槿汐,温太医之前配的七日迷魂散还在吗?”
槿汐知道甄嬛的意思,她本想劝阻,可是看到甄嬛痛苦的脸色,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娘娘,这个药还是要慎用。慎贝勒做的够谨慎的了,还是被纯贵妃发现了。”
“这万一再被纯贵妃发现,会连累到六阿哥和灵犀公主的。”
“再说,皇上一向待王爷亲厚,未必会真的杀了王爷。”
甄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里已经是血红一片。
皇上这个人刻薄寡恩,早就容不下允礼了。
“允礼是有军功的亲王,边境将士敬他爱他,就是皇上,也不能随意处死他。”
“以皇上的心性,必然是赐他一壶毒酒,说不定还会让我给允礼送去。”
允礼对自己的情义,皇上既然知道了,他那么会诛心的人,或许会让自己亲手杀了允礼。
只要是这样,她就能救下允礼。
“我也希望用不上这个药,可无论如何,我不愿让允礼赴死。”
……
这几日,弘晟再从养心殿回来,笑容就少了许多。
“额娘,皇阿玛让我写三十个大字,可六哥比我还大了两岁呢,只需要写二十个大字。”
“额娘,皇阿玛今天让我背两篇文章。”
“额娘,皇阿玛让我练半个时辰的弓箭。”
“额娘,皇阿玛今天抱了六哥,以前只抱我的。”
……
弘晟心里苦,他才四岁多,还是个宝宝。
富察佩筠心疼的不行,安陵容和丹珠却隐隐有些猜测。
皇上突然对弘曕亲昵了许多,对弘晟却要求高了不少。
为什么呢?
安陵容可不认为自己几句哄皇上高兴的话,就能让皇上下定主意。
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安陵容看向温宜。
温宜举起两只手:“纯额娘,温宜只是跟皇阿玛说,十七叔回来,大家都很激动。”
“皇阿玛问大家都有谁,我说我就很激动,还想去接十七叔。”
“可惜我找到十七叔的时候,他与玉娘娘正在荷花池说话,玉娘娘还掉了泪,我就没上前。”
“皇阿玛看向高公公,高公公一头汗地说,许是玉妃被风沙迷了眼睛。”
丹珠抚额,温宜这是直接往皇上心口上捅刀子,高无庸也是个人才,那日的御花园哪来的风沙?
脑补了一下皇上铁青的脸,丹珠又忍不住笑出声。
若不是皇上对甄嬛的感情淡了不少,最近又被陵容哄的高兴,估计都能把自己气的晕死过去。
安陵容总觉得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果然,很快乔妍带来安陵轩的消息。
摩格亲卫亲口证实,救治摩格的人是一男两女,男人是果郡王,女人的身份没有明说。
可有温宜的话,再加上之前的事情,皇上想不疑心甄嬛都难。
哪怕皇上再是自欺欺人地否认甄嬛与果郡王有私,一旦有了疑心,只要弘晟与弘曕资质相差不大,弘曕就会被踢出局。
若不是弘晟的年纪实在太小,弘曕怕是连养心殿都不用去了。
只怕京城,很快就有大事发生了……
不出安陵容所料,八月初,果亲王侧福晋孟静娴,形容枯槁地向宗人府检举,果亲王允礼通敌,并借准葛尔人试图谋杀敏郡王和怡亲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果亲王在外人眼里就是个闲散王爷,才情不俗,怎么就通敌了呢?怎么就要杀敏郡王呢?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皇上[不信果亲王会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着大理寺立即查明真相,还果亲王清白]……
大理寺要查案,摩格进京时随身带的亲卫作为证人,很快就被带走了。
摩格已死,他是否与果亲王有过交易不清楚。
但是果亲王救过摩格,曾经被摩格带去准葛尔都是事实。
当年果亲王出巡滇藏,无故失踪了几个月。
据果亲王自己说,他坐的船沉没了,自己游上岸,被准葛尔细作抓了,才去的准葛尔。
可是,果亲王船只沉没是在冬日。
黄河水流湍急,河中央不会结冰,但滇藏一带的黄河边缘不仅会结冰,冰面还不薄,在冰寒刺骨的黄河里游上岸,不冻死也得憋死。
若说果亲王打破了冰面,在冰面行走,也不可能,那冰面不足承载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这果亲王的体力,当真好到那种程度吗?
京城百姓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果亲王撒谎了。
几年前,敏郡王、安顺伯在安庆府遇袭,紧跟着怡亲王带两人返程时,又遭劫杀,杀手中就有准葛尔人。
那一年,刚好是果亲王侧福晋有喜的一年。
在敏郡王遇袭之前,另一个储君热门人选弘历被过继。
若是果亲王在突然生了想法,或是弘历就是果亲王怂恿的?
当年弘历的连环计,京城百姓记忆犹新。
计划成功,就是先除七阿哥,再用小丁攀诬乌拉那拉家,除去三阿哥,四阿哥就是大赢家。
但是有没有可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亲王在尘埃落定后揭发四阿哥不轨之心,再除去四阿哥呢?
七阿哥命大,躲过一劫,四阿哥被过继,紧跟着三阿哥遇难。
六阿哥和七阿哥还小,五阿哥不得宠。
那果亲王就还是能达到目的……
第166章 果亲王实在是狼心狗肺
这些传言,越听越像真的。
百姓八卦的力量是强大的。
只要有人给个引子,什么不合理的细节,都能给你找好理由。
可还有一点,弘历与果亲王,似乎没有太多的来往。
这个疑点很快再次被推翻。
孟静娴和果亲王府的家丁都证实,那一年果亲王曾经让人四处寻找美人,这一点很多经手人都知道。
对上了,对上了。
果亲王和弘历都曾经豢养美人,这两人必然是一丘之貉……
京中流言纷纷,大理寺的一众官员,却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拔光了。
摩格和他身边的护卫早就没了,仅剩的两个亲卫知道的也有限,证据链不完整,而且动机也太牵强了。
就算皇上的儿子都……咳咳,那也轮不到果亲王啊。
大理寺的蒋宇非揉着脑袋,向大理寺卿提议把“想象力丰富”的顺天府府尹顾应闻找来相助。
顾应闻气的在心里把蒋宇非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种皇家事关他顺天府府衙什么事?
大理寺卿也头疼,这种皇家事关他大理寺什么事?
可,都是老狐狸,在心里骂的再脏,面上还是一团和气。
顾应闻隐忍着白眼问,这果亲王都已经跟摩格达成合作了,还管什么轮不轮的到他?
就是因为轮不到他,所以才找外族人合作。
比起皇上,果亲王早年跟谁走的更近啊?
十四王爷允禵!
都是官场的老油子,谁不知道当年皇上登基后就想把果亲王——咳咳。
还是怡亲王求情,皇上才放过果亲王的。
大理寺卿眼睛一亮,顾应闻真是人才啊,难怪能成为任职时间最长的顺天府府尹。
至于真相?
真相就是果亲王确确实实救了摩格,果亲王也确确实实想要豢养美人。
真相就是摩格屠杀不少边境军民,当年怡亲王、敏郡王、安顺伯遇险,幕后就有准葛尔人的影子。
真相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已经容不下果亲王了!
顾应闻给了一个好借口,再加上最近沸沸扬扬的传言,还要什么证人证言?
死无对证的事情,那必须是上面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大理寺卿眼圈红红:“这果亲王实在是狼心狗肺!”
“先帝时,他连个贝子都不是,还是皇上不计前嫌,封他做了郡王,后来又成了亲王。”
“皇恩浩荡,他竟如此狼子野心,实在是有负皇恩啊!”
顾应闻瞪大眼,这演技,这做派,有点眼熟……
很快,大理寺对果亲王的调查有了结果。
七年前的夏日,果亲王允礼于京城郊外,救下被毒蛇咬伤的摩格。
同年冬日,允礼出巡滇藏,失踪数月,其间前往准葛尔与摩格见面,无人知晓两人有何密谋。
之后,准葛尔在边境频频躁动,摩格还与其亲卫多次潜入大清境内。
允礼与十四王爷允禵关系甚好,一直企图让皇上放出允禵。
皇上登基之时,八王爷允禩与十四王爷允禵因不满皇上继位,谣传皇上篡位,导致至今仍有人疑心皇上之位不正。
皇上宽宏大量,并未过多为难二人,还曾封八王爷为和硕廉亲王,十四王爷为郡王。
可惜,允禩与允禵不思皇恩,其旧党十王爷允䄉,更在雍正四年起兵作乱。
皇上无奈之下,这才将几人革爵圈禁。
允礼得皇上重用,不但不体谅皇上苦心,还要求释放允禵,皇上如何肯答应?
见无法让皇上放出允禵,允礼便与爱新觉罗·弘历勾结。
允礼四处寻美人图,弘历指使太常寺丞陈沐去江南,将允礼搜寻到的美人拐带至京城。
两人还借原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手,送了刘媛媛入宫,意图用美人计达到其目的。
同时,允礼故意让人放出允禵身患鼠疫的假消息,太后逼迫皇上放出允禵。
皇上命太医为允禵诊治,发现允禵并未染病。
允礼计划失败,又让弘历给允禵下对身体毫无伤害的安眠粉。
哪知,太后身体经不起折腾,在得知幼子昏迷不醒的时候,溘然长逝。
皇上心痛母亲之死,要求彻查允禵昏迷一事。
弘历早在计划开始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所有证据指向刚产下龙凤胎的纯贵妃身上。
幸亏皇上明察秋毫,还了纯贵妃清白。
弘历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用身边人攀诬乌拉那拉家。
若非严大中、刘石江等人爱女心切,寻人寻到京城,真相还不会那么快被查出。
允礼见弘历计划失败,火速将家中的美人图付之一炬。
随后,弘历入宗人府,允礼计划失败,可他贼心不死,竟与准葛尔可汗摩格勾结,再说服十四王爷旧部,多次劫杀敏郡王。
幸而敏郡王命大,侥幸逃生。
没能除去敏郡王,允礼又开始引摩格进犯大清。
幸而天佑大清,准葛尔突发时疫。
摩格为求时疫方子,入京觐见皇上。
摩格在京中,嚣张至极,对皇上和众朝臣傲慢无礼,唯对允礼颇为客气。
皇上为保边境安全,准了摩格的请求,将时疫方子送往边境,摩格承诺永不进犯大清。
可恨允礼狼子野心,竟欲带领府兵前去夺回时疫方子,意图制造边境战乱。
幸而果亲王侧福晋孟静娴深明大义,用药迷晕了允礼,这才让边境维持了几个月的安定。
只可叹娴福晋爱夫情深,竭力为其遮掩,竟让允礼再次欺瞒了皇上。
允礼自请前往雁门关戍守边疆,皇上赐其亲王称号,准其所奏。
然,允礼竟与摩格勾结,准葛尔背信弃义,竟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岳钟麒将军与皇上派去的援兵联手,把准葛尔打的彻底臣服。
允礼不但不感伤大清在那场战役中死去的将士和百姓,还怜悯准葛尔叛军,多次叹息朝廷手段太狠。
前些日子,允礼回京述职,对娴福晋当日阻他一事记恨在心,多次冷嘲热讽。
娴福晋都忍了下来。
可允礼竟多次对皇上口出怨怼,还想要与寿皇殿的允禵再次联络。
娴福晋担心允礼再犯大错,只能向宗人府揭发其罪行……
延禧宫,安陵容听到这调查结果的时候,笑的肚子疼。
这可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哪是什么调查结果,不过是把民间传言整合了一下。
至于民间传言怎么来的?
那当然是安陵轩根据已有事实,掺了三分假话,放出去的。
安陵轩放出去的流言,都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
放出去多少,要达到什么目的,那都是皇上认可的。
这些传言,把民间对于先帝遗诏的揣测,全部归咎于八爷党恶意抹黑。
皇上爱民如子,忍辱负重,孝悌两全。
孟静娴深明大义。
允礼和八爷党狼子野心!
哈哈哈……
第167章 当年回宫的路走对了吗?
养心殿,雍正听着高无庸的汇报,比安陵容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满意。
这个安陵轩做事,真是深得他心。
据说,已经有百姓请愿诛杀允禵、允禩和允礼。
对八爷党抹黑皇上的行径,百姓尤为愤慨。
数日之间,皇上的声望达到顶峰……
永寿宫,甄嬛盯着假死药,再次落下眼泪。
跟她预想的不一样,皇上居然要用流言杀死允礼!
“槿汐,百姓愚昧,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恐怕就连爱敬允礼的将士,都要对他生了疑心。”
“皇上不仅要杀了允礼,他还要允礼承担千古骂名,他好狠的心!”
几日之间,槿汐的白发又多了许多,眼神里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娘娘,您救不了王爷。现在的结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甄嬛大惊:“槿汐,你这是什么意思?”
槿汐眼眶通红:“娘娘,恕奴婢直言,王爷若是……六阿哥的身世更加保险。”
“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六阿哥养大,只要六阿哥……将来还能为王爷平反。”
“娘娘,王爷在一天,咱们的风险就多一天,万一事发,牵扯的还有甄老爷甄夫人他们。”
甄嬛捂脸痛哭,她知道槿汐说的都是对的,可是她怎么忍心让允礼赴死?
这世上对她最好最好的允礼,难道真的要带着一身骂名离世吗?
“槿汐,陪我去一趟春禧殿吧。”
槿汐急忙拦住起身要走的甄嬛。
“娘娘不可,宁妃对王爷的感情太深了,她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会冲动行事。”
“她一个宫妃,如何能救下皇上要杀的人?这不是让她白白牺牲吗?”
“娘娘,这宫里对娘娘一心一意的,只有皇贵妃和宁妃了,她们两个万万不能再出事了。”
甄嬛眼圈又是一红。
苏培盛、梁多瑞、浣碧、温实初、沈眉庄、卫临、小允子,出宫的出宫,死的死。
曾经依附在甄嬛身边的几个嫔妃,包括端妃,都不再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她身边得用的人,确实越来越少了。
她还因为火烧碎玉轩之事,被罚了五年份例。
早前给苏培盛的一千二百两,又被人抢走。
这几年来,皇上赐下不少赏赐,却独独没有银钱。
甄嬛清高,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也是眼里没有俗物的,怎么会开口向皇上讨要银钱?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得宠,却不知其实她的日子窘迫的很。
这几年,若不是皇贵妃冯若昭与宁妃叶澜依相助,永寿宫的日子还要凄惨的多。
可惜冯若昭早就无宠了,叶澜依也在四年前与灵芝见过面后,就失宠了。
两人目前的情况,对自己助力不大。
当年回宫的路,真的走对了吗?
……
安顺伯府,身兼数职最近又劳心劳力的安陵轩,终于等到休沐的日子。
可还没等他进屋呢,就听到抽泣声。
萧姨娘、马佳秀琪两人正与孟静怡三脸相对。
孟静怡脸上还带着些尴尬。
敏郡王眼圈通红,拉着面无表情的石利开。
石利开看到安陵轩回来,顿时觉得得救了,立马甩开了敏郡王的手,狼狈逃走。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真是无语!
敏郡王抱住安陵轩:“陵轩,当年害咱们的人竟然是十七叔,他怎么这么狠心啊?我跟他关系那么好,他却要杀我。”
“皇阿玛真的要杀十七叔吗?虽然他做了错事,可他曾经也是皇阿玛信重的人,我已经没有几个叔叔了。”
安陵轩一把把敏郡王按在椅子上,这个傻大个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果亲王是那场刺杀的幕后主使人,不过这些不重要。
“王爷,若当年是你遇到了摩格,你会救他吗?”
敏郡王一脸坚定:“当然不会!准葛尔多次犯我大清边境,还动不动就要朝廷封赏。准葛尔人百姓不好过,我大清子民的日子就好过吗?”
敏郡王也是在乞丐群里待了一个多月才知道,原来大清的乞丐,比他想象的多的多。
还有很多人,虽然不是乞丐,可身形消瘦,衣衫褴褛,看上去就过的很不好。
“战争是最费银钱的,国库的粮银若是用来赈灾,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我若是知道那是摩格,我就杀了他,怎会救他?”
安陵轩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
“我相信果亲王曾经也像怡亲王那样疼爱你,可人都是有私心的。”
“无论果亲王究竟对你如何,他明知摩格是准葛尔人还救了他,就是心怀不轨。”
在敏郡王没有看到的地方,安陵轩眼里都是狠色,果亲王或许没有跟摩格勾结,但是他曾经试图用“祥瑞”之说害安陵容和弘晟,那就得付出代价。
“王爷,皇上不会放过果亲王的。”
孟静怡眼圈泛红,果亲王对她有恩,她并不愿看果亲王落个惨死的下场。
但是比起果亲王,她更担心孟静娴和元澈。
“安顺伯,果亲王的事会连累到姐姐和元澈吗?我跟王爷想去果亲王府探望他们,守门的士兵不让我们进去。”
孟静怡说无法进入果亲王府,敏郡王也跟着点点头。
他都摆出郡王的身份了,那些士兵都不让他进。
安陵轩递给马佳秀琪一块令牌。
“娴福晋深明大义,也算于国有功,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娴福晋对果亲王所行之事毫不知情,皇上不会为难他们。”
“秀琪,你陪怡福晋去一趟果亲王府,有这块令牌在,守卫们不会拦你们。”
皇上如今心境比早前开阔不少,他本就有几分欣赏孟静娴,又想借果郡王的事情显示自己仁慈的一面。
以后,元澈就是个富贵闲人。
孟静怡是敏郡王的侧福晋,马佳秀琪又是他这个皇帝心腹的妻子,这两人去探望孟静娴最合适。
只要她们常来常往,就没人敢欺负孟静娴母子,以后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差。
孟静怡大喜过望:“多谢安顺伯。”
安陵轩拍了拍敏郡王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喝几杯。”
……
延禧宫,富察佩筠看着丹珠和安陵容的字,把两人推到了一边。
“就你们俩那字,还教慧安?别误人子弟了。来,慧安,恬额娘教你。”
“这刚开始练字呢,必须要找个好师傅,习惯养不好,将来就像你额娘一样,再怎么努力,都写不出有风骨的字。”
慧安扁了扁嘴,她太惨了。
姐姐教一遍,写一张。
额娘教一遍,写一张。
淑额娘教一遍,写一张。
现在恬额娘又要来一遍。
偶尔,端娘娘过来,又得加一遍。
都怪哥哥去了养心殿,这些人就只能逮着自己教了。
慧安一边委屈,一边对着富察佩筠写的字高喊:“恬额娘最棒。”
第168章 收回清风朗月的评价
丹珠摸了摸鼻子,写的字能让人认出来不就行了吗?麻烦。
安陵容在富察佩筠严厉的眼神下,拉着丹珠走到隔壁房间去了。
丹珠突然说道:“果亲王那样的罪名,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
虽说本朝皇子大多是圈禁,可也不是没有赐死的先例。
“太祖赐死过长子,世祖也赐死过自己的叔叔,褚英和阿济格还都是战功赫赫的将领。”
安陵容捂了捂她的嘴:“什么话都敢说?果亲王的事情,就让皇上去做决定。”
丹珠无聊地点点头,原本果亲王死不死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弘曕的身份是必定要揭开的,就算这次果亲王不死,下次也绝对逃不掉。
可丹珠一想到果亲王竟想用祥瑞害弘晟和安陵容,就恨不得立即摁死他。
“听说,果亲王在京中,曾经也算是清风朗月的代表,可为了玉妃,竟然也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安陵容捂嘴轻笑:“清风朗月?清风朗月之人可不会觊觎自己的嫂子。”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最擅长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姐姐可知,果亲王是何时对玉妃起的心思?”
丹珠摇头,她只知道果亲王和玉妃在宫外,有了弘曕和灵犀。
“难道不是在宫外才开始的吗?”
安陵容:“玉妃或许是在宫外才对果亲王有情,果亲王却早就对玉妃心怀不轨了……”
丹珠瞪大眼睛,她是草原儿女,不是那种认定女子必须为夫守节的迂腐之人。
甄嬛与果亲王之间的私情,同沈眉庄温实初私通不同。
沈眉庄一直都是皇上的嫔妃,也一直享受着皇家的供养和特权,与他人有染还让私生子上了皇家玉谍,哪怕丹珠不拘小节,也不认可她这种行为。
但甄嬛与果郡王,是在甄嬛出宫修行期间才有的私情,想必那时甄嬛已经打定了不再回宫的主意。
对这两人有私情的事,丹珠也没觉得罪大恶极。
只是,丹珠一直觉得,甄嬛既然已经做了抉择,就不该再回宫,更不该让皇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养她与别人的私生子。
“陵容,我曾经以为,玉妃一边享受着皇上赐予她的权势,一边念念不忘皇上的弟弟,已经很难理解了。”
“听你的意思,在玉妃出宫祈福前,这两人就已经眉来眼去了吗?”
安陵容捂嘴笑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特别低。
“入宫第二年的圆明园之行,那日是温宜的周岁生辰,玉妃作惊鸿舞,我与沈眉庄为她相和。”
“最初,玉妃跳的并不出彩,直到果亲王以笛音相助,那一舞精彩极了。”
安陵容回想当日的事情,还有些唏嘘。
她那时犹如一个隐形人,根本不敢去看其他人,现在却想起来,果亲王看甄嬛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果亲王吹笛子的时候,盯着跳舞的玉妃目光灼灼。”
“惊鸿舞后,玉妃看向果亲王时,眼神有一丝尴尬,这两人在那之前必然见过面。”
“姐姐可还记得玉妃蝴蝶复宠的事情吗?”
丹珠记得,那些年她把自己关在钟粹宫,与外界没什么来往,还是娜木燕问她冬日里怎么会有蝴蝶,她才知道甄嬛在倚梅园,用蝴蝶引得皇上惊艳。
“我记得,就是那次复宠后,她逼疯佩筠。”
富察佩筠是丹珠在宫里的第一个朋友,她不会忘记佩筠那几年受的苦。
安陵容也叹了口气:“有我,有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佩筠姐姐了。”
“冬日里哪来的蝴蝶?那蝴蝶是果亲王从昌平温泉寻来的。”
“这还不止,果亲王随身的香囊里,带着一张小像,那小像就是入宫那年除夕,玉妃带去倚梅园祈福的。”
小像的事情,安陵容早就知道,不过她现在跟丹珠说出来,是因为孟静娴通过孟家传给安陵轩的。
对告发果亲王的事,孟静娴也是纠结了好几日,最后为了元澈才下定主意。
她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到底。
小像以及她对弘曕身份的猜测,她都通过孟家告诉了安陵轩,只要能保证元澈平安,她愿意按照安陵容的计划行事。
弘曕的事情,安陵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插手,这件事必须让皇上自己去查。
可小像的事情,可以让皇上知道了,能在皇上心上多扎一根刺,也是好的。
“天哪?”丹珠不敢置信地盯着安陵容,“所以,果亲王从一开始就对玉妃抱了想法。”
安陵容神情冷了下来:“他那时连玉妃的面都没见过,就收藏了那张小像。”
“不止玉妃,宁妃一直暗中帮助玉妃,就是因为果亲王。”
丹珠听得眼睛瞪的更大了。
叶澜依?那个除了对甄嬛客气,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叶澜依?
丹珠觉得脑子有点乱。
孟静怡的身份她知道,还知道果郡王曾经想让孟静怡进宫。
可叶澜依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叶澜依明里暗里帮助玉妃,是因为果亲王?”
“我收回清风朗月的评价,果亲王这人要么是温柔多情的风流浪子,要么是就是心怀叵测,意图混乱皇上血脉的野心家。”
安陵容也不确定果亲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知道这个人对甄嬛的感情,毋庸置疑。
“或许一开始确实存了不可说的心思,但是他对玉妃的确专一不二。”
“娴福晋曾经在皇上和我面前说过,他们成亲后就未曾同房,还是有一次果亲王醉酒,这才有了元澈。”
丹珠有些唏嘘,又忍不住心生同情,孟静娴该是多绝望,才会承认这样的事情。
“早前有弘历在,六阿哥年纪又小,玉妃也确实想扶持弘历。”
“可四阿哥被过继,沈眉庄和静和被杀,玉妃就生了为弘曕争的心思。”
“娴福晋说,她曾经为了阻止果亲王送怡福晋入宫,讲了吕不韦献赵姬给秦异人的故事。只怕果亲王那时,就动了心思。”
“姐姐,皇上心态跟以前不一样,又想借果亲王一事立一个友爱手足的名声,应当不会处死果亲王,但是,只怕果亲王比死还不如。”
“他想要用祥瑞害我和弘晟的仇,也算是报了。”
“姐姐这些日子,务必要多留意宁妃,她如今虽然失宠,可若是她愿意,复宠也很容易。”
“这个人爱慕果亲王成痴,我怕她会为了果亲王,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情。”
丹珠懂了:“放心,咱们弘晟还小呢。内务府、太医院那边,我都盯着呢,绝不会让任何有害龙体的东西,流入后宫。”
……
第169章 你的福气在后头
春禧殿,叶澜依盯着婢女阿绿。
叶澜依性子清冷,若不是因为知道果亲王爱慕甄嬛,而甄嬛在宫里处境也不太好,她压根就不会去争宠。
前几年,因为那个叫灵芝的宫女,叶澜依莫名其妙的失宠。
不过,因为这几年甄嬛自己争气,与安陵容两分天下,叶澜依也就没再想过,去挽回皇上的心。
那个男人绝情的很,她只是想要几株合欢树,都不肯给。
想到那些合欢花,叶澜依心头一酸。
她本就是被迫入宫,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脏的很。
若不是王爷让她不要自暴自弃,她早就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绝望的地方。
失宠以后,她才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这几年叶澜依把自己关在春禧殿,除了偶尔让阿绿给玉妃送些东西过去,跟外面都没太多接触,消息闭塞的很,所以才在听到阿绿的话时,震惊不已。
“你说果亲王被告发通敌卖国?这怎么可能?果亲王是有大功的人,前些日子,皇上不是还为他接风洗尘了吗?”
叶澜依上次出春禧殿,就是那次宴饮。
果亲王看上去沧桑憔悴了很多。
阿绿点头:“娘娘,就是上次宴饮过后没几天,果亲王府的侧福晋突然向宗人府告发,紧跟着皇上命大理寺去查。”
叶澜依听说是孟静娴告发的,有些难以置信。
能陪在王爷身边,是多大的福气?孟静娴怎么会冤枉王爷呢?
叶澜依一向冷淡的脸,流露出焦急:“查出来了吗?大理寺怎么说?”
阿绿想了想:“大理寺回报皇上,说果亲王与十四王爷旧部,还有准葛儿的摩格可汗勾结,先是刺杀敏郡王,再是引起边境动乱,意图颠覆朝政。”
叶澜依眼里的怒气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了:“摩格都已经能死去好几年了?大理寺有什么证据这样断案?”
阿绿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果亲王自己承认确实救过摩格。
过了好一会儿,叶澜依才握紧拳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就是嫉妒王爷得了军心,所以要杀王爷。
老不死的!
那个对她最好的王爷,难道要带着满身污名活着吗?
“我出去一趟,不要跟着。”
叶澜依说着,就大步离开去了永寿宫。
阿绿叹了口气,她家娘娘跟别的娘娘一点都不一样,失宠好几年了,一点都不着急,还把春禧殿的俸禄悄悄送到永寿宫,人家玉妃比她得宠多了……
永寿宫,叶澜依瞪着甄嬛。
“十七爷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甄嬛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就算要告诉你,你又能如何?”
叶澜依被问住了,她已经是个失宠的嫔妃,又能为王爷做什么呢?
“玉妃,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甄嬛苦笑:“我若有好主意,又怎会眼睁睁看着王爷陷入困境?”
任她自认聪慧堪比诸葛,在皇权面前,也渺小如尘埃。
槿汐看着叶澜依,劝道:“宁妃娘娘,玉妃这些天茶饭不思,都长了好几根白发了。”
“王爷出事,玉妃的担忧不下于你啊。”
槿汐说着,又看向无声落泪的甄嬛。
“王爷爱重玉妃,也一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玉妃,若是知道玉妃为了他引得皇上不满,王爷只怕宁可现在就……”
叶澜依知道槿汐说的是事实,王爷至情至性,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出事。
可难道她们就要对王爷的生死置之不理吗?
“大理寺糊涂判案,我去求皇上,十七爷绝对不能枉死!”
叶澜依不是莽撞的人,只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槿汐一把拉住她:“宁妃娘娘,不可,你从永寿宫出去,就要去为王爷求情,让皇上怎么想?”
叶澜依脸上都是怒色,谁在乎皇上怎么想?他气死最好!
“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们的,我会跟皇上说,我的命是十七爷救的……”
“宁妃娘娘!”槿汐的声音尖利了一些,随即她又压低声音,“皇上看重名声,他既然没有悄悄处死王爷,就不会杀王爷。”
叶澜依问向甄嬛:“真的吗?皇上不会杀十七爷吗?”
甄嬛垂泪点头:“我本以为皇上会秘密处死王爷,还准备了……”
“可皇上现在闹这么大,就是为了让王爷声名狼藉,生不如死。”
“但是,只要王爷活着,就还有平反的希望。”
叶澜依急了:“怎么平反?皇上想要折辱十七爷,他那样皎皎君子,万一受不住……就算将来平反,又有何用?”
甄嬛听到折辱两个字,再次泣不成声,她的允礼。
槿汐把声音压到最低:“只要玉妃和六阿哥、灵犀公主还在,王爷必定会活下去的。”
叶澜依有些不理解,可她从槿汐郑重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
叶澜依盯着槿汐的脸,声音很低,但说的十分清晰。
“只要六阿哥登基,一定会为十七爷平反的,也会放十七爷自由,对不对?”
槿汐含泪点头,他们现在所有人的困境,只有一种方法能够解决,那就是让六阿哥成为下一任皇帝。
叶澜依沉吟一会儿,还是有些担心。
“如今六阿哥养在皇上身边,只怕会受皇上影响,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叔叔伸冤吗?”
再说,六阿哥才多大?万一皇上活到七老八十,十七爷等的了那么长时间吗?
槿汐看向甄嬛,她们想要宁妃的帮助,就必须跟宁妃实话实说。
甄嬛咬了咬嘴唇,若不是为了王爷和弘曕,她并不愿让叶澜依卷入是非之中。
“只要给弘曕一个机会,他必定会做到,他毕竟是……允礼的孩子。”
叶澜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是狂喜:“他们是十七爷的孩子?”
她说着又带着些许内疚:“我当年差点害得这两个孩子无法降生。”
甄嬛安慰道:“你当时也并不知道。”
叶澜依眼睛亮的如同有两把小火苗,语气里带着决绝和坚定。
“玉妃,从现在开始,我做任何事都和你无关。”
“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看住你和十七爷的孩子。”
“玉妃啊,你的福气在后头。”
甄嬛听懂了叶澜依的话,心里酸涩的厉害,叶澜依真的能做到吗?
叶澜依离开的背影依旧孤傲冷淡,甄嬛想要拦住她,最后还是由她去了……
延禧宫,乔妍跟安陵容把过平安脉,低声说:“春禧殿里的宁妃,以睡眠不好为由,要朱砂。”
朱砂能够安神明目,但服用过量就会致人中毒。
这且不说,皇上早年服用了丹药,体内仍残留了一部分硫磺和水银,朱砂会催化其毒性。
不过这是慢毒,一般的太医很难发现。
第170章 皇贵妃也该下去了
安陵容从叶澜依去过永寿宫,就一直让人盯着她。
“皇上迟迟没有给果亲王定罪,不过是为了让流言传的更广罢了。”
“边关将士已经有些骚动,等到年峰和岳钟麒把果亲王的心腹全部拿下,必然会有人请求处死果亲王。”
“想必不久,皇上就会下决定,留给玉妃和宁妃的时间不多了。”
“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乔妍一脸淡定:“还不错,比我之前预想的好。他现在注重养生,吃上个把月,没什么大问题。”
“用朱砂催化硫磺和水银的毒性,是卫临早前告诉玉妃的,宁妃必然是从玉妃那里打听到的。”
“只是,我很奇怪,这是慢毒,就算别的太医诊不出来,她就不担心我吗?”
乔妍对每一个轻视她医术的人,都嗤之以鼻。
难得见乔妍这副因为被轻视而不满的样子,安陵容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她没有家族,本身也是个不怕死的性子,为了果亲王和他的孩子,宁妃什么都敢干,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
“倒是玉妃,呵呵,她必然不会轻视你。”
“可玉妃还是没有阻拦宁妃的举动,一是在赌你确实诊不出来,二是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宁妃失宠数年,但毕竟是皇上之前十分宠爱的人,她想复宠不是难事。”
“朱砂定量给她,皇贵妃那里安排一下,她也该下去了!”
皇贵妃冯若昭,一直明里暗里帮着甄嬛。
皇后被关,如今六宫没有主理之人,甄嬛、冯若昭和丹珠三人都是协理之权,谁都压不过谁去。
冯若昭用皇贵妃的身份打压丹珠,想把丹珠的宫权夺走,那样就等于整个后宫都在甄嬛手里。
安陵容虽然不在意宫权,可谁也不能欺了她的人!
乔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这几日我就去怡亲王府上躲着去,等我回来,就是咱们收网之时。”
果然,这几日,宁妃时常出入养心殿,很快复宠。
丹珠和安陵容冷眼瞧着,并未阻拦……
十月底,闹得沸沸扬扬的果亲王通敌一案,落下帷幕。
爱新觉罗·允礼被革去王爵,改名陈礼,陈是允礼母妃舒太妃的姓氏。
以后世间只有陈家子陈礼,再无果亲王爱新觉罗·允礼。
皇上感念曾经的手足之情,赦免陈礼死罪,打入宗人府,终身监禁。
怡亲王、恒亲王、敏郡王等人向皇上求情,孟静娴多次阻止陈礼的不轨意图,且大义灭亲揭露陈礼的野心,望皇上能宽恕孟静娴与元澈。
很快,果亲王府解禁,爱新觉罗·元澈被赐封为静亲王,果亲王府更名为静亲王府。
在安陵轩的推动下,皇上宽厚仁慈、爱重手足的名声,迅速传遍朝野。
孟家也在安陵轩的授意下,以沛国公、沛国公世子以及孟云泽三代男丁为首,跪在门口高呼皇恩浩荡。
怡亲王府兆佳氏、敏郡王府孟静怡、安顺伯府马佳秀琪,在静亲王府被解禁后,多次去探望孟静娴和元澈。
这三人分别代表了皇上的弟弟、儿子和心腹。
孟静娴心里感动,哪怕元澈有那样一个父亲,以后也不会被人看轻。
最让孟静娴安心的是,允礼已经成了陈家人,以后就算六阿哥身份曝光,也连累不到元澈了。
她以后只需要小心行事,不让元澈惹了皇上的忌讳就好。
尘埃落定后,孟云泽拉着安陵轩喝酒,最后抱着安陵轩大哭。
天知道这些年孟家是怎么度过的?日日提心吊胆,生怕陈礼的事情牵连到孟家。
以后再也没有这些担心了……
陈礼一直在大理寺关着,之前他未被定罪,还是亲王之身,大理寺的人不敢为难他。
他被革去王爵变为陈家子的圣旨一出,亲王服饰就不能再穿了。
敏郡王和安陵轩奉命前往大理寺,让陈礼换过衣服后,前往宗人府。
陈礼脸色苍白的吓人,换衣服时,一个香囊落在地上。
安陵轩嘴角轻扬,在陈礼去捡之前,就把香囊捡了起来。
陈礼脸色大变,他伸手要抢回来,安陵轩躲开。
“陈礼,宗人府被关押的都是皇亲,除了身上穿的衣物外,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进去。”
陈礼知道安陵轩不会还给他,只能转向敏郡王。
他眼眶通红:“那是我私人的东西,弘时,我毕竟是你的十七叔,求你,把香囊留给我。”
敏郡王不理解,陈礼为何对那个香囊这般看重?
“十七叔,外面的东西不能带进去。一个香囊而已,等你进了宗人府,我让人给你做十个八个送进去。”
陈礼拒绝:“不,我只要那一个,弘时,这个香囊我已经贴身带了十几年,一刻都没离身过。”
弘时心头一软:“十几年啊?陵轩,要不就还给他吧。”
安陵轩将香囊塞进袖袋里:“敏郡王,陈礼不悌不义,皇上却顾念着曾经的手足之情。”
“若是这香囊里有害人的东西,他自杀也好,害了八王爷等人也好,都是陷皇上于不仁。”
“到时候,你和我,如何跟皇上交代?”
陈礼大怒:“你胡说!弘时,我未曾认过罪,是皇……”
“大胆陈礼!”安陵轩呵斥的声音比他还大,“程江亮和王昶已被灭口,摩格也早就死了,你一句未曾认罪,就想把自己摘出来,可能吗?”
“你敢否认你跟摩格有过来往吗?若不是你,摩格在七年前就该死了。”
“摩格狼子野心,屠杀我边境百姓近四万人,与准葛尔多年对峙,将士死亡近七万人。”
“这十一万条人命,以及他们背后的几万家庭,都是因为你的私心……”
安陵轩义愤填膺,眼里还有泪水,把敏郡王吓到了,他拍着安陵轩的后背,轻声安慰。
“陵轩,你别生气,别生气。摩格已经死了,咱们大清军民的仇已经报了。十七……陈礼也付出了代价,为了他们生气不值得。”
陈礼苍白的脸色涨的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愧的。
“弘时,实在不行的话,请让我把香囊里的东西取走。”
安陵轩一副被气到的样子,转身离开。
“把香囊还给我!”
陈礼想要去抓安陵轩,被弘时和大理寺的衙差拦住。
“十七……陈礼,陵轩说的没错,你不能把其他的东西带进宗人府。”
陈礼有些急了,皇上已经知道他对甄嬛的心意,他不怕皇上拿到那个香囊,可那是嬛儿的小像,他舍不得。
“弘时,看在叔侄一场,求你把香囊还给我。我保证,里面绝对没有毒药。”
敏郡王脸色纠结,他也不想看陈礼这般难过,可陵轩是他额娘送到他身边的,陵轩又比他聪明,听陵轩的肯定没错。
“带走!”
……
第171章 元澈长得与谁最相似
宗人府门前,孟静娴静静地看着被四个衙差围在中间的陈礼。
“十七婶,你来送十七叔?”
孟静娴点头:“敏郡王,我能不能单独和他说两句话?”
敏郡王看了一眼安陵轩,见安陵轩点头,这才让衙差们都退到一边。
陈礼看着孟静娴,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被改名圈禁真正的原因,是皇上容不下他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孟静娴这个爱慕了他十几年的女人带头污蔑他。
他虽然对孟静娴没有感情,可始终存了一份愧疚,却没想到最后把他推向万丈深渊的,就是这个女人。
他宁愿死,都不愿带着满身污名活着。
“为何这样做?”
孟静娴走向前,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你眼里只有弘曕和灵犀,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元澈,你知道元澈长得与谁最相似吗?弘曕!”
陈礼震惊:“你知道了?”
孟静娴冷笑:“你是嫌玉妃他们死的太慢了吗?”
陈礼脸上都是痛苦之色,再也发不出一个声音。
原本他就想一死了之,可他的妻子儿女还在宫里,只有他活着,才能知道他们的消息。
若是弘曕……,他或能平反昭雪。
可,孟静娴既然什么知道了,那弘曕还有可能吗?
孟静娴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落下为这个男人掉下的最后一滴眼泪,孟静娴越发鄙夷自己,怎么就眼盲心瞎成那个样子?
一副好皮囊,几首酸诗,再加上好身份,就让他成了京中女儿最想嫁的男子。
抛开这些,一个觊觎嫂子的男人,一个对所有年轻女子温柔款款的男子,一个会救下敌人的男子,有什么值得她一个国公府嫡女倾心以待十几年?
“陈礼,元澈我会独自带好,我会好好教导他成为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子。他以后绝对不会成为一个,连自己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父亲。”
孟静娴说完,转身离开。
陈礼痛苦地红了眼圈,一脚踏入了宗人府的大门。
嬛儿,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直到陈礼的背影再也看不到,安陵轩把香囊掏了出来,递给敏郡王。
“我看陈礼对这个香囊很在乎,还说香囊里的东西贴身放了十几年,咱们也不好打开看,还是交给皇上吧。”
敏郡王接过香囊,本来想打开看看,听安陵轩这么说,又收了起来……
养心殿,安陵容看着皇上铁青的脸,竭力忍住笑意。
这陈礼还真是痴情人,一张剪纸小像贴身放了十几年,居然还像刚剪出来的,一点破损都没有。
雍正手里拿着小像,冷笑。
这小像剪的惟妙惟肖,一看就是甄嬛。
“朕的女人,他惦记了十几年,呵!”
安陵容:你的女人也惦记他好多年,两个。
她着那张小像,感慨道:“一张剪纸,十几年都能保持完好无损,真是用心呢……”
安陵容盯着香囊布料看了看:“看上去也不是特殊的布料。”
“之前娴福晋说陈礼每隔几日便要烂醉一场,居然没有溅了酒水导致小像破损,我还以为是能防水的料子呢。”
雍正一怔,若真是像陈礼说的,贴身带了十几年,那他当年落在黄河里再游上岸,这小像也该泡烂了。
莫不是这小像是后来才剪的?
可这小像的打扮,分明是甄嬛早期的装扮。
安陵容继续说:“原来陈礼,竟有这般好的剪纸手艺。十几年前,他见玉……也没见过几次,竟能剪的如此相像。”
雍正盯着小像:“你看这小像是玉妃什么时候的打扮?”
小像有刘海和旗头,旗头上还有流苏的样式,其实很好分辨,正是甄嬛常在时期的装扮。
“臣妾看不大出。”
雍正不满地看了一眼安陵容:“这是莞常在时的打扮,你那时与她交好,竟认不出吗?”
陵容一副惶恐的样子:“臣妾知错,臣妾确实看出这是常在的旗头,只是觉得陈礼见到玉妃时,玉妃已是贵人,按说不该是这样的小像。”
在所有人看来,陈礼与甄嬛的第一次见面,是温宜的周岁礼上,那时甄嬛已是莞贵人。
雍正面色一沉,难道这两人早就见过面?在他与甄嬛见面之前,这两人就见过面。
说不定甄嬛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高无庸,去传玉妃!”
安陵容起身:“皇上,那臣妾告退了。”
“不必,你就在这待着。”
“是。”安陵容嘴上应着,心里恨不得离风暴中心越远越好……
甄嬛进到养心殿,看见安陵容就觉得一定有不好的事情。
“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抬了抬眼皮:“你跟陈礼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甄嬛听到陈礼二字,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一片细细密密的疼。
但她面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圆明园,臣妾入宫第二年的圆明园之行,温宜公主周岁礼那日。”
她跟允礼的确是那日见的面,只不过是在溪边戏水时,但若是皇上知道她一个嫔妃竟然在溪边浣足,还被别人语言调戏,还不知会怎么想呢。
雍正看上去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安陵容就是觉得此时的皇上气势格外吓人。
甄嬛也感觉到皇上气场上的变化,她心下警惕,刚才那句话她回答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可皇上明显因为这句话发了怒。
还有皇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呢?
甄嬛面色平静,心里却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十几年前的事情,至少能保证跟弘曕和灵犀的身份无关,只要不是这件事暴露,她就不需要太过紧张。
甄嬛垂下眼睑,终于猜到怎么回事了,今日是允礼进宗人府的日子,一定是有人发现了那张小像。
“皇上,臣妾与果……陈礼第一次见面,的确是温宜周岁礼那日,但是陈礼在那日之前有没有见过臣妾,臣妾并不知晓。”
“只是……只是……”
雍正盯着甄嬛:“只是什么?”
甄嬛:“臣妾入宫那年的除夕,去倚梅园祈福,曾经将一副小像挂在梅花枝上祈福。”
“那时,臣妾突然听到皇上的声音,心里紧张就跑走了。第二日,臣妾曾经让流朱去寻过那小像,却没有找到。”
倚梅园,是甄嬛与皇上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臣妾本以为那小像是被风吹走了,或是被余氏毁去。后来,臣妾又听说当日陪皇上去倚梅园的,还有……陈礼。”
“陈礼对臣妾的心思,臣妾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张小像,臣妾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被陈礼取走了。”
第172章 他死不了?
听到甄嬛这样说,雍正哼了一声,气势却没那么吓人了。
甄嬛后背都是冷汗,却知道这一关她算是过了。
安陵容有点遗憾,皇上还是那个皇上,疑点再多,还是会自动忽略。
不过也无所谓,甄嬛的疑点越来越多了,皇上对甄嬛的感情也越来越淡。
等到皇上能够承受弘曕和灵犀并非他血脉的打击时,就是安陵容出手的时候。
将来甄嬛这些话,都是欺君之语。
叶澜依得知甄嬛去了养心殿,就也匆匆赶来。
无论是为了王爷还是王爷的孩子,她都必须保护好甄嬛。
见到甄嬛安然无恙,叶澜依才放下心来。
她一副与安陵容和甄嬛都不算熟的样子,向两人见过礼,就将五红糕拿出给皇上吃。
安陵容和甄嬛识趣地离开。
只是离开时,甄嬛与叶澜依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安陵容则扫了一眼五红糕,嘴角轻轻扬起。
回到延禧宫,安陵容又找来弘晟的乳母,细细问了弘晟在养心殿的吃食。
叶澜依拿到朱砂的时候,安陵容曾想让弘晟以生病的理由,暂时不去养心殿。
但是弘晟自己想去,他说他年纪小,比不得六哥读书时间长,所以才更要在养心殿聆听皇阿玛教诲。
不到五岁的孩子,却比同龄人考虑的多的多。
安陵容只好由着他,然后以弘晟最近肠胃不好为由,让宝鹃每日准时送软糯的吃食过去。
她还交代弘晟和他的乳母,不要吃养心殿的东西,尤其是宁妃送过去,半点都不准尝。
实在饿了的话,弘曕吃什么,弘晟就跟着吃什么。
即使如此,弘晟每日回来,安陵容还会找太医过来把脉。
叶澜依想要保证弘曕能登基,只让皇上的身体亏空到不得不立太子的地步,可不够。
谁都知道皇上现在最看重,是弘晟,而非弘曕。
养心殿内,四处都是侍卫和看不见的血滴子,弘晟的安全无碍。
但是从养心殿到延禧宫,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早前延禧宫被疯狗闯入的时候,皇上送了四个身手不错的太监。
安陵容担心叶澜依突然对弘晟下手,就让其中功夫最好的小柱子、小石子,每日负责接送弘晟……
十一月初九,敏郡王找皇上讨了一只性格温驯的牡丹犬,想要作为儿子两周岁的生辰礼送给永琨。
皇上是爱狗之人,并不愿让这些小可爱们受太多委屈,每日都会轮流给一些狗放风的时间。
敏郡王看的喜欢,那笼子外的狗就是比被关起来的狗,看上去精神的多。
养狗处有三只牡丹犬,王公公顺着敏郡王的手指,抱起一只漂亮的幼犬递给敏郡王。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敏郡王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向被训练的十分温顺的狗,突然各个像是疯了一样,朝敏郡王跑去。
就连被关在笼子里的狗,也都冲着敏郡王的方向狂吠。
敏郡王身边的护卫、养狗处的太监吓得赶紧上前去拦。
那些狗十分奇怪,只咬敏郡王,等到所有狗都被关进笼子的时候,敏郡王已经被咬了好几口。
王公公吓得瘫坐在地上,完了,他死定了。
敏郡王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抱着匆忙赶来的安陵轩,哭的不成样子。
“陵轩,永琨才两岁,还有静怡,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撑起偌大的王府?我真的放心不下他们。”
“皇阿玛那么忙,肯定顾不上他们。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我死了,你一定要多照应他们母子两个……”
安陵轩气的直翻白眼:“之前纯贵妃宫里的小卓子、小瑞子,被疯狗咬过,吃了乔太医开的药,没得病。”
敏郡王:他死不了?
安陵轩让安陆跟皇上回禀一声,就揪着敏郡王去了怡亲王府。
这些日子,乔妍借口给怡亲王福晋兆佳氏调理身体,没去太医院。
听说敏郡王被狗咬了,兆佳氏吓了一跳。
“乔太医,弘时不会有事吧?”
乔妍端着药,让敏郡王喝了下去:“福晋,敏郡王,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敏郡王和兆佳氏十分相信乔妍的医术,既然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敏郡王吃了药,安陵轩这才放下心,问他到底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养狗处的狗在听到远处的狗叫声后突然发疯,安陵轩和乔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都听安陵容提起过,甄嬛的孩子之所以没有被人怀疑月份,就是因为被一群猫所惊。
原本她们都怀疑,这是甄嬛为了不被怀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可如今看来,宫里一定有人能操纵猫和狗。
乔妍和安陵轩都有些不安,能操纵猫和狗,若是这人还能操纵更多的动物呢?
这人是谁?
安陵轩和乔妍同时想到一个人——驯马女出身的宁妃叶澜依!
因为敏郡王被咬一事,雍正狠了狠了心,把自己一向最喜爱的几只狗杀了。
本来每日有放风时间的狗狗们,全部被关进笼子里。
王公公被杖毙。
乔妍也不敢继续躲在怡亲王府了,很快回了太医院当值,无论是安陵容还是双胞胎,谁都不能出事。
除了弘晟被时刻守护着,娜木燕和灵芝也都留守在延禧宫,保护慧安。
十一月十一日,安陵轩送来消息,叶澜依在做驯马女之前,是驯兽女出身,百兽园里的猛兽,都能被她驯服。
安陵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出一身冷汗。
十月底,叶澜依从养狗处挑了一条松狮犬,想来引起养狗处骚动的狗叫声,正是那条松狮犬。
这才多久?她竟能驯服松狮犬为她所用!
这次是敏郡王,下次会不会就是弘晟了?
计划要提前了!
次日,乔妍去养心殿给雍正请脉。
雍正看着乔妍抖动的嘴唇,有些奇怪。
“乔妍,怎么回事?”
乔妍又把向雍正的另外一只手:“皇上这几日,是不是没找太医请平安脉?”
乔妍脸上都是忧心,让雍正心里有些不安。
“朕觉得身体康健,精神比前些日子还要好。”
乔妍苦苦思索:“皇上体内有中毒的迹象,是什么呢?像是水银……”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皇上近日是不是又服用过丹药?”
雍正脸色变了:“朕并未服用丹药。”
他自登基以来,一直陆续服用丹药。
乔妍进太医院后告诉他,丹药里的硫磺与水银对身体不好。
当时,乔妍用银针刺破他的手指,滴入清水中,银器插入水中,迅速变黑。
那段时间,雍正心惊之下,就停了丹药。
这几年,他一直服用的是乔妍调制的养生强身丸,能够感觉到乔妍的药丸比丹药好多了。
他虽然也在老去,但是他比同龄人老的慢得多……
第173章 幸好微臣回来的早
有乔妍在,雍正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丹药了。
可现在,乔妍却说他体内有中毒的迹象。
雍正有些心慌:“乔妍,朕真的并未服食丹药。”
乔妍脸色难看:“可您的脉象不对,皇上这几日是不是觉得精力旺盛,口干内燥,偶尔会心烦易怒?”
乔妍的脸色实在郑重,雍正觉得身上哪哪都不对劲。
最近,他也的确时而精力旺盛,时而内热心烦。
乔妍垂眸掩住眼里的冷笑:“皇上,微臣需要采一滴皇上的血液,滴入清水中,微臣还需要一根银器。”
雍正看向高无庸,高无庸很快取了一杯清水和一支银筷过来。。
乔妍先将银筷放在杯子里,筷子没有任何变化。
紧跟着,她取出药箱里的一根针,刺破雍正的手指。
滴了一滴血到水杯后,雍正和高无庸都清楚地看到,如同前几年那样,那根银筷隐隐有些发黑。
高无庸噗通跪在地上:“奴才该死,竟没有发现皇上何时吃了有毒之物。”
雍正脸色青黑:“朕近日真的并未服食过丹药。”
乔妍沉吟片刻:“皇上若是没有服食丹药,那就是吃了朱砂。”
“微臣早年便说过,丹药内的硫磺与水银会在体内长时间残留,若无外物催化,过个几年,就能完全排出体外。”
“之前,皇上体内的丹药残留物已经很少了,不足以让银筷发黑。”
“皇上近日若是没有服食丹药的话,只能是您体内的残留毒物被朱砂催化了。”
雍正还是否认:“你说过朱砂也不能用,朕已经好几年没有服用朱砂了。”
乔妍皱眉:“那有没有可能是皇上在无意间,服食了含有朱砂的食物或是汤水?”
“皇上必须尽快找到朱砂的来源……幸好微臣回来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乔妍面色激动,语气里都是后怕,让雍正也紧张不已。
“高无庸,给朕查清楚!”
……
两日后,朱砂来源被查清楚。
这十几日来,只有宁妃从太医院拿过朱砂。
春禧殿小厨房的嬷嬷交代,曾经看见宁妃把朱砂放进了五红糕里面。
这五红糕就是宁妃日日送进养心殿的糕点。
雍正面色铁青,又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叶澜依?
她一个驯马女,若不是被他看中,哪来如今的荣华富贵?
“朕如此抬举她,她一个半点家世都没有的驯马女,如今做到妃位,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乔妍听的腻歪,人家宁愿当个驯马女,也不想成为你的妃子,你就不从自身找找原因?
“高公公,我看过这些日子的朱砂取用记录,太医院给春禧殿每日的朱砂都是定量的。”
“宁妃宫里朱砂的分量,并不足以让皇上的身体亏空成现在这个样子。”
雍正看向高无庸:“再查!”
……
乔妍离开时,被一脸愁容的高无庸拦住。
“乔太医,我这几天在太医院和内务府都查了。这几年,确实只有宁妃要了朱砂。宫内外的进出之物,段思文查的十分仔细,并无朱砂进出。”
朱砂在太医院多用来制作安神失眠的药物。
乔妍成为太医院院判后,改进了安神丸的配方,朱砂基本上就不再使用了。
后宫的嫔妃听说朱砂对身体有害,也没人再领用朱砂了。
至于进出宫的东西,因为江福海的事情,皇上担心有人真的带了毒药进宫,查的越发严格。
就是家书,都得从信封里拿出来,检查信封里有没有其他夹带的东西。
朱砂从宫外进来的可能性很小。
“乔太医,你帮我想想,这朱砂除了太医院和内务府,还有没有可能从其他地方进来?”
乔妍暗笑,她没见过苏培盛,只是听旁人说起,高无庸没有苏培盛会揣摩上意,也没有苏培盛能干。
可乔妍从来都不会小瞧高无庸。
皇上有时也会笑骂高无庸不够机灵,可安陵容说,皇上对高无庸的宠信,犹胜当年的苏培盛。
皇上喜欢聪明人,却又忌惮太聪明的人。
高无庸表现的恰到好处,而且他跟宫里的后妃私下里没有任何勾连。
皇上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
就比如现在,高无庸是光明正大地拦着乔妍,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在皇上看来,就是他已经努力去查了,确实只查到宁妃,所以他在质疑乔妍的话,也是不遮不掩地寻求乔妍的帮助。
乔妍很清楚,高无庸这样说必然是已经查到了什么,故意说给皇上听的。
涉及到高位嫔妃,没有皇上的命令,高无庸也不敢轻易去碰。
从皇后被关,安陵容提议解除甄嬛禁足,恢复其协理六宫之权的时候,高无庸跟安陵容,就算是达成了一种不需言明的默契。
高无庸一直都是那个只对皇上一人忠心耿耿的大内总管。
安陵容也没想过收服这个人。
但是当她确实有需要的话,高无庸也不会袖手旁观。
同样,高无庸需要安陵容配合的话,安陵容也会给他方便。
乔妍看似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高公公,宫里有没有朱砂圆珠制成的物品?比如首饰之类的?”
听到乔妍的话,高无庸暗道果然如此。
朱砂质地偏软,若有人将朱砂圆珠碾成粉末,过筛后使用,也不是不行。
那这查检范围可就大了。
他面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多谢乔太医告知。内务府登记造册的,的确有几幅朱砂手串,这原本都是宫内的东西,皇上赏给了哪些嫔妃,内务府也有记录。”
“可还有一些是娘娘们自己带进宫,或是母家送进来的首饰,这就不好查了。”
嫔妃们带进宫的首饰自然也是要登记的,只是最多也只是登记分类和首饰名字,不会特意描述用的材料,有些首饰用的可不止一种材料。
“再说,那要是朱砂圆珠已经全部磨成粉了,这也没证据啊。”
乔妍双手一摊:“那我就没办法了,高公公还是自己去查吧。”
她说完悠悠哉哉地走了,留下一脸苦涩的高无庸。
高无庸在养心殿门口来回走动,最后咬了咬牙进殿把乔妍的话禀报给皇上。
不出高无庸所料,果然皇上让他去各宫搜查,不仅仅是朱砂,还有其他有可能损害龙体的东西。
十一月十五日,高无庸在后宫各个寝殿内,大肆搜检了一番。
高无庸做事谨慎,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直接突击检查,各个宫殿同时进行。
除了被关闭的景仁宫,其他所有宫殿一个不少的搜查了一遍……
第174章 莫名其妙丢失的珠子
“皇上,可疑的物品都在这了,是不是让太医院的人来看一下?”
高无庸说话的时候,面上都有几分尴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查朱砂是一方面,这纯贵妃分明是要借皇上的手,清理后宫。
雍正看着按宫殿分成的大大小小十几堆东西,脸色青害的厉害。
“那是哪个宫的?”
他问的是夹着几种助兴工具和一本花册子的东西。
高无庸老脸一红:“回皇上,是储秀宫孙答应殿内的。”
“打入冷宫!”
乔妍带着几个太医过来检查的时候,皱了皱眉,比她想像的还多,高无庸真是个人才,有些随手就可以藏起来的药丸子,都能搜出来。
太医们重点分辨的是药物和红色珠子。
“皇上,查完了,其中对身体有害的助兴药物有七种,常用的话,会让男子身体亏空的厉害。”
乔妍说这话的时候,她身后的几个太医个个面色臊红,她自己却面色淡然。
雍正死死盯着乔妍拣出来的那堆东西,眼睛通红。
乔妍又拿起几串红色珠子的首饰。
“朱砂圆珠的首饰,有四副手串和一副项链,不知道与内务府登记的,可能对的上?”
高无庸拿起内务府记录的册子,数了数手串和项链的数量。
“皇上,手串上面的珠子的数量无误,只是这项链,登记的确是七十八颗朱砂圆珠,这串项链上面只有七十二颗。”
雍正脸色一沉:“这是哪个宫的?”
高无庸抹了一把汗:“回皇上,这是咸福宫皇贵妃宫里的。”
雍正:“给朕查清楚!”
……
“皇贵妃,哦,不,敬妃一直喊冤,说不知道那项链怎会莫名其妙少了六颗,这可真是奇怪。”
富察佩筠还是第一次听说首饰上的珠子莫名消失不见的,就当成稀奇事讲给安陵容和丹珠听。
安陵容点头,明知故问道:“然后呢?”
富察佩筠摇头:“宁妃……哦,不,现在是叶答应,叶答应承认五红糕的事情,但是却否认从敬妃那里拿过朱砂。”
叶澜依用朱砂做五红糕,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以她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否认,可在皇上质问她的时候,甄嬛带着弘曕去给皇上请安。
之后,叶澜依承认是为了恩宠,朱砂能让人身体看上去康健,她说不知道朱砂用的多了,会对身体有影响。
“伤害龙体,皇上居然只把她降为答应,说不定过段时间又复宠了呢。”
富察佩筠有些遗憾。
安陵容倒是无所谓,皇上这个人明明薄情的很,却又自诩多情。
前世,皇上知道她用有害龙体的迷情香时,也只想把她降成答应。
皇上怕是会自恋的认为,叶澜依失宠了那么久,终于知道争宠了。
“皇上多情,也是叶答应的福气。”安陵容这话说的漫不经心。
对旁人来说是福气,对叶澜依来说,却是侮辱。
“姐姐,叶答应是驯兽女出身,这段时间务必要加强宫内的守卫。”
丹珠点点头,随即又哀叹连连,她只想好好陪慧安长大,却被宫务缠身。
冯若昭的宫权没了,她以后要更忙了。
冯若昭与叶澜依都不承认,是冯若昭给叶澜依提供了朱砂。
可叶澜依宫中有一套药碾子,冯若昭的朱砂项链,确实少了六颗珠子。
最重要的是,孙答应、叶澜依,还有其他藏有助兴药物的妃嫔,全部都是西六宫的人。
皇上早就对冯若昭的能力不满了,这件事之后,冯若昭的协理之权自然是被剥夺了。
皇上本想将她降为敬嫔,还是甄嬛从中劝说,这才降位为敬妃。
“玉妃一向聪慧,她明知为敬妃求情,必然会引起皇上不满,可还是去做了,也不枉敬妃一心为她。”
安陵容点头:“是啊。”
何止是甄嬛引起皇上不满,皇上对胧月的那点父女之情,怕也要耗的差不多了。
从一开始,安陵容想要的就是让冯若昭降位失权,至于是敬妃还是敬嫔,她无所谓。
反正,冯若昭但凡为胧月多考虑一点,以后都会远离甄嬛。
陈礼被大理寺调查时,甄嬛心绪烦乱,胧月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个孩子早熟的过分。
回到咸福宫,胧月就发了高烧。
冯若昭因为安陵容的关系,从来不找乔妍看病,只找原本就与温实初、卫临交好的赵太医。
冯若昭这个人,除了擅长捉奸外,其他的心思都放在胧月和甄嬛身上。
赵太医与温实初、卫临交好不假,可也因为这两人,坐了不少冷板凳。
眼看着刘英年、王方等人,因为乔妍和安陵容,身份水涨船高,他又怎会不羡慕?
很快,赵太医告诉冯若昭,胧月是受了惊,除了吃药外,最好再佩戴驱邪之物镇着。
驱邪之物,那自然是朱砂首饰最好。
胧月发烧时,还说了胡话,冯若昭不敢让皇上知道,就让人从宫外找。
一串朱砂项链就这样进了宫……
这朱砂项链是冯若昭身边的大宫女如意去取的,珠子的数量核对无误,正是七十八颗。
七十八颗红色珠子,用绷的很紧的蚕丝串联而成。
因为紧紧连在一起,没人发现那项链上有六颗珠子,空洞很大,只有薄薄的一层。
如意抱着盒子回咸福宫时,摔了一跤,盒子里面的项链摔落在地。
等到她被扶起来的时候,又看了眼朱砂项链,见完好无损,这才放心的离开。
如意不知道的是,那六颗朱砂圆珠已经被帮忙捡起的太监捏碎。
朱砂质地偏软,那几颗珠子本就掏空了,很容易就被破坏掉。
蚕丝线弹性很大,又本来就绷的很紧,少了六颗珠子,也依然是颗颗相连的状态,不去刻意数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少了珠子。
这串项链,安陵容本来是准备在除夕日,演一场戏夺了甄嬛和冯若昭的宫权。
可叶澜依突然要朱砂,让安陵容决定提前发动,把冯若昭从皇贵妃的位置上打下去。
哪怕胧月的胡话让冯若昭发现了什么,她依然为了甄嬛故意刁难丹珠。
那皇贵妃的位子,就该空下来了。
太医院给春禧殿的朱砂分量很少,且都是研磨的并不精细的颗粒。
这样的朱砂必然不能加到五红糕里面,阿绿就从太医院讨了一个药碾子。
如今在皇上看来,这药碾子是用来研磨朱砂圆珠的。
叶澜依在宫里,几乎不与外人来往。
不过今日之后,叶澜依和冯若昭再是否认,皇上也必然开始怀疑叶澜依与甄嬛、冯若昭两人的关系了。
安陵容想要的,可不仅是让皇上疑心冯若昭、叶澜依两人的关系,也是趁机清理一下西六宫。
原本丹珠打理东六宫得心应手,西六宫则由冯若昭管理。
有段思文在,西六宫丹珠是能插上手的,西六宫也算干净。
直到甄嬛恢复了宫权后,丹珠的手就插不进西六宫了……
第175章 困住她的是陈礼
甄嬛认定弘曕比弘晟的年纪占优,对皇上何时死,并不在意。
甚至,满宫里最希望皇上早点死的人,就是她。
安陵容就是要借这个机会,让皇上看清楚,这宫里谁才是适合协理六宫之人,谁才是“真心”待他之人。
至于朱砂的分量,别的太医都把不出的慢毒,自然乔妍说什么就是什么。
丹珠突然叹道:“叶答应这个人本来自在随性,若是在我们那里,也是能纵马狩猎的好手。”
“可惜现在却被困在皇宫里,就像草原上的鹰被关在牢笼里。”
对叶澜依,丹珠总是忍不住想到自己。
安陵容摇头:“困住她的不是皇宫,而是陈礼和陈礼爱的人。”
叶澜依不在乎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任何人,生死富贵对她而言都是虚的。
唯一能让她坚持下去的,只有陈礼。
本来,安陵容以为这一世陈礼没死,叶澜依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事情。
可哪知这个人为了陈礼能够平反,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想让皇上的身体再差一些,再挑出这件事。皇上宠爱叶答应,但是更爱护自己的身体,她做下这样的事情,皇上应该会把她打入冷宫,也算如了她自己所愿。”
“可敏郡王突然被狗咬了,我才知道她居然有驯兽的本事。我担心她对弘晟出手,这才匆忙把事情挑开。”
“叶答应性子宁折不弯,让她承认使用朱砂是为了争宠,还真是为难她了。”
丹珠脸色变得凝重:“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弘晟和慧安,咱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防守,必须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叶澜依这个人。”
一个能让动物听其号令的驯兽师,本身还是一个功夫不错的女子,万一发起疯来,可真是棘手。
安陵容盯着院外正在切磋的灵芝和娜木燕,陷入沉思……
咸福宫,甄嬛拿着那串朱砂项链,暗恨自己人又被安陵容算计了一次。
“敬妃姐姐,你从宫外找朱砂项链的事情为何不跟我说?我那里就有朱砂手串。”
冯若昭脸色苍白的厉害:“这哪是项链的事情?皇上分明是因为那些迷情药迁怒到我身上。”
甄嬛也知道敬妃说的是实情,可还是觉得遗憾。
“若只是那些药,皇上最多卸了你的职权,就是因为这串项链,他才降了你的位份。”
不怪甄嬛心疼,冯若昭的皇贵妃之位,是她明知道惹了皇上忌讳,也要去争取的,现在说没就没了。
“敬妃姐姐,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与我生分不少,咱们姐妹多年,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
冯若昭脸色更白了,那日胧月从永寿宫回来,就发了高烧。
烧的糊里糊涂的时候,胧月竟然说了一句:“不要救十七叔,弘曕……”
冯若昭吓得魂飞魄散。
沈眉庄的事情爆发后,冯若昭偶尔会想到同样早产的弘曕和灵犀,但是也没有想太多。
因为温宜的原因,齐月宾跟安陵容越走越近,让冯若昭对她很不满。
在她看来,甄嬛帮齐月宾打垮年世兰,还让她得到温宜,齐月宾却因为甄嬛被禁足,就跟甄嬛的对手安陵容格外亲近,这是背叛!
有一次,在路上遇到齐月宾,冯若昭没忍住,质问齐月宾有多久没去看望过甄嬛了。
齐月宾眼神悲悯,最后让她为了胧月好好留在咸福宫,不要去掺和安陵容和甄嬛的争斗。
这话让冯若昭十分生气,她本想再说几句,齐月宾就离开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胧月说出这句胡话,冯若昭心凉的就像在冰里泡着。
胧月发烧的时候,冯若昭甚至不敢请太医,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只让如意去太医院拿退烧药。
可胧月一直没有退烧,冯若昭没办法才找了赵太医。
幸好,胧月没再说什么。
胧月醒来后,冯若昭试探地问过她,胧月眼神里的惶恐让冯若昭不敢继续问下去。
那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冯若昭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糊涂了。
这几年,安陵容处处压在甄嬛上面。
可她却总是觉得,甄嬛能以废妃之身被赐姓接回宫,这恩宠在整个后宫都是独一份的。
她怎么就忘了,皇上对安陵容的恩宠,何尝不是独一份?
这满后宫,能荫泽母家,让一个小小县丞一跃成为知府的,只有一个安陵容。
冯若昭眼圈有些发红,她真是糊涂,她为什么会认为皇上对甄嬛才是爱,对安陵容有宠无爱呢?
安陵容从最开始承宠之后,除了因不祥之说被困延禧宫外,一直恩宠不断,即便偶有被冷落之时,也能很快复宠。
宫里几乎人人都比她出身好,可别人的得宠只在几日之间,哪怕是早前的沈眉庄,靠镯子复宠,也不过是那一晚罢了。
只有甄嬛和安陵容,不仅恩宠不断,每次盛宠都能连续数月甚至数年。
没有爱,何来宠?
可惜,她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
冯若昭早前想的是,甄嬛宫外的势力不如安陵容,所以得加强宫内的势力。
只要丹珠没了协理之权,这六宫的宫权就都在她们手里了。
所以,她才在六宫事务上处处为难丹珠。
可丹珠的宫权没夺下来,她自己的宫权反而没了,她也不是皇贵妃了。
齐月宾说的对,她不该掺和安陵容和甄嬛的争斗,可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甄嬛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冯若昭说话,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敬妃姐姐,你怎么啦?”
敬妃心里慌张,拿过朱砂项链,扯出一个笑容:“今天事情太多了,我累了。”
甄嬛不敢置信地看着敬妃,良久,才温声说:“那姐姐好好休息吧。”
甄嬛离开后,敬妃看着从里面探出头的胧月,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春禧殿,叶澜依盯着[团绒]和[团球],[团球]是她为松狮犬起的名字。
阿绿有些委屈地看了叶澜依一眼。
“小主,皇上怎么能一下子把您降到答应了?”
叶澜依从妃位一下子将至答应,连封号都没了,她自己半点不在乎,阿绿却难过的不得了。
叶澜依冷冷地瞟了一眼阿绿,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阿绿知道她家小主的脾气,赶紧行了一礼离开了。
叶澜依伸了伸手,[团绒]和[团球]双双依偎在她的腿边。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皇上她是一定要杀的,任何伤害过王爷的人都得死。
六阿哥也必须要登上那个位置,将来为王爷平反。
敏郡王和七阿哥,都不能挡住六阿哥的路。
叶澜依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敏郡王出手,是因为敏郡王是成年人,只可惜敏郡王居然逃过一劫。
敏郡王不在宫内,叶澜依也很难再找到出手的机会。
况且,敏郡王对六阿哥威胁不大,反而是七阿哥,皇上对七阿哥实在不一般。
可七阿哥还不到五岁,叶澜依并不想杀一个孩子。
到底要不要对一个孩子出手,叶澜依有些举棋不定……
第176章 请将微臣革职查办
皇上因为朱砂和搜检六宫一事,脸色阴沉了好一阵子。
这件事朝堂上的大臣也有所耳闻。
皇上五十八岁了,虽然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不少,也不似先皇那般眷恋女色。
但后宫争宠的手段防不胜防,这万一……
朝堂上,张廷玉、鄂尔泰等人一再提及早立太子之事。
雍正都置若罔闻。
这日,雍正竟将弘曕和弘晟两人带到朝堂之上。
两个孩子一个六岁多一点,一个还不到五岁,看得张廷玉等人在心里哀叹连连。
就算皇上能活到先皇的年纪,这两个也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
“启禀皇上,皇上春秋虽盛,但国本不可不早立,皇上诸子之中,敏郡王最为年长,臣请立敏郡王为太子,为皇上分忧国事。”
鄂尔泰的话引起一阵低语。
敏郡王年纪合适,可他还是最适合在兵部挂个闲置,偶尔去造造兵器最好。
朝臣们都明白,鄂尔泰并非真的请立敏郡王为太子,只是想逼皇上表态罢了。
雍正看了眼左边的弘晟,又看了眼右边的弘曕。
“本朝立太子从未按长幼之分,只看皇子是否贤能。”
张廷玉叹了口气,看来皇上是认定了这两个小阿哥了,他冷眼看着坐在皇上两侧的两个小阿哥。
一看都是很好的储君人选,只是实在年幼,尤其是七阿哥,在宫外都还是不到启蒙的年纪。
“启禀皇上,敏郡王天赋在刀弓之上,于读书一道所欠良多,臣以为诸皇子之中,六阿哥和七阿哥均聪敏过人。”
“启禀皇上,六阿哥和七阿哥年幼,怎能担此重任?不如敏郡王更好。”
……
众朝臣议论纷纷,站在朝臣中间的敏郡王,不停的翻着白眼,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不适合当皇帝。
再说,当皇帝多累啊,他才不干呢,他还要跟静怡再生个像慧安那样白白软软的小姑娘呢。
敏郡王白眼翻的让张廷玉又叹了一口气。
敏郡王实在不堪大任,两个小阿哥无论哪一个,都比他合适。
“皇上,纯贵妃和玉妃都出身不高,不可母仪天下。六阿哥和七阿哥再是聪敏,但主少母壮,纯贵妃或是玉妃,一旦成为太后,必然把持朝政,牝鸡司晨。玉妃曾在宫外修行,惹人非议,纯贵妃母家强势,有外戚干政之忧,这两人都不宜为太子之母。”
纯贵妃母家不算显赫,但却一直蒸蒸日上,相比较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安家有钱,安陵轩又得皇上器重,不满二十就已经是三品官,还身兼数职,这是皇上十分器重,才会有的待遇。
张廷玉说纯贵妃母家强势,不是虚言。
雍正看着张廷玉:“以你之见,你对六阿哥或是七阿哥为太子无异议,只是担心纯贵妃和玉妃?”
张廷玉:“臣以为主少而母壮,比如吕后、武氏一流祸乱朝政。六阿哥和七阿哥年幼,必然依赖生母,若皇上想立六阿哥或是七阿哥为太子,请皇上效法汉武帝,未雨绸缪。”
雍正脸色有些难看:“什么未雨绸缪?”
张廷玉语气郑重:“留子去母,永无后患。”
“张廷玉,你个王八蛋!”
众人还没等到皇上的回复,就看到御前侍卫安陵轩朝张廷玉快步走过去,对着张廷玉狠狠地挥出一拳。
张廷玉被打倒在地,被身边人扶了起来。
鄂尔泰等人气的大骂:“安佳侍卫,你疯了?皇上,臣要……”
安陵轩挥出一拳后,转身朝皇上跪去:“皇上,微臣辱骂殴打张大人,请皇上将微臣革职查办!”
怡亲王缩了缩眼角,张廷玉说纯贵妃母家强势,安陵轩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退出朝堂。
真是个傻孩子!
安陵轩的意图,其他人当然也看出来了,本来还要参安陵轩的人住了嘴。
敏郡王急急忙忙从人群中跑出来,跪在安陵轩身边。
“皇阿玛,陵轩并非故意殴打张大人,儿臣愿代陵轩向张大人道歉。”
众人又是一阵眼热,都说敏郡王和安顺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若是敏郡王成了皇上,说不定安陵轩就是下一个怡亲王。
富察未都瞪了一眼张廷玉,七阿哥喊他女儿叫额娘,富察家肯定是支持七阿哥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明确表态的时候。
张廷玉一句主少母壮,这里面最少的可就是七阿哥,又说担心安家干政,这是在提醒皇上,最好的结果是杀了玉妃,让六阿哥成为太子。
哪怕皇上真的赐死玉妃,富察未都也绝对不想让六阿哥登位。
弘晟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安陵轩身边,与安陵轩跪在一起。
“皇阿玛,儿臣赞成鄂尔泰大人的话,请立三哥为太子,儿臣必定像五叔、十三叔对皇阿玛那样,竭力辅佐三哥。”
男童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说的十分清晰。
敏郡王听的脸都皱在一起:“七弟,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要当……”
敏郡王最后那句话在雍正严厉的眼神下,吞了下去。
雍正挑眉看着跪在一起的三个人,气的冷笑。
一个是他最优待的长子,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幼子,还有一个是他最看重的年轻臣子。
弘曕咬了咬牙,也跪在了地上:“儿臣恳请皇阿玛,立三哥为太子!”
雍正用手指点点这个,又点点那个。
“哼,来人!安陵轩殴打朝臣……责三……二十大板,罚一年俸禄。安陵轩,找个好大夫给张大人看病,张大人若是有个好歹,朕为你是问。”
皇上没有直接否决张廷玉的话,安陵轩哪里放心?
“皇上,微臣认罚,请恩准微臣辞……”
雍正脸色一沉:“拖下去,即刻施行!”
敏郡王磕了一个头:“皇阿玛,二十大板太多了,能不能……”
雍正气的恨不得把砚台砸到他身上:“你闭嘴!”
众朝臣恨不得把敏郡王也拉出去打一顿。
张廷玉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是百官之首,安佳陵轩一个毛头小子敢在朝堂上打他,皇上居然只罚了二十大板,已经偏心的不能再偏心了。
这敏郡王居然还说二十大板太多了,多个屁!
安陵轩是御前一等侍卫,还兼着内务府的事宜,年纪又比别人小,他为人又聪明仗义,无论出于哪方面原因,其他人都对他很照顾。
给他施刑的两个御前侍卫,就是与他关系最好的富察博兴与赫舍里·苏哈。
富察博兴是因为跟安陵轩一起去广州办差,得了皇上赞赏成为御前侍卫的。
两人放水放的百官不忍直视,可皇上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敏郡王还一副安陵轩遭了大罪的样子,难过的好像他老子被打了一样。
七阿哥更离谱,不哭不闹不求情,安陵轩挨一板子,他就掉一滴眼泪。
这都是什么事儿?
第177章 臣妾是后宫嫔妃,岂能干政
二十大板打的很快,施刑完毕,敏郡王和富察博兴一左一右架住安陵轩。
安陵轩推开两人,先跪下谢恩,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向张廷玉道了歉。
张廷玉也没跟安陵轩计较,若是他请求杀纯贵妃,安陵轩半点反应都没有,就太凉薄了。
不过让张廷玉改口,那也是万万不能。
他与纯贵妃、玉妃皆无私怨,今日所求,不过是为国而已。
雍正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弘晟,招了招手,又看了眼弘曕,然后一手牵着一个离开了。
弘晟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陵轩,最后红着眼睛看向前方。
众人又是一阵哀怨,今天还是没能把太子之事定下来。
怡亲王嗔怪地瞪了一眼安陵轩:“张大人忠直无二,乃国之栋梁,今日之事,你明知他并无半点私心,为何还要对他动手?”
安陵轩眼圈一红:“就是因为他没有半点私心,我才打了他。”
因为没有私心,皇上和其他朝臣才会认同。
安陵轩的话,让怡亲王心头一软。
安陵轩不到十五岁就开始跟着他做事,如今也已四年有余。
从一个做事还有些青涩的少年,到如今能干至极又处处妥帖的年轻人,不知为他减轻了多少负担。
安陵轩若是辞了官,皇上必然是舍不得的,怡亲王自己也舍不得。
怡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皇上春秋鼎盛,张大人他们无非是被前几天的事情吓到了,让乔太医好好为皇上调理身体吧。”
只要皇上能活到弘晟长大,纯贵妃自然无恙……
延禧宫,丹珠气的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这些老匹夫!”
弘晟把安陵容抱的紧紧的:“额娘,不会有那一天的,绝对不会!你,淑额娘,恬额娘,表姨,温宜姐姐,妹妹,小舅舅……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富察佩筠本来还竭力忍着眼泪,听到这话,一把抱住慧安,眼泪落个不停。
温宜和乔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屋子的愁云惨淡。
安陵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弘晟:“好了,额娘不会有事的。”
温宜眼圈一红,抱了抱安陵容,让安陵容心里又是一酸,为了这些孩子,她也绝不能让自己有事。
“都是自己吓自己,皇上不是没表态吗?再说了,皇上年华正盛,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在皇上面前露出半点异样。”
弘晟率先露出一个笑容,他知道这屋子里的人对他的期盼,那个位置他也不愿放弃,可若是皇位和额娘只能选一个,那必然是额娘。
慧安揉了揉眼睛,嘴巴扁了扁:“恬额娘哭起来好丑。”
富察佩筠:这女儿不能要了!
因为慧安的话,气氛好了许多。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皇上的身体看上去至少还能再活个十几年,那时候弘晟都长大了,自然能护住安陵容。
安陵容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皇上沉迷丹药和迷情香,一病不起,明年夏日就是他的大限。
这一世,皇上身康体健,就连前几日的朱砂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想来是能享常人之寿的……
养心殿,甄嬛正在为皇上弹琴:“听说皇上这两日用膳不香。”
雍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所以听你弹琴当饱餐,行不行啊?”
甄嬛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语气里却有几分冷淡。
“臣妾自问没有这样的好本事,皇上万万不可过分抬举臣妾。若哪一天,皇上听信牝鸡司晨之言,会一条白绫赐死臣妾的。”
雍正知道这是甄嬛在探他的话,也是想要他一个保证。
若是往日,他或许会随口安抚一句,可今天他却不想多言。
“今日,弘晟和弘曕都请立弘时为太子,你怎么看?”
甄嬛心头一跳,脸上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敏郡王有多依赖安陵轩,她在后宫都听说了。
况且,他与温宜、安陵容的关系,可比跟自己好多了。
若是敏郡王成为太子,跟弘晟做太子有多大区别?
若是弘历还在,她哪里需要像如今这样腹背受敌?她只需要为弘历争取,就能打消皇上的疑心。
甄嬛起身,跪在地上:“臣妾希望国本归正,请皇上听臣妾一言。皇上,说弘曕和弘晟年幼,不宜继立大统之人,必定心存诅咒。”
“皇上身体康健,何愁等不到弘曕和弘晟而立之年?到那时皇上再来决定何人为太子,也不迟。”
雍正眼睛从甄嬛身上转向一边:“这样说的人,朕也不喜欢。那么,你也觉得弘时不宜为太子,是不是?”
甄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臣妾怎会这样想?敏郡王纯孝忠正,自然也是太子的好人选。”
“只是皇上刚刚经历朱砂一事,若是此时立太子,必然让人疑心龙体受损,到时,反而会让朝堂不宁。”
雍正转动着手串:“你曾经说,纯贵妃自从有了弘晟之后,就对史书很感兴趣。”
甄嬛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纯妹妹刺绣调香、月琴歌舞无一不精,臣妾自愧不如。”
“原本还因为在诗书上,略胜她一筹沾沾自喜,哪知纯妹妹在读书一道上也颇有天分,臣妾很受打击呢。”
雍正:“你有你的好,她有她的好。于读书一道,她不如你。”
甄嬛扯出一个笑容:“皇上谬赞了。”
雍正看了眼高无庸:“去把纯贵妃召来。”
甄嬛想要请退,雍正指了指椅子,让她继续坐着。
安陵容过来后,坐在了甄嬛的对面。
“弘晟回去,给你说了早朝的事情?”
安陵容起身跪了下来:“皇上,陵轩莽撞,根源在我这个姐姐身上,请皇上责罚。”
雍正:“朝臣请立太子,你怎么看?”
安陵容:“皇上,是否立太子应该由皇上与朝臣商议,臣妾是后宫嫔妃,岂能干政?”
甄嬛:安陵容在给她上眼药!
雍正:“哦?是因为张廷玉说的牝鸡司晨?”
安陵容摇头:“张大人是皇上看重的臣子,必定一心为国为君。但他是朝臣,臣妾是后妃,他说什么与臣妾并不相干,臣妾说的是宫规上的话,后宫不得干政!”
雍正轻哼了一声:“朕今日准你畅所欲言,立太子之事你如何看?弘时、弘曕和弘晟,你认为哪个人最合适?”
安陵容想也没想回道:“皇上,臣妾是弘晟的额娘,自然是看弘晟最好,玉妃也必然是觉得弘曕最好。可实际上,不过是作为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偏心罢了……”
安陵容说着抬头看向雍正。
“可臣妾再是如何偏心,都不得不承认,弘曕和弘晟年纪还小,暂时看不出资质如何。”
“若是皇上想要现在立太子,自然是敏郡王最为合适。若是皇上想要等等看,那自然是让他们兄弟三人再表现几年比较比较。”
第178章 只要纯贵妃在,六阿哥怕是无望
甄嬛心里一紧,她知道安陵容回了一个皇上最喜欢的答案。
这个答案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她对皇上实在没有任何感情,又有自己的傲骨,这几年婉转承欢,已是情非得已,又怎么有心思琢磨皇上爱听什么?
如今能继承大位的只有三人,皇上很清楚,安陵容不会不动心。
若是她极力推荐弘时或是弘曕,在皇上眼里,必然是心思深沉。
若是她想要推弘晟,皇上又会认定她浅薄短视,野心太大。
雍正看了眼甄嬛,又看了眼安陵容:“你们回去吧,今天弘晟和弘曕怕是惊到了,回去好好陪陪他们。”
“是,皇上。”
安陵容和甄嬛走出大殿后,雍正对高无庸说:“派个人往安顺伯府送些上好的伤药过去,盯着安陵轩,待他伤好后,务必押着他去张廷玉府上致歉。”
高无庸可真是羡慕那位安顺伯,皇上待他,不仅仅是臣子或是嫔妃的弟弟,更像是儿子。
“是,皇上。”
……
“纯妹妹,越来越会讨皇上欢心了。”甄嬛脸上的笑意没什么温度。
安陵容看着不远处的叶澜依,嘴角轻扬:“讨皇上欢心,不是我们这些做嫔妃的本分吗?”
甄嬛被梗住,曾经的安陵容敏感的厉害,一句话就能让她难过几天,可现在的安陵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就像一团棉花,让人对她无可奈何。
“听说敏郡王跟安顺伯关系极好,纯妹妹可真是好福气。”
安陵容自己有个小阿哥,安家在宫外又拉拢敏郡王,今日敏郡王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想当皇帝,这落在外人眼里会如何想?
甄嬛可不相信那位越来越多疑的皇上,不会怀疑安陵容居心不良。
安陵容依然不为所动:“我的确福气很好。”
没了苏培盛,甄嬛自己又不愿过多委屈自己去探查皇上的心意,她对皇上的了解,还局限在几年前。
正常人都知道,敏郡王即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安陵轩对敏郡王却是始终如一。
哪怕在敏郡王是弘晟最大对手的时候,安陵轩都救了敏郡王很多次。
在宫外,安陵轩有多少朋友,敏郡王就有多少朋友。
这些,皇上都看在眼里。
皇上喜欢安陵轩,除了因为他这个人外,更因为皇上想要的,是拥有安陵轩智商和能力的敏郡王。
安陵容承认自己福气好,甄嬛又被噎了一下。
她知道叶澜依是在等她,也不想再跟安陵容废话,径自离开。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后没多久,丹珠就过来了。
“成了。”
叶澜依身边的[团绒]和[团球]始终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召唤野猫、野狗攻击安陵容等人。
安陵容早就想把[团绒]和[团球]弄走,可惜叶澜依也不出宫,整日守着一只猫和一只狗,让她想下手都找不到机会。
今天甄嬛被叫到养心殿后,安陵容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很快,春禧殿的小宫女就告诉叶澜依早朝的事情。
叶澜依听说有人谏言杀掉甄嬛,就出去找甄嬛确认。
她和阿碧离开没多久,殿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紧跟着[团绒]和[团球]就跑了出去。
[团绒]和[团球]循着声音跑到了西华门,被侍卫抓住……
御花园内,叶澜依听说皇上并没有要去母留子的意思,这才放了心。
甄嬛心头一暖,对叶澜依感激一笑:“六阿哥年幼,若是失去我的护佑,又如何能在敏郡王和七阿哥夹击之下胜出?”
“没有我,即使弘曕被立为太子,纯贵妃聪明过人,必然也能将他打下去。”
“到时候,无论是敏郡王还是七阿哥登基,都只会听纯贵妃的。”
“放心,为了弘曕,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甄嬛又觉得有些奇怪,叶澜依性子清冷,对外面的消息并不关心,怎么就那么及时地知道早朝的事情呢?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叶澜依还在琢磨甄嬛说的话,纯贵妃聪明过人,没有玉妃的话,必然能将六阿哥打下去。
是啊,太子也不是不能废,除非弘曕被立为太子之后,皇上立即死,或是纯贵妃死去。
若是没了纯贵妃,敏郡王和七阿哥就都没了机会。
“我听我宫里的宫女说的。”
甄嬛脸色一变:“澜依,你宫里的宫女,何时消息这般灵敏了?”
叶澜依也反应过来了,难道是有人故意安排她们两个见面,让皇上疑心她们的关系?
“皇上本就知道,我在这宫里能说的话也就只有你了,如今我都降位成答应了,即使与你在御花园偶遇,应该也不会想太多。”
甄嬛皱眉,她也想不通,但还是让槿汐与阿绿四处看看。
槿汐仔细观察了一下:“娘娘,周围并无异样。”
叶澜依突然问了一句:“玉妃,你刚刚说只要纯贵妃在,六阿哥怕是无望,是不是?”
甄嬛脸色大变:“澜依,我不要你为我做傻事。”
槿汐眼神一暗,垂头看向地上的蚂蚁。
一长排蚂蚁正往洞里运送粮食,供蚁后食用。
叶澜依神色郑重,声音压得很低:“玉妃,我说过,你的福气在后面。”
她说完就回了春禧殿,却发现[团绒]和[团球]都不见了。
叶澜依一向淡定的脸色,第一次出现慌张。
春禧殿的另外两名宫女小芸和思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澜依性子清冷,平时也不与她们说话,但也没有对她们发过火。
可此刻叶澜依脸色阴沉的厉害,有人调虎离山,弄走了她的[团绒]和[团球]。
“说,是谁告诉你们早朝的事情的?”
小芸颤抖着声音:“回小主,那两个小宫女,奴婢没见过。”
“您之前让奴婢们留意玉妃的事情,奴婢本想多问几句,可那两个小宫女很快就离开了。”
叶澜依眼珠子动了动,面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团绒]和[团球]怎么会跑出去的?”
思讷回道:“小主,是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它们就跑出去了,奴婢追都追不上。”
叶澜依冷笑,为了把[团绒]和[团球]偷走,居然连驯兽师都找来了。
纯贵妃可真是好本事,可她是怎么发现自己驯兽的本事的呢?
春禧殿紧靠宫墙,石利开安排的驯兽师在宫墙外吹动笛子。
被叶澜依驯服的颇有灵性的[团绒]和[团球],就在跑走的时候被人抓走关了起来。
阿碧应叶澜依的要求四处寻找的时候,被告知[团绒]和[团球]从西华门跑走了。
叶澜依几次试图召回它们的,都失败了。
叶澜依只能想再要一只狗驯服。
可惜,被新到养狗处供职的陈公公拒绝。
前些日子刚刚发生了敏郡王被咬一事,王公公还因此被杖毙。
没有皇上的命令,陈公公哪敢再让人进养狗处?
阿绿空手而归,叶澜依冷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第179章 谁跟你一样
自那日雍正带着弘曕和弘晟去朝堂后,两个小阿哥就被送到了上书房。
以张廷玉为首的众大臣再次提起立太子一事。
雍正就把安陵容的话拿了出来。
“朕本打算等弘曕和弘晟再大一些,让他们与弘时比一比,看看哪个更为合适。”
“若是你们都认为现在就应该立太子,便是弘时最佳,诸卿以为如何?”
如何?
不如何!
哪怕是当日举荐敏郡王的鄂尔泰等人,也不过是逼皇上早下决定罢了。
哪怕是把五阿哥召回来,都比敏郡王强。
一想到那日敏郡王的表现,众臣在心里摇头叹气,他当个王爷就挺好,这个国家还是不要交给他霍霍了。
张廷玉、鄂尔泰等人互相交换了眼色,若说那日三位皇子的表现,那自然还是七阿哥最好。
可七阿哥实在年幼。
等等就等等吧,反正看皇上的身体,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雍正看着群臣的脸色,便知他们的想法,在心里轻哼一声,治不了你们……
十二月十一日晚间,雍正照例检查了一下弘晟和弘曕的功课,满意地点了点头。
冬日天黑的早,雍正就让人送两个小阿哥回各自的寝宫。
送弘晟回去的,除了两个皇上身边的护卫,还有安陵容派来的那两个身手不错的太监。
弘晟今日得了表扬,一见到安陵容就忍不住说个不停。
安陵容摸了摸他的头发,夸了几句,又安排太监、灵芝和娜木燕好好保护弘晟和慧安,就去了养心殿。
或许是年底了政务繁忙,这几日皇上没再来过后宫,不过却日日召安陵容侍寝。
丹珠不放心,干脆搬进了怡兴轩,跟富察佩筠睡在了一起。
安陵容不在的时候,弘晟和慧安也都留在怡兴轩睡觉,有丹珠、娜木燕和小柱子等人守着,安陵容也不怎么担心。
叶澜依没了[团绒]和[团球],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身能杀猛兽的功夫。
安陵容不确定她是直接对弘晟下手,还是会对自己下手,这几日都没敢松懈。
乔妍本想让她告病,留在延禧宫,安陵容却不想一直这样耗下去。
与其让弘晟涉险,还不如自己把叶澜依引出来……
安陵容坐在凤鸾春恩车里,突然感觉一个颠簸,差点从车上滚落下来。
车后有小太监高喊保护娘娘的声音,安陵容透过被风吹开的车帘,看到马背上是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在心里骂了几句,心脏也一直跳个不停,她虽然有安排,却没想过这女人居然这般急切地要出手。
凤鸾春恩车在急速前进,安陵容的手紧紧抓住车厢。
一直跑出很远,安陵容气的脸色有些苍白。
叶澜依下马,掀开车帘,手里的匕首在夜色里寒光闪闪。
安陵容心里暗暗叫苦,她的人还没赶过来,她也没有保命的珊瑚手钏,必须拖延时间。
“陈礼!”
叶澜依原本的计划是不给安陵容说话的机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可听到这句陈礼,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一把把安陵容拉下车,然后狠狠地拍了拍马屁股,马匹拉着车继续往前奔去。
宝鹃、小卓子等人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有侍卫出动的声音。
“嘘,你可千万别叫出声,否则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叶澜依拉着安陵容,躲到了一处假山后面。
安陵容心里已经有了底,可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她装作淡定的样子,在心里又狠狠骂了叶澜依和甄嬛几句。
“叶答应若是想跟本宫谈事情,也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吧?”
叶澜依的眸子里都是狠色:“闭嘴,你刚才为何喊王爷的名字?”
安陵容的头紧靠在假山上,意图离那把匕首远一点。
“叶答应若要杀我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自然容易的很。只是,我死了,陈礼、甄嬛还有他们两个的孩子,都得死。”
叶澜依用手卡住安陵容的脖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安陵容脸色一沉,疯女人!
她若是死了,丹珠、表姐和陵轩一定会把弘曕的身份揭的天下皆知。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有表姐他们,弘晟还是未来的皇帝,她死后也得被追封为圣母皇太后。
叶澜依见安陵容不说话,心里慌了。
“事关天家血脉,岂容你信口胡言?”
安陵容一边听着小卓子等人的声音朝马匹离开的方向涌去,一边冷冷地瞪了一眼叶澜依。
“你大可试试,今日你捅我一刀,我保证陈礼就得用十刀来还。”
“今日我若死在这里,明日弘曕的身份就会传的满京城都知道,弘曕可没有跟皇上验过亲呢,你猜皇上会怎么做?”
“到时候,他们四个就是想痛快的死去,怕是都不行。”
叶澜依手里的匕首刺不下去了:“你胡说,你要是有证据早就向皇上禀明了,又怎会等到现在都没说?”
安陵容冷笑:“弘曕和灵犀的血液就是证据!我没向皇上禀明,是因为知道皇上喜爱玉妃,我不忍皇上伤心罢了。”
对,就是这样,万一日后被皇上怀疑她知情瞒报,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正如你爱慕陈礼,便希望他平安喜乐,我爱慕皇上,同样希望皇上身体康健。这两个男人都最喜欢玉妃,说来,我跟你也算是一类人呢。”
叶澜依:谁跟你一样,皇上如何能跟王爷相比?
安陵容:谁跟你一样,没有自我思想的恋爱脑!
两人视线交融,都在心里鄙夷了对方一句。
叶澜依很快反应过来:“你又在胡说!皇上对你的宠爱,人人皆知,你说皇上最喜欢玉妃,可皇上明明对你最宽容,也最大方。”
皇上说罚玉妃五年份例,就真的是五年份例。
这几年,若不是她和敬妃在暗中接济,玉妃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如何难过呢。
可延禧宫却处处都是好东西,连银子都没少赏赐。
安陵容微微点了一下头,皇上对她确实大方。
“谁说男人不能同时喜欢两个女人?陈礼喜欢玉妃,也不影响他跟孟静娴生孩子。”
叶澜依气的面色通红:“你这是在侮辱王爷!王爷至情至性,他只倾心玉妃一人,是孟静娴用了手段……”
“叶澜依!”安陵容语气冰冷,“不要仗着自以为是的真性情,对别人夫妻的事情指手画脚。”
“男女之间的事情,怎么就只怪女人了呢?不管孟静娴用了什么手段,她都是陈礼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自己没有亲人和家族,就以为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样随性吗?”
“一个女子,一生无宠在王府孤独终老,别人会怎么看待她的家族?”
第180章 我不喜欢这里
安陵容一边说,一边侧耳倾听。
“陈礼当时若真是不想娶,拒婚的方式多的很,皇上还能为了这件事杀了他不成?他自己为了遮掩与玉妃之事,选择娶孟静娴,就应该好好对人家。”
“一边做出一副对玉妃深情款款非君不可的样子,一边让自己的妻儿备受冷落,一边还有你这样的美人为他付出一切。”
孟静娴在陈礼醉酒的时候,与他有了孩子,的确不是光彩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若是全部归咎到孟静娴头上,也不公平。
那只是普通的酒,又不是暖清酒。
叶澜依脸色发青,谁都不能侮辱王爷,但安陵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安陵容看着叶澜依的眼睛:“叶答应,陈礼帮助的女孩子有很多,你也只是其中一个,可是……”
叶澜依瞪了安陵容一眼:“可是什么?”
安陵容眼角含笑:“可是那些女孩,个个都是像你这般美貌动人的,难道相貌普通的姑娘,就不值得帮助吗?”
叶澜依手里的匕首颤动着,安陵容居然故意曲解王爷的善意?
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大不了杀了安陵容之后,她就杀了皇上。
皇上死了,安陵容的人再是怀疑六阿哥的血统也没证据,以玉妃的聪慧,必然能保住六阿哥的秘密。
安陵容看着无声无息靠近的灵芝,嘴角勾了勾。
她说了那么多刺激叶澜依的话,自然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叶答应,你杀了我,可千万要把这把匕首收好。”
叶澜依不太理解安陵容这句话什么意思,抬眸看向她。
“我身边的人都是护短的,他们若是知道你为了陈礼,用这把匕首杀了我……”
安陵容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有些渗人:“一定会用这把匕首,把陈礼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澜依脸色大变,她恨极了安陵容,拿起匕首就要朝安陵容脖子上扎去,被灵芝用石子打开。
安陵容顺势躲到一边。
叶澜依和灵芝打了起来。
叶澜依的功夫都是在驯服猛兽中一点点学来的,杀伤力很大。
灵芝是年羹尧特意挑选习武天赋极佳的人,功夫比叶澜依高出很多。
丹珠和宝鹃循着声音赶来的时候,叶澜依已经被灵芝抓住了。
“陵容。”丹珠吓得嘴唇都有些颤抖。
安陵容的计划连她都不知道,刚才她听说安陵容被人劫走,吓得腿都软了。
安陵容眼圈一红,刚刚强装起来的硬气一下子没了,抱住了丹珠,幸好一切顺利,从今天开始,叶澜依再也不是威胁!
“弘晟和慧安那里有没有人看着?”安陵容被丹珠扶着往外走的时候,担心地问道。
丹珠:“放心吧,娜木燕和小柱子他们都在,皇上也派了侍卫过去。”
丹珠说着,已经有一队侍卫也往这边赶来了。
小盛子见安陵容安然无恙,喜极而泣,纯贵妃若是出了事,那可是大事。
“娘娘没事太好了,皇上在养心殿担心地不得了,快随奴才去养心殿吧。”
……
养心殿,灯火通明。
雍正看着头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的安陵容,也有些慌乱。
“可有伤到哪里?”
安陵容也没见礼,只趴在他怀里哭个不停。
雍正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看向被灵芝押着跪在地上的叶澜依。
叶澜依一身夜行衣,与去接安陵容的太监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叶澜依面色冷漠,一句话都不说。
灵芝跪下:“奴婢找到纯贵妃时,就见到叶答应拿着匕首要杀纯贵妃,若不是奴婢去的及时,只怕纯贵妃……”
她说着把叶澜依的匕首呈给了皇上看,那是一种小巧锋利的匕首
把手处还有陈旧血迹的痕迹,让雍正看的眼皮直跳。
丹珠气的全身发抖:“求皇上严惩叶答应!”
安陵容擦了擦眼泪,跪了下去:“求皇上查明,叶答应为何会为了陈礼杀臣妾。”
陈礼?
雍正看到叶澜依在听到安陵容的话时,眼神里都是杀气,却没有半点被冤枉的样子。
他气的脸色僵硬:“为何这样说?”
安陵容转头看向叶澜依,在雍正看不到的角度里,眼神都是戏谑。
若不在这个时候弄死叶澜依,万一甄嬛过来把这件事说成是嫔妃之间的争风吃醋,只怕皇上心一软就只把人关了起来呢。
这么危险的女人,安陵容可不想再让她发疯!
叶澜依本来就是个不屑争辩的人,又最怕她点破弘曕的身份,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况,她也没撒谎。
“臣妾被叶澜依挟持时问她[是你?],她却问我为何会喊王爷的名字,臣妾实在想不通她说什么。”
“为了保命,臣妾与她生拉胡扯一番,才知道她竟是因为陈礼要来杀臣妾。可臣妾与陈礼能有什么仇怨?”
安陵容看上去像是吓到了,全身都在发抖。
雍正又把她扶了起来,顺势让丹珠和灵芝也起来了。
“灵芝,叶澜依会武功?”
“回皇上,叶答应身手很好,不在一般侍卫之下。”
雍正的瞳孔缩了缩,他只知道叶澜依会骑马,却不知道她居然会功夫,这若是她对自己起了歹心——
“高无庸,带下去查清楚。”
“不必了!”叶澜依站起身,眉目傲然,“我不喜欢这里……”
安陵容猜到叶澜依必然还要说出很多扎皇上心窝子的话,在心里赞了一声勇士。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想听。
她似乎被叶澜依突然起身吓到了,身子一软,被丹珠扶住。
“陵容,你怎么啦?”
安陵容脸色惨白,露出被叶澜依掐的发青的脖子,声音有些低沉:“皇上,臣妾想回去休息。”
瓷白的肌肤上,一圈青紫显得异常渗人。
丹珠也顾不得皇上在场,上前踹了叶澜依一脚。
“对一个跟你无冤无仇,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来杀我啊!”
叶澜依傲然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她做事从不后悔,可安陵容确实跟她无冤无仇。
她不知道安陵容为何不说出弘曕的身份,但是最好永远都不要说出来。
雍正看着安陵容的脖子,把狐裘披风解下来披在安陵容身上。
“高无庸,给纯贵妃准备轿辇,多带些侍卫送她回去。”
“臣妾告退。”
安陵容、丹珠等人离开后,雍正坐在椅子上,盯着叶澜依。
“你不喜欢这里,喜欢哪里?”
叶澜依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我不喜欢皇宫,也不喜欢你。”
雍正脸色大变,高无庸想要让人把叶澜依的嘴巴捂上。
雍正冷哼一声:“让她说!”
叶澜依看着雍正的脸色,心里多了几分畅快:“这个皇宫脏透了,让我恶心,还没有我的百骏园干净。”
雍正突然想到朱砂:“所以你要用朱砂害朕?朕宠你多年,竟宠出一个祸患出来!”
叶澜依:“谁稀罕你的宠幸?我在我的百兽园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强逼我入宫?”
雍正把手里的珠串扔在桌案上:“你喜欢陈礼?”
第181章 怀念在凌云峰的日子
你喜欢陈礼?
叶澜依知道,她这个时候不该承认,可她随性了一辈子,让她否认爱王爷,她做不到。
高无庸脑门上都是汗,这都是什么事啊?
叶澜依的沉默,让雍正气的冷笑。
又是他!
所以,之前叶澜依想要凝晖堂的合欢树,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因为陈礼。
高无庸看着皇上颤抖的手,有些担心皇上的身体。
“皇上,今天太晚了,要不明日再……”
雍正看也不看高无庸,盯着叶澜依:“陈礼好本事,一边恋慕着玉妃,一边又让你对他死心塌地,他是想做什么?”
叶澜依:“是我一心痴恋王爷,王爷对我的心意,半点也不知道。”
雍正:“王爷?没有王爷,只有庶人陈礼!说,为何要对纯贵妃下手!”
叶澜依脸上都是张扬的笑容,她要保护玉妃六阿哥,绝对不能让皇上对六阿哥的身份起疑。
“我何止要杀她?六年前我就杀过玉妃,想要她一尸两命,可惜被她逃过一劫。”
雍正嘴唇颤抖:“那年的野猫?”
叶澜依扬眉:“对,就是它们。我还对敏郡王下过手,可惜他命好,居然没有被狗咬死。还有六阿哥和七阿哥,我要杀光所有你在乎的人!”
雍正气的脸色铁青:“高无庸,叶澜依贬为庶人,即刻病逝。春禧殿所有近身伺候的人,杖毙!还有……”
雍正突然想到几年前,关于弘昼的那个流言。
既然叶澜依是十七的人,耿玉鸾或许真的是老八的人。
“传旨给张广泗,命他看好弘昼。弘昼,无诏不得回京!”
……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的时候,看到眼圈红红的三个孩子,心头一软。
“额娘没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端妃姐姐也是,表姐说你这身子冬日里最容易旧疾复发,怎么还要往这边来?”
端妃拉住安陵容的手:“不见到你平安无事,温宜如何放心?”
安陵容捏了捏温宜的脸:“傻孩子。”
温宜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少女了,被称作孩子,脸色微红。
弘晟和慧安见安陵容回来,都不再哭了,反而是富察佩筠又落了眼泪,被安陵容推进房间睡觉去了……
永寿宫,甄嬛呆呆地看着熟睡的弘曕和灵犀。
安陵容出事的消息传来,她就知道是叶澜依动手了。
从她内心来说,她并不愿叶澜依做出有违本心的事情,可是她也清楚,想要弘曕上去,只能按照叶澜依的方法去做。
然而,叶澜依失败了。
“槿汐,我求皇上,让你出宫好不好?”
槿汐眼珠动了动:“娘娘说什么傻话呢?您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了。”
甄嬛用手撑住头,眼泪如珠串滚落下来,一如当年她知道自己是纯元皇后替身时的哀伤。
“我好怀念咱们在凌云峰的日子,那时虽然有些清苦,可是有你,有浣碧,有温太医,还有他。”
“槿汐,我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我不想连你也……”
“槿汐,你出宫吧,趁我现在在皇上心里,还有些分量,还能为你安排出路。你跟苏培盛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京城。”
槿汐眼睛发酸,她拿起厚厚的披风盖在甄嬛的身上。
“娘娘,奴婢自从跟了你,就没有过弃娘娘而去的想法。”
她轻轻的把甄嬛最近长出的几根白发拔掉:“娘娘,咱们不争了,好不好?”
甄嬛苦笑,走到今天这一步,哪里还能说停就停?若是没有允礼,或许她就放弃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允礼,要在宗人府度过惨淡余生,甄嬛就痛不欲生。
她不会让允礼带着陈礼这个名字,苟活一生。
除了允礼,还有爹娘以及痴傻的浣碧,这些人的安稳人生,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何况,这个时候说不争了,安陵容也不会相信的。
“槿汐,我是不是老了很多?自从温太医配的神仙玉女粉用完后,我就觉得自己越发憔悴苍老。”
“我以前总觉得别人是以色侍人,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
槿汐梳着甄嬛的头发,心里更多了几分哀凉,曾经娘娘的头发也如纯贵妃那般柔顺乌亮,如今却失去不少光泽。
“哪怕娘娘容颜憔悴,也是这六宫最美的女人。”
甄嬛握住槿汐的手:“槿汐,你也老了很多。”
槿汐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人都会老的,奴婢都快五十了。”
甄嬛抱住槿汐,声音里都是凄凉:“原来,我进宫还不到十五年,我怎么觉得像五十年那么漫长呢。”
槿汐心口一疼,轻轻抚摸着甄嬛的后背,希望自己能给她多一点力量……
养心殿,夏刈把调查到的情况,汇报给皇上。
叶澜依早年是百骏园的驯兽女,身手不错,还曾经用一把匕首杀过豹子。
匕首就是她昨日要杀纯贵妃的那把。
叶澜依因生病得陈礼请太医医治,对陈礼十分感激。
皇上在圆明园第一次见到叶澜依那一天,叶澜依与陈礼见过面。
叶澜依入宫后也曾与陈礼私下见面,还经常去凝晖阁捡合欢树下的花瓣。
雍正冷笑,请个太医就比他多年的宠爱都珍贵的多,哼!
“还有吗?她说的玉妃和敏郡王是怎么回事”
夏刈脸色有些古怪:“皇上,叶答应能驯服动物,据说她身边的[团绒]和[团球],十分有灵性。”
“六年前,玉妃中秋夜遇野猫导致早产,以及前段时间敏郡王被狗咬伤一事,就是叶氏利用[团绒]和[团球]驱动猫狗做的。”
雍正握了握拳头,一个能杀死豹子的女人,还有能驱使动物,太危险了!幸好已经处死了。
雍正盯着夏刈:“[团绒]和[团球]现在在哪?”
夏刈:“前几日,[团绒]和[团球]在西华门,被侍卫抓了,侍卫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就送到了养狗处。”
雍正脸色冷冽:“打死!”
……
延禧宫,雍正来的时候,安陵容脸色苍白的吓人。
雍正离开后,安陵容面色恢复如常。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没那么脆弱。
脖子上抹了乔妍配制的去瘀膏,已经没有昨日那般吓人了。
乔妍脸色青黑的吓人:“还是太冒险了,下次还是坐轿撵去吧。谁知道叶澜依之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疯子?”
安陵容拉住她的手:“放心吧,叶澜依的事情也给皇上警个醒,皇上一定会加强宫内的守卫的。”
“我本来计划过个几年再揭开弘曕的身世,可计划是计划,我现在不想等了。”
“玉妃想借叶澜依的手杀我,我就留不了她了,你这些日子,务必要保证皇上的身体能撑下去……”
第182章 姜太傅的问题
安陵容打算出手,乔妍眼睛亮了一下。
“放心,皇上身体里的毒,已经清完了。就算再受些打击,也能撑得住。”
“张廷玉提议去母留子之后,萧云照已经写信给了心语,心语很快就会从广州府回京。”
萧云照因为陈礼伪造祥瑞一事,在边关开了家茶寮,监视陈礼的行动。
如今陈礼已经被关了起来,再也翻不起浪花,萧云照就带着安壹回了京城。
江心语如今是萧家大小姐——萧心语。
无论是因为感激乔妍还是萧家,或是因为博尔济吉特家把她从那样不堪的父亲身边带走,萧心语都愿意回馈在安陵容身上。
一旦皇上对安陵容起了杀心,萧心语便会被乔妍带入宫中。
安陵容眼眶微酸:“那个傻姑娘,再过几年就要三十了,再是容貌绝伦,也经不起年华流逝。”
“若是她同你一般,于嫁人一事没有想法,便也罢了。若是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耗费大好青春,不值。”
“倘若皇上再活个十几年,她难道要将自己蹉跎到四十不成?”
“我既然放她自由,就是让她今生再无拘束。”
乔妍敲了敲安陵容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了,心语同我一样,母亲早逝,父亲不慈,根本不想嫁人。”
“如今她在萧家,也算是弥补了早年缺失的亲情。若是可以,我也不愿她进宫。”
“她资质不错,在广州府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大夫,还收了几个小学徒,都是孤女。对她而言,在宫外比宫内,要有意义的多。”
“她这次回京,也是以防万一。只要皇上彻底打消去母留子的想法,我便让她还回广州府。”
安陵容点头:“好,等叶澜依的影响彻底了去,就是咱们行动之时。”
……
因为叶澜依的事,皇上又病了几天,除夕日,宫内也是冷冷清清。
一直到年后春暖花开的季节,后宫才又开始热闹起来。
四月初,弘晟从上书房回来,突然把安陵容拉进房间,还让宝鹃看好外面。
安陵容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逗的好笑不已。
“额娘,今日姜太傅问了我和六哥一个问题。他说身为天子,应当施行仁政。古往今来,不少帝王登位后,就大赦天下。”
“姜太傅问我们,若是我们成了天子,会不会大赦天下?”
安陵容气的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两个孩子一个不到七岁,一个刚满五岁,这种问题太容易误导小孩子了,尤其是像弘晟,正是别人说什么就很容易相信的年纪。
“你们怎么回答的?”
弘晟有点纠结,他也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好不好,但是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所以一回来就告诉了额娘。
“六哥说,我是弟弟,让我先问答。”
安陵容:?
果然甄嬛的孩子傻不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天子是担当和责任,成为天子首先要考虑的是民生,而不是大赦天下。”
“姜太傅又问,天子登位是天下最大的事情,若是不能给监牢里的人以希望,说不定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我说,法律的制定本身就是为了约束和制裁违法的人,若是犯了事,仅仅因为天子登位就得以赦免,那又要用什么方式,去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呢?”
“姜太傅说,你说天子登位不能大赦天下,那难道就永远不能有大赦天下的机会了吗?”
“我说有,若是有像皇阿玛让准葛尔永世臣服那样的不世之功,便可以赦免一部分犯人的刑责。但仅限于轻刑犯,可以减少他们刑囚的期限,也可以减轻他们的劳作,但是不能完全赦免他们的刑罚,做错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至于重刑犯,不在赦免范围。”
安陵容的眼中划过一丝欣慰,又忍不住刮了刮弘晟的鼻子,还是跟幼时一样是个小马屁精。
不过,安陵容了解弘晟的性子,他虽然跟慧安一样,会捧人逗乐,但是他说的话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安陵容不懂帝王之术,不过她觉得弘晟说的很好。
“太傅怎么说?”
“姜太傅问六哥怎么想的,六哥说他跟我想的一样,只是也并非仅限于赦免犯人的刑责,大赦天下也包括减轻百姓的负担。”
“额娘,我觉得六哥说的很好,比我想的周全。”弘晟脸上有几分羞赧。
安陵容轻轻抚摸着弘晟的头,温柔地笑道:“若是你六哥先说,未必有你想周全。太傅后来又说什么了吗?”
弘晟点头:“姜太傅又问,对待普通囚犯,你们还可以说不能赦免,若是你们的亲人呢?宗人府和景山寿皇殿里,关的都是皇亲国戚,这些年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付出了代价。若是你们成了皇上,是否应该放他们出来?”
安陵容笑容僵了一下,姜太傅是在替皇上问话,或者说,皇上就在隔壁听着。
“然后呢?”
“然后姜太傅让六哥先回答。六哥说,皇亲国戚享皇家特权,受万民供养,更应该持身中正,路是他们自己选的,那就应该承担后果。”
安陵容点头,弘曕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这是皇上想要的答案。
“那你怎么说?”
弘晟逐字复述道:“我说,放是肯定不能放的,不仅仅是关乎国法律例,还有一点,这些人是皇玛法和皇阿玛下旨圈禁那些皇亲的,若是他们不在了,就把他们下旨圈禁的人放出来,是为不孝,不孝之人又岂能承继大统?不过,正如太傅所言,他们毕竟是我们的血亲,我会让人改善他们居住的条件,让他们过的更舒服自在一些,就像皇阿玛对待伯伯那样。”
安陵容眼神复杂,最后浮出笑意,皇上大概最喜欢前半句。
什么改善条件,皇上不会喜欢听的,但好在弘晟最后又圆了回去。
皇上不待见自己亲自下旨圈禁的兄弟,但是对先皇下旨圈禁的大皇子和先太子,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对先太子,皇上虽然没有释放他,却也大大改善了他的囚禁环境,先太子过世,皇上还曾冒雪赶去祭奠。
无论有几分真情在,皇上的确这么做了。
安陵容问道:“那太傅有没有说你们谁的表现更好?”
弘晟摇头:“太傅没有夸谁回答的更好,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若是突发灾害,百姓流离失所,又有外敌入侵,可国库钱粮只够赈灾与抵抗入侵,二者选一,该如何抉择?”
安陵容懂了,第一个问题是朝臣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是皇上要问的,第三个问题则是他们都想问的。
说不定皇上和大臣,就在弘晟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坐着呢。
“这次谁先问答的?”
弘晟点了点自己:“六哥让我先回,我看向姜太傅,姜太傅点了点头……”
第183章 皇上圣明
说到这里,弘晟又皱了皱眉。
“我说若是只能选一,自然是先抵抗入侵,国若是没了,又哪来的家?”
“六哥就说,百姓为重,社稷次之,身为天子自然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子民。”
“我说六哥说的对,但是放弃抵抗外敌,先是边境百姓被杀,紧跟着敌军攻进关内后,还会继续杀害我们的子民,情况更严重。”
“六哥又说,自然不能完全放弃抵抗,要根据实际情况判断。”
“姜太傅对六哥说,不能兼顾,只能二者选一,六哥有些纠结地问,不能一部分用于赈灾,一部分用于打仗吗?姜太傅说,那样可能什么都做不成。”
“姜太傅又看向我,我说灾情或有轻重缓急,但外敌外侵更是重中之重。国库的粮银肯定要紧着打仗用,但灾民也不能不管,可以召集各地富户参与救灾。”
“六哥说我太理想化了,赈灾需要的钱粮耗费巨大,富户又怎么肯捐资捐物?若是朝廷用强制手段征收,与强盗何异?”
“我说,豪富之家不乏明理之人,灾民暴动的话,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那些富户。朝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可以赐牌匾,制积善榜,甚至著书立传,让他们名留青史,再配以来年减免赋税,未必不可行。”
“之后,六哥和太傅就没再说什么了。”
“额娘,我说的是不是不好?”弘晟拉着安陵容的手问道。
安陵容垂眸微笑,很快六阿哥就不再是威胁了,弘晟只要不算太离谱,就没人能挡住他的路,何况,弘晟的表现比弘曕只好不差。
“额娘觉得你答的很好,不过,做人不能只会夸夸其谈,最重要的是怎么做。”
弘晟笑的眼睛弯弯:“儿子知道的。”
同一时间,甄嬛也听弘曕讲了上书房的事情。
弘曕看着甄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额娘,是我答的不好吗?”
甄嬛摸了摸他的头:“不,你很好。”
可惜,弘晟更好。
弘曕有些沮丧:“七弟最会夸人了,姜太傅他们都喜欢他多过我。儿子不知道,姜太傅问的问题,是不是之前就跟七弟对过。”
甄嬛脸色一肃,语气有些严厉:“弘曕,你有你的好,七阿哥有七阿哥的好,太傅们并无任何偏心。你万不能这般再这样想,更不能在姜太傅面前表现出来,知道吗?”
甄嬛脸色严厉,弘曕心头一震:“额娘,我错了。”
甄嬛心里一软,弘曕也还不到七岁,若不是自己对他严厉了点,他也可以是弘晟那样的小甜嘴,哄得所有人开开心心。
“弘晟年纪还小,又会哄人开心,别人喜欢他也很正常,但是若是年纪大些再这样,难免失之轻浮。”
“你是哥哥,自然要稳重一些,太傅和皇阿玛也都很喜欢你。”
弘曕点点头:“额娘,我会努力的。”
甄嬛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又柔肠百结,姜太傅的问题必然是皇上让问的。
其他的问题不说,被囚禁的皇亲不能被释放,那就更不可能平反。
允礼的事情,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姜太傅问两个小阿哥的问题,自然是雍正与朝臣的主意。
虽然对于立太子,朝臣“主动”提出可以再等几年,但是,两个小阿哥的资质可以提前考察一番了。
姜太傅与六阿哥、七阿哥的对话,被一墙之隔的雍正、怡亲王、张廷玉等人听的一清二楚。
直到姜太傅让人把两人送回去,这才封住了墙上的洞口。
雍正捅了捅怡亲王:“想当年,就因为这个洞口,咱们可没少挨骂。”
怡亲王摇头轻笑,关键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挨骂,次数多了,还以为是太傅告了状,没少给太傅使绊子。
那时候,他的兄弟都还在,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皇上觉得今日六阿哥和七阿哥,表现如何?”
雍正向着张廷玉等人抬了抬下巴:“你们认为呢?”
今日在这个房间里坐着的,都是他的心腹大臣。
其他人都看向张廷玉。
张廷玉还在想着两个孩子的回答,听到皇上的问话,就起身拱手。
“回皇上,微臣觉得两个阿哥的表现都很好。七阿哥真诚坦率,也有自己的想法,如他所说的制积善榜,虽然未必十分有效,但在他这个年纪能够想到积极解决问题,已经十分难得了。六阿哥……更善于谋定而后动。”
谋定而后动?让比自己小的弟弟先去探探太傅的态度,再加以延伸。
众人嘴角挂着古怪的笑意,就连张廷玉自己,也觉得这几个字烫嘴。
六阿哥和七阿哥的表现,众人都听在耳中,心里也都有了衡量,两个确实都不错,若是考虑具体的内容和两人的态度,那自然还是七阿哥更好。
何况,七阿哥比六阿哥还小了一岁有余。
只是,七阿哥嘴巴太会夸人,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被他夸成天下第一能臣似的,因为年纪小,说出来就显得特别真诚。
[**大人最是能干/聪明/仁善,原来皇阿玛说的都是真的……]
[皇阿玛说,**大人学识渊博/性情坚毅/克己奉公……]
嘚啵嘚,嘚啵嘚……
偏偏他夸人也不避讳皇上,还会问皇上他有没有记错。
皇上喜爱幼子,虽骂他嘴甜舌滑,最后还是会点头说没错。
他们心里美的跟什么似的,面上还得说一句皇上、七阿哥谬赞了,然后撅着屁股为他们爱新觉罗家累死累活。
因着这个原因,他们这会儿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七阿哥更好。
可,若是皇上不选七阿哥,那他们也是不满意的。
雍正又看向怡亲王:“十三弟觉得呢?”
怡亲王倒是没藏着掖着:“就今日的三个问题而言,七阿哥表现更优,也更有决断。只是,行胜于言,皇上还应再观察几年,看看他们是否言行如一。”
雍正笑着点头:“都说三岁看老,他们两个各有各的好,可朕终究有自己的偏爱。”
“朕也担心因为自己的偏心,做出错误的选择,一直未能下定决心。如今看来,倒是与众卿想法一致了。”
众人齐齐起身:“皇上圣明!”
……
张廷玉下值后,安陵轩又又又贴了上来。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拱拳告辞,然后心里暗叹,幸好自己没招惹安陵轩这个粘包赖。
饶是张廷玉严肃刚毅,见到安陵轩也忍不住头疼。
打从去年张廷玉提议“去母留子”,安陵轩被皇上要求向张廷玉赔罪后,安陵轩就赖上了张廷玉。
随着石利开、梁大兴等人成亲,安家原来的小宅子就不够住了。
安陵轩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买下了紧邻张府的一处大宅子,以护送张大人上下值为由,得空便去张府蹭饭、“求教”。
张廷玉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安陵轩毫不在乎……
第184章 陵容晋皇贵妃
今日,张廷玉倒没如往日那般看见安陵轩就躲。
七阿哥的话虽然理想化了一点,但并非不可行,可他一个养在宫中的五岁孩童,哪来这样的见识?必然是因为安陵轩。
见张廷玉今天居然没有一见他就皱眉,安陵轩扬了扬嘴角。
他就说,温水煮青蛙,总有一日他必然能把这老犟驴感化。
可惜,张廷玉可不是被安陵轩感化的。
“安佳大人,你也知前些年因为对阵准葛尔,几乎把国库都掏空了,今日老夫听七阿哥……”
张廷玉的话说的很详细,安陵轩嘴角抽了抽,七阿哥说的很好,不愧是他外甥。
可,这老狐狸分明是要安家先出一大笔血。
“张大人说的不错,下官是朝廷一员,自然也愿意做大人的马前卒,只是下官一想到宫内的长姐……唉,实在没有动力。”
张廷玉瞪了一眼安陵轩:“皇上春秋正盛,之前的话,老夫绝不再提。”
安陵轩还是不放心:“那其他人……”
张廷玉冷哼一声:“纯贵妃性温质柔,若有人提议,老夫自会劝阻。”
安陵轩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下官全凭张大人调遣。”
……
四月初六,张廷玉提议将安陵轩调至户部,赴江南、广州等富庶之地募捐。
四月十二日,安陵轩被任命为钦差大臣,携敏郡王以及几个户部官员出行。
随行的还有孟云泽、富察博兴、卫光英等人。
除此之外,安陵轩还带了四个翰林院学士,以及六个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直奔广州府……
四月十六日,安陵容晋皇贵妃,举宫震惊。
这件事,就连安陵容自己都没有想到。
丹珠和富察佩筠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安陵容荣升皇贵妃,弘晟的太子之位稳了。
更让她们激动的是,皇贵妃就意味着皇上不会去母留子。
延禧宫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永寿宫门可罗雀,甄嬛自弘曕讲述那日上书房的事情,就隐隐猜到皇上或许已经选定了弘晟。
可太子一日未定,甄嬛就还抱有一丝希望。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了。
四月十八日,宫中设宴为皇贵妃安陵容庆祝。
安陵容坐在皇上的左下侧,与一众皇家妇举杯示意。
温宜带着弘晟和慧安坐在安陵容的旁边。
怡亲王看的眼热,他有四个女儿,如今却只剩下早已远嫁的长女还在世,其他三个都故去了。
“四哥,温宜学洋文还真学对了,上次陵轩找来的几个洋物件,就是温宜帮忙翻译,造办处才做出来的。”
雍正看了眼温宜,哈哈一笑:“朕的孩子都好,就连弘时都长进了不少。”
恒亲王偷偷撇了偏嘴,不好的那个被你过继了,剩下的可不都是好的?
諴亲王允祕今年才二十一岁,几乎是被上面的年长哥哥当成儿子一样养大的,个性十分跳脱。
諴亲王见几个哥哥从朝政聊到孩子,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他能插进去的话题了。
“皇兄可听说过二十一哥的事情?”
恒亲王哼了一声,他听说了。
雍正和怡亲王整日忙于国事,还真不知道慎贝勒允禧有什么事。
“允禧前几年去了江南,除了偶尔给朕送回一幅画报个平安,连封信都不写,他怎么啦?”
諴亲王眉毛扬的高高的,满脸都写着八卦两个字。
“臣弟听说二十一哥那个侍妾,乌拉那拉家的青樱,年前跑到宗人府告状,被庄亲王劝了回去。”
庄亲王允禄是先帝的第十六子,被过继给庄靖亲王博果铎,承继了庄亲王之位,如今掌宗人府事宜。
雍正心中一动:“乌拉那拉氏告允禧什么?”
諴亲王压低声音:“说是二十一哥在江南养了外室,还生了私生女。”
怡亲王气的摇头:“荒唐!他若是喜欢,带回来求皇上赐婚就是,哪怕是平民女子,做个侍妾也不是不行,身为皇室子弟,岂能养外室?”
雍正脸色也不太好看:“莫不是那女子出身于烟花之地?”
諴亲王摇头:“那臣弟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姓饶,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饶玉珍。”恒亲王没好气地接话,“允禧这事做的确实荒唐,这还是咱们爱新觉罗家头一份呢。”
雍正总觉得饶玉珍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是这会儿也没多想。
“回头朕传旨让他把那女子带回来,若不是出身太过低贱,就成全了他们。”
雍正兄弟几人,话音都不大,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安陵容离得近,耳朵又比常人灵敏,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怕皇上接下来被刺激狠了。
甄玉娆的消息,的确是安陵容让人放给乌拉那拉·青樱的。
本来她是想让皇上借这件事,疑心陈礼与甄嬛,再去探查凌云峰之事,慢慢接受弘曕的身份,总好过一下子受到太大的刺激。
可叶澜依突然动手,安陵容只能提前揭开弘曕的身份。
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皇上绝对不会疑心上她。
对甄玉娆,她也打算放她一马,可哪知諴亲王居然当乐子一样讲了出来。
哪怕皇上现在没有想到饶玉珍就是甄玉娆,等下也必然会想到。
可若是让安陵容现在放弃计划,也绝无可能。
没了叶澜依,甄嬛身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崔槿汐。
甄嬛就像有一种魔力,能让身边的人对她死心塌地。
若是甄嬛像对叶澜依那样暗示槿汐,谁知道槿汐会不会突然发疯,对自己下毒?
安陵容和弘晟、慧安这些日子的所有饮食,都是小心再小心。
安陵轩还送了好几双辟毒筷进宫。
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甄嬛一日不倒,安陵容就一日不敢彻底放心。
宴饮开始没多久,孟静娴带着儿子姗姗来迟。
已经四岁多的元澈,终于出现在宗室皇亲面前。
元澈生的眉清目秀,看上去乖巧极了,又是第一次出现在宫里,皇上为示恩厚,招了招手。
“来,元澈,到皇伯父这来。”
元澈第一次进宫,有点紧张,弘晟上前拉住他的手,走到皇上身前。
弘晟只比元澈大半岁,两个同龄的孩子同样白嫩可爱,皇上看的高兴,一手搂住一个。
甄嬛在看到元澈的一刹那,就惊出一身冷汗。
“槿汐,快把弘曕带回去。”
槿汐也看出来了,弘曕和元澈生的太像了。
可惜弘曕在看到皇上搂住弘晟的时候,也跑了上去。
槿汐吓得全身发软,却不好在这个时候上前把六阿哥带下来。
諴亲王看着弘晟和元澈,有点可惜:“弘晟单看也是个很漂亮的孩子,跟元澈一比,还是差了些。”
恒亲王手一僵,这货是个傻子吗?他不知道在皇上眼里,弘晟才是最漂亮的那个吗?
怡亲王也低头忍笑,弘晟不是宫里最漂亮的孩子,但是比皇上小时候要好看不少,偏偏他五官跟皇上生的很像,让皇上有一种自己小时候就长这样的错觉……
第185章 身世曝光
弘晟也没在乎这个小叔叔的话,他确实没有弘曕和元澈漂亮。
皇上脸色却有些不好看,瞟了眼諴亲王。
諴亲王后背一凉,他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皇上那什么眼神?
懵了一瞬,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皇上的儿子必须是最好看的。
諴亲王灵机一动,指着刚刚跑过来的弘曕:“弘曕也很漂亮,皇兄你看,弘曕跟元澈生的一模一样。”
安陵容、温宜:!!!
原计划是让元澈的乳母说元澈与六阿哥生的相像,温宜再把三个弟弟放在一起,出声附和引来其他人注目。
这回,什么都不用做了。
皇上本来也没把諴亲王的话放在心上,可场上一瞬间的寂静,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众人之前没有见过元澈,也没往其他地方去想。
可如今三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站在一起,又因为諴亲王下意识的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弘曕跟元澈,生的太像了。
十七倾慕玉妃的事情,他们这些宗亲多多少少都听说了。
怡亲王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恒亲王本来还想接一句“这堂兄弟是挺像的”,可看到怡亲王苍白的脸色,立即意识到不对。
皇上把弘曕跟元澈拉到跟前对比了一下,喉头一甜。
“皇上!”
……
乔妍赶到养心殿的时候,跑出了一身汗,今天多出了甄玉娆这件事,超出了她跟安陵容的计划,皇上几乎不用验血就能猜到怎么回事。
弘晟还小,皇上不能出事!
“乔太医,快!”怡亲王声音都在颤抖。
皇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乔妍行完针,皇上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只是人还在昏迷中。
乔妍擦掉额头的汗水,把做戏进行到底。
“王爷,皇上怎么回事?明明前两日我为他请脉时,脉象还强健有力,怎么今日就这般虚弱了?”
怡亲王眼圈一红,皇家丑闻还需遮掩。
“一些旧事罢了。乔太医,皇上可有大碍?”
乔妍面带忧心:“医者只能医病不能医心,皇上明显是受到很大的刺激,郁愤于心。若是他自己纾解,便能大好……若是不能,即使这一次治好了,也难享常人之寿。”
怡亲王心里堵的难受:“这些日子就劳乔太医日日看顾了。”
乔妍点头:“这是微臣的职责。”
皇上这一晕倒,一直到第二日晚间才悠悠醒转。
安陵容脸上还带着泪水,扶着他坐起来。
“皇上,您可算醒来了……臣妾,臣妾真的很怕……”
安陵容哽咽地说不出话,让皇上心里舒服了一些,至少这一个对自己忠贞不二。
乔妍上前为皇上把脉:“皇上的脉象已逐渐平稳,只是万不可再大悲大怒。”
皇上一只手拉住安陵容,一只手冲乔妍挥了挥,示意她离开。
乔妍应了声是,离开养心殿。
皇上摸着安陵容顺滑乌黑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宫里人人都在变,就你似乎跟初入宫时变化不大,果然心思纯澈的人老的慢,不像她们,各个都在算计朕。”
[心思纯澈]的安陵容,眼圈红红:“皇上又在逗臣妾了,是皇上把臣妾保护的太好了,才让臣妾少了许多烦恼。”
“可臣妾宁愿代皇上承担所有的烦心事,哪怕白发斑斑,皱纹丛生,也不想再看见皇上出事了。”
皇上:“给朕唱采莲曲吧。”
……
这一天晚上,安陵容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弘曕和灵犀的哭声格外刺耳,甄嬛最开始是令人心酸的哀求声,最后又化成凄厉的指责。
安陵容并没有出去,只是坐在里间,眼前浮过的都是她与甄嬛初相见的场景。
今日的局面,是她一点一点设计的。
可真的走到这一步,安陵容还是在感慨中落了泪。
甄嬛,你不该回宫的!
养心殿殿内,皇上被甄嬛的指责声气到几乎失语。
案桌上放着一盆水,水面上是两滴迟迟无法相融的血液。
“朕冤枉了甄远道,难道他没有同情钱名世吗?你觉得朕冤枉了甄远道,所以你就跟朕的弟弟私通来报复朕?”
甄嬛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眼神里都是哀伤。
“诗书问罪真的是对的吗?凭什么我爹的文人风骨,就成了他最大的错?”
皇上冷笑:“文人风骨?甄远道的文人风骨就是养罪臣之女为外室,还将私生女带回去当自家的奴婢,可真是好风骨!”
甄嬛痛苦地摇头,这就是他爹曾经效忠的皇上,养外室是私德问题,谁会因为私德被问罪?
“皇上不过是因为年家倒了,兔死狗烹罢了,现在却来说我爹品行问题,我爹就是品行再差,当年的事情也是被鄂敏构陷,皇上查都不查,就定了我爹的罪,呵……”
皇上哼了一声,没反驳,这件事他有些理亏。
“我挺着大肚子为甄家求情,可皇上半点感情都不念……”
“朕给过你机会,若你当时愿意留下,你依然是四妃之一,甄远道即使被定罪,也不会被流放。”
甄嬛被气笑了:“留下做什么?继续当替身吗?”
皇上再次梗住,良久,才指着甄嬛:“那你这几年不是做替身做的很开心吗?”
甄嬛心里都是悲哀,若是可以,谁愿意成为替身?
见甄嬛说不出话,皇上终于掌握了主动权。
“你不愿为朕做替身,可为了陈礼,为了你们的孽种,你倒是很甘心成为替身,可纯元那样美好的人,你不配!”
甄嬛看着皇上,这个男人真是绝情的厉害。
“皇上自诩对纯元皇后深情无二,可你除了偶尔哀思,又为她做过什么?你以为她愿意看着你,一个又一个收集她的替身吗?”
皇上再次被呛的说不出话。
高无庸一边听着两人的对峙,一边擦着冷汗,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答应与人私通,还将私生女栽到皇上头上的事情,历历在目,这又来个玉妃。
这两人还是好姐妹……
弘曕和灵犀都是聪明的孩子,水盆里的血液一直没有融合,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从最初的哭闹,到最后依偎在甄嬛的身旁,小小的身体吓得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甄嬛的身体也有些颤抖,却还是坚定地站着,直视皇上。
“皇上有那么多女人,这个宠几天,那个爱几天,没感情了就丢到一边,凭什么?”
“我在甘露寺受苦的时候,你管过我的死活吗?”
“是允礼,是他一直在帮我,他带来胧月的画像以慰我思女之苦,他去宁古塔照顾我的家人,是他让我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我既然出宫了,就不再是你的妃嫔,我与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我与允礼有合婚庚帖,并非皇上所谓的私通!”
高无庸又偷偷擦了一把汗,他觉得玉妃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有道理啊。
皇上被怼地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世上没有允礼,只有陈礼,你到现在都不肯接受他被降为庶人的事实。”
“他为你带幅画像,去一趟宁古塔,你就觉得自己爱上他了,不过是因为他年轻英俊有权势。”
“若是温实初、恒亲王或是高无庸这样对你,你还会爱上他们吗?”
高无庸缩了缩脖子,求求皇上不要拿他来举例,他想想都觉得害怕。
第186章 你是在跟朕私通
甄嬛抿唇,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反驳。
皇上继续说:“其实你只爱你自己,陈礼把你们两人的事情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为他做了什么?”
“你说你跟陈礼已经有了合婚庚帖,那为何还要来找朕?明明有机会像甄玉娆那样假死逃脱,不过是不想过普通人的日子罢了。”
高无庸:皇上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甄嬛呵呵冷笑,眼泪却掉了下来:“若不是允礼出事,我爹在宁古塔又受尽苦楚,谁愿意回到这个牢笼?”
皇上从最初的愤怒恢复理智,他靠在椅子上,盯着甄嬛。
“你说你爹在宁古塔受苦,当日朕让你留在宫里,是你自己执意要出宫,那个时候,你可没想过甄家!”
“有了孽种,就处心积虑算计朕,回到皇宫。现在又说是牢笼?你借着这个牢笼给予的权势大发威仪的时候,可没觉得这是个牢笼。”
“你说你与陈礼不是私通,因为你们有合婚庚贴。那,你就是在跟朕私通!”
高无庸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皇上这也太语出惊人了。
甄嬛气的脸色涨红:“当时允礼出了事,我才……”
皇上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意:“你的丈夫刚刚出事,你就跟朕私通,连几天都不肯多等。朕说你只爱自己,说错了吗?”
甄嬛没说话,但心里并不认同皇上的话,不回宫,她一个废妃如何能保下允礼的孩子?
皇上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心里怎么想的。
“你肚里的孽种,是温实初帮你欺瞒朕的吧?哼,朕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朕今日算是明白了,温实初喜欢的不是浣碧,而是你!”
“陈礼出事,温实初同样可以照顾你和你的两个孽种,你为什么不选他?是因为他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所以,不要把自己说的太无奈,你一直有选择。可你,不该选择让朕帮你养野种!”
“温实初、浣碧、崔槿汐、舒太妃……苏培盛。”苏培盛三个字,几乎是被他咬着牙说出来的。
皇上想到之前苏培盛打死瓜尔佳氏时,皇额娘说“一个奴才今日敢乱棍打死昔日嫔妃,明日说不定就能与人勾结行大逆之事”。
当时他觉得是危言耸听,可如今看来,未必!
以苏培盛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甄嬛是带着孽种回来的,可还是为了一个崔槿汐就背叛了自己。
若是苏培盛还留在自己身边,就必然是甄嬛的眼线。
自己做事处处都落在甄嬛眼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你与纯元长的并不像,但是你初入宫时,站在那里会让人觉得是她。”
“如今,哪怕你极力模仿她的妆容和举止,却与她半点也不相似。朕本欲毁去你的脸,如今看来,也没必要了。”
“朕从宫外接回来的,是为国祈福的钮祜禄氏,而不是陈礼的妻子甄氏。”
“既然你与陈礼两情相悦,又有合婚庚贴,朕成全你们。”
甄嬛知道皇上绝对没有那么好心,静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弘曕、灵犀,还有死去的静和,全部过继给陈礼,从皇家玉牒上除名。”
“陈礼既已被废为庶人,宗人府就不配待了。着施以宫刑,斩去右臂,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回。”
甄嬛听的大骇,允礼如何能受宫刑?皇上竟然还要废了他的右臂,这太残忍了!
“陈礼之妻甄氏,随陈礼一并发配宁古塔。”
“弘曕和灵犀,送他们跟静和团聚。”
弘曕和灵犀的哭声,让甄嬛方寸大乱。
“皇上,弘曕和灵犀还那么小……所有的错都是臣妾的错,您要怎么惩罚臣妾都可以,可稚子何辜?求您放过他们吧。”
皇上冷笑:“放过他们?是让他们随你们去宁古塔,还是让朕继续养着他们吗?”
宁古塔环境极其恶劣,流放之人还要日日辛苦劳作,以弘曕和灵犀的年纪,根本受不住。
“皇上,臣妾可以……”
皇上根本不给甄嬛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现在是陈礼的妻子,不能自称臣妾。”
“甄远道用死尸替换罪臣之女,发配宁古塔。”
甄嬛心头一寒,她本想求皇上让弘曕和灵犀送到甄家,可皇上把她最后一点希望也打破了。
“你们夫妻二人,朕会着人好生照应,绝不会让你们轻易死去。”
“但是,以后不准提起你曾经是钮祜禄氏的事情,更不准提起曾在宫里生下两个孽种的事情。”
“若是让朕听到半点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朕就割了你们夫妻的舌头。”
“槿汐,杖毙。”
“舒太妃和她的婢女积云,还有苏培盛,以及甘露寺所有知情的人,杀!”
“慎贝勒允禧,豢养外室,革去王爵,废为庶人,不再从皇家领取任何俸禄。”
甄嬛听的心中发寒,却连为他们争取的资格都没有,最后只能落下眼泪。
或许,当年她不该出宫的……
宫里突然少了一个玉妃、一个公主和一个阿哥,不少人私下议论纷纷,被丹珠狠狠罚了之后,就没人敢再提起她们。
胧月的芙蓉项圈被收回,敬妃被莫名降为冯贵人。
冯贵人没了抚养之权,胧月被送入阿哥所,与大公主淑和一样,成为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直到后来新帝登基,安陵容做主,给两人找了各方面都还不错的驸马。
陈礼、甄嬛、甄远道被押送宁古塔后,温宜抱着安陵容哭成泪人。
灵芝也烧了一封信给年世兰。
安陵容鼻子酸涩的厉害,抬头望了望天空,许久,才垂下头,揉了揉温宜的头发。
皇上这次病了将近半年。
九月底,安陵轩、敏郡王等人仅在广州府,就为国库募捐到九百万银子的消息传来,皇上的身体逐渐大好。
安陵轩一行到达广州府,先让说书先生四处宣扬,朝廷建立慈善堂的消息,广邀天下仁人志士为国出钱出力。
所有出资人员都会登记公示。
自愿捐献,不强迫任何人,若有朝廷官员逼捐或是从中渔利,杀无赦。
朝廷募捐二十年一次,有固定期限,也有固定人员组织募捐,任何人不得以朝廷的名义募捐,否则,杀无赦。
具体内容,可去各地衙门咨询朝廷发布的募捐条例。
募捐接受百姓监督,亦接受举报,一旦查证举报属实,举报人可接受奖赏。
捐资无下限,一文钱也是为国效力,但是设置了捐资上限,任何人捐助不得超出十万两。
什么?慈善堂用不了那么多钱?
对,用不了,剩下的钱献于国库,用于各地建设。
募捐期限为三个月,取捐助银钱超出五万两者,由翰林院学士著书立传,不仅朝廷会有“积善之家”的表彰牌匾,还会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另外,慈善堂的署名权予以拍卖,价格最高者,以其姓氏命名。
如广州府的第一家慈善堂就是伍氏慈善堂,伍家的事迹和伍家主孙三代当家人的名字,被刻在伍氏慈善堂的石碑上。
因为安陵轩,萧家格外积极,第一个捐助,以十万两银子上限的价格,换了大清朝第一块“积善之家”的牌匾。
随后,王家、吴家、张家等纷纷响应……
第187章 皇后病重
与安陵轩同行的四个翰林院学士,累的手都要断了,这广州府的富人怎么那么多?
不是说超出五万两才会著书立传吗?怎么会那么多人?
居然还有洋人出资,要在大清的历史上留个名。
令几个翰林院学士最不理解的就是,也不知道那[安佳扒皮]怎么想的,非要设置捐资上限,一个户籍上还只能有一个捐献名额。
有的富商恨不得多捐点把别人压下去,不行!
还有人想要给家里多几个人立传,不行!
朝廷损失了多少钱啊。
若不是[安佳扒皮]说,等回到京城,给他们争取一本书十两银子的润笔费,真想撂挑子不干。
没办法,谁让翰林院俸禄低呢?
算了一下,就这么几个月,他们赚了过去两年的俸禄。
这还只是广州府,紧跟着江浙一带,只怕只多不少。
安陵轩一行,如今已经赶往扬州府,据说很多外地的富商已经纷纷涌到扬州府了。
名留青史的机会,二十年才一次,那必须不能错过。
雍正应安陵轩的请求,又派了四名翰林院学士过去支援。
听说写一本传,给十两银子,真抠啊,翰林院众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为这几个名额抢破头……
皇上的身体彻底康复后,萧心语带着在乔宅抄录的医书,随萧云照赶回广州府。
那医书原本是没有名字的,萧心语在封面上写的是《乔氏医经》。
安陵轩一行是四月十二日出发的,四月底敏郡王侧福晋孟静怡,被查出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安陵容本想再派去两个嬷嬷照顾她,听说孟静娴把孟静怡接到自己王府照顾,也就放了心。
敏郡王得知孟静怡有孕,人回不来,各地的稀罕物却源源不断地送了回来。
除夕日,孟静怡诞下一女,皇上赐名明熙。
敏郡王连写了六道请安折子让人送给皇上。
二月中旬,雍正对着怡亲王吐槽半天后,孟静怡被扶为嫡福晋。
三月底,双胞胎的六岁生辰上,弘晟被立为太子。
七月份,十六岁的温宜被封为固伦襄宪公主,随同户部、理藩院官员前往广州,与洋人交涉关税问题。
端妃面带笑意地目送温宜和灵芝出宫,直到她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拉住安陵容的手臂落下泪来。
慧安语气里都是羡慕:“额娘,淑额娘,恬额娘,端娘娘,我什么时候能像姐姐那样出宫做事?”
富察佩筠一想到慧安有一日也会离开的身边,哭的比端妃还伤心。
安陵容无奈地扒拉开富察佩筠,瞪了慧安一眼:“自己哄去。”
慧安拉着富察佩筠的胳膊:“我最美丽,最温柔,最最最可爱的恬额娘,慧安才不舍得离开你呢,就算哪天我人离开了,我的心永远在恬额娘身边……”
丹珠捂着唇,哭笑不得,这不是上次对她说过的话吗?
雍正十七年夏日,安陵轩等人终于回到京城。
这一次他们不仅在途经之地建了多座慈善堂,还为国库充盈了两千万两的银子,各地募捐的银子还在源源不断涌入国库。
安陵轩升任内务府总管大臣,兼理户部事宜。
敏郡王晋敏亲王。
富察博兴、孟云泽等随行人员也各有封赏。
雍正十八年秋日,温宜下嫁当年的探花郎林闻之。
林闻之出身不算很高,但比一般的男子见识深远的多,对温宜以女子之身行走在世,十分支持。
后来,石利开、萧云何、萧心语还曾带温宜夫妻两人,与十三行的伍家前往欧罗巴,收获颇丰。
同年冬季,皇后宜修重病,想要求见皇上被拒。
安陵容进入景仁宫,就看到憔悴苍老的宜修躺在床上。
听到声音,宜修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安陵容。
“皇上呢?为什么是你?你穿的是皇贵妃的服制?甄嬛呢?甄嬛那个贱人也被你斗败了?”
安陵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宜修,心里有些酸涩。
“皇后娘娘,皇上说过,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宜修面色有些狰狞:“贱人,是你,是你害了本宫!”
安陵容摇头:“娘娘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娘娘落到今日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宜修想要起身,宝鹃担心她动手,挡在安陵容前面。
“宝鹃,退下。”
宜修病的几乎起不来身,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质问了,根本没办法伤害到安陵容。
安陵容扶着宜修坐起,又拿过一个靠背垫在她的身后。
宜修看着安陵容,冷笑连连。
“你这般惺惺作态,是为了本宫死后,晋为皇后吗?你休想,一个出身寒微的女人,配吗?”
安陵容坐在窗边,目光微闪。
“皇后娘娘,你因为庶出的身份,自伤了一辈子,却又瞧不起比你身份低贱的人,不觉得很矛盾吗?”
宜修面上带着讽刺的笑意:“本宫再是庶出,也是乌拉那拉家出身,岂是你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儿能比的?”
安陵容也不生气,这一世她才是最大的赢家,为什么要敏感自卑?
“皇后娘娘曾经是臣妾视作母亲一样的人。”
宜修气的狠狠瞪着安陵容:“你在说本宫老?”
安陵容默认:“即使是臣妾的母亲,也没有像你那样直白地说喜欢臣妾。哪怕明知你在利用臣妾,因为那句[本宫喜欢你],还是让臣妾为娘娘做了许多事。”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臣妾对你已经没了半分感激,臣妾也不再需要你那句毫无真心的喜欢。”
“如今,臣妾的母家是安顺伯府,臣妾的弟弟是皇上信重的心腹大臣,臣妾的姐姐有太医院院判,还有淑妃与恬嫔。臣妾的大女儿是本朝第一个可以与洋人交涉的固伦公主,臣妾的儿子是太子,臣妾还有一个聪慧美丽的小女儿,就连皇后你的养子——敏亲王弘时,都与臣妾关系极好。”
“臣妾以前渴望的,统统都有了。即使曾经低微又如何?如今后宫中,又有谁比臣妾更尊贵呢?”
宜修听到太子两个字就双目赤红,可听到弘时又冷静了下来。
“弘时是长子,也是嫡子,皇上为何要越过弘时,立了弘晟为太子?是你使了狐媚手段,对不对?”
安陵容:“你选中敏亲王,不就是因为他资质不足好控制吗?可皇上是要为大清考虑的。”
宜修盯着安陵容,又问:“甄嬛呢?皇上不是最宠她吗?她居然也输给了你?”
安陵容微微勾了勾唇角:“娘娘,甄嬛不是输给我,是输在她不该将私生子带回宫。”
“私生子?”宜修瞪大眼睛,随即开始笑出声,直到笑出眼泪。
“原来当年本宫没有冤枉她,弘曕的确不是皇上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曾经的果郡王爱新觉罗·允礼,如今的庶人陈礼。”
“庶人?那甄嬛和私生子死了?”
“弘曕和灵犀赐死,陈礼和甄嬛……皇上开恩,让他们在宁古塔做了夫妻。”
安陵容说开恩的时候,脸上表情十分认真,看得宜修骂了一句虚伪,也不知是骂皇上还是安陵容。
第188章 大结局
安陵容看着宜修的眼睛:“娘娘,敏亲王想要来探望你,被皇上拒绝了,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宜修表情凝了一下:“弘时?他现在怎么样?”
“敏亲王儿女双全,夫妻和乐。皇后娘娘,臣妾会让太医来医治你,就算是为了敏亲王,也请你珍重自身。”
“少来假惺惺,本宫若不死,你永远都是妾妃!”
宜修的状态有些癫狂,安陵容垂眸掩住笑意,妾妃就妾妃吧,死后葬在妃陵,不用跟皇上合葬,挺好的。
“皇后永远都是皇后,即使你故去,皇上也不会再立皇后了。”
安陵容说完起身离开,她有一句话没有说——皇上与你死生不复相见,即使你生前是皇后,死后还是要葬在妃陵。
安陵容望着景仁宫再次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宝鹃,让内务府换些新的被褥过来,还有银丝炭,也多送一些,再找个太医过来。”
皇后毕竟是皇后,就让她走的体面些吧。
雍正十九年三月,皇后宜修病逝。
雍正二十四年春日,皇上深感身体欠安,为太子弘晟指婚,富察清荣为嫡福晋,另有赫舍里氏、马佳氏两个侧福晋。
同年八月,太子大婚。
十二月,皇上寿终正寝。
薨逝前,雍正拉着安陵容的手:“再给朕唱一遍采莲曲吧。”
安陵容回握住他的手:“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朕好像看到纯元了。”
安陵容泪眼模糊:“是的,皇上,纯元皇后她来接你了。”
良久,安陵容觉得皇上的手再也没有任何温度,眼泪簌簌而下。
她没有爱过这个男人,甚至恨过他,恨他曾经轻贱自己,把自己当做玩物。
可她也感激这个男人,给了自己许多许多的恩宠。
宠爱,宠爱,若是半点爱都没有,哪来很多很多的宠?
只是,皇上的地位和性格,注定他不懂如何爱一个女人,对甄嬛、年世兰如此,对自己如此,甚至对纯元皇后,亦是如此。
安陵容看着雍正脸上安详的笑意,起身对着跪着的众人说:“皇上驾崩!”
一时哭声震天……
皇上葬礼后,弘晟登基,年号盛平。
新帝奉纯元皇后为母后皇太后,安陵容为圣母皇太后,丹珠为淑贵太妃,富察佩筠为恬太妃。
安陵容率先帝的一众嫔妃,搬入寿康宫。
丹珠终于可以把宫权扔给了新后。
慧安从十岁起,就开始跟着温宜、石利开等人在全国各地跑,气的富察佩筠每次提及她,都得骂一句小没良心的。
好在弘晟特许,让安家、博尔济吉特家、富察家的女眷每年可以出入宫中两次,以解三位额娘的思亲之苦。
盛平元年的夏季,安陵容、丹珠和富察佩筠,在圆明园见到了各自的家人。
萧姨娘、马佳秀琪领着安陵轩的二子一女,与安陵容说了很久的话。
石利开、赵大兴等人,终于都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孩子。
萧家也在京城安了家,萧云何、萧云照两人的孩子都留在了京城。
萧姨娘惦念的,就只剩乔妍和萧心语了。
这两人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她们容貌美丽,人又聪颖自信,与一般女子大不相同,不知道多少好男子求到安家和萧家。
可惜,两人所有的精力都在医术上面。
前年,刘英年过世,乔妍成为太医院院使,整个人比之前更忙了。
萧心语、温宜、石利开等人随伍家、萧家去了一趟欧罗巴,各有收获。
萧心语跟洋人学会不少西医疗法,回京城后,与乔妍养了一堆兔子做实验。
安、萧两家的一堆孩子中,安陵轩的女儿、石利开的二儿子和萧云照的大女儿,都喜欢跟着这两人学医。
看得萧姨娘头疼。
安陵容只能劝萧姨娘,安家所有的孩子,以及弘晟和慧安,都是乔妍的孩子,萧家所有的孩子也都是萧心语的孩子。
她们二人又都是有能力又受人尊重的医者,绝不会孤苦一生。
何况,这不还有她的吗?
当然,若是有一日这两人能够想通,择一良人相守,安陵容更高兴。
萧姨娘只能摇头苦笑,算了,随她们去吧。
富察佩筠再次见到富察夫人,上次见面时还是十六年前,那一次,佩筠脑子还不太清楚,现在都好了。
母女二人抱头哭了一会儿,想到以后每年都能见上两回,又没那么多伤感了。
最激动的人是丹珠,她终于在进宫二十多年后,见到了妹妹丹露。
丹露在圆明园住了一个月后,才返回部落。
弘晟把三个额娘哄得高高兴兴,自己心情也很好,又回去哄着朝臣们干活去了。
弘晟觉得自己真是赶上了好时候,朝内有怡亲王、张廷玉、安陵轩、允禄等国之重臣。
边关有岳钟麒、傅尔丹这样的老将,还有年峰、阿桂、兆惠这样的后起之秀。
朝廷组织商人去海外售卖丝绸、瓷器、玻璃等物,从洋人那里赚了不少钱,也学到不少新技术。
百姓安乐,国家富强,一如年号盛平。
八月上旬,弘晟抱来一堆年轻男子的画像,让几个额娘给慧安挑夫婿。
安陵容、丹珠、佩筠、齐月宾等人先按照慧安的喜好挑出来几份,让人送去了慧安的公主府。
按理说,慧安要等到成亲后才能建府,但是安陵容等人不愿她远嫁,早早地把她的府邸建在了温宜的公主府旁边。
忙活半天,几人打了一会儿马吊。
佩筠被其他人狂虐后,把齐月宾扔给了苏太嫔等人,拉着安陵容和丹珠溜出了寿康宫。
御花园里,一个小宫女和一个侍卫说话。
那小宫女生的娇美动人,正在掰着手指头算账。
“芳姑姑说需要五十两,可我凑来凑去才只有三十五两,还差十五两,要不是额娘偏心,把我的钱都给了弟弟,我早就凑够了。”
那侍卫有些不满地说:“我觉得你额娘跟你弟弟,真的跟无底洞似的,你的钱都给了他们,还觉得不够。你就是调到坤宁宫,赚的银子不还是给他们用吗?”
“就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做宫女被主子打骂,那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这四执库清清静静,我倒觉得安生。”
小宫女有些不舍:“皇后娘娘最是和善,这个机会很难得的,好多人都求着芳姑姑呢。若不是我哄得芳姑姑高兴,就是拿出一百两,也轮不到我。”
“你是男人,不怕等不到机会,可是我到了二十五岁,就要出宫了,在这之前没有机会,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
三人一听就知这是一对小情侣,便远远地走开了。
丹珠之前打理宫务,对这两人有点印象:“男的似乎是冷宫侍卫,女的是四执库的,那女孩家里还有母亲和弟弟,全靠她一人养活。”
安陵容心头微动,又一个被家人拖累的。
三人闲谈时,那侍卫已经离开了,小宫女从凉亭里出来时,就看到安陵容三人,急忙跪下请安。
“见过太后娘娘、淑太贵妃、恬太妃。”
安陵容想到丹珠的话,问道:“你想去坤宁宫?”
宫女脸一红,点头应是。
“为何?”
宫女垂下头:“都说皇后娘娘最为和善,出手……出手也大方,奴婢家境不太好,想多赚些银子。”
安陵容定定看着她,仿佛在透过她看初入宫的自己,那个靠做绣活卖钱,寄给安家的自己。
“可愿去寿康宫?”
宫女大喜过望,皇上仁孝,寿康宫的宫女太监,俸禄都比其他宫里高出许多,打赏也多。
“回太后娘娘,奴婢愿意。”
安陵容点点头:“先在寿康宫待上一段时间,若你是个得用的,回头就让你去其他宫里做个掌事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恭谨回道:“奴婢魏嬿婉。”
【全书完】
第189章 番外第1章 假如安陵容与甄嬛是陌路——选秀
本来不想写番外的。
奈何,总是人跳上跳下,避雷我所有的书,号召别人给我打低分,举报我的书,点进去看都是某粉丝。
按头说我是爱男娇妻,自以为学会一个词就到处显摆。
爱男还是爱女,不仅要看主角的塑造,还要看对配角的塑造,所有人都只爱玛丽苏女主的故事我写不来,
我的小说女主有好结果,女配也有好结果,而不是只爱女主。
要说爱男娇妻,死鸭子嘴硬的某粉丝绝对不会承认Z的本质,才是爱男雌竞娇妻以及双标精致利己。
主创用台词为女主拉踩了所有出场以及未出场女性,女主骨子里只共情她的爱人,不共情下人和其他任何女性,包括她自己的母亲。
用阴阳笔法叙事,被牵着鼻子走的粉丝还高喊反帝反封建完美大女主,肆无忌惮攻击所有有异议的人,
但凡看透本质的人都清楚,你们攻击别人的每个点,都能在Z身上找到对应,
因为主创的双标,用所谓的不得已、责任外包、周围人降智等等减轻主角团的恶,给女主赋魅。
为了满足女主的爽感,罔顾历史事实、不顾剧情逻辑、人设割裂,所有人都是工具人。粉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第五大名著,吹吹吹,就会吹!
我不喜欢跟人争吵,我的反击就是写一篇番外。
避雷指南:本文没有人重生,跟电视剧开局一样,只是扇了一点蝴蝶翅膀——安陵容和夏冬春起争执,甄嬛没解围。
我自己在正文架设的背景不会改,表姐、弟弟等等都还有,只是安陵容的处境不像正文那么艰难,这些人不需要再冒险做事。
唯一遗憾的是,双胞胎没了,我爱慧安和弘晟,两个小可爱就停留在平行世界吧。
电视剧前期的安陵容人设挺分裂的,明明有时候很会说话还开得起玩笑,偏偏在外人的评价中就是小家子气,我会尽量圆这种设定。
番外有字数限制,我又想写个完整的故事,所以不会有太多对话和大布局,而且重在调侃,写的不好,求轻喷。
正文开始——
公元1723年,新帝登基的第一次选秀。
城门外,群芳争艳,秀女们在嬷嬷的安排下,排序进入城门。
在秀女们几乎全部进入宫门后,一辆寒酸的马车匆匆赶来。
安陵容下了马车,在刘嬷嬷的“怎么来的这么晚”的问询声中,说了句“姑姑好。”
她解释自己住的远,一时又叫不上脚程快的马车,所以延误了,请姑姑宽恕。
刘嬷嬷见安陵容虽然衣着寒酸,容貌不是最美,但风姿楚楚,一副与旁人不同的小家碧玉之姿,说话又有礼,也不为难她,让她进去。
安陵容没钱打赏,只能多说几句好话:“今日托姑姑的福才没延误,若碰上旁人,哪还有这样的福气?”
多会说的嘴?居然说这种叫小家子气
刘嬷嬷笑着指路:“嘴还挺甜的。”
安陵容福了一礼,又再次表示感谢,顺手摸了摸头上的珠花,幸好,珠花还在。
珠花里藏了她自制的香料。
只是,据说皇宫的人忌讳多,她不敢冒险,准备用鲜花做掩饰。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把安陵容吓了一跳,
容貌张扬明艳的少女推了她一把:“你是哪家的秀女?拿这么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想作死吗?”
安陵容暗暗叫苦,她可太清楚了,她一个县丞之女,在这京城谁也得罪不起。
烫?她能用手端着的茶水,怎么可能烫?
不过是对方见她寒酸,要欺她罢了。
安陵容一直道歉,对方却越发张狂。
松阳县丞四个字一出,女子越发得意,把安陵容好一通贬损,连其他秀女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个秀女说:“你可知你得罪的是包衣佐领家的小姐夏冬春?”
包衣佐领?这哪是自己能得罪的?当然,即使不是包衣佐领,她也得罪不起。
她就是所有秀女中,出身最低的。
安陵容做小伏低,一直道歉,希望能有人为她解围,
这是她在安家养成的生存之道——当自己解决不了困难时,就要借助身份更高的人,帮自己脱困。
只是,无人出声。
夏冬春盛气凌人,刺的安陵容心口疼的话一句接一句。
安陵容不想继续与她纠缠,提出赔一件衣服给夏冬春,
她哪有衣服赔给夏冬春?她连盘缠都被换了,这些日子的花用是当了表姐送的首饰才勉强撑到今天。
京都大,居不易,当来的钱,马上就要见底了,
所谓的赔衣服,不过是以弱示人罢了。
果然,夏冬春压根看不上安陵容嘴里的衣服,她数落着安陵容的寒酸,语气越来越张狂,甚至要求安陵容下跪赔罪。
一开始跟着夏冬春嘲笑安陵容的秀女们,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
将心比心,谁也不希望碰到夏冬春这样的人。
一个秀女站出来想要为安陵容解围,却又被身边的同伴拉了回去。
没人愿意得罪包衣佐领之女。
安陵容咬紧嘴唇,泫然欲泣,她的眼尾扫到不远处的两个女子,
这两人一个清丽无双,一个端庄大气,都是难得的美人。
安陵容能够感觉到,清丽女子想要为自己出头,
她在等,
可惜,清丽女子刚想要过来,就被身边的端庄美人拦了下来。
场面静寂一片。
安陵容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靠自己解决啊。
跪当然是不可能跪的,只能拖,
安陵容看着守在旁边的几个太监,拔高了声音:
“夏姐姐,陵容虽出身寒微,却也是官家嫡女,只可向皇室、官员以及父母行跪拜之礼,
姐姐貌美,定会入选,可现在,姐姐还不是皇家人。
让我跪下容易,可秀女向秀女下跪,这样的事必然很快就要传入皇上、太后耳中。
一旦惊动圣驾,陵容资质粗陋,落选也无甚可惜,只是姐姐花容月貌,若是明珠暗投,怕非姐姐所愿。”
小太监和宫女们虽不欲多管闲事,却还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夏冬春嘴一嘟,想要继续逼迫安陵容,却在看到周围人的眼神时,跺了跺脚,
“你就盼着落选吧,否则——,哼!”
夏冬春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转身离开。
安陵容咬紧嘴唇,她一定要入选,夏冬春这样的人,可千万要落选啊。
一场纠纷了去,安陵容走到墙边,摘了一朵紫玉兰,别在珠花旁,
刚把花朵别好,传旨太监就来了,宣安陵容等人进殿。
听到“撂牌子,赐花”,安陵容闭了闭眼,
她在处州算是极为出挑的美人,可在京城就显得不够看了,何况,她的打扮实在小家子气,
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不然她也不会提前准备珠花。
“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康,永享安乐。”
淡定自若的话,引来太后的注意,赞了几句。
安陵容最会抓住机会,她知道,只要太后张了嘴,皇上多多少少都会给太后面子,
接下来,还是拖,拖到珠花上的香料把蝴蝶引来,给皇上一个改变主意的台阶下。
“陵容此生能有幸进宫,见到皇上太后一面,已是最大的福气……”
一只蝴蝶飞了过来,安陵容适时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已经够了。
皇上说“鬓边的紫玉兰不俗”。
安陵容屏住一口气,
果然,皇上说了她最期待的话——“皇额娘,既然她都戴着花了,就别赐花了。”
太监宣布“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虽然一切如她计划,安陵容出来的时候,还是含着眼泪笑出来,
入选了,
她真的入选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的母亲!
另一边,被安陵容盼着落选的夏冬春,也赐了香囊。
夏冬春一行退下,沈眉庄、甄嬛等人登场。
沈眉庄举止落落大方,出身又好,皇上一眼就看上了,只是听她说未怎么读过书,不免失望。
太后在皇上开口前,赐了香囊。
甄嬛知道好姐妹的心思,也为她开心,她侧头看着沈眉庄笑,压根没留意到太监的喊声——“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
太监微微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在皇上面前走神的人,又喊了一遍。
选秀时走神第一人,太监喊了第2遍,才跪下,与众不同
这次甄嬛听到了,她跪了下来。
皇上听到是甄远道之女,留了心思。
满朝文武很多都在巴结年羹尧,虽是他有心捧杀之故,可他还是不舒服。
相较而言,甄远道的表现,让皇上很满意,
哪怕年羹尧与甄远道无甚龃龉,目前除了骄狂了些,也没什么大错,可甄远道就像已经认定年羹尧是反臣一样,对其十分不屑。
皇上需要孤臣,甭管是沽名钓誉还是其他,
一个文人,用的好的话,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何况文人这把刀,翻不出花来,他用着也放心
皇上收回思绪,问了甄嬛的名字是哪个字,
一句【嬛嬛一袅楚宫腰】,让皇上心头一动,难得碰到有才学的女子,他满意。
“抬起头来。”
甄嬛抬头,皇上和太后同时一惊……
第190章 只能靠自己了
皇上盯着甄嬛的脸,沉默良久,脸上带着隐忍的、微不可察的哀伤。
太后转向皇上,她太清楚皇上对纯元的感情了,
眼前的女子,容貌与纯元只有三四分相似,可通身的气质却像极了,再加上她读过书、会背诗,一旦进宫,必是盛宠。
这是太后不愿看到的事情,
她说甄嬛的姓氏冲撞皇上名讳。
寺庙祈福想要落选,还一身与众不同素净打扮的甄嬛,此刻却辩解道,甄远道为官时,先帝夸姓甄好,像忠贞之士。
皇上越来越满意。
太后让甄嬛走上前,一个小太监在甄嬛脚下洒了水,太后身边的竹息把手里的猫扔了出去。
怕猫的甄嬛身体不动,面色不变,眼神坚定。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秀女却被吓到了。
皇上心里更满意了,对其他所有的秀女说的话,都没有给甄嬛一个人说的多,
他还说,紫禁城风水养人,必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是“你”,不是“你们”。
甄嬛知道自己必然是要入宫了,唉,她明明祈愿只要嫁世间最好的男子,不想入宫的。
孙妙青殿前失仪,永不得再选秀。
甄嬛暗叹,殿前失仪何等罪名?莫说选秀,以后想嫁人也难了,万一碰上狠心的家人,说不定小命难保,幸好她没有做出任何失仪的举动。
出来后,甄嬛闷闷不乐,还说想留的不能留,不想留的却留下了。
沈眉庄温柔地劝解了几句,又说孙妙青太不稳重了,
言外之意,甄嬛当然懂,
眉姐姐说的没错,这件事虽然是因太后为考验她而起,但孙妙青自己失了态,着实怪不到自己头上。
甄嬛中选回家,甄家人阖府迎接,连周围的邻居都来一睹未来妃嫔的芳容,
甄府门前热闹喧哗,锣鼓喧天,邻居们拍手叫好。
著名的爹娘跪拜,路人不需要跪名场面。另外,就电视剧里的锣鼓响,甄爹是搞宣传的一把好手
闹哄哄的,真像戏园子……
安陵容住的是个偏远的客栈,因为没钱打赏,受了不少白眼,
中选后,客栈对她的态度大变,还送了丰盛的饭菜。
安陵容如往日般小心翼翼地道谢。
与萧姨娘回到房间,两人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做。
两人都很清楚,没有免费的饭菜,欠客栈越多,将来越难脱身。
“大小姐,都怪我拿错了包袱,丢了咱们的钱和衣物。那两千两银子若是没丢,咱们哪会像今天这般窘迫?”
“姨娘,我怀疑是于姨娘调换了咱们的包袱。”
安比槐盼着安陵容入宫,破天荒地给她准备了两千两银子,当时于姨娘的表情就不对劲,
只是,安陵容当时想的都是进京后的惶恐,并未多想。
从松阳到京城的这一路来,那个包袱她甚至都不敢打开看,生怕被人盯上,
可到了京城才发现,包袱里只有几件款式过时的衣服,银票都没了,碎银子也变成石子。
安陵容的话,让萧姨娘也很快就想清楚了。
于氏心机深沉,之前明里暗里没少欺负他们,
一旦大小姐进了宫,整个安府的下人都不会再帮着于氏欺负夫人,于氏的掌家权也会失去。
眼皮子浅的人,哪里懂得家族利益?她看重的只有眼前的那一亩三分地。
“这个贱人,等我回去,必然要告诉老爷,让老爷……”
“姨娘,爹宠爱于姨娘,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不会相信你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安陵容的话,让萧姨娘脸色一暗,然后叹了口气,
“大小姐,老爷以为京城跟咱们松阳一样,你进了宫他就能飞黄腾达,可京城哪里是咱们那里能比的?
这里处处都是达官贵人,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咱们得罪不起的人。我听说皇宫才是最可怕……最需要小心行事的地方,
老爷盼着你能得盛宠,可夫人和我却只盼着你能活下去。”
安陵容咬紧嘴唇,她今天就得罪了夏冬春。
“姨娘放心,我会小心的,母亲眼睛虽已大好,却还是不如常人,以后还需要姨娘多操心。”
她的母亲为了给父亲挣钱捐官,做刺绣把眼睛都熬坏了,
幸而表姐乔妍习得一身好医术,把母亲的眼睛治好了。
想到乔妍,安陵容就想到乔妍给她的小册子,上面记载了食物相克、毒花毒草等物。
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带进宫的,正好趁这些日子,把书上的内容都记下来。
“姨娘,梁珍死后,梁家想要维持在处州的地位,更不肯放表姐走了,若我……若我有幸得升高位,就把表姐赎回来。”
萧姨娘忍不住抱住了安陵容,眼圈通红:“阿妍最担心你会为了得宠铤而走险,
大小姐,安家不能给你半点助力。你这样的出身,若是敢冒头,就会成为高位嫔妃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陵轩虽然只有六岁,可比大少爷他们,脑子要灵活的多,家里有我和他,你什么都不要操心,只在宫里护好自己就行。”
安陵容点头应下,心里想的却是,该找谁做自己的保护伞。
早些年她调配的香料方子被人强占去,她就懂了一个道理,人想活下去,有能力还不行,还必须依附更强大的人。
哪怕成为那人的棋子,她也在所不惜。
眼下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安陵容今日被夏冬春咄咄相逼之时,想的是若是有个出身高的秀女为她出头该多好,
对方若是再精明一些,还能拉自己当个同盟,说不得能让她有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她也无需再为钱发愁。
可惜,自己衣着简陋,没人看好自己。
没能抱个大腿,安陵容就只能靠自己了。
客栈一间客房的每天的住宿费就是两百文,饭菜另算,再加上教引姑姑来了,又要开间房,距离进宫还有两个多月,
这可不是一笔小花费。
不划算,也不方便。
“姨娘,卖几个香料方子吧,就是少一些,也得有些傍身钱才行。”
萧姨娘一愣,她习惯了商人的做法,认为香料方子是长久买卖,卖了就太可惜了,可转念想想,还是要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也好,反正安家的生意也只能在松阳做。大小姐,我今天打听了,进宫是可以带丫鬟的,我从外面买一个,虽然比不得家生子忠心,但好歹是自己人。”
安陵容长到16岁还没有过丫鬟,反倒是府里的姨娘,各个都有一个丫鬟,于氏有两个。
“我怕我掌控不住。”
萧姨娘笑道:“我挑个年岁小的,好掌控。等教引姑姑来了,跟你一块学宫规和礼仪,将来勉强也是个帮衬。”
安陵容想想也好,她从客栈借了纸和笔,写了三个香料方子,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几块香料:
“姨娘,多去几家香料铺子比较一下,先给他们看香料,等对方出了价付完定金,再把方子给他们,三个方子不要同时拿出来,清完账再拿下一个。”
萧姨娘年轻时也走过南闯过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都懂,她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第191章 父亲也有父亲的不得已
萧姨娘这一出去,直至戌时初才回来。
为了卖出更高的价格,她跑了五个香料铺子对比,脚都快磨出水泡了,
好在京城的人出手真阔,三个香料方子,两个普通的,卖出了320两,另外一个【曲江流饮】卖出了500两的天价。
【曲江流饮】是安陵容14岁时调出来香料,当时在松阳还引起过抢购,
可惜,很快就被府城的富商钱富贵盯上了,方子被强占了去。
钱富贵背靠处州知府,只给了安家一两银子买断所有权,让安家铺子以后都不准再调制售卖【曲江流饮】。
安陵容暗道,五百两卖给了荟香阁,也算对的起她为了调制方子起早贪黑的三个月了。
820两,对安陵容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钱。
次日一早,萧姨娘再次忙的脚不沾地,找了牙人,租了一个旗丁四合院,每月2两银子,正房加厢房,足够住了。
旗丁四合院是本朝特有的制度,属于官房。
不是每个官员都能在京城买的起房的,为了减轻外地官员的经济压力,本朝会给外地京官低价提供官房住宿。
从三檩至七檩的官房,每间租金为银五分至二钱不等。
汉人官员只能在外城居住,旗人才能按照旗籍分住在内城不同区域。
安陵容是汉军旗,属于八旗之一,她虽然还没有定下位分,但有中选的香囊,也可以租赁官房,
萧姨娘就选了距离皇宫不远不近的小一进,三间正房加东西厢房,足够了。
去了租赁的四合院,安陵容和萧姨娘做事就自由多了。
安陵容觉得之前想蹭个大腿给自己提供住宿的地方,现在又觉得还是自己住比较好。
若真是到了别人家,必然处处受限,
她与萧姨娘不能无所顾忌地说话,乔妍给的小册子不能带,萧姨娘不能随时出去打探外面的情况,万一教引姑姑来了,还不能表现太好抢了风头,不能随时去街上买东西,也不能买丫鬟了。
嗯,自己住挺好的,就是京城的物价真贵啊,
两身衣服加几套行头,还都只是中等品质的,就花了230两。
一个13岁的小丫鬟,看上去憨憨厚厚,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花了6两银子。
小丫鬟名唤带娣,为了给家里的弟弟治病,被家人卖给了人牙子,安陵容为其改名素月。
安陵容从小就是在忙碌中过活,小时候学刺绣给姨娘、庶弟庶妹做衣服、玩具,略大一些开始做香料,
这几天反倒是她难得轻松的一段时间,除了把乔妍给的小册子都记在脑子里外,又抽空做了一幅刺绣挂屏,又赚了些钱。
萧姨娘也没闲着,这些日子带着素月,出去打探了不少情况,
比如,皇上只有三子两女,宫里最得宠的是年大将军的妹妹,皇后是太后的侄女,这次选秀有八位新人入选……
甄府,
大理寺少卿是清贵的职位,清指清贫以及清廉,
正四品官员,俸银每年是 105两、俸米 105斛。
新帝登基后,推行养廉银制度,京官可享受双俸,米不变,也就是说甄家每年的收入是银210两,米105斛。
相比较前朝明令禁止官员不得经商,本朝对官员经商限制宽松的多,有通过“生息银两”等政策合法参与的,也有交由亲友、家仆打理的,
但,甄远道是颇有文人风骨的清高之人,绝对不会经商赚取钱财,
相比较其官员,甄远道长的就是一副清廉面相,
一家四口,再加上丫鬟奴仆,甄远道要养的人可真不少。
不过,甄家人日子过的相当不错,
长女甄嬛幼时就请名师教导过惊鸿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才女,
幼女甄玉娆,是比着甄嬛的教养模式来的。
两姐妹以及甄远道的妻子,衣着打扮都颇为不俗,就连家里的丫鬟都比普通人家的姑娘穿戴好的多。
明日传旨太监和教引姑姑就要来了,甄夫人准备了几张大额银票,这是给传旨太监的,
至于教引姑姑,要在家里住上两个月,等走的时候,自然要比给传旨太监的打赏更为丰厚,
还有甄嬛进宫后的银子,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
甄远道看着端庄贤淑的妻子,眼前闪过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
论容貌,云辛萝远超何碧珠,可甄远道心中最爱的,还是何碧珠。
他转身去找了甄嬛。
夜晚,甄远道身为文人,直接推门进入了已经是小主的长女的房间,连门都不敲。
他告诫女儿,在没有十足把握得到皇上恩宠之前,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
一个容貌卓绝的女子,被精心教养17年,还特意学了惊鸿舞,怎会不得恩宠?
不过,甄远道却说,他只盼他的掌上明珠舒心快乐,平安终老,
一番表演性极强的父女情深对话之后,甄远道又流着泪说出浣碧的真实身份——甄嬛的异母妹妹,是他与一个罪人汉女的女儿。
甄嬛诧异了一下,京中人人都知她的父亲爱重母亲,哪怕只得两个女儿也绝不纳妾,真是少有的好男子,
可一个执法人员与罪臣之后有了首尾?
甄远道说辜负了甄夫人,也委屈了浣碧,
甄嬛与浣碧相差不到两岁,那就是她刚出生不久,父亲就与别的女子有了孩子。
盼着只得一心人的甄嬛,忘了她那被蒙在鼓里的母亲,说“父亲也有父亲的不得已”,还承诺日后为浣碧指个好人家。
得到大女儿保证的甄远道,又哭又笑……
甄嬛的教引姑姑芳若,与传旨太监一并来到甄府,
甄嬛为正六品常在,封号“莞”。
甄夫人将银票塞给传旨太监。
“夫人好生客气。”传旨太监脸上笑容更真切了,没想到一向清贵的甄家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截图看不出来,电视剧里有一个安陵容收手的动作,我在正文设定安陵容不能抢风头,还有人觉得不合理。
传旨太监去的下一家就是安陵容那里,
安陵容的教引姑姑是熟人,正是当日给她行了方便的刘嬷嬷。
无需站在别人身后的安陵容,表现还算得体,与刘嬷嬷又有过一段渊源,少了许多局促。
她是正七品答应,是这次入宫的八位秀女中分位最低的。
萧姨娘塞了些碎银子给传旨太监,不多,二两,就这都让萧姨娘和安陵容心疼。
传旨太监刚从甄家出来,两厢一对比,还真是天上地下。
不过,入了宫都是主子,传旨太监也没把失望展露在脸上……
翊坤宫,华妃年世兰听说夏冬春个性张狂,让教引姑姑听了一顿教训,冷笑,既然夏冬春不识抬举,那就让教引姑姑不必费心了。
养心殿,皇上拍着桌子,都跟他哭穷,国穷,百姓穷,那银子都去哪了?
第192章 进宫
芳若做了多年教引嬷嬷,是个尽心尽责的人,除了教导甄嬛礼仪、提点甄嬛宫中的人事关系外外,还提起不少往事,
提到早逝的纯元皇后,芳若红了眼眶,她悄悄看了一眼甄嬛,真像啊,
这样的女子进宫,必然是盛宠。
芳若提了很多宫中的要害关系,
甄嬛突然问了华妃,芳若说华妃凤仪万千,浣碧接话所以宠冠六宫。
芳若笑了一下,没说话,正常男人都爱美色,皇上也是男人。
甄嬛面色不变,心中却不认同:“李白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回好?”
容颜终有逝去之时,可智慧与才华不会……
相比较芳若连提点都要带着点小心翼翼,刘嬷嬷性子疏阔,又是第一次做教习姑姑,说话少了很多遮掩,
她对安陵容印象好,安陵容也擅长抬举地位比她还低的人,两人相处十分自然。
刘嬷嬷知道的事情不多,不过安陵容骨子里是个敏感谨慎的人,就这不多的信息足够让她警醒。
皇上登基不过半年,宫里已经就已经有两个妃嫔小产,芳贵人还因为失去孩子后口出妄言被打入冷宫,
在皇上登基前,王府里就经常有侧福晋、格格小产的事情,其中还包括盛宠的华妃。
如今皇上的三子两女中,
三阿哥擅长长个子,
四阿哥不得宠,养在圆明园,
五阿哥同样不得宠,养在雍和宫。
大公主是欣常在的女儿,欣常在前些日子又怀了孕,可惜小产了,
二公主刚出生不久,是曹贵人的女儿……
景仁宫,剪秋跟皇后汇报过各宫小主的情况和住处后,就带着人去了碎玉轩送棵桂花树过去。
江福海盯着碎玉轩里的一棵海棠树,声音压的很低:“当真让淳常在住在碎玉轩的东配殿吗?”
淳常在是方佳永林的女儿,而方佳永林能从普通的包衣快速升为王府包衣管领,乌拉那拉一族暗中出过不少力。
如今皇上刚登位,方佳永林也还年轻,将来还能更进一步。
方佳淳意今年14岁,是这一批小主中年纪最小的。
剪秋横了江福海一眼:“淳常在年幼,皇后娘娘心疼她,特意着内务府选了杨枝和杨柳过来照顾淳常在,她们俩的家人,你看顾一下。
还有,仪常在的父亲,拼了命地巴结年将军,都忘了伊尔根觉罗氏是怎么能进宫的了。”
江福海心头一凛,
这次进宫的小主,满军旗有4位,
其中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富察贵人身份最高,不可轻动。
另外,仪常在是镶蓝旗的伊尔根觉罗惠仪,与淳常在一样,都是满军旗,分位不高不低。
皇后要用年纪更小的淳常在,杨枝和杨柳的家人必然要掌握在他手里。
伊尔根觉罗氏巴结年家,那自然是要留意些。
“那其他……?”
剪秋无甚表情,
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富察贵人,不能拉拢也不能轻易打压,
沈贵人与莞常在是自幼就交好的情义,可没那么容易离心,做的过了还容易引起对方警惕,暂时也不能安排人手。
夏冬春脑子不好使,夏家又一心巴结乌拉那拉氏,是自己人,
至于最后那个什么答应,她就没见过出身那么低的秀女,这人独来独往,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哪里值得费心?
就再看看吧……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就要到了进宫的时间,
萧姨娘给刘嬷嬷准备了十两银子的打赏,心疼的不得了。
刘嬷嬷暗暗叹了口气,同为教习嬷嬷,芳若那些人能拿到的都是大额银票,
不过,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安小主是个穷的,能给十两总好过没有。
况且,安小主出身不高,对他们这些奴才也没有看不起的味道,她这段时日过的比在宫里轻松多了。
刘嬷嬷又提点了几句,安陵容和一再表示感谢,就要出发进宫了。
萧姨娘处理完退租的事,也要回松阳了。
这些日子花销不小,她们只剩下480余两银子,都换成了小额银票和碎银子。
安陵容本想让萧姨娘带回去四百两给母亲,萧姨娘说什么都不肯,她只要了三十两。
这些日子在京城打听了不少事,还跟着刘嬷嬷知道不少律例对官员的约束,等她回了松阳,就得想办法让夫人立起来……
9月15日,安陵容在宫门处碰到了甄嬛和沈眉庄,
三人的轿子是一样的,但只有甄嬛的教习姑姑芳若是一路跟过来的,
安陵容猜测芳若的身份,应该是与刘嬷嬷和沈贵人的教习姑姑身份不同。
三人互相见礼后便在宫人的引导下,去了各自的宫殿。
安陵容带着素月,刚进入延禧宫,就听到一个熟悉又嚣张的声音,是夏冬春。
真是冤家路窄,安陵容在心里腹诽,这人怎么就不能落选呢?偏偏还跟她同住延禧宫。
素月年纪小,又是在宫外长大的,比安陵容还紧张。
宝鹃从西配殿走出,为安陵容解了围。
安陵容是个穷惯了的,压根没想起来给人打赏。
咸福宫那边,沈眉庄给了引路太监一个银元宝。
碎玉轩,掌事姑姑崔槿汐正在跟甄嬛介绍,宫里单独配了三个太监和三个宫女,专门伺候甄嬛。
宫里人都是人精,甄嬛在选秀时得到皇上青睐,碎玉轩的太监总管康禄海和崔槿汐本人,当然知道。
他们忘了碎玉轩还有一位淳常在,也都跟在甄嬛身边。
加上甄嬛带进宫的浣碧和流朱,
整个宫里,除了皇后和华妃,大概也就甄嬛身边伺候的人最多了。
“莞常在万福金安。”太监宫女齐声喊道。
甄嬛一开口先定了身份,从今往后,这些人都是她的人了,必须对她忠心。
太监宫女们自然要表忠心的,甄嬛对着浣碧说“赏吧。”
浣碧一出手就是一包银子,把康禄海激动地嘴都合不上了,这里面可是元宝,这手面当真不小。
等到所有人退下后,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崔槿汐,不仅留在了正殿,还亲自给甄嬛铺床。
甄嬛眉眼含笑,说了几句客气话,很快就收拢了整个碎玉轩。
崔槿汐对甄嬛事事亲力亲为,连为甄嬛梳头这样的事情,都伺候在侧。
听到华妃派了人来,槿汐立即对甄嬛说了宫里的情况,提点她不可怠慢来人。
甄嬛见了周宁海,散财童女浣碧往周宁海手里塞了银子。
周宁海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感觉,暗道,一个大理寺少卿之女,出手还挺阔。
延禧宫,往富察贵人和夏常在处去的赏赐络绎不绝,
宝鹃站在西配殿门口,几次都误以为安陵容这里也有一份,
可惜,没有。
安陵容看的酸涩,没有好出身,又是最末的答应,在宫里真是处处被人看不上。
夏冬春虽然在安陵容面前张扬跋扈,在剪秋面前却是颇为有礼,
从殿内送剪秋出来,她一眼看到可怜巴巴的安陵容,又开始嘲讽安陵容出身微贱,
安陵容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只是出身低了些,为什么这些人还非要把自己踩的更低?
夏冬春转身对着剪秋一行人的背影喊华妃赏的东西不如皇后。
周宁海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193章 家人哪有佳人重要?
三日后,阖宫觐见。
甄嬛和沈眉庄打头,站在众位小主之前,向皇后行礼。
夏冬春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日选秀,皇上一见自己就指着自己说“就她了”,
她本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哪成想,人人都在说皇上因为甄嬛龙颜大悦,
如果没有甄嬛,她才是皇上最看重的人。
安陵容站在最后,连呼吸都刻意减弱了些,
她能感觉到华妃似乎对夏冬春不满,可夏冬春却半点都没察觉到。
除了夏冬春,年世兰还点了沈眉庄和甄嬛,语气里的落寞,安陵容听的出来,她想,华妃一定很爱皇上。
沈眉庄说错话,甄嬛为其解围,本是一件不算大的事情,夏冬春却追在身后嘲讽二人左右逢源。
入宫八人,沈、甄二人不是出身最好的,也不是分位最高的,却拿了最多的赏赐。
夏冬春心里不满,有什么说什么,
在远处避着夏冬春的安陵容,只觉得心口又被插了几刀。
夏冬春与沈眉庄、甄嬛言语交锋之际,年世兰远远看着,
安陵容后背一凉,出于敏锐的第六感,她有预感,华妃想要借夏冬春立威,
“低贱”、“穷酸”、“狐媚子”、“让你好看”等等,这些都是夏冬春对自己的评价,
这三日来,她忍了一次又一次,若是继续下去,不被夏冬春逼死了,也得呕出一身病,
安陵容眼神里的犹豫之色一闪而过,假装没看到年世兰一行,靠近了甄嬛等人。
沈眉庄一再容忍夏冬春的挑衅,还要将进宫得的赏赐分给夏冬春,
夏冬春趾高气昂,一些赏玩之物,她夏家不缺,沈眉庄只会小恩小惠邀买人心云云。
甄嬛想要为沈眉庄出头,被沈眉庄拦下。
安陵容都不知道怎么会有夏冬春这么蠢的人,
不过,今天她很喜欢夏冬春的蠢。
用眼尾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年世兰和颂芝,安陵容对着夏冬春行了一礼,
“听闻夏姐姐出身骁勇世家,妹妹好生敬仰。”
夏冬春更骄傲了:“我家世代骁勇,为国尽忠,岂是一介县丞可比?”
安陵容眼皮微垂,一双眼睛看上去无害极了,一边道歉,一边暗指对方彪悍,
连采月这些丫鬟都能听出来的意思,夏冬春还以为在夸她,
年世兰对着周宁海使了个眼色。
安陵容睁大眼睛,嘴角上扬,可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这一段建议看电视,演员演的特别好,这里就是周宁海走过来后,安的表情,不是安坏,就是自保罢了
夏冬春终于从周围人的嗤笑中发现了不对,她抬手就要去打安陵容。
宝鹃护在安陵容身前,沈眉庄和甄嬛也伸手去拦。
安陵容暗道,就是现在,
果然,周宁海抓住了夏冬春扬起的手臂。
年世兰在颂芝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步态雍容,凤仪万千。
夏冬春与安陵容同为宫嫔,却大言不惭地要“训诫”安陵容,这不正好给想要惩治她的年世兰一个理由?
枫叶不够红,那就用夏冬春的鲜血积点颜色。
夏冬春被赏了一丈红。
安陵容吓的腿都软了,她的确是故意激怒夏冬春的,给年世兰一个惩治夏冬春的借口,
可她以为年世兰最多就是把夏冬春打进冷宫,或是关几个月禁闭,万万没想到是那么严厉的惩罚……
甄嬛刚被年世兰的手段吓到,又看到井中福子的尸体,回到碎玉轩,本想在院子里散心,却又发现了海棠树下的麝香。
这一天,一直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甄嬛,连番受到刺激,
她想到父亲的话——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很快就找来了爱慕她的太医温实初。
她问温实初在宫外的承诺是否还当真,
温实初完全忘了他还有父母亲人,承诺永远事事以甄嬛为重。
哪怕甄嬛已经入宫为皇上的嫔妃,温实初还在皇上的宫殿里,诉说着自己对甄嬛的情意。
甄嬛、浣碧、流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担心这些话是否会被传出去。
太医帮助入宫的嫔妃装病避宠,是欺君之罪,会祸及家人,
但甄嬛还是让温实初做了,还刻意点了“永远”两个字,
我写正文的时候觉得舔狗温勉强是个好男人,写番外的时候,看他连个人都不算了
家人哪有佳人重要?温实初对着甄嬛的一双泪目看呆了眼睛,给出了更多承诺。
甄嬛说,她害怕。
至于温实初的家人怕不怕,连温实初自己都不在意,其他人何须在意?
很快,温实初向皇后禀报了甄嬛的“病情”,需静养。
他还说莞常在的病会传染,建议让淳常在搬出碎玉轩。
皇后没同意,只让剪秋去告知淳常在,在莞常在病好之前,不要去碎玉轩正殿……
夏常被施刑一丈红后,被打入冷宫。
莞常在报了病,让内务府撤了自己的绿头牌。
没几日,仪常在病逝。
博尔济吉特贵人整日待在钟粹宫,几乎不出门。
淳常在年岁小。
安答应分位低。
新入宫的秀女中,只有沈贵人与富察贵人承了宠。
两人侍寝次数差不多,但明眼人都知道,皇上给沈贵人的赏赐多得多,
知她喜爱菊花,便送了珍贵的绿菊,还给沈眉庄的住所改名“存菊堂”,并让她学习六宫事宜,为华妃分忧。
入宫后一直处处低调求稳的沈眉庄,沉溺于帝王之宠中,少了几分稳重。
她时常去探望甄嬛,还送了不少好东西,
甄嬛却似乎忘了警示过好姐妹谨慎行事,连暗示都没有,
有沈眉庄在,她的份例没有被克扣。
何况,想要更好地在宫里生存,总得投石问路,
沈眉庄家世好、美貌端庄,很适合……
甄嬛装病避宠两个月,宫人们干活开始懈怠。
宫女佩儿正在外面烧水,只需要在暖和的房间里陪着甄嬛的流朱,气冲冲地跑出来骂佩儿,毫无根据地怀疑佩儿偷了主子的茶叶,
佩儿已经说了是内务府不给茶叶,听到这样的指责,也火了,说话是要有凭据的。
崔槿汐立即出来指责佩儿,流朱是小主带过来的贴身侍女,不可以这样跟流朱说话,然后她让佩儿去找内务府要茶叶。
佩儿气的把烧水的扇子扇的更快了,这些人是听不懂人话吗?内务府不给很难理解吗?
流朱走路带风直接推开太监的房间,这规矩就是跟甄远道学的,
一番夹枪带棒地指责后,碎玉轩的掌事太监康禄海带人去找了甄嬛辞行。
甄嬛面无表情,流朱愤愤不平,浣碧像逗狗一样发银子,还故意把银子扔在地上,看着小太监爬过去捡。
或许在忠仆眼里,不够忠心的奴才都是狗,底层人只有忠心的作用,否则都是不安分!
小允子因为甄嬛让温实初给他哥哥治病,大表忠心,甄嬛这才笑了,给小允子拿床被子,
为什么之前没给?大概没想起来吧。
干了最多的活挨了最多的骂还留了下来的佩儿,以及其他宫女,包括崔槿汐,并没有因为忠得到任何赏赐,只有两句虚无的大饼……
第194章 这帕子,我要了
安陵容的日子过的不比“生病”甄嬛好多少,
她只是答应,出身又低,在拜高踩低的皇宫里,处处受冷眼。
不过,没了夏冬春那种直接以势压人的,她也算自在了不少。
而且,她进宫时带了些银子,日子勉强还过的下去。
她在宫里也没有交好的朋友,每日除了去皇后宫中请安,就没什么其他的事了,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赚钱,就做了些刺绣,让宝鹃打点了宫门的侍卫拿到宫外去卖。
所得银两四六分账,她四侍卫六。
让侍卫帮忙给安家寄东西,又是单独一笔支出。
真黑心啊。
要是有个粗大腿抱就好了。
进宫快两个月了,素月也褪去了最初的木讷,
年纪小的孩子,总是适应的比较快,
她只有13岁,长相又忠厚,很容易让人失去戒心,在宫中逢人便是姐姐长姐姐短地喊着,打听到不少消息,
虽然她也不懂,但安陵容懂就够了。
联想到入宫前就得到的消息,安陵容越发谨慎起来,心里却觉得可笑,
这个皇宫天天喊着宫规森严,尊卑分明,其实跟她家后院没多大区别,谁得了男主人宠爱,谁就能耀武扬威,
什么尊卑?
年世兰可以给皇后甩脸子,沈眉庄可以用超出贵人规格的份例,还能随意敲打内务府,夏冬春被打残直接扔进了冷宫,太监宫女都敢随意欺负低位嫔妃,
以后或许还有更多离谱的事情。
被克扣份例的小答应安陵容揉着额头发愁,她原本想的是进宫挑个大腿抱,至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可这宫里没人能看的上她,她就只能苟在延禧宫,免得得罪了人落了夏冬春那样的下场。
夏冬春也不是年世兰要立威才被施刑一丈红,而是因为她巴结皇后,
仪贵人的病逝也不是偶然,她是华妃的人。
这两人都是皇后与华妃争斗的牺牲品。
安陵容现在也不想抱大腿了,皇后与年世兰是死对头,无论选谁,她都得被另一个弄死,
其他人,端妃病弱,齐妃是皇后的人,敬嫔怯懦被年世兰打压的喘不过气,丽嫔是年世兰的人。
安陵容现在只想离这些人远一些,可还是得想办法多攒点家当……
这些日子,富察贵人还是要去翊坤宫磨墨,每次一个时辰起步,
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察贵人,哪里吃过这种苦?
她揉着已经肿起来的手腕,对着带进宫的丫鬟桑儿扁了扁嘴。
桑儿也心疼,可她有什么办法?
这几日,富察贵人都是在午膳时分被叫去翊坤宫的,压根来不及用膳,等到酉时末甚至戌时才能回来。
御膳房送晚膳的时间,是在酉时初,
如今已是深秋,等到富察贵人回来,饭菜早就凉透了。
延禧宫没有嫔位娘娘,连个小厨房都没资格设立,
富察贵人和桑儿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是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回来吃在烧水炉上温着的饭菜,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主仆两个一回到延禧宫,就闻到了糕点的香味,
“桑儿,好香。”
安陵容假装没看到富察贵人,还在拿着一块手帕,仔细端详。
延禧宫没有小厨房,她今天特意出了血,让宝鹃给御膳太监拿了银子,在御膳房做了一份七巧玲珑糕,算着时间拿回来的。
还冒着热气和香味的糕点,让富察贵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饿,真的好饿。
安陵容像是刚发现富察贵人一样,躬身行礼:“富察贵人万安。”
富察贵人问道:“你那是什么糕点,我怎么没见过?”
“是松阳那边的糕点。”安陵容声音低沉,眼圈还有些泛红,“往年,我与母亲常做这玲珑糕,一晃眼,我都已经离开母亲快半年了。”
富察贵人也忍不住双眼红红,她的手腕已经肿了好几天了,若是在母亲身边,哪会受这般委屈?
她还没说话,肚子先叫了起来,桑儿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安陵容瞪大眼睛:“你们还没用晚膳?”
富察贵人委屈极了,何止没用晚膳,午膳也没有。
安陵容拿起一块玲珑糕:“尝尝看。”
富察贵人觉得,自己怎么能吃安陵容的东西?那只是个答应,出身又低,满宫里也没人搭理她,若是自己跟她走的近,那也太跌份了,
她心里想着,嘴巴却在香味的诱惑下,咬了一口,
“嗯,好吃,桑儿你也来尝尝。”
主仆俩骨子里都有些没心没肺,这会儿又实在饿得厉害,就着西配殿的茶水一口气把一大份糕点都吃完了,这才觉得似乎忘了什么。
富察贵人咳了一声:“你这殿里的茶水也太次了,不过糕点尚可。”
安陵容恭顺道:“富察姐姐喜欢就好。”
富察贵人满意于安陵容的小意,眼神又在安陵容手里的手帕上转了一圈,
那手帕上的图案是桂花树下一个少女弹古筝,
只是一幅不大的绣帕罢了,看不出少女的面容,但意境极美,
这幅图的绣工极好,似乎少女旗头上的流苏都在迎风而动。
最少见的是,那绣帕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富察贵人不由自主的从安陵容手上拿过手帕,越看越觉得少女眼熟,
桑儿瞪大眼睛:“小主,这怎么这么像你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富察贵人拿起手帕,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你怎么知道我会弹古筝?”
安陵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素月,这丫头年纪小,可还是得力的。
“富察姐姐也会古筝?这么巧吗?”
富察贵人一愣,不是自己吗?明明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像自己啊,
不管了,这就是她的了。
“这帕子,我要了。”
18岁的少女,在家养的娇滴滴的,语气虽带了些不讲理,但与夏冬春的张扬跋扈不同,反而带了些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安陵容看上去很不舍,最后也只是点点头:“那就送给富察姐姐吧。”
富察贵人拿起手帕在鼻尖嗅了一下,“这不像香料的味道,反而像真正的桂花。”
安陵容笑道:“富察姐姐好敏锐的嗅觉。这些日子正是桂花盛开的日子,我便采了新鲜花朵回来,用纱布包起来捣碎成泥,倒入少许凉白水,将干净的白帕浸泡其中,两日后取出晾干,再绣图案上去。”
宫中处处不便,若是在松阳,哪需要这般麻烦?《本草纲目》上就有蒸馏法制作花露的记载,可宫里哪有蒸馏的器材?
富察贵人听着就觉得麻烦,她从头上拔了根金色镶宝石簪子,塞到安陵容手上,
“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个给你。”
安陵容也不客气,她今天做这些,本就是为了抱上富察贵人这个大腿,
妃嫔之间互赠之物,不会记录在册,完全可以拿出去卖了还钱,
富察家的东西都是好的,这个簪子少说也值个七八十两,
今天太值了……
第195章 为什么要私藏一个女人的小像?
富察贵人伸手时,露出微肿的手腕,
安陵容心中了然,嘴上却问:“富察姐姐的手腕怎么了?”
富察贵人扁了扁嘴:“华妃娘娘让我研墨,也不知道那墨怎么那么硬,娘娘还……”
“小主!”桑儿虽然也傻乎乎的,但比富察贵人还是多了几分机灵的,
“安小主,我家小主之前没做过这些细碎的事情,不习惯,过些天就好了。”
富察贵人:过些天?不,她一天都不想再干了。
安陵容抚住富察贵人肿胀的手腕,先在合谷穴按压了一会儿,又在阳池穴轻柔打圈,
“我母亲做刺绣的时候,一坐下来就是一整天,手腕经常肿起来,我从一个大夫那里学来的按摩方法,你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富察贵人觉得,何止是好一些?简直太有效了,本来是酸痛难忍,现在却只剩下微微的痛,
“没那么痛了,就是木木的,胀胀的。”
安陵容把富察贵人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在内关穴按摩片刻。
富察贵人惊喜不已:“真的不胀了。你好厉害,你之前学过医术吗?”
“我只会按摩。”安陵容摇头。
富察贵人以前都没正眼看过安陵容,如今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她皮肤好的惊人,白若脂玉,一点瑕疵都没有,
虽然第一眼不算特别惊艳,但细看下去,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睫毛纤长浓密、嘴唇红润,秀发如云,十分耐看,
而且,她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淡淡的,不似佩戴香料而来的香味,更像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让人莫名觉得心静。
富察贵人可不希望在延禧宫有人跟自己争宠,但她刚刚抢了安陵容的手帕,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正安陵容只是个答应,皇上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个人,自己就先不为难她吧,
“你可知今晚皇上诏了谁侍寝?”
“听说是沈贵人。”
“又是她?”富察贵人嘟了嘟嘴,被桑儿拉着回去睡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眉庄的恩宠越来越多,几乎与年世兰平分秋色。
富察贵人已经很久没有侍寝了,去翊坤宫的次数也少了,直到最后年世兰似乎都要忘记她这个人了。
她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只能私下跟安陵容抱怨,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几分。
桑儿从一开始拦着富察贵人口无遮拦,再到发现安陵容不是多话的,也就不再管了。
她跟内务府派的宝鹃等人玩不到一块去,因为思路跟不上,反而跟小了她好几岁的素月很有话题聊。
富察家家大业大,时不时托人送些好东西给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就从自己的份例里,挑出些不算特别好的给了安陵容。
进入冬日后,内务府给安陵容送的都是黑炭,还是克扣过的份量,熏的一个屋子都是呛人的味道。
富察贵人来了一次后,就不让她用了,把自己的红箩炭给了安陵容,她自己用的是银丝炭。
她的份例里可没有银丝炭,是富察家使了银子,皇后示意,内务府额外给分配的。
炭在京城的冬日,可太重要了,
安陵容再次觉得,跟富察交好可真是太好了。
安家的信终于送到了安陵容手上,父亲让她尽快得到皇上宠爱,母亲让她以保重自身重,还有安陵轩那狗啃的字迹,让安陵容不要再寄东西回家,都便宜了于氏等人。
安陵容对着安陵轩的信哼了一声,庶弟庶妹她都不喜欢,要不是看在萧姨娘的份上,她都懒得搭理安陵轩……
除夕日,阖宫宴饮。
安陵容进宫后,第一次见到皇上,好老。
宴饮还算热闹,富察贵人还献了艺,可曲未终,皇上却盯着桌上的红梅,执意要一个人走走。
碎玉轩,甄嬛也要一个人要去倚梅园,
槿汐等人担心她被人发现,不愿她出去,
甄嬛说谁敢拦她,就罚他在雪地里守岁一晚。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还敢拦?京城的冬夜是会冻死人的……
一场除夕夜宴,因为皇上的离开,草草结束。
回到延禧宫,安陵容见素月正在炭盆上烤手,就知这丫头又乱跑了,
宝鹃问:“素月,外面天寒地冻,今日又是除夕,你不在房间里待着,又去哪了?”
素月献宝似的,从房间拿出一大捧红梅,
“宝鹃姐姐,小主爱用鲜花汁液浸泡手帕,这冬日也只有红梅了,我就去了倚梅园,采了这些。只是……”
素月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小了一些:“小主,奴婢今天在倚梅园见到了生病不能出门的莞常在了。”
安陵容抬眼,皇后明明说莞常在生了会传染的病,不宜出门,为何她会出现在倚梅园?
“素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素月连连摆手,她眼神可好了:“没有,奴婢去的早,正准备折几枝离开,一个宫女过来了,奴婢就躲了起来。
那宫女应该是倚梅园的宫女,一边修剪花枝,一边抱怨。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团龙密纹花样衣服、头戴明黄帽子的中年男人出现,
进宫前,刘嬷嬷说过,团龙密纹是皇上才能穿的图案,明黄色是皇上、皇后、皇太后才能用的颜色,那他肯定是皇上。
奴婢怕极了,压根不敢说话,那个倚梅园宫女也躲了起来。
没一会儿,奴婢透过花枝,看到莞常在穿着披风、提着灯笼过来了,还拿了一张剪纸小像挂在了树上,
她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福,最后又提高声音念了两句诗,奴婢都不知道她是去祈福,还是故意去背诗的。
皇上问了一句谁在那里,莞常在就躲了起来,还冒充倚梅园宫女,假装换袜子,逃走了。
然后,又来了一个年轻男人,把莞常在的小像取走了,还喊皇上为皇兄。
皇上似乎对有才学的女子感兴趣,还说什么宫女里也有才学之辈,是美事。
奴婢一直等到所有人离开,才敢现身。
小主,莞常在冒用倚梅园宫女的身份,又骗皇上自己的鞋袜死了,这算不算欺君啊?”
素月不懂,刘嬷嬷明明说,不能在皇上面前撒谎,可莞常在就是撒谎了呀。
安陵容关注的重点可不是欺君不欺君,
入宫三个半月,她已经搞清楚了,在后宫,得恩宠者得天下,是不是欺君就看皇上怎么想了,宫规就像个笑话,真是没有道理!
今日去追皇上的人是果郡王,那素月看到的把小像取走的男人,也一定是他,
这人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私藏一个女人的小像?
怎么安家的那些姨娘就干不出这样的事?不然,她就能借机扣她们一顶帽子,为母亲出气了。
还有,原来莞贵人一直在装病避宠……
碎玉轩,甄嬛在外面因为“两只猫”受了惊,碎玉轩的忠仆们故意在打马吊时输钱给她,逗她开心。
甄嬛抱着暖手炉坐在床上,下人们的用心,让她很受用,
崔槿汐随便在地上打了个地铺,陪甄嬛说话,
“九子夺嫡”这样惨烈的事情,就被崔槿汐一个宫女随意地说了出来,还特意点出果郡王当年没参与,才有了现在的福气尊贵。
甄嬛十分认同,有时候不争比能争会争之人有福多了。
毕竟枪打出头鸟。
哪怕那个出头鸟是自己的好姐妹,甄嬛也不会把这种话跟沈眉庄说的……
第196章 恩宠轮流转
大年初一,苏培盛去找能对出“逆风如解意”下一句的倚梅园宫女,
余莺儿试探着回了一句“容易莫摧残?”
回这句时,余莺儿还没想到自己会被认为欺君,皇上要找的就是能对出那句诗的倚梅园宫女,而不是昨晚背诗的女人。
余莺儿被封为官女子,她的昆曲唱的很不错,很快就得了盛宠。
沈眉庄在碎玉轩,跟甄嬛蛐蛐了几句,甄嬛安慰她,余莺儿出身低,越不过沈眉庄去。
沈眉庄感慨,害怕有一天,她也失宠了。
刻意避宠的甄嬛,立即给沈眉庄打气:“姐姐是断断不会失宠的。”
若是沈眉庄失了宠,怕是她的日子也要难过很多……
当面不说人,背后不说鬼,前些日子最得宠的贵人沈眉庄遇上刚封为答应的余莺儿,竟然也要忍让,
这个消息传到延禧宫,富察贵人轻哼一下,闷闷不乐。
安陵容再次确认自己的结论,后宫跟安家后院一模一样,男主人宠爱谁,谁的地位就高。
余莺儿盛宠,性子骄狂,犹胜夏冬春,得了妙音娘子的称号,还攀上了华妃,
一时间,钟粹宫格外热闹,
正殿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本来想要在院子里练剑,因为这份热闹,就让侍女娜木燕把殿门关了……
延禧宫安答应突发咳疾,
皇后慈爱,派了太医给安陵容诊脉,
太医说安陵容是南方人,无法适应京城的寒冬,生了咳疾,建议静养。
很快,安答应的绿头牌被撤了。
皇后还特意准了,让安陵容在病好之前,不必再去请安。
宝鹃和素月着急,小主入宫这么久都没能承宠,现在又生了病,这可如何是好?
她们小主容貌不是最美,却也绝对不差,而且全身肌肤莹润,一点瑕疵都没有,只要承宠,不说盛宠,也差不了,
可偏偏就是没有机会侍寝。
安陵容倒是不在乎,只是在没人留意的时候,把煎好的药倒掉了。
她不是生病,而是接触了丽春花花粉。
丽春花花粉在正常情况下不会造成过敏,但是安陵容凑近花朵闻了一刻钟。
花粉过敏造成的咳嗽,不易查出,
而且,不是大事,一两天就能好,她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等到太医下次来,随意咳几声呗……
进入到二月份,皇上突然要缩减后宫用度,除了正当宠的余答应,低位嫔妃的宫里都要自己做些针线活来贴补。
皇宫真穷,安陵容暗暗吐槽。
早前她做刺绣,让宝鹃找侍卫偷偷拿出去换钱,她能拿四成,
现在各宫都在做绣品,她跟侍卫的分成变成三七分了,她三。
好在她的绣工实在很好,价格也比别的嫔妃做出来的价格高,
偶尔还能被富察贵人看中,换些价值不菲的首饰。
“小主,灯光昏暗,别绣了,咱们手里还有些银子,没必要太辛苦。”
比起甄嬛带着浣碧、流朱、槿汐等人做针线活的温馨场面,
安陵容宫里就只有她一个在做,
素月压根不会刺绣,宝鹃做的安陵容看不上,
“就差最后几针了。”
安陵容的话音刚落,富察贵人脸色难看的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消息——
余答应把欣常在打进了慎刑司。
安陵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答应居然把一个常在,还是宫里的老人随便送进了慎刑司?
这件事的后续,让安陵容更加觉得荒唐,
答应把一个没犯错的常在关到慎刑司,居然还需要惊动太后,她受到的惩罚,也仅仅是褫夺妙音娘子的封号,闭门思过半个月。
这宫里的规矩,果然跟安家后院一样……
余答应闭门思过期间,皇后跟皇上提起,淳常在已经15岁了,可以侍寝了。
当晚,淳常在被抬进养心殿,
很快,成为淳常在成为后宫新宠,
只是,这宠爱维持的比之前任何一个宠妃都短,因为皇上在御花园遇到了甄嬛,
46岁的皇上假装27岁的果郡王,与自己的嫔妃在御花园玩猜猜的游戏。
等到大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皇上已经为了甄嬛,训斥上上个心头宠余莺儿,并晋甄嬛为贵人。
甄嬛跟余莺儿第一次见面,就是让侍女教育余,反而是之前把欣常在打入慎刑司的余莺儿还挺客气,人设真的很割
未侍寝就晋位,之后是汤泉宫赐浴,引来后宫所有人侧目。
甄嬛受到如此特殊的对待,不仅让年世兰独自神伤,就连与她交好的沈眉庄也不免羡慕。
她来探望淳常在,眼底带了青色,
淳常在一如既往地天真可爱:“姐姐眼睛下面怎么青了一圈?没睡好吗?”
沈眉庄笑容凝了一瞬,笑道是昨夜和敬嫔说话,睡太晚造成的。
两人又闲话几句,沈眉庄就离开了。
淳常在脸上的笑容褪去,
她带进宫的丫鬟雨儿想要安慰几句,杨枝已经愤愤不平道:“早前莞贵人有疾,受了不少冷眼,小主还时常去探望她。哪成想,莞贵人竟然抢了……”
“杨枝姐姐!”雨儿担心杨枝的话伤到淳常在,拦了下来。
杨柳看上去也为淳常在不值:“皇后娘娘说,皇上喜爱小主天真烂漫,她正要给皇上进言,给小主升一升位份,现在皇上所有心思都在莞贵人身上。”
杨枝和杨柳你一言我一语,淳常在听的难过不已,
她喜欢甄姐姐,也喜欢皇后。
皇后说,她是满军旗,出身也不低,将来坐上一宫主位是必然……
延禧宫,
富察贵人气的把手中的帕子拧了又拧,先是沈眉庄,再是余莺儿,然后是淳常在,又来个莞贵人,
莞贵人的圣宠比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多得多,
相比较别人,她都已经好几个月没侍寝了。
“宫里都是些眼皮子浅的,什么好东西都往碎玉轩送。你也是的,进宫这么久了都没侍寝……不对啊,你是不是忘了跟皇后说,你的病已经好了?”
若是之前,富察可不愿意安陵容抢恩宠,可现在她自己久未承宠,还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的受宠,心气儿也没那么高了,
眼看着延禧宫一天比一天凄清,富察贵人宁可受宠的人是自己宫的安陵容,好歹她俩关系还可以。
安陵容正在做扇面,闻言让宝鹃去了一趟景仁宫。
自她知道甄嬛是在装病避宠,就一直在等。
皇上的新鲜感过的很快,除了年世兰,对其他人的宠爱维持的时间都不长,
安陵容知道自己出身低,很难像沈眉庄那样受宠,她也不敢太过受宠,引来别人的注意,
年世兰只是磋磨富察贵人,是因为富察家势大。
可她这样的小人物,别人想捏死,太容易。
安陵容不愿就这样一辈子默默老死宫中,也不敢引起高位嫔妃的怒火,那就需要其他比她受宠的人挡在前面,
甄嬛貌美,还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人,这样一个人,当然是最好的挡箭牌。
而且,若是她侍寝在前,一旦甄嬛崛起,她就会像富察贵人那样,彻底被皇上抛之脑后,
倒不如让甄嬛先去消耗在皇上心中的新鲜感,她再不显山不露水地承宠。
这只是安陵容的设想,她不是很了解皇上的喜好,这其中的度要如何把握,还需要再看看……
第197章 是人,不是鬼
康禄海像失了智一样,完全忘了之前被流朱、浣碧像逗狗一样嘲弄,舔着脸要回碎玉轩。
站在道德制高点看着康禄海受辱的甄嬛,假意说了两句,还得了康禄海的感激。
可转过脸,甄嬛面带威仪:“侍奉主上,唯有忠心一条……”
小允子和崔槿汐十分赞同,主子说的是。
底层人哪配有独立的思想?比主子地位低的人,必须对主子忠心耿耿,不然封建皇权不乱套了?
皇上对甄嬛当真是盛宠优渥,
从汤泉宫回来,又赐椒房之宠,还仿照民间嫁娶的“撒帐”习俗,讨甄嬛欢心。
沈眉庄忘了自己之前的不痛快,又开始与甄嬛在背后蛐蛐别人,直接把早前入宫时给了她们最多赏赐的华妃,立成了敌人。
沈眉庄明明白白地说椒房之宠是步了华妃之后,甄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恩宠,是华妃也拥有过的,半点物伤其类之感都没有,
她甜蜜地说着皇上对她的好,又感慨“皇上的宠爱是真的,以后后宫的妒恨也是真的。”
确如她所料,例行请安时,甄嬛被众嫔妃各种阴阳。
晚间,甄嬛用“集怨于一身”劝皇上雨露均沾,
皇上因为甄嬛懂事的话,对她更加喜爱。
次日,皇上去了长春宫,可他对齐妃实在提不起兴趣,出了长春宫,就听到了甄嬛弹奏的湘妃怨,他再也控制不住思念之情,又去了碎玉轩。
这一晚是多事之夜,
先是甄嬛被动截了齐妃的宠,再是沈眉庄落水。
后宫其他人都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消息。
富察贵人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她去年去翊坤宫研墨时,也经常路过千鲤池,
幸好,她没出事。
“陵容,你说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落水呢?她身边的宫女太监还都不在,这也太吓人了。
不行,我以后晚上就不出去了,就算要出去,也得你陪着我,我……我……”
害怕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安陵容后背也渗出冷汗。
她本以为,在这宫里只要不像夏冬春那样张扬,至少能保住性命,可如今看来,未必。
甄嬛得宠,沈眉庄莫名被叫去了翊坤宫,直至夜半方才出翊坤宫,
紧跟着宫女太监都被支走,沈眉庄落了水,
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安陵容想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华妃固然果决狠辣,可沈贵人又是怎么回事?
大半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还非要在池边赏鱼,灯光昏暗,能看清什么?
当然,这些话,安陵容一个字都不敢说。
如今甄嬛最为受宠,年世兰的注意力都在她跟沈眉庄身上……
曾经荣宠一时的妙音娘子余莺儿,被赐死。
余莺儿砸了毒酒,撕了白绫,非要见皇上。
一堆太监,怎么可能搞不定一个女子?
苏培盛看着自己的徒弟小夏子准备从袖子里掏东西,握住了他的胳膊,
余氏让小夏子徒手剥核桃,这个仇他们绝不放过,
可,想让余氏死的更惨容易,万一皇上追究起来,是个麻烦。
苏培盛一个眼神示意,就有人去了碎玉轩。
此时,甄嬛、沈眉庄、淳儿三人正在聊天,
甄嬛说,虽然恨极了花穗、小印子,可皇上下旨杀了他们,她心里还是不畅快。
沈眉庄赞同,听到杀人,她也不畅快。
正说话间,浣碧跑进来说,余莺儿不肯赴死。
沈眉庄立即忘了刚说的话,问道:“难不成还容她活到皇上回来?”
甄嬛想要报给皇后和华妃,让她们管这事。
奈何,皇后和华妃都不舒服,没法管这事。
按说,皇上都已经下令赐死的人了,多活几天又有何妨?反正都是一个死。
可浣碧说,余氏一直喊自己是被诬陷的,还咒骂甄嬛。
甄嬛与沈眉庄面色都不好看。
淳儿吃着糕点,一动不动,这件事跟她可没关系。
又大半个时辰,冷宫那边又传来消息,余氏还在疯闹,苏培盛也没有办法。
事情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浣碧看着甄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对流朱耳语几句。
流朱点头,她们这些下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急主子之所急,解主子之所忧吗?
流朱去了一趟冷宫后,苏培盛对着余莺儿说:“不把我们奴才当人,这会还不是落到太监手里?”
他又转向小夏子:“之前师傅让你忍,这会儿别忍了。”
小夏子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弓弦,神色骇人……
打雷夜,甄嬛惊醒,后知后觉地想到余莺儿背后一定还有人。
槿汐也反应过来,感慨甄嬛应该留余莺儿一个活口,细细审问。
甄嬛解释,余莺儿不会说实话,只有她死了,才能有迹可循。
两人决定,利用余莺儿的死做一场好戏……
皇宫闹鬼之说沸沸扬扬,不少宫女太监被吓到。
富察贵人因为沈眉庄落水一事,平常很少在晚间出去,可今日要为皇后在宝华殿诵经祈福,就把安陵容拉上了。
一直到半夜,两人才要回延禧宫。
富察贵人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突然听到渗人哭泣声,猛的坐起身。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吊死鬼,出现在安陵容和富察贵人眼前,
桑儿胆小,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是躲开,轿夫们也四散而逃,留下安陵容、富察贵人和吓的发抖的宝鹃。
富察贵人死死抓住安陵容的胳膊,喊了一声鬼啊,头一歪吓晕了过去。
安陵容也吓的不轻,但她只是怯弱,不是真的胆子小,又向来细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绳子?鬼头上为什么会有绳子?
电视剧皇上身边第一高手夏刈偷听都是弓着身子,没有轻功这种说法,小允子就是靠绳子吊起来的。
她瞪大眼睛,眼睛一翻,也晕了过去,只是,她握着宝鹃的手,捏了一下。
宝鹃本来吓得嘴都合不上,被捏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什么。
她是个机灵的,与安陵容相处大半年,也很有默契了。
宝鹃脸色惊恐,一口气没上来,也晕了过去。
小允子扒开头发,露出小人得志的阴笑,
这是电视剧里富察被吓晕,小允子的脸,这个时候富察跟碎玉轩没有任何过节
虽然被他吓到的人,跟他都没有任何过节,但是,主子要制造闹鬼流言,这些人是不是被吓坏,不重要。
灯光微暗,小允子又得意至极,没有留意到安陵容纤长浓密的睫毛下,眼睛并未完全闭合。
小允子一跳,从绳子打成的环里出来,扮鬼的吊绳没有取掉就离开了。
这个图截不到,是小允子跳起来把绳子从脖子上解下来,后面有绳子晃动。电视剧里小允子直接走了,绳子没拿。
安陵容看着晃来晃去的绳子,没敢动。
只是,这人是觉得所有人都是智障吗?
想到昏迷的富察贵人,安陵容暗道,好吧,总有脑子不够用的。
没一会儿,小允子又溜了回来,把绳子从树上解下来带走了。
直到周围彻底没了声音,安陵容和宝鹃才睁开眼睛。
“小主,是人,不是鬼。”宝鹃的声音很小。
安陵容看到了小允子的脸,但她跟小允子不熟,对方还涂了大白脸,也分不清是谁,
不过,有人在装神弄鬼是一定的。
第198章 红梅手帕
安陵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富察贵人掐醒。
富察贵人抱住安陵容又哭又喊:“有鬼,有鬼。”
安陵容的声音压的特别低:“不是鬼,是人,那人在树上绑了绳子,我看的清清楚楚。”
“真的吗?”富察贵人哭的眼睛红红,“你没骗……”
“嘘。”安陵容用手指竖在她嘴边,“有人装神弄鬼。但是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你就装不知道。”
她心思转的极快,几乎是贴在富察贵人耳边低语:“皇上很快就要回来了,你要抓住机会,懂吗?”
富察贵人不懂,但是她知道安陵容不会骗她,那就够了。
“陵容,我腿软,回不了延禧宫。”
安陵容的腿也有些发软,但是比富察贵人强多了,她跟宝鹃把人从步辇上架下来。
“那些宫人都吓坏了,根本顾不上咱们,走吧。”
走回去?富察贵人捏了捏自己软成豆腐的腿,四下看了看,
“陵容,我走不动,这里距离钟粹宫近,咱们去找丹珠吧。”
丹珠?安陵容还真不知道这是谁。
丹珠就是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如今住在没钟粹宫正殿。
入宫前,她被堂叔一家带着与富察贵人见过几次面,相比较其他人,也算有几分交情。
入宫后,她几乎没有出过钟粹宫,安陵容一次都没有见过她。
但是富察贵人喜欢热闹,偶尔会去看望丹珠。
只是两人也没什么话题聊,来往很少。
这会儿,富察贵人实在走不动,才想着在钟粹宫留宿。
安陵容无所谓,就扶着富察贵人去了钟粹宫。
桑儿跑远了才想起来她家小主还在步辇上,这会儿又壮着胆子跑回来,
“小主。”
富察贵人气的嘟着嘴:“你这没良心的坏丫头,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跑了,要不是还有陵容在,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人名为主仆,其实一块长大,感情极好,
富察贵人从来没有强调忠心,更没有因为桑儿丢下她不管,就要惩罚她,
这可是她身边最伶俐的丫头,要不是真的吓到了,怎么会丢下自己一个人跑?
桑儿浑身还在发抖,说是扶住富察贵人,其实是把整个身子都靠在富察贵人身上。
几人来到钟粹宫外,让太监通报一下。
丹珠已经睡下了,听到富察贵人来了,就穿了衣服。
安陵容是第一次见到丹珠这样的女子,高挑美丽,英气逼人,让人很有安全感。
丹珠也是第一次见到安陵容这样的女孩,弱柳扶风,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就想保护她。
安陵容向丹珠行了一礼:“博尔济吉特贵人万安。”
丹珠皱了皱眉:“安妹妹唤我名字就好。”
安陵容从善如流:“丹珠姐姐。”
丹珠点了下头:“佩筠为何脸色这般难看?”
富察贵人,闺名佩筠。
桑儿还不知道是有人装神弄鬼,连说带比划,把刚才的情景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富察佩筠也跟着加料,
什么女人的头发冰冰凉,死人的腥臭味,滴着血的长舌头,眼睛也滴着血,
安陵容:这两人还挺会脑补。
丹珠可不相信什么鬼啊神啊,她虽然不出门,对宫里的手段却都看着呢,
“有人装神弄鬼。”
富察佩筠终于从自己臆想中的恐怖氛围中回过神来,
“哦,对,陵容也这么说。”
丹珠并不想多管外面的事情,没问细节,只是盯着富察佩筠手里的帕子,
“你这手帕倒是别致,这树下是有个人吗?”
富察佩筠也不害怕了,把手帕展开:“这是陵容特意给我绣的,像不像我?”
丹珠看了一眼安陵容,没想到后宫嫔妃有这么好的绣技。
“刚开始做出来的时候,还有淡淡的桂花香,不是用香料熏出来的,是陵容用新鲜花瓣的汁液泡出来的。
可惜,现在过了水,就没那么香了……”
富察佩筠喋喋不休,初次见面的安陵容和丹珠相视一笑……
富察佩筠知道是人扮鬼,偏偏安陵容不让她说,让她顺势病倒。
宫里闹鬼的事情,弄的人心惶惶,
后妃们聚在一起时,都在讨论这件事,有好几个太监被吓出病来,就连富察贵人都被吓得不敢出门。
皇上回宫后,去看了被吓病的富察佩筠。
富察佩筠脂粉未施,一双眼睛懵懵懂懂,跟平时娇艳的模样,大不相同。
她抱着皇上,也不说话,就是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皇上只觉得富察佩筠身上有种清幽的梅香,又嗅了一下,发现是她塞在衣襟里的一方手帕。
他轻轻地把手帕扯出来,
这个动作极为暧昧,富察佩筠红着脸娇嗔道:“皇上。”
她本就是美人,此刻又是害怕又是害羞,皇上也顾不上什么手帕了,两人拥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皇上才想起那方手帕,拿起来一看,帕子上几枝红梅斗艳,还有花瓣点点,
这帕子绣工极好,就像真的红梅摆在帕子上,
最为难得的是,梅香扑鼻。
自纯元过世后,他就没见过第二个有这样绣工的人。
“苏培盛,去绣院查一下,这手帕是哪个绣娘做的。”
苏培盛正要领旨离开,富察佩筠急忙道:“皇上,不是绣娘做的,是陵容做的。”
皇上皱眉,“陵容是谁?”
富察佩筠在心里为安陵容抱个不平,皇上连自己选的人都忘了,
“是我宫里西配殿的安答应,安陵容。”
皇上要上早朝,说了句赏,就离开了。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赏谁?赏什么?
苏培盛跟在皇上身边三十多年了,比任何人都懂皇上的心思。
上午,延禧宫怡性轩和乐道堂都迎来了赏赐,
怡性轩是珍珠一斛加点翠头面一套,
乐道堂则是织锦五匹加鎏金点翠梅花步摇,
比起甄嬛得的赏赐,这些不扎眼,
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安抚被鬼吓到的安陵容和富察佩筠。
申时,敬事房通知,今晚由安答应侍寝。
宝鹃和素月激动地直掉眼泪,她们小主终于要侍寝了。
安陵容没什么意外,这本来就是她的设计。
除夕夜,素月在倚梅园听到皇上与果郡王的谈话,知道皇上似乎十分喜欢梅花。
安陵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但她还是有些害怕。
皇上比她爹还大了十岁有余,又威仪逼人,安陵容只是个17岁的少女,如何能不怕?
可,怕归怕,她还是先去找了富察佩筠,
从一开始接近佩筠,就是她的设计,包括昨晚的红梅手帕,
可这些日子相处,佩筠虽然少不了大家小姐的傲娇,但心思单纯,对她也不错,
安陵容虽不至于把她看作亲姐姐那般,却也是有几分真心,且这真心越来越多……
第199章 陵容侍寝
“富察姐姐,你可会认为是我抢了你的恩宠?”
安陵容问这话,其实没什么底气,
若是富察介意,那她以后就远离这个人,无非是少个姐妹罢了。
但,若是不介意,她以后就把佩筠当做半个姐姐对待。
富察佩筠哼哼唧唧几声,她也才19岁,还是对男人有幻想的年纪,如何会不介意与他人共享一个丈夫?
可,就算没有安陵容,也会有其他人,
比起沈眉庄、余莺儿、甄嬛等人,安陵容是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意的朋友。
“若不是你,皇上早就把我忘了。莞贵人和沈贵人可以对对方的盛宠心无芥蒂,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喜欢热闹,咱们延禧宫冷清了那么久,以后咱们俩无论谁得宠,至少这宫里热热闹闹的。”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佩筠姐姐,以后咱们姐妹一心,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这是安陵容第一次叫佩筠姐姐,
富察佩筠想到她之前唤丹珠姐姐,心里格外受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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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抬进养心殿的时候,安陵容虽然紧张,好歹能稳住。
小女儿家的羞涩,如玉似雪的细腻肌肤,外加隐隐的体香,
这一夜,皇上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夜半时分,再次叫过水之后,皇上问起安陵容的绣技。
安陵容没敢说太多,只说自己的母亲是绣娘,曾经手把手教自己刺绣。
皇上听到手把手三个字,脸上的感慨一闪而过,然后抱住安陵容沉沉睡去。
第二日,又是安陵容侍寝。
安陵容开始紧张起来,她要恩宠,是不喜欢再被人克扣份例,也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
可她不想要多,一来,她不喜欢皇上,二来,她害怕,
华妃不喜欢每一个争宠的女人,皇后似乎也不简单。
安陵容只是个小答应,她不想步了夏冬春、余莺儿的后尘。
可皇命难违,一旦她有半点为难,以后等待她的就是彻底的冷板凳。
第二次侍寝后,安陵容晋封为常在,她又是窃喜又是恐慌,状若无意地提起富察贵人教她古筝一事,还说富察贵人最近正在练习的古筝曲似乎叫什么《普天乐》。
当晚,富察佩筠被诏去养心殿演奏古筝并留下侍寝,次日被赐了封号——恬。
请安时,又是一片酸言酸语纷纷。
安陵容恨不得让那个动不动就拿出身踩她的,都用夜香漱漱嘴,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不敢。
富察佩筠战斗力非凡,一人怼了除皇后之外的所有人。
安陵容怕她得罪太多人,就把话题引到了闹鬼上面,
果然,大家的关注点被转移。
之后几日,皇上忙的没进后宫。
安陵容松了口气,隔天给丹珠送了一把团扇,是一个少女挥鞭子的图案,哪怕没法进行细致的容貌雕琢,那浑身的飒爽气,一看就是丹珠。
富察佩筠扁了扁嘴,让安陵容也给她做把团扇,图案无所谓。
丹珠都懒得搭理富察佩筠,她担心安陵容长时间刺绣对眼睛不好,都没让安陵容给她做手帕,佩筠还挺贪心……
因为宫中闹鬼,皇后让宝华殿法师做水陆法事。
晚间请安时,病了几日的甄嬛终于出现了。
众嫔妃提起女鬼,除了皇后和年世兰外,其他人都有几分色变,
尤其是甄嬛,看上去就是因为害怕而形容憔悴,
另一个紧张到坐立难安的人,是丽嫔。
安陵容眸色深深,这些日子那只“鬼”时不时出来闹腾一下,有人还刻意引导是余莺儿的冤魂找人索命,
装病避宠期间都敢去倚梅园挂小像,还去御花园荡秋千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吓到?
甄嬛必然是故意被吓病,制造恐怖氛围。
那所谓的鬼,只能是甄嬛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目的嘛?丽嫔怕鬼,甄嬛的真正目的,大概是借吓唬丽嫔,让她咬出年世兰,然后借皇后的手对付年世兰。
是个好计谋,只是漏洞有点多,而且风险太大了。
安陵容不知道是甄嬛有后手,还是这人自信计划一定成功。今天她既然出来了,那看来是准备行动了。
对宫内的争斗,安陵容没兴趣,也不敢参与其中,
若是甄嬛能顺势把年世兰斗倒,她也能少些担惊受怕。
但是,甄嬛出手无差别扫射,让安陵容不高兴。
那些宫女太监,还有自己与佩筠,跟甄嬛可没任何过节,她要对付华妃一党,凭什么拿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磨刀?
这些日子,宫人们人心惶惶。
素月在去给丹珠送东西的路上也被吓到。
她还不到14岁,回去后就大病一场,还是宝鹃告诉她,是有人装神弄鬼,小丫头才好起来。
安陵容属于胆子可大可小的人,
真遇上事,她敢冲,可她也怕事,若是可以,她只希望自己和身边人平平顺顺。
那日遇鬼时,若不是她眼尖看到了树上的绳子,只怕她与佩筠都得吓病……
因为打雷,皇后担心下雨,就让众人尽早离开。
刚出了景仁宫,甄嬛与沈眉庄一唱一和,制造惊悚氛围。
甄嬛还看着富察佩筠和安陵容,引诱两人说出遇鬼的更多细节。
安陵容娇娇怯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富察佩筠已经知道是人不是鬼,还是顺着甄嬛的话说了许多。
丽嫔嘴唇都开始发抖了,手里一直拧着手绢。
年世兰训斥了甄嬛几句,竟然没有以“妖言惑众、祸乱人心”等名义惩治甄嬛,明明皇上已经说了“鬼神之说只不过是怪力乱神”
安陵容觉得,年世兰对甄嬛,可比对夏冬春宽容多了,希望她对自己也能宽容一些。
安陵容奇怪曹贵人为何不在,那人一看就比丽嫔聪明多了,不会被一个漏洞百出的扮鬼局吓到。
丽嫔说,温宜公主生病了,曹贵人要照顾公主,这才没向皇后请安。
安陵容心头狂跳,握住帕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太巧了。
年世兰不怕鬼,但她做事少思少想,还没意识到扮鬼是冲着丽嫔去的。
曹贵人跟丽嫔认识多年,不会不知道丽嫔怕鬼,这个局的目的,她一定能发现,完全可以提前准备,或是让丽嫔避开。
安陵容眼尾瞟了一眼甄嬛和沈眉庄,
是有人故意支开了曹贵人,还是曹贵人与甄嬛是一伙的?
安陵容倾向于前者。
温宜公主的病或许不是巧合。
甄嬛就是确定曹贵人不在,才设这个局,并且在今天实施最后的行动。
安陵容被自己的联想力吓到了。
说不通,
甄嬛一个入宫不到一年,且承宠只有两个多月的嫔妃,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对一个公主下手,除非太医院有她的人。
而且,就算太医院有她认识的人,那太医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冒着九族都不要的风险,去干掉脑袋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00章 闹鬼一事真相大白
几番唇枪舌剑结束,年世兰和丽嫔坐上布辇离开。
丽嫔一直紧张地握着手绢,突然一道白影从她眼前飞过。
丽嫔失声尖叫,宫女和太监乱成一团,还有宫女吓得晕死过去。
尖叫声传到甄嬛等人耳中,甄嬛让人快去找皇后。
安陵容更不解了,甄嬛要借皇后的手对付年世兰,就务必要在年世兰把丽嫔带走前,把皇后引过去,距离景仁宫就不能太远。
可景仁宫附近都是侍卫,她怎么敢的?这人的胆子真的很大。
富察佩筠胆子小,偏偏又喜欢凑热闹,拉着安陵容跟上甄嬛等人的脚步。
年世兰正在阻止丽嫔乱说话,皇后来了,让江福海带走丽嫔。
甄嬛和沈眉庄压住心头喜意,刚蹲下身子送皇后离开,就有人高喊“快抓住装神弄鬼的人”。
甄沈两人脸色大变。
年世兰站直身体,大喊:“周宁海,快去。”
周宁海腿脚不便,但身手不错,循着声音去了延禧宫。
富察佩筠大惊:“怎么会在延禧宫?”
安陵容面上一副茫然不知,心里却恼极了,甄嬛等人为了计划成功,不惜拿延禧宫当他们的作案地点。
为什么在延禧宫?当然是因为延禧宫最利于他们行动。
没有人会飞,不然那个鬼也不可能带着绳子吊上吊下。
不过,此人必然是爬墙和爬树的高手,可以通过吊绳子的方式,解决无法飘来飘去的问题。
那么,这个局就需要满足三个点才有成功的可能,
第一,距离景仁宫近,方便皇后及时赶过来。
第二,有人能看到丽嫔的位置,随时行动。
第三,有吊挂白衣的绳子,这绳子一端钉在宫墙上,另一端是关键,也就是第二条,有人需要根据丽嫔的位置随时拉动环扣,环扣下面是白衣随之飘动,就像杂耍团变戏法的手段。
一件白衣当然不会吓到人,可之前宫里已经因为闹鬼传的沸沸扬扬,甄嬛先是装病,再是刚才与沈眉庄刻意制造恐怖氛围,吓唬丽嫔,丽嫔看到白衣就以为是那个鬼,这才被吓到口无遮拦。
同时满足上面三个点的位置,就只能是在延禧宫院中靠近院墙的那棵槐树上。
扮鬼之人先在宫墙上钉好绳子,再通过延禧宫院墙,爬到延禧宫,把绳子一端绑在槐树上,同时藏在茂密树叶下,等待丽嫔的出现。
绳子上有环扣,环扣上还有绳子用于拉扯移动,使环扣下面的衣服飘起来。
衣服只需要用几根树枝或是铁丝撑起一个人形就行了,重量很轻,不需要粗绳子。
天色黑,细绳本就看不清,绳子又挂的高,再加上前几日制造的流言和恐怖氛围,确实很容易让人以为是鬼。
若是延禧宫里有内应,帮忙遮掩,还真是会成功……
很快,周宁海拖着小允子过来了,手里还有一件白衣。
事情与安陵容猜想的一样。
本来计划都已经成功了,皇后要带走丽嫔,躲在树上的小允子只需要把绳子解决掉就行了。
可,今天巧了。
延禧宫有个叫小平子的太监,胆子很小,因为刚才外面的“有鬼”的声音,吓得倒在地上。
素月就说是有人装神弄鬼,其实具体怎么回事,素月也不知道,纯粹就是安慰小平子。
小平子不信,可延禧宫有胆大的宫女太监相信了。
也不知道是小允子太过紧张马失前蹄,还是宫人眼尖,发现了藏在树叶下的一点白。
紧跟着就是那句“快抓住装神弄鬼的人”。
小允子躲在树上,根本不敢下去,直到周宁海带了人把他抓了下来。
白衣、戏班子用的假发、撑起衣服的树枝,以及还没来得及解下来的绳子,闹鬼一事真相大白。
年世兰让慎刑司严刑逼供小允子,
很快,小允子死在慎刑司,
甄嬛和沈眉庄身边的人,全部被打入慎刑司。
采星、流朱主动认罪,说是为各自的主子报仇,沈眉庄落入千鲤池是周宁海所为,而甄嬛被下毒是丽嫔所为。
两个婢女就想把所有罪名都担下,这可太说不过去。
曹贵人给年世兰出了主意,十几个因为闹鬼一事受到惊吓的宫人,跪在景仁宫前,求皇后娘娘做主。
皇上有意维护甄嬛,让皇后尽快处理。
最终,沈眉庄作为主谋,降位为答应,禁足思过一年。
甄嬛御下无方,降位为常在,罚俸三月。
崔槿汐被打进辛者库,流朱、采星、小施处死。
周宁海被关进慎刑司,死活不承认千鲤池一事,一口咬死是沈答应冤枉他。
没多久,周宁海、浣碧、采月等人形容凄惨地被放了出来,
另一边,皇后有丽嫔在手,一定要治年世兰的罪,最后太后出来,以疯言疯语不足采信为由,把丽嫔打入冷宫,
同时,年世兰协理六宫的权力被夺去。
一场扮鬼局,年世兰和甄嬛两败俱伤……
最近请安,皇后看上去容光焕发不少,年世兰和甄嬛都告了病。
有嫔妃质疑甄嬛作为闹鬼一事的幕后主使,受到的惩罚太轻了,被皇后训斥了几句。
安陵容敏锐地察觉到,碎玉轩的淳常在似乎心情很好。
苏培盛本就比皇上还大几岁,最近因为槿汐的事情,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时间倒让副总管高无庸露了不少脸。
皇上对年世兰避而不见,却格外思念甄嬛,只是甄嬛犯了大错,短时间内也不好翻甄嬛的牌子。
淳常在天真烂漫,被诏去了养心殿。
但淳常在也只有天真烂漫了,除了吃也没什么才艺。
皇上再次翻牌子,是安陵容侍寝。
安陵容琢磨着要不要趁年世兰、甄嬛等人犯错时,巩固一下地位,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关在笼子里的猛虎,还是猛虎,惹不起。
皇上第三次翻牌子,是富察佩筠。
可人刚到养心殿,就有太监禀报,碎玉轩的莞常在被野猫吓倒,受了惊。
皇上震怒,令侍卫守在碎玉轩外,务必要把野猫抓到。
当晚,皇上留宿碎玉轩。
富察佩筠回到延禧宫后,抱着安陵容哭了半天。
第二日请安时,富察佩筠被各种阴阳,好在她没心没肺,也没太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本就与齐妃智商相投,又都在自己被翻牌子时,皇上去找了甄嬛,两人同仇敌忾,感情越发好了。
安陵容跟她们说话太累,宁可去找丹珠说话,也不愿去长春宫听齐妃说三阿哥又长高了。
天气越来越热,皇上决定去圆明园避暑,除了禁足中的沈眉庄以及其他无宠的妃嫔外,其他后妃都一起跟去。
丹珠是满蒙联姻的吉祥物,哪怕无宠,内务府还是来问了她的意见,是否要去圆明园。
她本不想去,可最近与安陵容、富察佩筠逐渐熟悉,一个人留在宫里,反而没意思,便也一道去了。
甄嬛似乎并未受到扮鬼局的影响,野猫一事后,皇上几乎每次翻牌子都是她。
这次来圆明园,她被安排进距离勤政殿最近的碧桐书院,里面还摆了风轮扇。
这风轮扇,除了太后、皇上和皇后处各有一台外,就只有甄嬛这里有,
在因闹鬼一事被身边人“连累”后,甄嬛还能得到如此重视,宫里的人精如何会不清楚原因,
家世、地位、准备,哪都不如圣宠来的重要……
第201章 番外 第13章 甄嬛的烦心事
安陵容和富察佩筠住在明瑟居,丹珠住在了不远处静雅苑。
圆明园花木茂盛,蚊虫肆虐,虽然有宫女打扇和香蒲、艾草等物,还是难以完全隔离蚊虫。
富察佩筠脖子、手背好几处被蚊虫叮咬的痕迹,她每次想要挠抓都被桑儿拦下,几日时间就弄的苦不堪言。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反正皇上也只见甄嬛。
安陵容会做驱蚊香料,可她现在压根不敢让别人知道她懂香料。
年世兰身上日日都有一种甜腻的香味,最开始安陵容以为是她携带了香料,时间久了才知道是她宫里的欢宜香。
满宫皆知,欢宜香是皇上特意单独赐给年世兰的,以示恩宠。
安陵容怀疑欢宜香里有麝香,但是不确定,
皇上子嗣不茂,对麝香等物必定小心再小心,太医院那么多人又怎会毫无察觉?
安陵容想不通的事情,就只能小心再小心,只用鲜花汁液浸泡手帕和衣物,
对香料,她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提她在安家就做过香料……
这几日,四阿哥先去了桃花坞求见皇后,没见到。
众妃请安时,年世兰提到四阿哥在她路过的河边大声读书。
安陵容、富察佩筠等人不知四阿哥身世,但能感觉到从皇上到潜邸老人,都不待见四阿哥。
这日,安陵容三人逛园子时,遇到了四阿哥。
佩筠心软,丹珠正直,安陵容不敢与人交恶,
三人正欲上前与他说话,四阿哥已经跑着去追了甄嬛。
四阿哥的嬷嬷停下向三人见礼,富察佩筠问了几句,才知四阿哥在勤政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都没能见到皇上。
安陵容心头一酸,曾经也为了见父亲一面,在烈日下晒了半天。
可很快,她刚对四阿哥生出同命相连之感,就因为嬷嬷的话生出警惕。
四阿哥跪在勤政殿外时问了苏培盛甄嬛的身份,苏培盛说甄嬛虽只是常在,但日日都会被诏进勤政殿。
四阿哥还打听到甄嬛未侍寝就晋升,只是被身边人拖累,才又降了位分,不过,皇上宠爱甄嬛,人人皆知,只怕甄嬛恢复贵人之位,指日可待。
然后,四阿哥就来追甄嬛了。
安陵容生在那样一个家庭,太清楚四阿哥的心思了。
求见皇后、偶遇年世兰,都不过是要找个身份尊贵的母亲。
可皇后、年世兰不肯要他,他就先跟最受宠的甄嬛搭上关系,
嫔位以下没有抚养孩子的权利,但是他想借甄嬛见到皇上。
才11岁,可真是个聪明人,
安陵容自己出身低,经常想的也是给自己找一条大腿抱,她特别能理解四阿哥,
所以,她一定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太聪明的人,安陵容可不敢接近……
此刻,甄嬛也有些为难,
她出身清贵,从小受到的教育跟一般女子不同,
比如,对四阿哥这样的人人不待见的孩子,要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所以,她才会在四阿哥跪在勤政殿外时,让苏培盛给送了碗莲子百合,
她当然很清楚,皇上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人精,哪怕皇上不待见四阿哥,也不可能蠢到让四阿哥中暑,解暑汤必然早就准备了,
可动动嘴又不费事,有时候不争比能争会争之人有福多了,同样,会说的人也比会干的人有福多了。
若是还是之前意气风发之时,甄嬛必然要好好安慰四阿哥这个小可怜,
可因为扮鬼一事,她损失惨重,
她从贵人降为常在。
槿汐被调离碎玉轩,槿汐与苏培盛的关系,甄嬛也不舍得丢弃。
当日对付余莺儿,就是先让槿汐找了苏培盛,等余莺儿被废入冷宫,她再假装无意中提起倚梅园之事,让皇上主动赐死余莺儿,
能干的小允子和忠心的流朱死了,
小允子是全能人才,什么都会,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用。
流朱最为忠心,很多话她不需要说,流朱帮她说出来就行了。
沈眉庄降成了答应,还被幽闭宫中,除了最基本的膳食,月俸和份例都没了。
浣碧和其他宫人被打成重伤。
其他人倒也罢了,皇上又让内务府送了些宫女太监过来,
可浣碧是她带进宫的,虽不及流朱忠心,但毕竟是父亲的女儿。
甄嬛这些天一直在想,为什么计划会失败。
延禧宫的太监居然没被吓到,还发现了小允子,真是可惜。
事情发生后,内务府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一改往日的谄媚,不仅克扣份例,连药材都不给,
幸好还有温实初偷偷送了药材,这才保住了浣碧一条命。
甄嬛之前跟槿汐说,不争比能争会争之人有福多了,
可当身边没有人为她争时,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幸好,皇上对她宠爱不变,这才让内务府那帮人转变了态度。
“莞娘娘?”四阿哥见甄嬛有些走神,提高了声音。
甄嬛回过神来,四阿哥刚才说知道她是最得圣宠之人,故而想问她为何皇上不喜欢他?
这让她如何回答?
她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让皇上把槿汐调回碎玉轩这件事上,此时万万不想做出任何让皇上不满的事情。
她四下看看,见没有其他人,就把跪在地上四阿哥扶了起来,
“四阿哥,皇上自然是喜欢你的。”
可惜,四阿哥并不好骗:“那为何皇阿玛年年都把我扔在圆明园?从不来看我。”
甄嬛耐着心思,解释了几句,两人才分开……
九州清宴,
温宜公主周岁宴。
皇室里的王爷贝勒及各自的福晋,齐聚一堂。
安陵容知道这些人,但人和脸都对不上。
富察贵人和丹珠也不认识,但她们认识几个福晋,就能倒推出几个王爷的排序。
安陵容听的点头,只是诧异为何没有皇上最为宠信的和硕怡亲王。
丹珠说皇上最为信重怡亲王,怡亲王职任繁多,事务繁忙,且他为人中直,从不像果郡王那般随意出现在后宫之中。
即使是家宴,怡亲王也极少参加,因为他真的没空。
安陵容点头低语:“怡亲王真是能者多劳。”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样干下去,好好的人非得累出病来。
今日出席的恒亲王、敦亲王等人,安陵容多看了几眼敦亲王,
这人看上去并不怎么把皇上放在眼里,但是对他的福晋却十分尊重爱护,
嗯,会疼人的男人才是男子汉。
宴饮行至近半,果郡王还没有出现,
端妃来了。
安陵容进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端妃,看上去病殃殃的。
她一出现,安陵容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年世兰似乎在压抑怒火。
端妃看了一眼甄嬛,说“皇上又得佳人了”。
这话气的富察佩筠忍不住扁了扁嘴,在安陵容耳边低声说:“合着,就莞常在一个佳人呗,咱们都是陪衬。”
安陵容没说话,比起她们,甄嬛确实更美……
第202章 番外 第14章 安比槐下狱
又是献舞,甄嬛有些无聊,她想出去散心,可看看身边的佩儿,忍住了。
浣碧等人被打入慎刑司的时候,佩儿、品儿、菊青等人因为是洒扫宫女,对扮鬼之事半点都不知情,受刑不多,
相比之下,浣碧到现在还起不了身,
新派发到碎玉轩的宫女,甄嬛又不能完全信任,这次来圆明园就带了佩儿和菊青。
只可惜,这两人终究是比不得流朱浣碧忠心,甄嬛现在行事谨慎多了。
曹贵人提议抓阄献礼,得到许可。
皇后擅书法,一个寿字写的极好。
安陵容有些纳罕,甄嬛会背诗、会弹琴,的确是才女,可皇后在书法上是一绝,富察佩筠的古筝也十分出色,沈眉庄的琴技还在甄嬛之上,据说敬嫔会下棋,
为何提起才女,只有甄嬛一人?
不容她多想,曹贵人已经抽了甄嬛的才艺表演——惊鸿舞。
惊鸿舞本已失传,是纯元皇后辗转寻人复原又加以修改,才有了后来一舞动天下的惊鸿舞。
外人学习的惊鸿舞都是纯元皇后修复版,
珠玉在前,外人跳来,难免会被说是东施效颦,除非跳出自己的新意,
可短时间内,想要改一支舞曲,也是难为人。
甄嬛想要推辞,却在一众人挤兑下,换上了舞衣。
安陵容在成为待选秀女后,安比槐才后悔没让她学些才艺,临时请了人教安陵容学习舞乐,
至于需要长年累月积累的书、画,那是没有的。
安陵容的月琴学的尚可,舞蹈习的是春莺啭、绿腰舞、步步娇之类,
乔妍见多识广,见到安陵容的舞艺教习,气的差点要弄死安比槐,这老东西请的竟是“曲中”的一个退隐的教习。
“曲中”是江南文人流连之地,标榜卖艺不卖身,但也并不绝对。
那教习虽然已经退隐多年,可万一被人知晓,终究不好听。
教习被送走后,安陵容便专攻唱曲,她嗓子条件好,不是她自大,她的歌技绝对在余莺儿之上,
只是,初入宫唱歌时就被夏冬春骂作狐媚,宫里人也都认为唱曲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安陵容就没再唱过。
现在,以她临时抱佛脚学来的那点舞蹈技艺来看,甄嬛跳的很好,
可敦亲王却说美则美矣,没有灵魂,还不如他家里的舞伎跳的好。
安陵容莫名有些畅快,原来跳舞在这些贵人眼里,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不仅仅只是唱曲被人瞧不上。
既然大家都一样,那她也没什么不平衡的了。
皇上本来因为甄嬛面容与舞姿均与纯元相似,一时失神,却又因为被敦亲王下了面子,脸色难看。
甄嬛脸色讪讪地去换了衣服,年世兰借机背了首《楼东赋》得了皇上去看望她的承诺。
果郡王就是这个时候进殿的,他看到甄嬛的时候,想起了倚梅园的那张小像,灌了一口酒,看似十分洒脱……
年世兰复宠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骄狂,
甄嬛虽然在惊鸿舞上表现无甚出彩,但皇上对她却更多几分宠爱,偶尔让甄嬛换上舞衣,为他一舞。
甄嬛羞恼,却也不敢违抗皇命。
她聪慧过人,又伴驾日多,窥破皇上对敦亲王、年羹尧等人的不满,便刻意展露政治才干,皇上对她越来越信重欣赏……
这日,安陵容收到家书,安比槐随松阳县令蒋文庆,运送西北银粮,在济州地界遭劫,蒋文庆携银饷逃走,安比槐下狱,
此案主审人乃是济州协领沈自山,也就是沈眉庄的父亲。
莫说沈眉庄已经降位禁足,就是没有,安陵容也没法去求她,两人压根不熟。
安陵容一想到母亲会被连累,就四肢发软,几乎站不住。
富察佩筠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也帮不上忙,只能给安陵容擦眼泪,
很快,丹珠带回来另外一个消息,蒋文庆抓了回来,皇上让斩立决,其余人等让着重审查。
安陵容头重脚轻,今日斩蒋文庆,明日是否就要斩了她的父亲?
那母亲和萧姨娘怎么办?
安陵容更怕的是,沈家会因为自己迁怒到安比槐身上。
有些人会把成功都当成自己的功劳,而失败和苦难,都是别人造成的。
安陵容自己就是敏感多疑,甚至会迁怒别人的人。
闹鬼一事罪魁祸首是甄嬛和沈眉庄自己,但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延禧宫的太监。
富察佩筠侍寝,碎玉轩突然闯进野猫,皇上丢下富察佩筠去找了甄嬛,
佩筠成为后宫笑话,甄嬛复宠,且盛宠一日多过一日。
安陵容怀疑,甄嬛是把扮鬼局的失败,怪到了延禧宫的头上。
沈眉庄是沈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万一沈自山也迁怒到自己身上?
安陵容简直不敢想,
他爹谨小慎微,可偏偏又笨又胆小,被人一吓,指不定说出什么来。
安陵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好歹她也是承过的宠的,或许皇上会念一二分情义。
匆忙来到勤政殿,苏培盛向她请安后,问了她为何而来。
听到是为西北粮草被劫案中的安比槐求情,苏培盛笑的谦恭,让安陵容等着,他这就进去通传,
高无庸拦了一下:“苏公公,安常在一时情急,尚不知皇上正在震怒中,这个时候去通传,怕是不妥。”
最近高无庸在皇上面前得了脸,苏培盛多了一些危机感,
“高公公,见与不见在皇上,咱们做奴才的,如何能替主子做主?”
高无庸被扣了帽子,脸色一白,不再言语。
皇上本就因为军粮被抢,大发雷霆,又最恨后宫干政,听说安常在竟然要为安比槐求情,勃然大怒。
安陵容听到皇上摔杯子的声音,跪了下来。
烈日下,安陵容跪了两个多时辰,全身都是汗,腿又疼又酸,最后变的没有知觉,
直到天气没那么热了,甄嬛来了,
待问过苏培盛缘由后,甄嬛说:“天气这般热,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苏公公等下还是给安常在端一碗绿豆百合汤吧。”
甄嬛说话时,面带善意地笑看着安陵容。
两人一立一跪,明明同为常在,但甄嬛盛宠,安陵容现在却疑似罪臣之女,
甄嬛和善的笑容和高高在上的站姿,让跪着的安陵容很不舒服,仿佛她在给甄嬛下跪。
高无庸引领着甄嬛进去,提醒皇上安常在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告诉她,再敢求情,朕就赐死安比槐。”
高无庸看了眼苏培盛,退了出去。
苏培盛对崔槿汐的感情,高无庸当然知道,可崔槿汐被打入辛者库跟安常在有什么关系?
是了,莞常在肉眼可见地盛宠无双,那样的容貌和才情,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都是知道的,
当日皇上本欲一并赐死崔槿汐,是苏培盛假装无意地提及纯元皇后仁善,还曾施恩于崔槿汐。
皇上说,若纯元知道她救下的是个惯于装神弄鬼的人,必然会寒心,
既然崔槿汐是因为给宫内的姑姑洗衣服,才得了纯元怜悯,如今犯下大错,就让她去辛者库洗恭桶吧。
崔槿汐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苏培盛虽然心思多,但对崔槿汐的感情很深,他想要把人从辛者库捞回来,还需要莞常在。
一旦莞常在成为一宫主位,又有皇上宠爱,从辛者库要走崔槿汐,还是可以的。
高无庸面色不变,把皇上的话转述了一遍,
安陵容听的神魂欲裂,却也不敢再跪下去:“多谢高公公。”
宝鹃和素月想要把安陵容扶起来,可安陵容哪有力气起来?
还是丹珠身边的娜木燕把安陵容抱了起来……
第203章 番外 第15章 陵容盛宠
晚间,安陵容就病了,迷迷糊糊间做了好几个噩梦,一会儿是安比槐的头颅,一会儿是林秀的头颅。
丹珠让人找了太医,太医只说是梦魇。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安陵容才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富察佩筠通红的双眼和丹珠竭力控制的慌张。
“丹珠姐姐,佩筠姐姐,我父亲……”
丹珠握住她的手:“陵容,你别担心,皇上既然没在第一时间治你父亲的罪,必然是要让人去查的。
你想啊,押运军粮主要责任人是蒋文庆,这人在事发时不但没有拼死护粮,还带着银饷逃走了,这样的人就是杀他一百次都不为过。
可你父亲只是陪军护送之一,事发时也一直守在运粮队伍里,我不懂律例,可无论从哪来看,他都没有犯错。
还有,运粮队途经济州,居然有敌军流兵出现,责任在济州驻军……”
安陵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昨天接到消息觉得天都要塌了,并未细想,
细细想来,处处透着不合理,
从处州到济州,两千多里路,半途都未发生过什么意外,蒋文庆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卷银逃走,
或者说,蒋文庆是不是逃走,都两说。
但凡蒋文庆长了嘴,为自己辩解一二,说是打不过敌军,眼见粮草不保,才要设法带银饷逃走,又有谁能证明不是?
蒋文庆是松阳县令,再蠢也不至于连狡辩都不会,
是有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济州地界出现敌军,济州驻军应该承担主责,可若是把责任推到运粮队身上,皇上震怒之下,杀了运粮责任人,这个锅就推了出去。
安陵容后背都是冷汗,这个世道就是谁有话语权,谁就能颠倒黑白,一如这皇宫。
“陵容,陵容?”丹珠用手帕给安陵容擦去额头上的汗,“别怕,不会……”
安陵容揉了揉痛的如万千钢针齐刺的膝盖,
这世上最有话语权的人是皇上,她想要救自己的父亲,能靠的也只有皇上……
天气酷热,皇上政务繁忙,又因为军粮被劫一事烦心,脸色阴沉的厉害,宫人们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惹了皇上不高兴。
傍晚,外面暑气渐渐褪去,皇上才揉了揉眉心,出了勤政殿。
素月在荷花池旁远远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心头一松,小身体一缩,弓着身体跑远了。
不一会儿,一道婉转动人的歌声响起:“菱叶绕横塘,栀子风前水阁凉……”
皇上微微顿住脚步:“谁在唱歌呢?”
苏培盛年纪大了,其实并没有听到,只说或是歌伎。
皇上往声音处走了几步,那清爽宜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菱歌泛夜,藕花深处,吴娃笑语,暗随香去……”
荷花池畔跟,安陵容身着水青色纱地纳绣常服,没有戴旗头,发型是江南那边常见的随云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装饰,
歌声清丽悠扬,带着丝丝凉意。
皇上忍不住赞到:“素袂轻扬趁晚风,青荷映面韵尤融。玉嗓初开惊鹭起,清歌暗度绕莲丛。这身打扮着实清爽,歌儿也清爽。”
安陵容和宝鹃、素月慌忙转身跪下,“皇上万福。”
皇上走过来,扶起安陵容:“这样的打扮……朕想起来了,你是江南人,甚好。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是江南的小调《菱歌》,难登大雅之堂,请皇上恕罪。”
安陵容面上都是惶恐,衬得本就弱不胜衣的气质更惹人怜爱。
“歌词清凉,歌声美妙,犹如天籁,好!”
皇上只知道安陵容一手绣活巧夺天工,万没想到她的歌声也如此动人。
年世兰听到安陵容在荷花池旁唱歌,就知道又有人要争宠了,她恨极了这些狐媚子,正带人过来,准备教训安陵容。
只是,安陵容早就算好了时间,是在素月看到皇上往荷花池这边来的时候,才开始唱的,
等到年世兰接到消息赶来,正听到皇上夸安陵容的歌声是“昆山玉碎,香兰泣露”。
年世兰气的拧紧了手里的帕子,皇上真是人老心不老,那双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安陵容身上,气死她了。
“皇上万福。”年世兰的礼还没行完,就被皇上扶了起来。
安陵容借口乏了就离开了。
走了几步,回头与皇上四目相对,安陵容温柔一笑,不胜娇羞。
皇上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知道,这位安常在的好日子要来了……
这些日子,都是安陵容侍寝,一时风头无双。
在一水儿的“狐媚子”“出身低微”“小户女”的酸言酸语中,年世兰请求皇上治安比槐死罪。
安陵容松了口气,她那日跪在勤政殿外就知道,皇上不喜欢后妃干政,
果然,年世兰离开后,皇上脸色暗了下来,
“你上次在勤政殿外,要为你父亲求情?”
安陵容乖巧跪下:“皇上,为人子女,若是父亲下狱,臣妾无动于衷,那该是何等凉薄之人?
可,臣妾已经入宫,皇上不仅是臣妾的君,也是臣妾的夫,臣妾不敢更不舍得让皇上为难。”
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所以,你认为你的父亲该杀?”
“若他当真有罪,自然该杀。只是……只是……”安陵容声音低了下来,眼泪将落未落,
“父亲官职虽低,做事谨小慎微,对皇上却是赤胆忠心。粮草被劫,他也并未逃走,臣妾实在不愿相信他会犯下大错。”
皇上因为“并未逃走”几个字,脸色更好了一些,
“父亲随军押运粮食从松阳到济州,途径十几个州府,都平安无事,想来金华府、镇江府、兖州府等地,必是政通人和。
可济州……济州有敌军流兵出没,不知当地驻军是否知晓。”
不知就是失察,知道是失职,沈自山,你选一个吧。
安陵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臣妾也不知粮草被劫,济州驻军是否有责任。若是……若是……”
她再也控制不住,重重磕了一头:“皇上圣明,必然能明察秋毫,臣妾求皇上能让一个与济州驻军没有关联的官员,参与到粮草被劫一案中。”
当日皇上接到消息军粮被劫,蒋文庆携银饷逃走,震怒之下命人逮捕蒋文庆,斩立决。
可今日安陵容的话,竟让他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为何会在济州出现粮草被劫一事?敌军出没劫掠粮草,沈自山作为济州协领,也有连带责任,让他去查这件事,不妥。
很快,皇上令兵部、吏部、都察院协同济州知府调查济州地界粮草被劫一案,
真相太过骇人,调查人员反复核实,终于让真相大白……
第204章 粮草被劫真相
年羹尧在武将中地位尊崇,但他自恃军功,狂妄自大,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济州协领沈自山。
偏偏,沈自山的女儿沈眉庄入宫后,处处受年羹尧的妹妹年世兰打压,
沈眉庄还被年世兰身边的周宁海推入千鲤池,差点死去。
沈自山自然更加恼上年羹尧。
眼看着年羹尧因西北战事频频立功,蒋文庆押运的粮草和银饷很关键,
而为了支援西北战事,济州驻军和粮饷和银饷已经有两个月没发了,
沈自山就自导自演了一出粮草被劫案。
粮草和军饷押运人数虽多,可绝大部分都是民夫,带队还是蒋文庆这样的小县令。
沈自山只用了八百冒充敌军的士兵,就把蒋文庆一行打的溃不成军。
蒋文庆眼见不少粮车和银车被抢走,只能让还有一些战斗力的随行士兵把剩下的银车带走。
殊不知,他本人一直被沈自山的人盯着。
直到蒋文庆逃走,沈自山才带着地方驻军赶到,然后上报朝廷,蒋文庆把银饷带走了。
帝王之怒,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承受的?
很快,蒋文庆被抓,还来不及辩解就被砍了。
其他随行人员,早在遭劫时,就死了一大半,只留下寥寥数人,证明被抢劫以及蒋文庆确实携银逃走一事。
安比槐长的清秀,胆子又小,一看就是个没用的孬种,这样的人翻不出什么花来,就被留了下来。
可万万没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县丞,居然有个常在女儿,
这且不说,安家还在很短的时间内,打探到两千里之外的事情,给安常在写了信。
皇上因为安常在的话,对济州驻军起了疑,让兵部、吏部、都察院协同地方官员查办,
如今,丢失的粮草和银饷已经全部找回,沈自山也认了罪……
皇上听到调查结果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沈自山跟年羹尧不睦,所以特意抬举沈自山在军中的地位,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抬举出一条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狗来!
西北战事吃紧,除了年羹尧,也没有其他人顶用,
他恼年羹尧嚣张,还妄想把手插进后宫来,可他现在也离不开年羹尧。
这大清是他的大清……
沈自山斩立决,沈家其余人等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沈自山的副将秋后问斩,其他相关人员各有问责,
蒋文庆的家人予以赔偿追赏,
安比槐接任松阳县令一职,
沈眉庄打入冷宫,
安陵容赐封号璟,珠宝首饰若干,浮光锦五匹。
浮光锦珍贵,安陵容哪敢全收?她给皇后、年世兰、丹珠和富察佩筠各送了一匹。
丹珠和富察佩筠都因为在安比槐一事上不能帮上忙,颇为内疚,
安陵容趁机求了二人,让她们帮忙,把处州神医梁家的女医乔妍赎出来。
梁珍已死,梁家全靠乔妍支撑,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乔妍赎身。
梁家在处州势力不小,哪怕安陵容现在是常在,也不能逼对方放人。
可富察家与博尔济吉特家身份尊贵,必能迫梁家放过乔妍,
只是她与乔妍的关系,她暂时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再次请安时,阴阳怪气就更多了,但年世兰却一反常态并未为难安陵容。
年世兰最恨勾引皇上的狐媚子,原本还打算把安陵容找过去当做歌姬耍弄,
可她更恨别人要害她哥哥,
安陵容进言让皇上查出了要害她哥哥的人,哪怕安陵容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年世兰还是有两分感激的。
她是将门之女,爱恨分明,只要以后安陵容不主动给自己添堵,她也不想再为难安陵容,但是让她跟别人说好听话,那也不可能,
“璟常在最近得的赏赐不少,可打扮的还是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苛待嫔妃呢。”
安陵容:这帮人打架,能不能不要牵扯上自己啊?
“华妃娘娘说笑了,皇后娘娘仁和慈爱,怎会苛待后宫嫔妃?华妃娘娘美艳无双,再多锦绣也难夺娘娘半分美貌,可嫔妾姿容粗陋,多缀珠玉,反倒不伦不类了。”
年世兰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日,皇上正在听安陵容弹月琴,内务府总管来报,说今年波斯进贡的螺子黛只有三斛,不知该如何分配。
皇上定了皇后和莞常在各一斛,最后一斛的分配,他有些犹豫。
安陵容面色不动,心中却不免感慨,
年世兰曾是六宫最为得宠之人,什么好东西都少不了她的一份,
可皇上竟然在犹豫,要不要把最后一斛分给她,
帝王之爱,当真是难以长久。
这些日子,安陵容极为受宠,她毕竟也只是个17岁的少女,皇上又是夫君,她几乎都要沉溺其中了,这会儿却警醒了过来,
男人的爱,来的快,去的也快,万万不能付以真心。
她见皇上看着自己,笑道:“听闻螺子黛颜色鲜浓,最适合端庄大气和雍容华贵的女子使用,臣妾素面疏淡,还是用铜黛更合适。”
皇上闻言,便把最后一斛螺子黛分给了年世兰。
又是一个打雷夜,皇上本来正在陪年世兰,想起甄嬛怕雷,从年世兰床上起身冒雨跑去陪甄嬛。
年世兰成为后宫笑话。
富察佩筠虽然生气之前年世兰磋磨她,可看到不可一世的年世兰形容憔悴,也没跟着齐妃等人嘲讽。
安陵容在心里微微叹口气,男人的薄情当真可怕。
她还记得丽嫔被吓疯那晚,也打了雷,当时甄嬛正假装被余莺儿吓到,思路清晰,半点没被雷声惊到……
宫中夜宴,
自从安陵容因唱歌获宠后,虽不能与甄嬛圣宠最盛之时相比,却也与现在的甄嬛平分春色。
年世兰现在只恨甄嬛,对着甄嬛冷嘲热讽了好一阵儿,甚至拿安陵容挤兑甄嬛。
甄嬛实在不舒服,就出去透气,与果郡王不期而遇,两人相谈甚欢,还是佩儿提醒甄嬛,不宜与外男单独相处,甄嬛才匆忙回到宴席中。
宴席中,富察佩筠突然呕吐,
经太医诊脉,恬贵人有喜已有近三月,按时间推算,正是闹鬼时,皇上为安抚她,留宿在延禧宫的那一夜。
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
龙颜大悦之后,是流水般的赏赐。
富察佩筠有喜,是丹珠和安陵容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是两人都知道宫中不宁,让她能瞒多久瞒多久。
今天,瞒不下去了。
一句句夹杂着酸气的恭喜话,砸的富察佩筠头晕脑胀,她都快憋死了,现在终于可以说了,她就是宫里最有福的那个。
别人侍寝多又怎么样?没她运气好。
富察佩筠一张嘴,就能得罪八个人。
安陵容心累,这人是非要活成个靶子不成……
第205章 番外 第17章 她为何要害我?
甄嬛与年世兰明争暗斗得越来越厉害,
年世兰分位高,甄嬛得宠,又有皇后暗暗抬举,两人谁也没能压过谁。
西北战事告捷,皇上欲恢复年世兰协理六宫之权。
甄嬛暗示,若是此时恢复年世兰的宫权,外人必定认为皇上要仰仗年家,
这话大概也只有甄嬛能说了,如此明晃晃暗示皇上如同赘婿,皇上居然没生气,还同意暂时不恢复年世兰的宫权。
进入初秋,天气渐渐转凉,一行人回了皇宫。
富察佩筠有孕后,宝鹃变得奇怪起来,常出挑拨之语。
素月是安陵容带进宫的,但宝鹃才是安陵容最器重的宫女,也是她在宫里的引路人。
对宝鹃,安陵容存了主仆之外的一份情义。
可富察佩筠也是她看重的朋友,她不可能因为宝鹃的几句挑拨之语,就对脑子不太好使也不是很受宠的富察佩筠生出不好的念头。
除了宝鹃,皇后对安陵容的态度也越发和善,还时常诏安陵容过去陪她。
安陵容在皇后身上,看到母亲了的影子,
但比起母亲,皇后地位尊崇,也更有手腕,安陵容忍不住就想臣服于她,
可她现在不是刚入宫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皇后虽然什么都没说过,安陵容也隐隐明白,除了装傻充愣外,她别无他法。
宝鹃偶尔给剪秋传递一点消息,说璟常在性子怯懦,人似乎不大聪明,自己说的话,她完全不受影响……
年世兰与甄嬛的争斗逐渐白热化,皇后又开始抬举淳常在。
安陵容想要平稳地活下去,只能沉寂下来,
反正,帝王的宠爱不值得留恋,等她需要的时候再想办法就是。
没几天,皇上复了甄嬛贵人之位,并在留宿中宫之时,让人给甄嬛送了同心结。
次日,又送了蜀锦玉鞋。
甄嬛再度风头无两。
在圆明园极为受宠的安陵容,被冷落了不少,但也并未失宠。
外人的幸灾乐祸,安陵容并不在意,
富察佩筠是个闲不住的,挺着不大的肚子溜溜达达,幸好每日都平安回来。
安陵容也觉得自己想多了,皇宫四处都有宫女太监,总不至于有人光明正大害富察佩筠,也就随她去了。
这日,安陵容收到家书,乔妍已经离开梁家,现在是自由人,她与江南富商赵青山合开没药坊的协议也停了。
以后,没药坊就是乔妍一个人的产业,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却只拿很少一部分钱了。
安比槐因为女儿才得救,也不敢再苛待林秀,府中中馈也交给了林秀和萧姨娘打理。
安家不穷,没药坊更会是日进斗金的地方,以后安陵容都不需要再想方设法给林秀寄钱了。
安陵轩七岁了,肉眼可见的不是读书的料,林秀和萧姨娘都想着先让他读几年书再说。
乔妍能从梁家顺利脱身,是富察家帮的忙的,能与赵青山解除不公平协议,是博尔济吉特家帮的忙,
安陵容心里感激,就想给丹珠做了香囊,给佩筠的孩子做婴儿肚兜。
刚拿出绣棚,佩筠就带着桑儿回来了,佩筠累了,跟安陵容说了一声,就回了怡性轩。
不一会儿,桑儿提了食盒过来,说是齐妃送的糕点,小主让给安陵容分一半过来。
安陵容刚好饿了,拿起一块就要吃,
不对,这味道?
安陵容以最快的速度跑进怡性轩,与刚过来的丹珠撞在一起。
安陵容看到富察佩筠已经在吃糕点了,吓的在她后背拍了几下,把已经吞进去一半的糕点拍了出来。
“你吃了几块?快说。”
富察佩筠正要生气,又因为安陵容颤抖的声音,吓住了:“就这一口,还被你打出来了。”
安陵容松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丹珠比佩筠聪明多了:“陵容,是不是这糕点不对劲?”
安陵容这些日子都在皇后面前装愣充傻,半点不敢表现对香料、花草有研究的样子,浸泡衣物的花瓣也都是宫中常见的花朵。
“丹珠姐姐,让娜木燕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丹珠对娜木燕点了下头,把房门也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三人。
富察佩筠从来没有见过安陵容这么严肃过,总觉得安陵容要说的话让她害怕。
安陵容在很短的时间就猜到怎么回事了,没有人会实名制下毒,除了齐妃,
可齐妃那个脑子,哪里懂的利用花草打胎的方法,
分明是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两位姐姐,我身份低微,在这宫里处处小心,今日我说的话,一旦传出,怕是会给我引来不少麻烦。”
富察佩筠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陵容,我什么都不说,就是桑儿,我也不说,我以后……你比我聪明,我都听你的。”
安陵容咬住唇角:“南方多花草,我又有乔妍那样的表姐,在某些方面懂的比别人多一些。
这糕点里加了夹竹桃的汁液,夹竹桃全株有毒,孕妇食之,胎儿难保。”
富察佩筠刚要哭出来,被丹珠捂住了嘴:“闭嘴,你想让别人都知道吗?”
好一会儿,富察佩筠才流着泪说:“我与齐妃交好,她为何要害我?”
丹珠无语,这人什么脑子?
“皇上不待见四阿哥和五阿哥,若是没有新的阿哥出生,三阿哥很有可能……齐妃与你关系再好,也不会让人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
富察佩筠捂着脸哭了好久:“陵容,我是不是应该找皇后娘娘做主?”
安陵容摇头:“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带回的糕点,就说不喜欢,给了我和丹珠。以后,你的吃食,一定要处处小心。”
丹珠心头一紧:“陵容,你是觉得皇……?皇上子嗣不盛,谁也不知道这宫中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咱们进宫之前,欣常在和芳贵人相继小产,太医院那么多人,难道就保不住两个孩子?”
富察佩筠越听越害怕:“那我怎么办?我不想死。”
“让富察家选一个人品好医术好的太医交好。”安陵容建议。
富察佩筠脸色暗淡:“我家里人说,你的表姐乔妍在江南被称作小神医,只恨女子不能入太医院。”
安陵容可不敢让乔妍进宫,乔妍现在才19岁,医术还没有精进到梁珍的水平,再说,以她那乖张的性子,只怕入了宫,要死伤无数。
何况,乔妍的气质实在与妃嫔大不相同,又是个美人,一旦被皇上看中,安陵容护不住。
“她在宫外,自有更广阔的天地。佩筠姐姐,太医院一定要有咱们的人。”
富察佩筠郑重点头……
第二日请安时,齐妃一直小心翼翼地打量富察佩筠,就连皇后也在无意间扫了几眼。
齐妃沉不住气:“恬妹妹,昨日的糕点,味道如何?”
富察佩筠现在看到齐妃就生气,却还是不敢表现出来,她皱了皱鼻子:“我觉得有点苦,可陵容和丹珠却觉得好吃。”
安陵容笑道:“昨天佩筠姐姐刚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硬说有苦味,可我跟丹珠姐姐却觉得味道好极了。”
皇后懂些医术,知道孕妇的味觉更敏感,她只当是齐妃放多了汁液,暗骂笨蛋。
这件事之后,除了请安,富察佩筠也不敢再往长春宫去,干脆窝在延禧宫,哪也不去。
第206章 番外 第18章 陵容晋贵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延禧宫比之前安陵容和富察佩筠得宠时还热闹,几乎每日都有人来看望富察佩筠。
安陵容嗅觉敏锐,还闻到微弱的麝香味,只是不知道是谁身上携带了伤胎之物。
她和丹珠不敢打草惊蛇,避开夹竹桃,来了麝香,还不知道以后又会有什么新手段。
富察佩筠干脆一病不起,闭门谢客。
没几日,太医院换了位王太医过来,富察家传了信,王太医可信。
西北战事平息后,皇上去翊坤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年世兰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恩宠跟哥哥的战功有关,颂芝看她黯然神伤,费尽心机开解,才让年世兰心情好一点。
甄嬛与年世兰侍寝次数差不多,但皇上时常在白天诏她去养心殿,人人都知道,甄嬛才是一枝独秀。
除了这两人外,最近习得一手琵琶技艺的淳常在,也颇为受宠。
再之后,就只有安陵容了。
至于其他人,除初一十五留宿景仁宫外,就只有怀孕的富察佩筠,以及有孩子的曹贵人等人。
延禧宫事故不断,突然落下的树枝,行事毛躁的太监,偶尔窜出来的野猫等等,
富察佩筠每次都有惊无险,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安陵容只能让她以不变应万变,留在怡性轩,寸步不得出。
王太医跟皇上说,恬贵人体弱,需卧床静养,皇后就准了富察佩筠在生产前不再去景仁宫请安。
只是安陵容的日子实在不好过,皇后说知道安陵容的绣工好,让她绣《法华经》为太后祈福。
《法华经》将近八万字,给太后的祈福的绣品又要精益求精。
安陵容算着,每天绣五个时辰,一日不歇,也得小两年时间。
可皇后只给了三个月时间。
做不到的事情,安陵容也不勉强自己,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知道做不到,何必白费力气?
她不愿被人骂做狐媚子,可如果成为狐媚子能保住命,狐媚就狐媚吧。
这日,皇上来看望不舒服的佩筠,刚进延禧宫,就看到乐道堂里的安陵容手持梅花跳舞。
安陵容似乎也因为被皇上看到脸色羞红:“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转着手中的翡翠手串,眯了眯眼睛,女人家的小手段,他当然懂,只要肯用心就好。
“这是什么舞蹈?”
“回皇上,臣妾不知。”
皇上抬了抬眼皮,不知?
安陵容头垂的很低:“皇上,我们江南有很多民间舞蹈,名字都难登大雅之堂。
而且,同一支名字的舞,不同的人跳出来也不相同,臣妾穿着旗服,动作有些受限,所以做了删改,与原来的舞蹈差别很大。”
皇上冲苏培盛摆了摆手,很快一套宫廷舞服送了过来。
安陵容进宫前,就学过两个多月舞艺,
因为教习出身“曲中”,安陵容骨子里又自卑敏感,进宫后压根不敢跳舞,最多就是在唱歌时摆几个动作。
可在圆明园,见甄嬛那样的出身也要被当成歌伎,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舞,还因为跳的不够出彩,被敦亲王取笑,皇上当时脸色难看,事后却对甄嬛宠爱更甚。
安陵容现在也看透了,只要皇上喜欢,就没有低贱之说。
因着这个原因,皇后给三个月绣《法华经》,安陵容一个字都没绣,花了一个月时间练舞,
她底子不好,论技艺那是远不如甄嬛,但胜在新鲜,
这支舞是安陵容用两支风格类似的舞,结合江南民间的采茶舞拼出来,
严格说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几支红梅掩饰了其中生硬的部分,还算不错。
最重要的是,皇上的看的也不是舞步,而是纤腰袅娜、弱柳扶风,眼波流眄、含羞带怯。
一支舞尚未跳完,皇上就清了场……
第二日,安陵容晋为璟贵人,连续侍寝七日。
后宫嫔妃提到安陵容,都是“狐媚惑主”。
皇上与皇后说了一声,《法华经》刺绣改为抄写《金刚经》,安陵容担心太后生气,绣了一幅观音像,与《金刚经》一并送到寿康宫。
太后把安陵容留在身边抄经文。
甄嬛也在寿康宫抄经文。
安陵容的字除了工整毫无美感,甄嬛的字却写的很不错。
太后赏了甄嬛云锦,安陵容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难过,暗道原是她不配,但离开时还是乖乖跪下磕头谢恩。
直到两人离开,太后才拿着那幅观音像发呆,
绣活最是考验定力,安陵容有这样的绣工,按说也是个沉稳的,可惜,小户出身终究是不如大家闺秀端庄稳重。
太后又想到冷宫里的沈眉庄,那沉稳模样她是真喜欢,可惜了……
安陵容白日去寿康宫抄经文,偶尔晚上还要侍寝,整个人累的不轻。
富察佩筠的身孕已经快八个月了,安陵容顾不上,丹珠就时常来延禧宫。
越是临近产期,宫里越是不消停。
这日,王太医轮休,没有来延禧宫,
富察佩筠吃过午饭,就觉得肚子不舒服。
丹珠吓的魂飞魄散,让人先去通知皇上,又让娜木燕速去寿康宫找安陵容。
太后听说富察佩筠出事,也没再强行把安陵容留下。
等到安陵容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富察佩筠已经疼的尖叫出声。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好几个,皇上也赶了过来。
丹珠内疚的眼眶猩红,她不懂医术,只用银针试了饭菜无毒,才敢让富察佩筠吃。
饭菜没撤,安陵容闻了闻,猜到不是饭菜的问题,
“娜木燕,看着怡性轩的东西,别被人替换了。”
她拉着丹珠和宝鹃进了富察佩筠的房间,
富察佩筠脸色白的吓人。
接生姥姥已经开始问保大保小了。
丹珠大惊,
安陵容很清楚,皇上必然是要保小,她必须为富察佩筠争取时间。
她走出去,跪到皇上身边:“皇上,臣妾见过家中姨娘早产,大夫说,产程需要六个时辰。
佩筠姐姐进去不过一个时辰。皇上,求您再等等,好不好?”
皇上看向太医院院判章弥。
章弥垂头:“回皇上,璟贵人说的虽有理,可以恬贵人现在的情形来看……怕是难以支撑到婴儿出生。”
安陵容在皇上开口前,怒道:“章院判既然知道恬贵人的身体无法维持整个产程,为何不想办法催产?”
章弥:“回皇上,回璟贵人,药物催产会对胎儿不利。”
安陵容气的想骂人,
“皇上,佩筠姐姐承宠不是最多的,可她却是我们中间最有福气的,臣妾等人进宫一年多,也只有佩筠姐姐有孕。
她这一胎也不知道是个小公主还是小阿哥,以她的好体质,说不定明年又有好消息呢。”
皇上听懂了,在还有机会保住两个人的时候,为了一个可能是公主的孩子,舍去一个易孕体质的母亲,值得吗?
“章弥,开催产药。”
安陵容知道今天可能是幕后之人的连环计,无论哪方面都不敢掉以轻心。
“皇上,臣妾想求您让曹贵人来看一眼,她有生产经验,或许能帮上忙也未可知。
还有太医院的王太医,一直都是他为佩筠姐姐保胎,求皇上诏王太医速进宫。”
温宜公主就是早产,曹琴默心思细腻谨慎,可比丹珠、宝鹃、桑儿这些没经历过生产的,强多了。
太医院的其他人,安陵容不敢相信,但王太医应当可信。
“准!”
安陵容磕了三个头:“多谢皇上体恤。”
第207章 番外 第19章 富察佩筠产女
曹琴默赶过来的时候,安陵容在她耳边低语:
“曹姐姐,只要佩筠姐姐平安生产,陵容必助姐姐更上一层楼。”
曹琴默没想到安陵容这么直接,她沉吟了一下,点了下头。
富察佩筠这边有曹琴默看着,
安陵容脚下不停,带了桑儿去看着太医煎药。
她不懂医术,但香料配制不乏中药材,大多数中药她都是认识的。
章太医开的催产药佛手散,是当归6钱、川穹3钱,以水煎服。
小药童正要把药材放进药罐,被安陵容喝住,
桑儿在安陵容的示意下,把药材夺走跑去问章弥,这药物有没有问题。
章弥脸色微微一变:“皇上,这……有人错把独活当成当归了。”
皇上龙颜大怒:“苏培盛,去查!”
章太医确认没有问题的催产药刚端进去,曹琴默抓住了孟姥姥。
孟姥姥竟然在发包里藏了一些白色粉末,若不是曹琴默心细如发,那粉末就要顺着孟姥姥的指甲落入了催产药里面。
皇上都要气炸了,命高无庸把孟姥姥带走严审。
王太医赶来后,安陵容就不再在外面待着了,
富察佩筠是早产加难产,光有催产药可不行,还需要有补充体力的汤药。
孟姥姥被抓后,房间里就只有一个陈姥姥了。
安陵容几乎不错眼地盯着陈姥姥,
曹琴默握住富察佩筠的手,教她如何呼气吐气,如何用力,
续力的参汤,由王太医直接交给丹珠,
又一个时辰后,富察佩筠终于产下一个小公主。
她是早产,孩子有些瘦弱,现在又是冬日,早产儿最易因失温出事,
好在曹琴默和陈姥姥都是有经验的人,早早让准备了汤婆子和保暖皮褥。
富察佩筠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肯休息。
她握住安陵容的手,声音很低:“我之前特别想生个小阿哥,可真的要生的时候,我就想无论是公主还是阿哥,我都愿意用命去换她。
陵容,刚才你求皇上保了两个,谢谢……可是,我已经活不下去了,你让我看看她,只看一眼我也知足了。以后,我就把她托付给你和丹珠了。”
安陵容:……
“你想躲清闲,哪有那么容易?好好睡一觉,保证你明天生龙活虎。”
曹琴默也笑道:“之前我生温宜的时候,比你这情况还凶险呢,生完就好了。”
“真的吗?我一点力气都没有,真的不会死吗?”富察佩筠想到自己死不了,孩子也不看了,“我额娘说,刚出生的孩子都好丑,我还是明天再看吧。”
她说睡就睡,留下懵逼的安陵容等人。
王太医给小公主检查后,说虽然瘦弱,但身体健康,只要精心养着,不消半年就能如足月生的孩子一样,
皇上对是个公主不是阿哥,有些失望,
但这毕竟是他登基后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今日的情况又实在凶险万分,
公主赐名承宁,富察佩筠晋恬嫔。
安陵容今日功劳最大,但她只说若是没有曹贵人相助,恬嫔和承宁很难母女皆平安。
皇上看着曹琴默,沉吟了一下,赐封号襄,并赏赐若干……
没几日,苏培盛和高无庸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浣衣局的宫女南枝给富察佩筠洗贴身衣物的时候,皂角里加了牛膝。
皂角的味道很容易掩盖住牛膝的味道,又是贴身衣物,一般人不会怀疑。
富察佩筠身边最为敏锐的安陵容,又每日早出晚归去往寿康宫抄写经书。
牛膝促进子宫收缩,易致人小产。
计划就这样成了。
富察佩筠的胎已经快八个月了,孩子生下来,也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孟姥姥就假意说孕妇难产,问皇上保大保小,只要皇上发了话,孟姥姥就有很多动手脚的机会。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皇上让太医开了催产药。
太医院的孙长明把当归换成了与当归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独活,又被安陵容拿去给章太医确认,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孟姥姥没办法,铤而走险,准备把提前准备的曼陀罗花粉放进催产药里,又被曹琴默发现。
而这一切幕后的主使人,都指向年世兰。
年世兰都要气疯了,她没做过。
可所有的证人证物都指向她。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年羹尧连上八道折子给皇上请安。
最终由太后下旨,念在华妃初犯,又没造成严重后果,禁足于翊坤宫思过。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被撤,换上了姜忠敏。
素月年少,性子又带些宫外的跳脱,走路冒冒失失,这日,她又撞上了大内副总管高无庸。
请过罪后,素月低声说了两个字“宝鸢”。
高无庸心头一惊……
延禧宫的宫女宝鸢,最初在富察佩筠的胭脂里加了藏红花花粉,还打算栽赃给安陵容。
素月表面迷迷糊糊,其实是个机灵的,宝鸢的动作,一直都被她监视着。
安陵容本打算将计就计,拿皇上做筏子,彻底把延禧宫清理一遍,可太后让她去抄佛经,忙的根本没时间反将对方一局,富察佩筠就出事了。
也是幕后之人眼看着富察佩筠的肚子越来越大,似乎也不用香粉胭脂之类,这才在浣衣局动了手脚,顺便栽给了年世兰。
宝鸢这个人,被安陵容给了高无庸做人情。
没几日,高无庸带了宝鸢和内务府的两个小太监的供词,去了养心殿。
姜忠敏内务府总管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杖杀,换成了苟立仁。
太医院院判章弥告老还乡,没多久病逝。
景仁宫太监总管江福海,调进圆明园当差,不知为何落入荷花池中,一命呜呼。
大年初一,本应是皇上留宿景仁宫的日子,皇上没去,反而去看望了禁足中的年世兰。
只是,他并没有把年世兰放出来。
正月十五,皇上依然没有去景仁宫,反而令敬嫔协理六宫。
正月未过,时疫爆发。
时疫从宫外开始蔓延到宫内,再由翊坤宫开始蔓延至宫内各处。
死了不少宫女太监,宫内人人自危。
辛者库是疫症肆虐最严重的地方,苏培盛虽然让人关照崔槿汐,可崔槿汐还是染上了疫症死去。
苏培盛伤心之下,头发都白了很多。
高无庸越来越露脸。
皇上因为疫情,心火旺盛,安陵容被诏进养心殿唱曲儿。
今日,安陵容唱的是《牡丹亭》里的《拾画》。
《牡丹亭》的演绎方式有很多,最经典的是昆曲,安陵容却是按照江南小调的形式演绎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皇上莫名想到了余莺儿,《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是余莺儿最常唱的曲段。
“会唱《游园惊梦》吗?”
“回皇上,臣妾会。”安陵容回话时,眼里波光一闪,听到皇上让她唱一段,笑意更深了,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第208章 番外 第20章 苏培盛出宫荣养
小夏子是苏培盛的徒弟,其实也就是干儿子。
有大内总管的干爹护着,小夏子在太监中简直可以横着走。
平时主子赏的好东西,都是小夏子先选。
可现在是时疫,没有防疫物资很可能会死,
有个叫小善子的太监,为了几个加了药材的香袋,跟小夏子发生激烈争吵,
小善子越说越委屈,竟然爆出惊人内幕,
当日皇上赐死余氏,余氏曾是宫妃,自然要留些体面,用的是白绫和毒酒,
余氏不肯就死,吵闹着要见皇上,还说有莞常的大秘密要告诉皇上。
小夏子恨余氏让他用手剥核桃,拿出了弓弦线要勒死余氏。
苏培盛拦住他,让他去了一趟碎玉轩。
碎玉轩的流朱去了一趟冷宫之后,小夏子就用弓弦线活活勒死了余氏,余氏死状极其凄惨,脖子都断掉一大半。
小允子扮鬼吓唬宫人时,小夏子、小善子还有另外一个太监小豆子,还都吓得不轻。
小善子的话藏的信息实在太多,高无庸不敢擅专,全部报给了皇上。
前两日刚因为《牡丹亭》想起了余莺儿的皇上,让人找了小豆子。
小豆子证实小善子的话,还说小夏子因为余氏让他用手剥核桃,早就想报复余氏了,
那日在冷宫,小夏子故意刺激余氏,让余氏撕了白绫、砸了毒酒,就是为了用弓弦折磨余氏。
至于余氏提到的莞常在的秘密,似乎是说莞常在在倚梅园祈福时,带了剪纸小像,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因为余氏的喉咙被小夏子勒碎了。
皇上脸色比知道疫情肆虐时,还要阴沉。
小夏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苏培盛闭上了眼睛……
高无庸意气风发地去了碎玉轩,很快,很多皇上不知道的事情,被查的一清二楚。
碎玉轩的小允子、流朱和崔槿汐已经死了,可佩儿、品儿、菊青以及其他的太监还在,沈答应身边的彩月也还在。
前年除夕,小允子剪了莞贵人的小像,莞贵人不顾皇后命令和宫人们劝阻,执意要去倚梅园挂小像祈福,回去后似乎心情不好,说是遇到两只猫。
余氏下毒一案,是碎玉轩抓了花穗,流朱用握炭表忠心、以及要往花穗嘴里塞炭,逼出了花穗与小印子勾结拿药的事情,
小印子被抓后,莞贵人让小允子严刑逼供,问出了幕后主使乃是余氏。
莞贵人和沈答应担心余氏害人未遂,皇上会从轻发落,崔槿汐出了主意,用欺君之罪定死余氏,
之后,崔槿汐打头,先向皇上告知花穗和小印子受余氏指示,还拜托苏培盛帮忙向皇上进言。
两人的对话,当日养心殿的太监和侍卫听的真真的。
彼时皇上只是废余氏入冷宫,紧跟着甄嬛在皇上面前暗示余氏欺君,皇上将余氏赐死。
小夏子与余氏有怨,才有了余氏一个女子在四个太监的压制下砸了毒酒、撕了白绫这出戏……
皇上的心情更差了,他喜爱甄嬛,也知道甄嬛跟纯元其实没那么像,可没想到私下的甄嬛与自己认识的也大不相同,
皇上自己是个狠心的,对奴才的命看的比草芥还不如,
可他希望自己的嫔妃心地纯良,
他还记得,赐死余氏之前,甄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惹来他的怜爱,甄嬛才又提起倚梅园之事,
他兴奋于倚梅园那般美好的相遇竟然是与甄嬛,然后赐死了余氏。
现在看来,他只是甄嬛手里的一把刀,
心狠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他面前演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人,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在他面前是菩萨面,在奴才面前就是严刑逼供,
还有后来的扮鬼之事,吓倒了不少无辜的宫人,
哪怕甄嬛是反击的一方,因为这巨大的反差,依然让皇上震惊乃至失望。
小像,甄嬛也瞒了自己,
当日在倚梅园,甄嬛当真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吗?
两只猫,一只是自己,另外一只应该是果郡王。
夏刈被派了出去,三天后带了甄嬛的小像回来,说是在果郡王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找到的……
小夏子赐死,苏培盛出宫荣养,高无庸接任大内总管。
果郡王被派去遵化守皇陵。
甄嬛与果郡王也只有圆明园的夜谈之缘,可听到果郡王被派去守皇陵,觉得心中一痛,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
守皇陵等于被软禁,没有皇命不得归。
甄嬛还没想通果郡王犯了什么错,浣碧就因为一个小错,被罚出宫回了甄家。
聪明如甄嬛,根据最近发生的事,猜到或跟倚梅园的小像有关,
饶是她一向胆大,也不免忧心忡忡,幸好,皇上并未追究太多,甄嬛依然是贵人。
宝鹃因为母亲被调到南三所,这才松了口气。
她当然没有真的背叛安陵容,一年多的相处,哪里说背弃就能背弃?
一切都是戏罢了。
高无庸上位后,与安陵容明面上也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偶尔见面时,会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苏培盛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与宫中的嫔妃关系都不错。
高无庸心里只有皇上,还得罪了不少人。
两厢对比,苏培盛可比高无庸会做人多了,只是,他不该得罪安陵容。
安陵容心眼小,勤政殿外的一跪,她一直在等机会。
宝鸢是她送给高无庸的橄榄枝。
高无庸投桃报李,让自己的干儿子小盛子告诉安陵容,苏培盛和崔槿汐的关系以及余氏被杀的过程,
安陵容再利用素月在除夕夜倚梅园的见闻,与高无庸一明一暗,把苏培盛打了下去。
至于与她素来无怨的甄嬛?
安陵容表示,不是误伤。
她讨厌所有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人,也因为沈自山让人对安比槐用过刑恨上了沈眉庄,
沈眉庄已经是冷宫的人了,过的生不如死,报复起来没意思,那安陵容就只能给她的好姐妹甄嬛添添堵了……
年世兰只是禁足,并不是不允许见外面的人,听说皇上竟然让敬嫔协理六宫,年世兰找来曹琴默商量如何尽快解除禁足。
两人话还没说完,曹琴默就发现年世兰脸色不对,她往后退了几步,让守在外面的婢女音袖尽快回启祥宫,照顾好温宜。
年世兰和曹琴默疑似染上疫症,被困在翊坤宫,不得随意外出。
时疫难以控制,宫中乱象频生,皇后就将西六宫交给了敬嫔主理。
敬嫔本就不是聪明人,刚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利就发生了时疫这样的乱子,她自己宫里都管的一团糟,那还管得了其他宫里?
翊坤宫有两位嫔妃得了时疫,本应多发艾叶等防疫物品,可也不知道是哪里安排出了篓子,竟然没能分到艾叶和药材。
年世兰的婢女灵芝也顾不得禁足的命令了,打伤了几个侍卫找上太医院依附年世兰的江诚兄弟,让他们给年世兰治病。
江诚与江慎是因为贪财才投靠年世兰的,没什么医者仁心,
听到年世兰感染了疫症,两兄弟哪敢去翊坤宫?现在可没有治疗时疫的良方,万一传染上怕是死路一条。
两个蔫坏的人对灵芝说,温实初医术比他们好,最近还在研究时疫方子。
可怜温实初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灵芝揪走了。
任他如何说,灵芝才不管,总之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把温实初踹进翊坤宫后,灵芝才想起来忘了从太医院拿药,
太医院太远了,灵芝直接抢了咸福宫和长春宫的。
曹琴默担心皇上生气,牵连到自己,就让灵芝先去告状。
灵芝的脑子也就比年世兰、颂芝强那么一点,曹琴默指哪她打哪,
她又打了几个侍卫,揪着刚被抢了药材的敬嫔去了养心殿,往外面一跪,求皇上做主……
第209章 番外 第21章 乔妍拒入太医院
齐妃在养心殿哭哭啼啼地说翊坤宫抢了长春宫的艾叶和药材,
皇上正烦的厉害,又听到灵芝状告敬嫔故意针对翊坤宫的消息,
敬嫔委屈极了,她明明下了命令给翊坤宫分发药物,那年世兰和曹琴默染了时疫,也不是她的错啊。
皇上虽恼年世兰骄纵,又因为年羹尧迁怒上她,但多年宠爱又何尝完全无情?
比起甄嬛,至少年世兰表里如一,从未在他面前遮掩过真性情。
听到年世兰惹上时疫,他也有几分慌张。
灵芝被赏了二十大板,待时疫过后再领罚。
敬嫔的协理六宫之权,被撤。
太医院以被灵芝揪过去的温实初为首,负责治疗华妃。
曹琴默担心自己传染给温宜,不敢回启祥宫,就留在翊坤宫的偏殿住下治病……
相比较敬嫔,皇后打理后宫之事可谓得心应手。
虽然各宫还是人心惶惶,但比起最初的乱象频发好了太多。
皇上不满皇后对富察佩筠下手还要嫁祸给年世兰,但不得不承认,论治理六宫,还是皇后更佳。
至于敬嫔,连之前的年世兰也比不上。
安陵容是宠妃,富察佩筠是刚诞下公主并晋升的嫔位娘娘,延禧宫也没人敢克扣药材,
可承宁实在年幼,两人都是忧心忡忡。
幸好,温实初研制的防疫方子暂时减缓了疫症传播,
没两日,富察佩筠之父富察未都,给皇上献了一个方子,说是江南神医梁珍的亲传弟子乔大夫研制,
乔大夫在京中免费为患者治疗,只要不是病入膏肓者,都能治愈。
皇上让太医院尽快确认是否属实,
两日后,染病之人纷纷好转。
皇上命人尽快按照方子配药,向民间染病之人发放。
只一个月,京中疫情就彻底得以控制,献药方的乔大夫功劳最大,
不仅献药方,乔大夫还与京中的几个药铺大夫,教授百姓防控时疫的方法,以及为患者免费施医赠药。
很快,乔大夫一行人被带入养心殿,几人都以与疫症患者接触为由,戴了面纱。
皇上和众大臣这才知道,乔大夫居然是个年轻至极的女人,
医袍宽大,又看不到容颜,可皇上就是觉得乔妍是个与众不同的美人。
“乔妍?好名字。本朝虽无女子入太医院的先例,但你的功劳着实不小,朕欲封你为太医……”
乔妍跪下,恭敬磕了一个头:“陛下厚爱,草民惶恐。但,此番能配出时疫良方,乃是先师行医手札中有类似记载,实属侥幸。
先师告诫过草民,草民医术尚浅,需遍访民间百病,方能有所进益,医者仁心,不仅在庙堂之高,更在江湖之远。”
啊呸,梁珍那狗东西有个屁的医者仁心,医术是他用来敛财和结交权贵的工具。
但是乔妍也不能不承认,梁珍的医术实在高明,她这些日子在京城见过很多名医以及太医院的人,都不如梁珍。
她也确实是靠梁珍的行医手札,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配出治疗疫症的药方。
“草民斗胆,请皇上允草民继续在民间行医历练。”
皇上皱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想当官。
这女子用草民而非民女自称,可骨子里还是女人,想法就是小家子气。
罢了,一个20岁的女人,哪能比得上太医的医术?不过是有个神医师傅,讨了巧。
不过,乔妍确实有大功,不赏说不过去。
“朕不勉强你,那就赐你京中药铺一间,白银三百两。”
乔妍再次叩谢:“谢皇上隆恩。”
乔妍不愿进太医院,有人愿意去。
富察佩筠生产,牵扯出不少太医来,之后又因为时疫,染病死了几个,如今太医院实在缺人的厉害,
这次与太医院携手抗疫的民间大夫中,有几人医术极佳,尤其是一个叫许济民的大夫,只有三十多岁,医术却很不错。
这几人留在了太医院任职。
乔妍面纱下的唇角勾了勾。
她若是进了太医院,就会成为别人拿捏安陵容的软肋。
可安陵容一个人在宫里,她并不放心,许济民医术算不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
更重要的是,许济民是真正的医者仁心,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她帮过许济民……
安陵容从知道乔妍入京,就一直提着心,生怕她医者不自医,反而染了病。
好不容易等到瘟疫方子问世,知道乔妍平安无事,乔妍又奉诏入宫要见皇上。
皇上老色批一个,不仅爱容色,更爱气质非同一般的美人,安陵容想想都恨不得扎个小人。
丹珠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就陪着她在东华门附近守着。
巳正时分,乔妍一行在侍卫的带领下,朝东华门外走去。
隔着人群,安陵容与戴着面纱的乔妍遥遥相望,但很快又都收回视线。
直到乔妍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安陵容才和丹珠离开,两人都没带婢女,说话也没太多顾忌。
“我终于理解你为何担心你的表姐入宫了,那样浑身都是自信坦然的女子,皇上很难不动心。”
“那你呢?丹珠姐姐这样的人物,我看了都心动,皇上看你的眼光也有欣赏,若你愿意……”
丹珠摇头:“陵容,大清初入关时需要蒙古的支持,联姻的目的是军事同盟,世祖就有我们博尔济吉特一半的血统。
可现在蒙古各族远没有早年的团结,各部落也不是大清的盟友了,而是被统治的对象。
从先帝开始,蒙古女嫁入皇室的数量逐渐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的大清公主和王室贵女,嫁到蒙古部落。
先帝五十多个孩子中,没有一个是蒙古族后后妃生的。”
安陵容握住丹珠的手。
丹珠作为唯一的蒙古嫔妃,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后、皇后,都不会苛待她,
避孕药之类,不可能明晃晃地让丹珠吃,
可皇上不会让丹珠有孩子。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无宠。
安陵容鼻子有些酸,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背井离乡,被困在后宫,只是为了当个吉祥物。
丹珠失笑:“你不会觉得我会因为无宠难过吧?跟一个比我父汗年纪还大的人……额。”
丹珠简直不敢想,皇上喜欢穿着鞋坐在床上,又一身老人味,她不缺吃不少穿,干嘛那么想不开?
若是皇上以后不再从蒙军旗选女子入宫,她以后早晚都要晋个嫔,不比天天伺候老男人强多了?
安陵容看着丹珠,恍然大悟,
换位思考,她若是丹珠,必然也盼着皇上不要来,
哈哈……
第210章 若是拿捏的是安陵容
年世兰是最早染上时疫的那批人之一,虽然病好了,可身体虚的厉害。
温实初被皇上下旨给年世兰调养身体,很想抽空去一趟碎玉轩。
可皇上因为倚梅园一事,疑心甄嬛初入宫时是装病,当时负责给甄嬛看病的就是温实初。
温实初抗疫有功,又负责给年世兰看病,
皇上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特意去查这里面的事情,只是碎玉轩那边已经由苗太医负责,
没有皇命,温实初根本进不了碎玉轩的门。
一时间,温实初愁肠百结,他已经不奢望跟甄嬛在一起了,为什么连见个面都那么难?
任温实初如何难过,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
安陵容和甄嬛相继有孕,疏散了宫内因时疫残留的那点愁云惨雾。
许济民和苗太医,分别负责两人的安胎事宜。
皇上之前对甄嬛的不满全部消除,想要晋其为莞嫔。
皇后笑问,若是晋了莞贵人,那璟贵人是否晋升?若是两个新人晋升,那敬嫔那样的老人是否一起晋升?
想到敬嫔在协理六宫上闹出的乱子,皇上摆了摆手,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富察佩筠满月后,就搬到了延禧宫正殿,也不在乎皇上是否翻她牌子了。
她生产那天伤了身体,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和怀孕,可王太医说,若是再生产,很容易母子俱损。
承宁还小,富察佩筠怎么舍得为了下一个孩子,冒生命危险再怀孕?
经历过生死一线,富察佩筠比谁都惜命,她还要陪着她的女儿长大呢。
反正她现在是嫔位,内务府也不敢克扣她的份例,她也不想再触碰皇上肚子上的肥肉。
富察佩筠说这话时,气的丹珠狠狠地敲了敲她的头:“什么话都敢说,这要是承宁跟你一样没脑子,我就不要这个干女儿了。”
安陵容转向桑儿,桑儿摆着手:“璟小主,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尤其不会说皇上肚子上的……”
“嗯?”安陵容歪歪头。
桑儿看向素月和宝鹃,宝鹃不想搭理这笨蛋,素月却是个热心的,比了个口型。
“皇上肚子上的龙肉。”桑儿如是说。
富察佩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完了,桑儿真的要成为她殿里最机灵的人了,都把她比下去了……
皇后的头风病,又犯了。
齐妃的夹竹桃糕点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三阿哥的抚养权没能拿过来。
富察佩筠生了,幸好是个小公主。
可江福海死了,剪秋差点被调离景仁宫,自己被皇上斥责,
年世兰虽然替自己背了锅,却也得了皇上的歉疚,若不是太后下的旨意,年世兰早就被放了出来。
好不容易把敬嫔的协理六宫之权夺了,甄嬛和安陵容居然双双有孕,
这两人还都是极难对付的人。
尤其是安陵容,初进宫时不显山不露水,让她都失去了警惕,真是养虎为患。
对手的狡猾,更衬得队友的愚钝。
两年前,方佳永林有三个女儿符合选秀条件,皇后看中了方佳淳意年纪小,好控制。
可也没人告诉她,方佳淳意好吃懒做,脑子还不好使,必须让人手把手教着做。
景仁宫的人也好,方佳淳意身边的杨枝和杨柳也好,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皇后给找了最好的琵琶琴师调教淳常在,
她学了大半年,也就是个中等水平,还是依靠纯元最擅长的《阳春古曲》,才引的皇上流连几天,
没多久,就又被皇上抛在脑后了。
皇后狠狠地揉了揉额头,当日若是拿捏的是安陵容,又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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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年世兰身体恢复,被解除了禁足,还恢复了宫权。
皇上连续三日留宿翊坤宫,年世兰总算扬眉吐气,
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又是那个雍容华贵、美艳无双、骄傲恣意的女人。
富察佩筠一见到年世兰,就吓的躲在安陵容身后,她可不会忘记这人想要害她和她的孩子。
安陵容明知年世兰是被冤枉的,可皇上、太后让人保守的秘密,她也不敢拆穿。
年世兰挑着眉瞪着富察佩筠:“蠢货,本宫没有要害你。”
皇后表情不变:“华妃,恬嫔现在也是一宫主位,还为皇上诞下公主,岂可容你肆意羞辱?”
年世兰扬眉睨视:“臣妾就是看不得分不清是非,把佛口蛇心之人当做玉面菩萨供着的蠢货。”
只要年世兰在,这样的唇枪舌剑几乎每次都会上演,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齐妃说,华妃为了庆祝恢复健康,特意在御花园举办了赏花宴。
皇后含笑说,听闻华妃得了几株稀世名花。
年世兰得意洋洋,那可是外邦进献的珍品,她哥哥年大将军知她要办赏花宴,特意着人送来的。
安陵容随着众妃嫔一起做出艳羡的表情,心里却在暗叹,年家人的脑子都长在打仗上面了,在耍心眼上面,年家人上下凑不出一个脑子。
齐妃和淳常在起哄,想要今天赏花,皇后也说正好今日众姐妹都在,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选在今日。
年世兰眼尾微挑,让颂芝即刻回去准备,待请安结束,众姐妹直接去御花园便是。
安陵容暗暗叫苦,她几乎可以确定,华妃又被当枪使了,赏花宴的目的是她和甄嬛腹中的孩子。
若是提前说赏花宴,她说什么都得躲一下,可皇后压根不给她找机会的理由,直接定在今日,
皇后尊贵,华妃骄狂,她这个时候敢说不去,绝对会被扣个大不敬的帽子。
安陵容能怎么办?只能扶紧了宝鹃,走路都比平常更小心了几分。
甄嬛自从怀孕后也格外警惕,她身边的菊青和佩儿,都还算忠心,今日陪她出来的是佩儿。
御花园花团锦簇,鸟雀啼鸣。
年世兰为了这次赏花宴确实下了大功夫,有很多众人没有见到过的花中珍品。
安陵容和甄嬛落在最后,两人都存了让对方当探路石的想法,一个比一个走的慢。
富察佩筠没心没肺,还没察觉到安陵容的谨慎,对着前面没见过的花跃跃欲试。
安陵容就让桑儿先陪着她过去。
淳常在跑过来:“莞姐姐,璟姐姐,你们快点啊,前面有一株金色的兰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一手拉住一人,带着两人往前走。
安陵容看了眼淳常在的朱砂手串,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往后退了退,
宝鹃对着淳常在行了一礼:“淳小主,我家小主自有孕后,在延禧宫立了佛龛,每逢初一十五,便会虔心跪拜祈福,以求龙嗣平安。
昨日小主诵经一时忘了时间,跪的久了伤了腿,许太医说虽龙嗣无碍,但行动时还需轻行慢走。”
“啊?对不起,璟姐姐,我不知道。”淳常在睁大眼睛,虽然已经16岁了,但还是初进宫时的烂漫模样。
安陵容笑笑不语,故意停在一株太平花下,假装欣赏。
她很少跟淳常在近距离接触,今天才发现这人的异样。
淳常在身上有常用的香料遮盖,正常人很难发现她手上的朱砂手串有问题。
皇宫里的朱砂圆珠,大都是用朱砂原石雕刻而成,因为费事且浪费的材料多,价值不菲。
但民间的朱砂圆珠,用的粉末压铸法,用生漆粘合。
安家铺子的香珠就是用朱砂粉、沉香、檀香、龙脑等物,融合而成。
淳常在的朱砂手串加了麝香……
第211章 番外 第23章 惊险赏花宴
赏花宴上,安陵容和甄嬛都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块糕点。
就在皇后说让诸位姐妹可自行活动的时候,一只金雕从天而降,
金雕的爪子瞬间就将曹琴默的后背,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两个宫女逃跑时把甄嬛扑倒在地,
皇后眼疾手快,用身体垫了一下,自己却痛的叫出声。
甄嬛还没来得及道谢,剪秋就已经把皇后扶起来,高喊:“快保护娘娘。”
年世兰都要吓傻了,想要喊灵芝,可她身边只带了颂芝。
颂芝腿都在发抖,闭着眼睛挡在年世兰身前。
富察佩筠吓的晕倒在地,桑儿一边喊着小主快跑,一边自己跑的飞快。
那金雕抓伤一人后,在空中盘旋半晌,最后竟猛地朝安陵容袭来,
宝鹃被金雕冲开的瞬间,安陵容躲到了摆放茶点的条桌下面。
条桌铺了茜色素罗桌衣,四面都垂到地上。
安陵容把旗头上的流苏扯了下来,猛地扔了出去。
金雕随着那流苏飞去,等到流苏落在地上,金雕又盘旋了一会儿,转移了目标,盯上了齐妃。
很快,齐妃脖颈处被抓伤。
金雕体型庞大,还在半空中飞翔,侍卫根本奈何它不得,有人想要射箭,又担心伤到宫中妃嫔。
一时间,侍卫与金雕形成僵持状态。
等到更多侍卫赶来的时候,有个宫女高喊有蛇,金雕抓着那条蛇飞走了……
等到安全了,宝鹃这才把安陵容从桌子下面扶了出来:“小主,你怎么样?”
安陵容吓出一身汗来,等看到还在地上晕着的富察佩筠,再看看流着眼泪跑回来的桑儿,害怕都被无语冲走了。
富察佩筠醒来后,狠狠地捏了捏桑儿的脸:“你又抛下我一个人跑了。”
桑儿愧疚,她不想的,可腿不听使唤啊……
一场赏花宴,有猛禽,还有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蛇出没,
曹琴默被抓伤后背,齐妃被伤了脖子,几个宫女太监互相撞倒受伤,莞贵人和璟贵人受到惊吓,皇后为了保护莞贵人,手腕错位,
皇上脸色阴沉,又听说年羹尧为了年世兰的赏花宴,送了几株连皇宫都没有的稀世珍品后,更阴沉了。
赏花宴惊魂,被认定为御花园有蛇出没,引来金雕袭击,是个意外。
年世兰做事粗莽,协理六宫的权利再被夺去。
皇后力救皇嗣有功,被皇上赞赏了几句。
齐妃、襄贵人、莞贵人和璟贵人,各赏了首饰若干,作为抚慰。
内务府总管苟立仁被撤,换上了梁多瑞……
“我还第一次听说,金雕为了抓一条所有人都还没有发现的蛇,伤了人的,”
丹珠是草原上的女儿,对鹰类比一般人了解的多,金雕虽凶,但不会主动攻击人,
“陵容,你说怎么这么巧?”
安陵容靠在丹珠肩膀上,没说话,
哪有什么巧合?
那么多嫔妃和宫女太监,金雕只攻击三个人——曹琴默、安陵容和齐妃,
因为三个人那天的旗头上,都带了流苏,只是颜色不同,
曹琴默是双侧紫色流苏,安陵容是单侧紫色,齐妃是单侧蓝色。
安陵容这两天把那天的事情梳理了好几遍,才想通,
同时对两个有孕嫔妃下手,很容易引人怀疑,所以那天对方真正的目的只有安陵容一个。
那金雕必然是被人训练过的,但是在现场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金雕还能精准攻击目标,只能是利用了她身上的特点。
那日安陵容在去景仁宫请安路上,有个宫女打量了她几眼,然后躬身行礼离开了,
从这个时间到金雕出没,训鹰师用了安陵容那一日装扮的特点,给金雕下发了指令——紫色流苏。
曹琴默是双侧紫流苏,目标更大,成为被金雕攻击的第一人,纯属被误伤。
宫女乱跑撞倒了甄嬛,是为了皇后的苦肉计,
手皇后腕骨折既得了甄嬛的感激和信任,也打消了一部分皇上对她的疑心。
宫女惊叫的声音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让金雕发现安陵容,继而攻击她。
只是安陵容躲得快,金雕找不到她,才去追了有类似特征的齐妃。
那条最后出现的蛇,就是为了给这件事划上句号,让人为事件变成一个意外,也让举办赏花宴的年世兰成为替罪羊。
可惜,计划只成功了一小部分,就是年世兰宫权被夺以及被皇上疑心。
若是顺利的话,安陵容在那一天就会小产,
至于甄嬛,有淳常在这个人,以及对手后续的手段,她也很难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猜测,安陵容不会说出来,
莫说金雕已经飞走了,就是被抓了也没办法定了幕后人的罪。
不过,皇后的手段层出不穷,安陵容也不想坐以待毙,
她现在身体不便,也得有个挡箭牌才好。
淳常在和皇后的关系,淳常在的异常,若是甄嬛知道了……
延庆殿,端妃病歪歪地坐着,侍女吉祥给她披了一件外衫。
已经是夏初的季节,若是常人,哪里需要外衫?只是端妃的身体实在不能跟常人相比。
“娘娘,华妃的宫权又被夺了。”吉祥知道端妃心情不好,说了句她认为能让端妃高兴的话。
端妃似笑非笑,眼神带着恨和哀伤,只是宫权被夺罢了,一旦年羹尧再立新功,还是会恢复的。
她想要的,只有华妃死。
可谁能帮她实现这个目标?甄嬛可以吗?
在九州清宴之前,端妃就听过甄嬛的名字,
一个选秀时让皇上不顾太后的意见,一定要纳进宫的女人,未侍寝先晋位,汤泉、椒房、民间嫁娶,
在纯元皇后过世后,端妃就再没见过皇上这般宠一个女人。
可惜,怎么就能搞出扮鬼的事情来?
任谁都知道,扮鬼的主谋是甄嬛,只是皇上喜欢她,让沈眉庄还有一众奴才承担了最大的惩罚,甄嬛只是不痛不痒地降了位分,可宠爱依旧。
端妃特意在九州清宴上出现,就是为了见见甄嬛,
真像啊,看上去也是个伶俐人。
今天的赏花宴,端妃一直在远远看着,除了知道这幕后是皇后外,并没有什么收获。
她不是没想过挑拨年世兰与甄嬛的关系,让甄嬛彻底恨上年世兰,
可年世兰被关,甄嬛但凡聪明一点就该知道,年世兰是被冤枉的,她挑拨不了。
端妃的笑容更苦涩了,恬嫔难产,太后为了保护皇后,让年世兰成了替罪羊,
可也因为这个举动,让皇上对年世兰多了几分怜惜。
等到皇上知道这次又误会年世兰后,只怕怜惜和愧疚又要多几分。
日子久了,即使有一天皇上再也无法忍受年羹尧的跋扈,年世兰也未必会死……
第212章 番外 第24章 温太医能听懂就行
赏花宴后,安陵容和甄嬛能躲在自己宫里,就绝不出去。
只是相比较安陵容,甄嬛的胎象不太好。
为甄嬛安胎的苗太医一直都说是思虑太多所致。
甄嬛不放心,悄悄找了温实初。
温实初说甄嬛接触了麝香,只是分量极小,并不会致孕妇小产,可若是长久接触,怕是胎儿生来体弱,未必能养大成人。
甄嬛说自己并未接触过麝香,温实初欲言又止,为了他的嬛妹妹,还是把会掉脑袋的秘密说了出来,问她有没有去过翊坤宫。
温实初最初并不知道欢宜香的秘密,
年初的时候,他被灵芝拎着扔进翊坤宫给年世兰治病时,才明白之前章院判提到的在翊坤宫所有人面前都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别说,是什么意思。
这个秘密,温实初本来也是不想说的,可甄嬛执意要问,他没办法,就全盘托出。
甄嬛知道欢宜香的秘密,更确认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
皇上对自己跟对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这些甄嬛一直都知道,皇上也不吝啬于对她的夸奖,更喜欢拿其他女人跟她相比,
在皇上眼里,别人自然是处处不如甄嬛的。
哪怕是在圣宠上,几乎能与自己平分春色的安陵容,甄嬛也知道,皇上对她不过是有宠无爱罢了,
私下里,皇上跟甄嬛说过好几次,安陵容虽然能唱出温庭筠的词,还能改编一些词曲和舞蹈,偶尔也能说出几个话本子上的典故,但“大字不识几个”,
不会背诗的女人,可算不得才女。
至于其他人,那是连宠都没有的,甄嬛自然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年世兰不一样。
在她们入宫之前,年世兰一人占去六分春色,皇上对她也曾连宠七日,何况,年世兰还有那样的美貌。
知道欢宜香是皇上防止年世兰怀孕的,甄嬛摸摸自己的肚子,
皇上说希望她能生个小阿哥,甄嬛嘴上虽然说难道公主不好吗?心里也是盼着能一举生个阿哥的。
如今只有三个阿哥,其中两个养在外面,皇上连提都不提,
三阿哥倒是养在宫里,可甄嬛能感觉到皇上对三阿哥不满意,
这种情况下,皇上说希望她生个小阿哥,甄嬛这么聪明,当然懂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任何问题。
碎玉轩海棠树下的麝香早就被起了出来,甄嬛怀疑是不是其他树下还有,
碎玉轩几乎每棵树下都被翻找了一遍,可惜并无收获。
剪秋并不知道海棠树下的麝香早就被甄嬛发现了,还以为是甄嬛刚刚知道。
她有些心慌:“娘娘……”
皇后神色不动,剪秋也渐渐稳了下来,江福海已经死了,
没有证据和证人的事情,休想攀咬到娘娘身上!
这日,甄嬛听到宫女说宝华殿诵经的大师手里的佛珠竟然还有合香珠,看上去跟檀香木差不多。
甄嬛心头一动,问什么是合香珠。
合香珠就是把材料磨成粉,粘合后打磨光滑制成珠串,据说民间的很多手串就是用这种方法制成的呢。
甄嬛侧头看向碎玉轩的东配殿,让佩儿请了温太医过来……
晚间,素月告诉安陵容,淳常在身边的杨枝和杨柳被打入慎刑司。
安陵容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甄嬛是皇上的心头好,但皇上也要顾及皇家颜面,不会真的追究皇后,
安陵容想要的也只是让皇后消停一段时间,好歹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没几日,曾经颇为受宠的淳常在失足落水,溺亡。
为甄嬛安胎的苗太医犯了个错,被赶出太医院。
甄嬛求了皇上,让温实初为她保胎。
皇上令皇后同时照顾好莞贵人和璟贵人的胎,这两人无论谁出了问题,都算到皇后头上。
之后,送到碎玉轩和延禧宫的脏东西少了很多。
皇后与甄嬛之间的关系看上去一如往常,但是安陵容就是察觉到火花暗射。
西南战事大胜,皇上刻意抬举年羹尧,年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年世兰不仅恢复宫权,还晋升为贵妃,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怼起皇上最宠的甄嬛来,更加不留情面了。
甄嬛也是得理不饶人的,年世兰说不过她,吃了不少亏。
再加上皇后暗搓搓拱火,这三人的关系,有一种微妙的互相制衡感,
安陵容暗暗松口气,只希望她在生产前,一直都是三足鼎立的状态,谁都不要踩下谁才好。
可惜,哪有事事皆如人愿?
皇上和皇后出宫祈福,华贵妃令众嫔妃到翊坤宫听事。
甄嬛自然是不肯去的,她本就因为淳常在带着朱砂红麝珠日日腻在她身边,伤了些底子,哪里敢去燃着欢宜香的翊坤宫?
可周宁海言语相激,甚至拿宫规说事,
甄嬛身边的佩儿、菊青等人远不如流朱、浣碧那样敢为她出头,更不如崔槿汐聪慧会办事,
任甄嬛再是能言善辩,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陷入被动。
年世兰本来也不是非要逼两个孕妇到翊坤宫来,她想看的也只是甄嬛向她低个头,
可甄嬛不仅不肯来,还找身体不适这么假的理由,
这些日子被甄嬛明嘲暗讽呛的说不出话的郁闷,好不容易有个发泄的机会,年世兰可不愿放弃,
“一个小小的贵人,就敢在本宫面前拿乔,皇上将后宫交给本宫管理,若人人都像莞贵人那般,皇上的颜面何在?灵芝!”
灵芝搓了搓手,娘娘嫌她粗手笨脚,平日只带着颂芝那个笨蛋,让娘娘受了莞贵人多少言语挤兑?今天终于轮到她出场了。
“是,娘娘。”
灵芝走路带风去了碎玉轩:“莞贵人既然不愿意去翊坤宫,那等下奴婢就去太医院把温太医带去慎刑司。”
甄嬛盯住灵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没关系,温太医能听懂就行,慎刑司的大刑一定能让温太医说清楚,他对莞贵人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其实灵芝压根没听懂曹琴默教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温实初为年世兰治病时,因为年世兰骂甄嬛“贱人就是矫情”,气的差点要撂挑子走人,被灵芝打了一顿,老实了。
曹琴默却因为温实初的反应,以及传闻中的倚梅园事件,猜出甄嬛初进宫是装病避宠,
一个太医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把九族性命置之不顾地干着欺君的事情,还因为妃位娘娘骂了甄嬛一句,就敢抗旨把病人抛下,
除了爱,曹琴默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只是,她没有证据,
曹琴默很清楚,皇上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在他对甄嬛还有感情的时候,就算被人捅出来太医爱慕甄嬛,皇上也只会悄悄处理了温实初,对甄嬛也不过冷处理几天,
在暂时没办法用这件事给自己谋更多好处的时候,用来拿捏一下甄嬛,还是可以的。
甄嬛被迫随灵芝去了翊坤宫,
周宁海冷嗤一声,仗着得了几天恩宠,什么人都敢踩在他家娘娘头上。
“周公公,我有话要禀报。”
一个蹑手蹑脚的小太监声音压的很低……
第213章 番外 第25章 你快晕啊
安陵容听说甄嬛已经去了翊坤宫,暗暗叫苦。
相比较其他人,西北军粮遭劫真相大白后,华贵妃虽然不大看得上安陵容,却也没有为难过她。
安陵容也不愿也不敢跟一个家世显赫的贵妃生怨,只是她也实在不想去翊坤宫。
不像甄嬛已经确定欢宜香有问题,安陵容自始至终都只是根据年世兰身上的香味做出的猜测,
但就是猜测,安陵容也不想冒险:“灵芝姑姑,我今日身体……”
灵芝皱眉,璟贵人实在太纤弱了,面上的表情也不像莞贵人那么欠打,她不好动粗,
“莞贵人刚才也说身体不适,但是奴婢看她现在精神好的很。
璟贵人,您也别为难奴婢,别人都去了,就您不去,这若是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您能为奴婢担着吗?”
安陵容暗骂难怪华贵妃只带颂芝,这个灵芝可比颂芝讨厌多了,来生若有机会,她必定打灵芝几个大板。
幻想归幻想,安陵容还是乖乖进了房间换衣服。
富察佩筠扁了扁嘴,得,安陵容都要去了,她也躲不过去。
安陵容挂了两个香囊在身上,又在袖袋里装了保胎药丸。
香囊里是艾叶、当归、党参等药物磨成的粉,能减轻一些麝香对母体的伤害。
乔妍说是药三分毒,不能把保胎药当做补药吃。
安陵容怀孕后,连香料和香粉都不用,除了上次被金雕袭击外,就没喝过安胎药。
这些,是发现淳常在的朱砂麝香珠后,她让许太医配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丹珠带着娜木燕过来时,见灵芝对安陵容并不像对甄嬛那般无礼,这才忍住没发火,
“我今天也去聆听华贵妃教诲。”
灵芝有些意外,这人连给皇后娘娘的请安都不去,居然要去翊坤宫?
娜木燕扫了一眼灵芝,手有些痒,她已经很久没跟人过招了。
灵芝也在打量娜木燕,有些遗憾安陵容太听话,不然她就可以找个机会跟娜木燕打一场了。
富察佩筠抓住丹珠的手,有丹珠在,她就没那么怕了。
安陵容对着丹珠一笑,也没说天气太热无需陪她的客套话。
刚进翊坤宫,安陵容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欢宜香果然含有大量麝香。
这会儿,年世兰正在炫耀皇上让内务府为她一个人调制的欢宜香,
曹琴默还解释,这在王府的时候,皇上就只许年世兰一个人用的香,其中的龙涎香还是先帝赐的。
安陵容拿起包了香囊的帕子,在鼻尖嗅了嗅,
狡兔死,良狗烹,皇上和先皇倒好,狡兔还没死呢,就已经在防着战功赫赫的将军了。
年世兰今日本只是要给甄嬛一个下马威的,可没想到竟然意外得知一件旧事,她心中有火,随便找了个理由,挑起了事端,
甄嬛只想尽快离开翊坤宫,态度谦恭地跪下认错,可嘴上却是半点不肯吃亏,
安陵容真是佩服死甄嬛了,才女总喜欢显出些与众不同的傲骨来,可你也得讲究适可而止吧?
年世兰说一句,甄嬛就有十句怼回去,有道理当然是有道理的,可它不合时宜。
本来安陵容还想着赶紧结束,她也能快点离开翊坤宫,现在看来,难了。
果然,年世兰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提起了去年西北大捷,皇上欲复其六宫协理之权,被甄嬛阻拦的事情。
甄嬛眼尾扫了一眼佩儿和菊青,
若是流朱和浣碧在,她与皇上的对话,怎会传到外面?
甄嬛知道自己一旦承认,这个干政的罪名就太大了,
可年世兰早有准备,甄嬛若是不认,她就去请太后做主,慎刑司的大刑之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太后最近生了病,而且最恨后宫干政,甄嬛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娘娘误会嫔妾了。娘娘治理六宫有方,皇上迟早要恢复娘娘的宫权。
只是,彼时年大将军刚刚战场大捷,知道的,都会说后宫打理离不开娘娘,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娘娘是背靠母家……”
年世兰气笑了:“当真是巧言令色,
当日你暗示皇上复本宫宫权,就是皇上要仰仗年家才有胜仗可打,令朝政不稳,这才阻了皇上做事。
彼时,你还只是个常在,就敢妄议朝政,当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掌嘴!”
灵芝走过去抬手就要打,敬嫔拦住:“贵妃娘娘,莞贵人纵然有过,可她身怀龙嗣,不可轻易打骂,还请娘娘饶过她这一次。”
敬嫔说话时,还朝甄嬛使眼色,让她快认错。
甄嬛一点都不想低头,最终还是为了腹中胎儿着想,请了罪。
年世兰也是刚得到这个消息的,这会儿恨甄嬛恨的厉害,
可她还有一点理智在,以灵芝的力气,只怕两个巴掌下去,甄嬛要出事,
“后宫干政,轻之废黜,重则赐死。本宫念在你怀有皇嗣,今日便从轻发落,罚你于翊坤宫外背诵宫规。
待日后你诞下龙嗣,本宫再一并追究你后宫干政、以下犯上之罪!”
敬嫔再度求情。
甄嬛却挺直了脊背:“嫔妾身怀龙裔,不可长跪,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皇上回来必会怪罪,还请娘娘三思。”
年世兰冷笑,拿龙胎吓唬她?她已经问过太医了,像甄嬛这样的情况跪上一两个时辰不妨事。
周宁海在年世兰的示意下,把甄嬛摁倒在地。
甄嬛如何会服气?又是长篇大论指责年世兰,把年世兰气的不轻,干脆让人搬了椅子,让众嫔妃坐在廊前观罚。
丹珠看不惯,想要为甄嬛说情。
安陵容扯住她的衣角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会儿太阳还不是那么烈,先让年世兰出口气再说。
安陵容与甄嬛没有任何交情,还有些龃龉,但是如果甄嬛这一胎没了,她这一胎就会成为活靶子。
何况,安陵容还存了其他心思,
丹珠无宠,更不会有孕,如无大事,很难晋位,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给丹珠博一把。
半个时辰后,太阳越来越大,甄嬛已经摇摇欲坠,额头都是汗水。
周宁海拿着拂尘让甄嬛跪直身子,丹珠再也控制不住,上前夺了拂尘,
“贵妃娘娘,孕妇体弱,莞贵人若非实在体力不济,绝不会对娘娘无礼,还请娘娘放过莞贵人。”
安陵容也跪在甄嬛身边:“贵妃娘娘,莞贵人的身体素来不太好,不如等她身体养好一些再来聆听娘娘教诲,如此,也能彰显娘娘仁德大度。”
她转身向甄嬛道:“莞贵人,贵妃娘娘今日对你乃是小惩大诫,你还不快谢过娘娘?”
她又压低声音道:“你快晕啊。”
甄嬛知道丹珠是好心,安陵容是想留着自己这个挡箭牌,
她也确实不想让腹中胎儿出事,可让她向要害她的人道谢,对甄嬛来说太难了。
安陵容见她还想硬气,喊了一声莞贵人晕倒了,就让娜木燕快把甄嬛抱回碎玉轩,
这回,甄嬛不晕也得晕了。
等到丹珠和娜木燕带着甄嬛离开,安陵容才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副吓到的样子。
富察佩筠还以为安陵容出了事,吓的扶住她:“陵容,你怎么样啊?别吓我啊。”
安陵容看着年世兰:“贵妃娘娘,莞贵人脸色惨白,嫔妾看着……看着跟太医说的小产迹象有些像,她不会有事吧?”
年世兰脸色微变……
第214章 番外 第26章 丹珠晋祥嫔
温实初医术很好,甄嬛的情况虽然惊险,但好歹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为了以后的安全,情况是要夸大的——莞贵人被抱回碎玉轩时已有轻微出血,若是再多跪一刻钟,必然要小产。
在小盛子要赶赴天坛禀告皇上皇后前,素月悄悄见了他,把莞贵人能保住龙胎多亏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出手相助的事情,夸大其词说了一遍。
小盛子跟在高无庸身边多年,当然懂,璟贵人是要他们父子还人情了,
只是,这个人情不用在自己身上,反而用在好姐妹身上,璟贵人真是难得。
宫里发生这样的大事,皇上和皇后必然是要赶回来的。
皇上第一时间先去了碎玉轩。
甄嬛孱弱苍白,一开口先是请罪,差一点就没保住龙胎,
皇上心中大恸,令年世兰在烈日下罚跪思过。
皇上在碎玉轩陪了甄嬛两日,又去了延禧宫,
安陵容的情况似乎好一些,靠在丹珠肩上,消瘦娇弱,
见皇上过来,一屋子都跪了下来,
安陵容在跪下前,被皇上扶住:“身子可有碍?”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身体无碍。”安陵容说话时,脸上还有些惶恐。
皇上想起小盛子回报的情况,以及高无庸这两日的调查,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还要为莞贵人说话,难为你了。”
安陵容眼圈一红:“臣妾一向胆小,最初不敢为莞贵人说句话,
是周公公要对莞贵人动手,丹珠姐姐夺了他手里的拂尘,臣妾才敢站出来说话。
臣妾也没想到,莞贵人的情况竟然那么严重,若非娜木燕及时将她送去碎玉轩,找了温太医,怕是……”
安陵容眼泪掉了下来:“未能在最开始为莞贵人求情,致使莞贵人险失龙嗣,请皇上责罚。”
皇上搂住安陵容,眼睛却看向丹珠。
他不会要一个有蒙古血统的阿哥,不代表不会宠幸一个蒙古女子,
丹珠容貌俊丽,气质飒爽,有些年世兰早年的影子,
只是,年世兰不会功夫,丹珠会。
据说,丹珠比草原上的猛士身手还要好。
这样的女子,皇上哪敢让她侍寝?
高无庸查的很清楚,若非丹珠及时出手,他又要没了一个孩子,
“博尔济吉特贵人,护卫皇嗣有功,就晋为嫔吧。”
丹珠有些懵。
安陵容提醒道:“丹珠姐姐还不快谢恩,你以后就是博尔济吉——特嫔了。”
特贫?
皇上:他的皇宫怎么能贫?还特贫!
“就赐封号祥。”
丹珠在茫然中,被富察佩筠掐着跪下谢恩……
甄嬛险险保住腹中胎儿,有人庆幸,有人失望,
年世兰是真的被吓到了,只差一刻钟,她就会害死皇嗣,若真如此,她就是理由再充分,也必然要被治罪。
皇上恼年世兰跋扈,更恼她在众嫔妃面前,把甄嬛与自己的私事说了出来,
他一个皇帝,因为后宫嫔妃的劝阻就改了主意,这说出去,当真是没脸,
但年世兰教训甄嬛有理有据,甚至可以说是从轻发落,最终也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何况,还有年家,
最终,年世兰被罚了半年俸禄,外加抄写宫规。
皇上本欲晋甄嬛为嫔,奈何甄嬛妄议朝政是事实,只能暂缓晋封,赏赐了许多珠宝首饰作为安抚。
甄嬛心中酸涩,她本以为皇上防着年家,又用欢宜香防止年世兰怀孕,对年世兰应该没什么情分,可现在看来,未必无情。
碎玉轩又被大清洗了一遍,
甄嬛用人要求忠心,她跟皇上的话都能被传出去,自然是身边伺候的人出了问题。
佩儿、菊青被严刑逼供无果,双双自杀……
素月情绪不高地回来,抱住宝鹃就哭,把宝鹃吓了一跳:“怎么啦?被人欺负了?”
素月摇头:“宝鹃姐姐,碎玉轩的小金子说,佩儿曾经在莞贵人初进宫的时候,因为发现树下的蚂蚁,帮莞贵人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莞贵人没侍寝时,过的也不比咱们强多少,佩儿做了很多活,还要被莞贵人带进宫的侍婢骂,被掌事宫女骂。
就这样,康公公离开碎玉轩的时候,佩儿都没有走,为什么莞贵人仅仅因为怀疑,就要逼供呢?”
宝鹃语气严厉:“这话可不准在外面说。”
素月当然知道,她就是心里有点堵,
如果佩儿和菊青是在慎刑司那种更可怕的地方受刑,素月可能都不会那么难过,
她难过的是,当主子的从骨子里不把奴才当人,只当成好用或是不好用的工具。
屋里正在看话本子的安陵容,罚了素月去抄经书。
素月委屈巴巴,她最怕写字了,可小主有命,她不敢不听。
安陵容又拿起书,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素月是她的第一个丫鬟,年纪又小,安陵容一直多纵了她几分,
初进宫时,是宝鹃为安陵容解围,跟她讲宫里的注意事项,时常逗她开心,安陵容对宝鹃有一点雏鸟情节,也没想过约束宝鹃。
富察佩筠跟桑儿的相处模式,更像是身份有别的朋友,桑儿就算做错事,富察佩筠也没特别罚过她,
整个延禧宫都是这种氛围,在外人看来,其实是没什么规矩的。
可皇宫终究是皇宫,做事说话都要处处小心。
安陵容很清楚,自己不是好人,更没多少善心,她若是认定别人不忠心,大概率会一把毒药弄死对方。
但是今天安陵容依然会有些感慨,
对菊青,她没什么印象,不过能看出来是佩儿是个机灵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景仁宫,剪秋正在跟皇后汇报宫里发生的事情,末了,剪秋问:
“娘娘,莞贵人还真是有福气,几番折腾,龙嗣都安然无恙,华贵妃也只被小惩大诫,倒是都安然无恙呢。”
皇后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祥嫔跟恬嫔、璟贵人关系真好,居然愿意陪她们去翊坤宫。”
“是啊,幸好祥嫔在,不然,莞贵人这一胎未必保得住。”剪秋沉吟了一下,“皇上对莞贵人这一胎十分重视。
娘娘,今儿三阿哥又被皇上骂了。三阿哥年纪不算小了,与齐妃又向来母子情深。”
皇后转头看向剪秋:“你想让本宫收下莞贵人的孩子?”
剪秋没说话,皇后娘娘心中有执念,一切还需要娘娘自己想想通才行……
第215章 番外 第27章 年世兰的反击
翊坤宫,年世兰看着厚厚的宫规,还没抄,手就已经开始疼了。
颂芝给她揉着膝盖:“娘娘,这次幸亏咱们先扣了莞贵人一个帽子,不然怕是要被反咬一口。”
年世兰白眼一翻:“本宫可没冤枉她,也就皇上被那贱人迷的神魂颠倒,后宫干政这样的大事都轻轻揭过。”
去年碎玉轩宫人被小允子扮鬼连累,通通在慎刑司受了不少皮肉苦,
没了流朱、浣碧、崔槿汐一直洗脑他们要对主子忠心不二,甄嬛要顾及自己身份,也不便时时刻刻亲自敲打下人,
如今的碎玉轩,并非铁桶一块,下人之间互相传些主子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甄嬛去圆明园带了佩儿和菊青,两人亲眼看到皇上对自家小主的恩宠和信任,也难免与有荣焉。
去年安陵容一舞晋贵人,风头还胜出甄嬛不少,碎玉轩的下人私下没少酸,
可佩儿和菊青却坚信这宫里谁也比不上自家小主,那可是能用几句话就能让皇上改变主意的人。
两人也没敢说的太清楚,可架不住有人心要探查,
当日随侍在皇上身边的小夏子也不是嘴巴严实的,被江福海套了话,
如今,江福海和小夏子相继殒命,可这个消息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皇上、皇后离宫,年世兰要给甄嬛下马威,这个消息就被传给了周宁海。
“颂芝,那贱人敢拿前朝之事阻本宫复位,皇上说是家事,那咱们也拿家事回敬回去。”
“娘娘的意思?”
“曹琴默心思敏锐,她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本宫记得,甄嬛带进宫的侍女有个叫浣碧的,现在已经出宫了。你传信给哥哥,让他从浣碧下手,查查温实初和甄嬛的事情,就算没什么,本宫也要他们有什么。”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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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得到妹妹的消息后,把身边的谋士叫了过来。
几天后,年羹尧对着查探来的消息先是目瞪口呆,再是仰天长笑,
甄远道整天在外面装的一副清高的样子,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官声十分不错,
年羹尧虽然因为年世兰和甄嬛的关系,在朝堂上打压甄远道,但他真没想过以只有两女却坚持不纳美妾的甄远道,居然养外室,还把亲生女儿弄进府给大女儿当奴婢,
这是人干事?
年羹尧身边的谋士已经想好的栽赃陷害手段,用不上了。
再次早朝时,有言官弹劾甄远道欺君罔上,以大理寺人员的身份私纳罪臣之女为外室,罔顾人伦,令亲生女儿给长女为奴。
这件事都不需要大费心力去查,浣碧还在甄府当丫鬟,当她与甄远道的血液相融之时,甄远道的罪名就成立了。
甄嬛跪求皇上,赦免甄远道。
甄远道犯的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可甄嬛是有孕的妃嫔,又是皇上宠爱的女子,皇后也以不知者无过为甄嬛求情,
最终,甄远道夺去官职,流放至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甄夫人、浣碧、甄玉娆作为受害者,留在了京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医温实初私自给甄远道看病,并在甄嬛已经成为待选秀女后向其求亲的事情,也东窗事发,
皇上念温实初在减缓时疫蔓延中有功,免其一死,着施宫刑后,与温家人一起流放至新疆为戍边士兵看病。
甄嬛降为常在……
年世兰被困在翊坤宫抄宫规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皇后原本对皇上越来越看重甄嬛有些不满,可现在少了甄嬛牵制年世兰,又不免头疼起来。
剪秋又提起,甄嬛现在是常在,就算生下皇嗣,也最多晋位为贵人,没有抚养子女的权利。
皇后只说再看看吧。
安陵容将甄远道的事情夸大,写了信寄往松阳。
为了弥补财政不足,朝廷有实官捐纳的制度。
捐官明面上的花费就不小,私下里还有更多打点关系的费用。
县丞一职需捐资4620两,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补缺,私下额外要花费的钱,是捐资的两倍不止。
安家只是殷实的小商之家,也没有人脉,安比槐一开始也没敢想自己能当官。
可在林秀把乔妍接到安家后,安比槐用乔妍拿捏林秀,接了很多贵人家的刺绣大单,用了三年时间,成为松阳县县丞。
偏偏此人骨子里自私好色,对为自己付出良多的发妻,没有半点感恩,还对妾室欺负正妻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
安比槐今年37岁,长着一张比安陵容更加人畜无害的脸,
也不知是安家遗传好,还是安家做香料生意,亦或是不爱动脑子的人老的慢,
比起林秀劳心劳力造成的沧桑,安比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一张好面皮,让安比槐从早年在香料生意上得心应手,还骗了江南最有天赋的绣娘为妻,
软饭硬吃了许多年,安比槐又运气极好地吃上了女儿的软饭,
安陵容从答应到常在再到贵人,还怀有龙嗣,不仅让安比槐的上司和同僚对他格外客气,他自己还在去年成了知县。
能力不大,色心不小的安比槐,恨不得再纳几房妾室犒劳自己,
因为安陵容的这封信,蔫了。
去年之前,他还只是个县丞,哪里能纳出身好的女子为妾?
他的妾室要么是烟花女子,要么是被发卖的罪臣之女,要么落魄的富商之女,这万一?
安比槐抖着腿,让林秀把后院处理一下。
林秀绵善,萧姨娘却是个泼辣的,大刀阔斧之下,那些不省心的姨娘,全被打发了。
听着院子里的哭喊声,再看看安比槐那副怂样,八岁的安陵轩,转着一双与安陵容一般无二的纯善大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10月中旬,甄嬛早产诞下六阿哥,
六阿哥是皇上时隔12年再次生下的儿子,也是皇上登基后的得来的第一个阿哥,
皇上大喜,当即赐名弘昭。
“昭”也预示着皇上对这个孩子的期许。
甄嬛复位为贵人,可依然没有抚养孩子的权利。
她不顾刚生产完,跪求皇上,以二十四孝中朱寿昌弃官寻母的典故,请求皇上将弘昭留在身边抚养。
年世兰以祖制反对,被甄嬛用曹琴默和温宜反将一军。
皇上最终让甄嬛迁入咸福宫,弘昭由甄嬛和敬嫔共同抚养。
听到咸福宫,甄嬛心头一疼,沈眉庄被打入冷宫后,她都没敢去看过,只偶尔让人给冷宫的嬷嬷送些钱财,让帮忙照应一下……
延禧宫,富察佩筠把手绢都拧成麻花了,
“明明你的孩子月份更大,倒让她抢了先,大家好像都忘了她是罪臣之女,连太后都赏了她好多东西。”
安陵容并不在意这些,她可不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也早产。
承宁就是早产儿,刚开始那几个月,安陵容、丹珠和富察佩筠费了很大心力,才勉强把承宁养的跟正常孩子一样。
安陵容更担心的是,她也只是贵人位分。
并没有产子就一定晋位的说法,能否晋升主要看皇宫三位主子的意见。
皇上因为前朝的事情,最近很少进后宫,
太后不喜欢狐媚之人,
皇后骨子里对所有嫔妃都一视同仁地讨厌着……
第216章 也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多少孩子
11月上旬,准葛尔使者入京,求娶皇室嫡亲公主。
皇上的三个女儿都还年幼,将先帝幼女朝瑰公主封为固伦公主,嫁给准葛尔英格可汗。
丹珠作为来自草原部落的女子,负责协助皇后办理朝瑰公主出嫁事宜。
她是远嫁之人,见朝瑰公主与生母依依难舍,起了同命相连之感,就求了皇上和皇后,让公主春节后再出嫁。
就是她这么一时的善心,改变了朝瑰公主的后半生。
进入12月,距离太医预测的安陵容生产日越来越近。
皇后跟皇上说,皇上登基三年来,原本的王府老人除了华贵妃外,其他人都没晋升过,
新人中,恬嫔和莞贵人都是产子就晋升,可欣常在、襄贵人这些老人都是皇上登位时定下的分位,并没有因为诞育皇嗣晋位,
比起宫中老人,璟贵人出身低微,可进宫两年就从答应晋升为贵人,让敬嫔、欣常在等人羡慕又眼热。
眼看着,璟贵人即将生产晋位为嫔,只怕这些人又要在她面前黯然神伤了。
皇上被皇后提醒,才惊觉安陵容的确是后宫中晋位最快的嫔妃,
“璟贵人小意温柔,但举止确实不如莞贵人大气,也没什么才学。若是个公主倒也罢了,若是个阿哥,还是找个身份更高的养母好。”
皇后笑容真挚:“皇上说的是,只是委屈了璟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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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安陵容发动。
有富察佩筠生产的教训在,这一次的接生姥姥是丹珠、佩筠和曹琴默一起检查的。
所幸一切顺利。
晚间,安陵容诞下七阿哥。
皇上刚有了六阿哥,听到又来了一个阿哥时,虽也高兴,但远不如六阿哥带给他的兴奋多。
他下朝后就来了延禧宫,与皇后等后宫嫔妃撞在了一起。
安陵容早就累的没有半点力气,可没听到皇上晋封她为嫔的消息,她不敢睡去。
她刚喝了参汤,这会儿比刚才的状态好多了。
听到皇上已经进了延禧宫,安陵容让宝鹃扶她坐好。
皇上刚进入乐道堂,就听到安陵容的歌声,
“月光光,照红墙,阿娘数着更漏响,三十六宫檐角铃,声声催梦到儿旁。金瓦栖寒鸦,长巷数灯花……”
与平日带着缠绵悱恻的歌声相比,今日的安陵容,嗓音里带着沙哑和温柔,让皇上一时有些痴了,
“皇上万……”宫女太监们刚要跪下,皇上抬手止住了,
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静静地听安陵容把一首儿歌唱完,
“……乳娘臂弯浅,怎及阿娘绵?不求子富贵,但求平安如松翠……”
房间内的丹珠对着安陵容点了下头,抱着七阿哥走出产房,向皇上行了一礼:“恭喜皇上再得麟儿。”
皇上从如梦似幻的儿歌中醒过神来,接过七阿哥,
比起早产出生的六阿哥,七阿哥的体型大得多,看上去也很健康,粉粉白白,十分漂亮。
皇上看的喜欢:“这个孩子,就叫弘煦。”
他又低声呢喃了两句,乳娘臂弯浅,怎及阿娘绵。
“璟贵人诞育皇嗣有功,就晋为璟嫔,延禧宫宫人赏三个月月俸。”
丹珠和富察佩筠松了口气,七阿哥不会被抱走了,陵容的坚持没有白费。
“多谢皇上。”
安陵容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放心睡下了。
皇上抱着七阿哥时,皇后和年世兰也在看着七阿哥,
年世兰羡慕地舌尖发苦,若她能得一个孩子,就是用她的命去换,她也愿意。
皇后暗叹真是个健康的孩子,而且一看就是个聪明讨喜的。
“皇上,延禧宫主位是恬嫔,如今璟嫔也得晋升,一宫不可有两位主位娘娘,皇上觉得如何安置更好?”
“冬日寒冷,等开春后,就让璟嫔和七阿哥移居永和宫。”
皇后放了心,她还真担心皇上因为七阿哥,让安陵容母子搬去距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
敬嫔放了心,不是承乾宫就好,
富察佩筠和丹珠也放了心,永和宫就在延禧宫对面,正门与延禧宫相对,后门与钟粹宫相距不远……
敬嫔从延禧宫回到咸福宫,就去看了弘昭,越看越觉得弘昭太过瘦小,
“七阿哥刚生下来就有六斤半呢,六阿哥都一个半月了,还没有六斤半。”
“璟嫔真是好福气。”甄嬛用笑容掩饰心里的酸涩,
温实初说她之前避宠用的药物对身体有些损伤,刚怀上六阿哥时,淳常在又带着麝香手串跟她接触,再后来又被翊坤宫的欢宜香所伤,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已经是万幸,
孕期内她又被很多事折腾的厉害,六阿哥能顺利生下来,已经是她竭尽心力的结果。
敬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说:“七阿哥长的也漂亮,但还是咱们弘昭最俊秀,有你这个额娘在,将来必然也是才学最好的。”
甄嬛说:“我只盼他一生平顺。”
敬嫔手指僵了一下,身为皇子,怎么可能一生平顺,何况皇上现在只有五个阿哥,去掉四阿哥和五阿哥,就只有三个。
“前些年在王府也好,你们进宫之前也好,很多怀孕……都没能生下来。还是你们这些人福气好,从去年到今年,一年多的时间就有了三个孩子。”
皇上才47岁,也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多少孩子……
12月下旬,准葛尔传来消息,英格可汗过世,新任可汗图尔为老可汗之子,愿娶朝瑰公主为妻。
朝瑰公主和她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先去了景仁宫致谢,又去了钟粹宫感谢丹珠,
在草原部落,老可汗过世,他的妻子会成为新可汗的妾室,
只差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朝瑰就避免了由父妻变为子妾的屈辱命运,
图尔可汗虽也四十有余,但比起他的父亲,要年轻健康不少……
大栅栏街,没药坊,
从接到安陵容顺利生产并封嫔的消息,乔妍就放了心。
她已经出来快一年了,也该回去陪姨母过年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安排没药坊的事情。
没药坊是皇上赏赐的铺子,没人敢打主意,
因为生意太好,她还挖了两个医术很好的大夫坐堂。
没药坊的定制药物,配方乔妍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是她还有江南的没药坊,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她这一年收的几个小医女,资质还是差了些,不过应付日常的药物配制,还是可以的。
处理好没药坊的事情,乔妍留了一封信给许大夫,就启程出发了……
第217章 曹琴默告发年世兰受贿
咸福宫,自从佩儿和菊青死后,甄嬛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品儿和双儿。
这两人都是老实本分话又少的,甄嬛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敬嫔忠厚但嘴巴不够严,甄嬛也不敢跟她交心。
她身边的太监小振子是个机灵的,这会儿正跟甄嬛讲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敦亲王殴打御史,引百官弹劾,后又装病不上朝,让皇上很是为难。
甄嬛心头一动,想起了敦亲王福晋。
圆明园的惊鸿舞,她被敦亲王比作歌伎,是敦亲王福晋制止敦亲王出言调侃。
甄嬛能看的出来,敦亲王十分爱重他的福晋,若是能从敦亲王福晋下手,未必不可行。
可后宫干政终究是大罪,万一再落入年世兰耳中,又要多生事端。
甄嬛让人看好六阿哥,就走到院子里。
天寒地冻,让身着狐氅披风的甄嬛打了个寒颤。
想到流放到更寒冷的宁古塔的父亲,甄嬛眼圈一红,她得救父亲回来,她也不能让弘昭有一个罪人外祖父……
甄嬛带着梅花糕去了养心殿,建议皇上加封敦亲王的儿女麻痹敦亲王,再由太后抚养敦亲王的女儿作为人质。
之后,再由她劝诫敦亲王福晋,让福晋说服敦亲王向御史道歉,如此可让皇上无忧矣。
甄嬛的计策很有效,敦亲王虽然跋扈,却爱妻女,最终同意道歉。
她暗示皇上敦亲王福晋似乎喝惯了雪顶含翠,皇上认定敦亲王与年羹尧勾结,更坚定必须除去这两人的想法。
皇上对甄嬛的政治才能大加赞赏,允其与自己商议政事。
有早前年世兰罚甄嬛干政在前,甄嬛做事更加小心,
除了皇后和太后知道甄嬛与皇上议政外,后宫其他人看似并不知情,但是聪明人基本上都能猜到,
以子女要挟父母的手段,满朝文武怎么会想不出来?不过是要脸,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后宅女子会用的方法,外加甄嬛频繁进出养心殿,除了齐妃、年世兰、富察佩筠看不出来外,其他人心知肚明。
但皇上要为甄嬛遮掩,谁敢不要命地说出来?彼此间不过是在向皇后请安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皇上看中甄嬛可以提出他和大臣们不便提出的建议,也动了赦免甄远道的想法,可很快消息传来,甄远道因为鼠疫死掉了。
甄嬛认定是年家的人动的手,彻底恨上了年世兰。
这日,她在御花园碰到了极少现身于人前的端妃……
日子一日日过去,进入到雍正四年后,后宫众人也都感受到了前朝的暗波流动。
皇上除了召甄嬛去养心殿外,很少进后宫,偶尔来也是去翊坤宫。
向来张扬的年世兰终于敏感起来,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的敷衍,开始患得患失。
颂芝被献给皇上,成为芝答应,试图探听皇上的意图。
可皇上心思幽深,哪里是颂芝能够对付的?
年世兰担忧皇上要对年家动手,整夜难以安眠。
曹琴默感念有孕时是靠年世兰才得以生下温宜,这些日子都是带着温宜陪伴年世兰。
曾经想要把温宜当做争宠手段的年世兰,现在看温宜就像是精神支柱,要靠抱着温宜才能入睡。
安陵容听曹琴默说温宜日日在翊坤宫正殿,就说温宜年幼,换了新环境怕是睡的不好。
曹琴默心头一慌,
年世兰以及曾经是她房中格格的敬嫔,年纪都不大,却都没有再怀孕,
她是怀孕后,才求到年世兰的庇护,有了温宜后,皇上每个月也都会去她殿里一两次,比起其他人不算少,可她也没有再孕过。
还有去年年初,温实初对着欢宜香微微皱眉的样子,
曹琴默苦笑一下,之后就没再带着温宜去翊坤宫了。
年家大厦将倾,年世兰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了,她骂曹琴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事情还没发生就已经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可骂归骂,年世兰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一部分嫁妆,让人送给了温宜。
敦亲王被幽禁在宗人府后,年世兰把颂芝送出了翊坤宫,
她还没想好怎么安置灵芝和周宁海,翊坤宫就被围了起来。
任何人不得与翊坤宫内互通消息。
这是皇上对年世兰的愧疚和怜悯,想要在对付年家时,保住年世兰。
可还是有人告诉年世兰,年羹尧被革了川陕总督和一等公爵位,贬为杭州将军,年富和年兴的官职和爵位也一并革除。
年世兰惊恐之下,跪在了养心殿外为兄求情,皇上却避而不见。
过去多年,年世兰恃宠而骄,又因为家世好,没少欺侮其他人,
一朝败势,景仁宫请安几乎成了对年世兰口诛笔伐的讨伐现场。
一直病恹恹的端妃,精神好了很多,破天荒地出现在景仁宫。
请安结束,甄嬛与端妃一道离开,还叫上了曹琴默。
朝堂上,皇上让人继续列举年羹尧的罪名,对年羹尧实行最后一击,
后宫里,年世兰的敌人结为同盟,意图绞杀年世兰。
年世兰的事情,如今只有曹琴默最清楚,
只要曹琴默愿意倒戈,皇上就很可能处死年世兰。
端妃逗弄着温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要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
甄嬛站在不远处,对曹琴默循循善诱……
永和宫,丹珠陪着安陵容给承宁和弘煦做衣服,神色难辨。
安陵容知道,丹珠不是同情嚣张跋扈的年羹尧,而是同情战功赫赫却被捧杀的年羹尧。
“丹珠姐姐,娜木燕性子太直,你还是敲打一二,不要让她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丹珠捏了捏安陵容的脸,这哪是让她敲打娜木燕啊,分明是安陵容在敲打她。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蠢到什么话都说。”
富察佩筠突然赶过来:“襄贵人突然向皇后告发华贵妃联合年羹尧卖官敛财,皇后娘娘让众嫔妃去景仁宫听事。”
安陵容手指一颤:“她与华贵妃关系尚可,之前她还说感念华贵妃在她怀孕时的那点维护之情,怎么突然告发华贵妃?”
年世兰颓势已显,曹琴默作为她的党羽,难免会受到牵连,被其他嫔妃排挤,
为自保与年世兰划清界线,这样的行为,在安陵容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来说,其实没什么值得苛责的,
可在皇上、皇后那样的人上人来看,这就是背主弃义。
曹琴默精明谨慎,为何突然犯了糊涂?
富察佩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人去了景仁宫。
此刻,曹琴默正跪在地上垂泪诉说,年世兰收受官员贿赂,推荐给年羹尧保荐官员的事。
一向木讷的敬嫔,今日反应极快,直指年世兰平日奢靡无度,花钱如流水,她还以为是年家进献的,原来就是私受贿赂。
皇后怒道,皇上最恨贪官污吏,没想到竟贪到后宫来了。
年世兰怒气冲冲地冲进景仁宫,一脚踹倒曹琴默……
第218章 谁又来善待过我?
年世兰与皇后一番唇枪舌剑,反被皇后抓住话里的漏洞,认定曹琴默所言属实。
剪秋被派去找了皇上,要将翊坤宫相关人员打入慎刑司。
年世兰看看甄嬛,再看看皇后,突然冷笑,一个后宫干政的罪臣之女,一个笑里藏刀的庶女,享受着她哥哥征战沙场换来的安宁,拿着皇上赋予的权利,对她这个将门之女落井下石,
年世兰难得看的清醒,可实在不会说话,被甄嬛抓住话柄,
年羹尧能打胜仗,全赖皇上圣明与大清士兵勇猛,皇上有慧眼识人之明,年羹尧作为臣子,更应该对皇上感恩戴德,而不是携功自傲。
年世兰被甄嬛言语一激,竟不顾众人在场,上前厮打甄嬛,被赶来的皇上猛的掀开,
甄嬛趴在皇上怀里,似乎受到惊吓,可安陵容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冷笑。
地上的年世兰,看着抱住甄嬛的皇上,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心绪悸动跌坐了回去。
丹珠看的不忍,伸手拉了她一把。
年世兰甩开丹珠的手,从皇后看到甄嬛再看到皇上:
“既然要拿本宫开刀,何须折磨翊坤宫的下人?重刑之下,就没有罗织不出来的罪名。想要扣什么罪名,随便,本宫全认!”
她拢紧披风,走出景仁宫,以往她不给皇后留面子,这一次,她连皇上的脸也没留。
皇上松开甄嬛,看着年世兰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
安陵容看着欣常在、敬嫔等人脸上藏不住的快意,垂下了头……
翊坤宫的下人还是都被打进了慎刑司,华贵妃受贿一事罪证确凿,
年世兰被降为华贵人,颂芝免去答应身份,回到翊坤宫。
曹琴默因告发年世兰罪行有功,被晋封为襄嫔。
没几日,年羹尧赐死,年富问斩。
年世兰素衣素服,跪在了养心殿殿外,磕头磕到头破血流,皇上始终没有见她,只让人医好她的伤。
皇上有心要奖赏甄嬛,可甄远道已死,且甄家是罪证确凿的罪人之家,就晋封甄嬛为莞嫔,移居储秀宫,同时准甄夫人入宫探望甄嬛。
甄嬛一边为死去的父亲伤心,一边又为即将见到母亲而高兴。
甄夫人是罪妇,进宫格外低调。
母女二人已有三年多未见,再见面,客套而疏远。
甄嬛以为母亲是在宫里太过拘束,就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想与母亲说几句体己话。
“母亲,玉娆现在可好?”
“回娘娘,好。”
甄嬛的笑容凝滞,她那慈爱温和的母亲,为何对她这般冷淡?
“母亲,我在宫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在皇上怜惜,让我成为储秀宫一宫主位。有我在,母亲和妹妹也不会被人欺负。”
甄夫人听到甄嬛诉说自己的不容易,难免心疼,可听到妹妹这两个字,没忍住问道:“你问的是玉娆还是浣碧,或是都有?”
甄嬛一愣:“母亲是怪父亲吗?”
“我不该怪他吗?”甄夫人一向性子柔和,若不是心中苦闷良久,也不会用质问的语气反驳女儿,
“我曾经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容貌、才学不曾输于谁,我的父母看中他的人品,他也承诺此生绝不纳妾,我这才与他结合。
可在我怀孕时,他与其他女子双宿双飞,还要将私生女带回府中,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转,说浣碧身世堪怜,让我善待她,谁又来善待过我?
我拿命疼着的大女儿,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将私生女带入宫中,想要为她谋个好前程?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用谎言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好男人的形象,我被很多人羡慕着,可最后佳话成笑话。
若是因其他原因成为罪妇的身份,我认了。可因为他养了罪臣子女作外室,我不仅成为所有人的笑话,还落了罪妇的名声,有谁来安慰过我吗?”
甄嬛没想到母亲心里有那么多不满:“母亲,我……父亲也有他的……”
“他说你能理解他,果然如此。娘娘,罪妇累了,想要回家。”
甄嬛大惊:“母亲,我在这深宫里,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你就这么离开吗?”
甄夫人心头酸涩,她的女儿她如何不心疼?可她一个罪妇又能帮女儿什么呢?
何况,又有谁心疼过她云辛萝?
甄夫人来的快走的更快,安陵容并不知道甄嬛与母亲的会面并不愉快,她只是由衷地羡慕着。
宫墙深深,她这辈子还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吗?
年羹尧事了,皇后挑了几个功臣家的女孩入了宫,其中瓜尔佳文鸳一进宫就是有封号的贵人,惹的不少人羡慕。
祺贵人进宫后住进了储秀宫,与甄嬛、欣常在同处一宫。
曹琴默封嫔后,一改往日的素净低调,不仅衣饰华贵,连妆容都娇美了不少。
她有她的想法,
如今宫中,高位嫔妃有两妃六嫔,
端妃父兄早已死于战场,家族势力几乎没有。
齐妃的父亲因贪污受贿获罪,家族就是负累。
敬嫔相比较前两人,情况好的多,父亲是从四品知府。
恬嫔出身富察氏,父亲与皇上还有少年时的情谊,但恬嫔有女万事足,对恩宠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祥嫔是蒙古贵女,至今尚未侍寝,何况,如今的蒙古贵女与大清初立时的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莞嫔也是罪臣之女,家中只有母亲和妹妹。
璟嫔本是出身最低的县丞之女,如今安比槐是知县,虽然身份还是低,可好歹还有家族可言。
至于曹琴默自己,父亲曾是同知,可惜已经病逝,母亲也早就没了,她同样没有任何家世可言。
新进宫的人中,祺贵人本就是出身瓜尔佳氏,父亲又因为年羹尧一案,升任都察院富都御史,正三品。
比起其他人,祺贵人出身很好,而且据说生的美丽极了,曹琴默确定,祺贵人要不了太久就能晋升为嫔位。
如今宫中,七嫔有六,一旦祺贵人升嫔,皇上和皇后大概至少要让嫔中的一人升为妃位。
曹琴默自从猜到欢宜香的秘密,就知道她这辈子很难再凭借子嗣晋升,
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接住甄嬛抛过来的橄榄枝,告发年世兰。
如今得偿所愿,曹琴默又开始了下一步的展望。
只是,奇怪的是,自那日皇上夸她有功后,就再也没有宣她侍寝,皇上也没有再踏足过启祥宫。
皇上也不是分身乏术,如今新人尚未侍寝,皇上最宠的还是甄嬛和安陵容,再之后是恬嫔和几个低位嫔妃。
曹琴默既然想再进一步,自然是要想办法拢住皇上的心。
安陵容就成了她取经的对象……
第219章 番外 第31章 各怀心事的曹琴默与甄嬛
永和宫,安陵容正在给七阿哥读三字经,
曹琴默看的羡慕,但是若说愿不愿意把温宜跟其他阿哥调换,她也万万不同意,温宜是她的命。
“当日璟妹妹托我为恬妹妹看护生产之困,皇上赐我封号为襄,如今我也不算辜负了这个封号,也算是为皇上做了有功之事。”
安陵容只是笑笑没说话。
“我为金雕所伤,也多亏妹妹托人从南方寄来舒痕胶,如今我身上疤痕全消……”
曹琴默本是想借疤痕的事情,打探安陵容得宠的秘诀,可安陵容与往日大不相同的客气微笑,让曹琴默有些不快:
“妹妹可是觉得我对华贵人过于狠心?妹妹可知这些年我在华贵人手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华贵人跋扈,对我非打即骂……”
“为自己和孩子考虑没有错,襄姐姐何须解释?以姐姐的聪慧,又有温宜公主傍身,没了华贵人压制,即使没有告发之功,日后也必能晋位。”
曹琴默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皇上晋她为嫔的场景历历在目,
最初皇上看上去并不高兴,还质问她为何之前不告发,她第一反应是害怕,便跪下解释之前被年世兰胁迫不敢告发,
皇上的脸色难看极了,曹琴默那时就怀疑自己做错了,
可敬嫔和甄嬛相继为她说话,皇上晋了她的位分,她就忘了之前的担忧。
“璟妹妹,你是觉得皇上对华贵人还念旧情?”
“襄姐姐慎言,圣心岂是你我能够揣摩的?温宜年幼,姐姐做事还是要三思而行。”
曹琴默离开时有些失魂落魄,她把甄嬛劝说她告发年世兰自保,以及为了温宜争个前程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终于想通了皇上不再见她的原因,
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年家倒台时,踩了年世兰一脚,任何人都可以对年世兰落井下石,可她不行。
她在皇上心中已经落下背叛旧主的印象,日后,怕是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甄嬛是局外人,看的清楚,她就是把自己当刀使。
曹琴默又恨又悔,回到启祥宫,听音袖说今日又在御花园碰到了端妃,端妃似乎十分喜欢温宜公主。
曹琴默现在的心思前所未有的通透,端妃身体毁的彻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莫不是?
曹琴默捂住嘴巴,不,她现在也是一宫主位,温宜不是别人想抢就能抢的,除非她死!
正在曹琴默怀疑端妃用意的时候,宫人来报,说是莞嫔来了。
曹琴默压下心底所有的火气,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甄嬛认定是年家害死了甄远道,又因为六阿哥体弱恼上了年世兰,
本以为年家树倒猢狲散,年世兰也会被皇上处死,
可万万没想到,皇上只杀了年羹尧和年富,还因为年兴被人报复致死,对年世兰似有歉意,
年世兰贪污受贿数额巨大,皇上也仅仅是降了她的位分,
如今年世兰独居翊坤宫,颂芝和灵芝都被送回到她身边伺候,就连周宁海都没被处死,留了下来,如今还在养伤。
甄嬛担心年世兰会死灰复燃,这个人必须死,
曹琴默曾经是年世兰身边最阴毒的狗,端妃多次提醒她要防范这个人。
她就是要趁曹琴默最得意的时候,让此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甄嬛的语气真挚极了,祺贵人的父亲能升职,是因为在前朝覆灭年羹尧上有大功,而后宫中,曹琴默能晋升,是因为帮助皇上皇后扳倒年世兰,
襄者,助也,襄嫔为皇上分忧解难,皇上都看在眼里。
如今,年世兰还是贵人,皇上碍于情面,大概不会再为难年世兰了,
只是怕年世兰记恨上襄嫔,下次碰上不知会不会再有过激行为。
曹琴默笑着说是啊,只是缺了一个契机。
甄嬛见曹琴默已经对年世兰动了杀心,这才笑着告辞。
之后几天,曹琴默时不时与甄嬛偶遇。
每次甄嬛看到的,都是得意到失去所有警惕心的曹琴默……
新进宫的祺贵人实在美丽,不仅皇上喜欢她,就连皇后都对她青睐有加。
皇后告诉祺贵人,想要做宠妃,就得学宠妃,甄嬛和安陵容就是她要学习的对象。
祺贵人听到这两个与她年纪相仿,却因为早入宫升为嫔位的人,就觉得晦气,
她因为生病,错过了选秀,幸好她的阿玛有功,她被直接选入宫中。
甄嬛是罪臣之女,安陵容出身微贱,这两人就因为有了子嗣就成了一宫主位,祺贵人意难平。
不过在皇后面前,祺贵人也不敢太轻狂,说日后必定要向甄嬛和安陵容学习。
从景仁宫回去,祺贵人碰到了年世兰,发生了争执。
两人同为贵人,但一个家族蒸蒸日上正当宠,一个家族败落失了宠,
祺贵人咄咄逼人,年世兰寸步不让,最后不欢而散。
今日是年羹尧三七,年世兰与颂芝在宫门处给她和年富烧纸钱。
一个小太监过来帮忙,传了几句话,年世兰先是冷笑,再是看着满天飞舞的纸钱,跪在低声唤着哥哥,
颂芝抱住她啜泣不止……
又几日的晚间,储秀宫偏殿突然起火。
甄嬛想,若是火势再大些就好了,那样,她或许用不上曹琴默,就能让年世兰永不翻身。
可惜,储秀宫的宫女太监们反应很快,已经有人高喊走水了。
甄嬛暗叹,品儿、小振子等人终究是不如流朱靠得住,也不如小允子功夫好,更不如槿汐能了解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做事畏手畏脚,处处不便,生怕被身边人出卖。
回头还是得想个法子,测试一下这些人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才好。
品儿拍打着甄嬛的房门,让小主快出来。
甄嬛狠了狠心,把梳头的桂花油倒在了与偏殿一墙之隔梳妆台上,梳妆台上还有丝绸布帛,
甄嬛用蜡烛引燃布帛,这才退出房门。
放火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皇上赶到时,看到正殿和东偏殿相连的两间房烧成一片狼藉,与之相连的几间房子也有不同程度的焚毁。
储秀宫装修的富丽堂皇,修复宫殿要花的钱,皇上心疼,
再看甄嬛脸上还带着些炭灰,形容狼狈,更心疼了,
“皇上,是有人要烧死臣妾,还是因为要对祺贵人不利牵连到臣妾?”甄嬛语气颤抖。
皇上握住甄嬛的手,待看到她并未受伤,放了心。
“把纵火之人带上来。”
纵火人被小振子拉了过来,很快就有人认出,这是翊坤宫的太监肃喜。
已经有人因为肃喜给年世兰定罪了,肃喜却一言不发,半点也不辩解。
甄嬛哭着说,差点见不到皇上了。
祺贵人回来时,看到自己的宫殿烧了一半,立即说一定华贵人记恨她的父亲平年氏有功,才恨自己的。
两个宠妃你一句我一句,皇上恼上年世兰,
可因为宫人救火及时,只烧毁了几间房子,甄嬛也完好无损,
皇上对年世兰始终存了一份歉疚,就此处死,他有些不忍,
“高无庸,传朕旨意,贬华贵人为年答应,其他……交由皇后处理。”
甄嬛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如她所想,皇上对年世兰还有几分旧情,不肯立即处死她,
皇后懂皇上,也不会轻易下令杀了年世兰,这就需要有人当嘴替,给皇后一个台阶。
曹琴默,就是那个台阶……
第220章 疑点太多了
高无庸看着烧毁最严重的两间房,
从现场的焚烧痕迹和烧毁严重程度来看,疑点太多。
小振子说,是肃喜在祺贵人的暖阁放了火,火势从暖阁中间蔓延开来,烧毁了莞贵人的寝殿,
可根据今日的风向,火势应该朝向暖阁东侧的房间蔓延,事实上,东侧房间也确实被烧了,只是烧毁程度远不如莞贵人的寝殿。
这不合理。
除非是从莞贵人的寝殿内部起的火。
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测,高无庸当然不会说,皇上在前朝是个合格的帝王,可却小看了后宫嫔妃的心机……
丹珠、富察佩筠三人,因为储秀宫着火一事,今夜就留宿在永和宫,
两人从各自的宫殿挑了几个得力的太监宫女,在永和宫内外巡逻。
“华贵……年答应是疯了吗?居然放火杀人,还是像以前那么嚣张。”富察佩筠一直都认为自己难产是华妃做的,对她始终心存芥蒂。
丹珠看向安陵容:“以年答应的性格,的确做的出这种事,可我就是觉得诡异,但是到底哪里诡异,我说不上来。”
安陵容拍拍承宁和弘煦,让两个睡眼惺忪的孩子沉沉睡去,“因为放火太顺利了。”
丹珠有些明白了,
年世兰与甄嬛,祺贵人的父亲与整个年氏一族有仇,
若说年世兰想要杀了甄嬛和祺贵人,这理由太说的过去了,皇上也必然相信。
可疑点太多了,
第一,肃喜是在周宁海被打入慎刑司才去翊坤宫的,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对年世兰忠心到为了一个失宠的贵人,要烧死一个得宠的莞嫔,烧毁当宠的祺贵人的寝殿,这太不符合宫里向来拜高踩低的风气了。
肃喜被抓住,甚至都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认了罪,把年世兰打成主使者,这可不像一个忠心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两厢矛盾,必有可疑。
第二,今日皇后邀请众嫔妃看戏,储秀宫的祺贵人和欣常在都去了,为何储秀宫主位甄嬛没去?
年世兰绝不是只为少几间宫殿泄愤,她的目的是杀人,那她怎么就笃定今晚甄嬛不去看戏,留在储秀宫?
即使她让人打听到甄嬛还在储秀宫,那为何不趁祺贵人回去后,夜深人静之时再下手,两个一块弄死?
再退一步,是为了让肃喜能进入祺贵人的房间放火,目的只在甄嬛,那就更离谱了,
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在被管理的很好的储秀宫里,带着火石和火油堂而皇之的进入一个贵人的暖阁,在时刻有人当值的宫殿里放了一把火,
要么有内应,要么有人故意给肃喜行方便。
第三,最近刚刚下过大雪,哪怕院落里积雪已除,可雪水残留仍在,今日还下了小雨,暖阁就算起火,有那么多太监扑救,火势不会蔓延太快,
可据说,现场烧毁严重,
那,要么有人故意拖延救火,要么起火点不止一处。
安陵容点点头,又补充了一条:“今日是西北风。”
西北风吹向东南,可火势却逆风而行,烧向了东偏殿暖阁西北方向的甄嬛的寝殿。
富察佩筠震惊的张大嘴巴:“你们是觉得莞嫔将计就计,要趁机杀了年答应?”
丹珠难得见富察佩筠开窍一次,老怀安慰:“或许还不止。”
富察佩筠再次陷入迷茫,安陵容和丹珠苦笑,就不能指望富察这个脑袋能装下什么弯弯绕绕。
肃喜可疑!
第二日例行请安,皇后对年世兰纵火一事格外气愤,她厉行节约,最恨那些肆意破坏浪费的人。
祺贵人掉着眼泪,求皇后严惩年世兰。
欣常在的西偏殿没有受到影响,但她是储秀宫的人,储秀宫正殿和东偏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她当然也要为另外两个分位比她高的人抱不平。
敬嫔义愤填膺,再次提起往日年世兰的嚣张往事。
只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到底该如何惩处年世兰。
甄嬛和皇后都留意到了曹琴默脸上的跃跃欲试,
甄嬛不动声色,皇后让剪秋去请皇上来,既然曹琴默有心要借年世兰更进一步,皇后乐的成全。
皇上一过来,就坐在皇后身旁,看着曹琴默藏都藏不住的急切,面色不变。
安陵容和富察佩筠握紧了彼此的手,她们与曹琴默关系尚可,只盼着曹琴默不要再犯蠢。
曹琴默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再次立功的幻想中,跪了下来: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早年依附于年答应,知道年答应做事素来狠心……”
皇上垂下眼皮,心里已经动了杀机,
皇后面上带些痛心疾首,似乎认可了曹琴默的话,又惋惜年世兰竟做出这般糊涂的事情。
甄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昨天有一瞬间想要使用苦肉计,一旦她受伤,或许根本没有今日的议事,皇上会直接下令处死年世兰,
可在自己身上留个明显疤痕,甄嬛不愿意,
何况,她有连环计,要趁机除了曹琴默,把温宜送给端妃,不让皇上对曹琴默动杀心,这个目的可达不到。
曹琴默还在诉说年世兰做过的错事,这些都是事实,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
可越听,众人越觉得不对劲,
曹琴默分明是在避重就轻,忽略年世兰主观上的恶意,重点阐述年世兰做事顾头不顾尾,很多事压根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甄嬛握住了拳头,曹琴默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提议杀了年世兰,她是要做什么?
“皇上,贪污受贿那样的事情,臣妾不敢为年答应隐瞒,这才在机会成熟时告发她。
可,臣妾与年答应相交多年,温宜也蒙她多年照顾,臣妾如何忍心看她沦落至今?
年答应嚣张跋扈不假,曾经得罪过众位姐妹也不假,可若说她真的要杀人毁殿,臣妾不敢信……”
甄嬛后背沁出冷汗,她被曹琴默骗了,现在只希望端妃那边不要出岔子,肃喜能够顶得住大刑,咬死年世兰。
曹琴默重重磕了几个头:“皇上,皇后娘娘,求你们给年答应一个辩解的机会,不能一个奴才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万一这人是被人收买,刻意构陷年答应……”
祺贵人冷笑:“襄嫔这是拿大家都当傻子吗?年答应的人烧了我和莞嫔的宫殿,还成了被冤枉的了?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杀人放火只为构陷一个失宠的妃嫔?”
安陵容昨日就因为祺贵人的“庶女”论,对她的没脑子有了认知,可今天看来,这人竟比自己知道的还蠢,
失宠这两个字,居然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对象还是曾经最受宠的年世兰,
嗯,祺贵人是个勇士。
皇上闭了闭眼睛,
曹琴默抓住机会,又磕了一个头:“祺贵人的话也有道理,可反过来,谁又会为了一个已经……的嫔妃,冒着杀头的风险,去伤害莞嫔和祺贵人?”
她没说莞嫔和祺贵人都是最得宠的人,可所有人都知道。
皇上睁开眼睛:“传年答应。”
第221章 番外 第33章 好一个计中计
年世兰生的美艳,平日又都是最奢华的打扮,看上去耀眼极了,
今日的年世兰素衣白服,头上连多余的发饰都没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憔悴又哀伤,
不过,还是那么美丽。
皇上抬眼看去,可年世兰半分往日的柔情都没有,语气一如既往的张扬,
“我早说过,大刑之下没有罗织不出来的罪名。受贿我认,可指使奴才放火,我不认。
当然,认与不认又能如何?在这后宫,要随便扣个罪名杀一个人,太容易了。
酷刑之下无英雄,若是像对待翊坤宫那些奴才一样,把我也打入慎刑司,我保证,你们就是说之前的时疫是我操控的,我都认。
你说是不是啊,皇后?”
安陵容眯了一下眼睛,年世兰在挤兑皇后。
这件事不可能是皇后做的,被这样扣帽子,但凡皇上起一点疑心,皇后就得尽心尽力的查清楚。
年世兰可不是这么聪明的人。
安陵容从曹琴默看到甄嬛,终于想通了,好一个曹琴默,好一个计中计。
皇后都要被年世兰气笑了,她做过的事没人指出来,今儿反而要为没做过的事情被年世兰扣了一个帽子,
“年答应,你有没有做过,皇上和本宫自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了谁。”
年世兰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没做过。内务府那帮见风使舵的狗奴才,早就把我宫里值钱东西都搬光了,我可没钱收买别人为我卖命。”
年世兰从进到房间,就没看过皇上一眼,皇上有些失落,曾经年世兰为了能得到他的一点回应费尽心思,
“高无庸,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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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无庸做事没有任何偏颇,只会实事求是地把所有调查结果拿给皇上看,由皇上定夺。
肃喜进入翊坤宫只有一个多月,因为周宁海在慎刑司受刑过重,一直养伤,平日就是肃喜随侍在年世兰身边。
最初肃喜还算安分,后来得到年世兰信任后,一直表忠心,不惜己命也要为年世兰报仇。
年羹尧三七那日,肃喜说弄到了火油,要为年家和年世兰报仇。
年世兰只当是肃喜讨她欢心,没放在心上,
哪知肃喜竟然真的在储秀宫外徘徊了几日,似乎刻意要让储秀宫的人发现他意图不轨。
皇后请听戏那日,甄嬛留在了储秀宫看书,丫鬟双儿和品儿都被打发了出去。
东偏殿暖阁刚起火,就有人看到了,想要去救火,可奇怪的是,火势越来越大,
原来,是一个叫小全子的太监趁乱又在暖阁其他位置放了火。
小全子也是给肃喜行方便,让他能在巡视中混入储秀宫放火的人,
为什么不是小全子直接放火?就是为了让肃喜被抓,指证年世兰。
另外,有宫女说,东偏殿暖阁火势顺着风朝东南蔓延,最初并未烧向莞嫔的寝宫。
莞嫔的宫女还在外面敲门敲了半天,让莞嫔快出来。
紧跟着,莞嫔的寝宫着火,莞嫔形容狼狈地逃出来,
据宫女说,莞嫔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有浓重的桂花油味道。
因为风向,反而是后起火的正殿寝殿的火势向东偏殿暖阁蔓延……
皇上把手串啪地扔在案桌上,他知道甄嬛心野,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可万万没想到,甄嬛竟为了杀年世兰,竟让人引诱年世兰犯错,她从中加把火,把年世兰的罪名做实,
“肃喜和小全子招了?”
“回皇上,肃喜没招,小全子招了……他曾在端妃手下做事。”
皇上发出呼哧的沉重鼻息,显然是气的狠了,
“把她们带过来,朕要亲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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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能封嫔,是因为按照甄嬛的意思告发年世兰,这个结果对两个人来说,明面上看是双赢。
初封嫔后,曹琴默也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甄嬛当了刀子,得意到几乎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在甄嬛和端妃看来,曹琴默受年世兰多年打压,一朝得势就看不清局势了,她能踩一次年世兰上位,就能踩第二次谋求更多好处,
可,皇上不会容忍撕咬旧主两次的疯狗,
按照两人的计划,年世兰纵人放火是事实,但若是没有太大的损失,皇上有可能还是会留年世兰一命。
甄嬛身边没有完全可信的人,储秀宫的损失注定不会太大,那就需要曹琴默进言杀年世兰。
只要曹琴默开了口,敬嫔、欣常在、祺贵人等人必然附和,皇后也必然是要顺水推舟的,
年世兰大错在前,皇上再是想留她一命,也要顾及皇后和众嫔妃的感受,
那么,年世兰必死。
而帝王最看重忠心,再次撕咬旧主的曹琴默,也将会被皇上或是太后秘密除掉,温宜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到时,甄嬛只需要敲敲边鼓,端妃就能得到温宜。
这个计划也算是一箭双雕。
原本,也基本上能够成功,
皇上对后宫心计了解不多,年世兰得罪的人太多了,即使有聪明人觉得不对劲,也不会提出来,皇上就不会去查肃喜以外的人。
可计划就失败在,看似得意到藏不住小尾巴的曹琴默,竟然是在做戏,
就因为曹琴默确确实实刚做过甄嬛的刀,也确确实实在甄嬛面前飘过,暴露了野心,所以,甄嬛这个聪明人才被曹琴默骗过。
曹琴默被安陵容一句话惊醒后,又敏锐察觉到端妃想要谋夺温宜,
之后,曹琴默将计就计,在甄嬛面前故意不小心暴露更多野心,还显露出没有合适的契机为皇上和皇后分忧弄死年世兰的遗憾,诱甄嬛制造契机。
私下里,曹琴默偶遇去内务府领份例的灵芝,灵芝见到曹琴默就骂,曹琴默却在骂声中给灵芝传了消息——有人要引诱年世兰犯错。
对曹琴默的话,颂芝和灵芝将信将疑,担心是曹琴默又在算计她们。
年世兰压根不在乎,对她来说是死是活又能如何。
灵芝和刚养好伤的周宁海担心年世兰一蹶不振,不停劝说她,年将军和二公子、三公子没了,可老太爷、年斌公子和年家第四代的年峰还在,年家的根基还在。
老太爷年迈,年斌公子被发配戍守边疆,年峰还不到10岁,年家还需要年世兰撑下去。
嚣张跋扈多年都没能长出一个脑子的翊坤宫主仆四人,在多日的困境中,终于有了长进——
皇上不会再宠爱年世兰,但年世兰可以利用皇上的愧疚,给年家挣到一些庇护。
灵芝悄悄又见了一次曹琴默,把翊坤宫所有可疑的人都讲了一遍,曹琴默确认肃喜有问题。
之后,年世兰入局,在肃喜再次引诱她出手时,含糊其辞地同意了他的做法。
只要皇上对她还念一点旧情,愿意见她一面,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若是皇上一点旧情都没有,那所谓的庇护年家就是枉然,生与死对年世兰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幸好,这次曹琴默没有骗他们,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皇上,年世兰把心里所有的恨意藏了起来,却把不满都挂在脸上,
一向敢作敢当的她,否认指使肃喜纵火,
皇上愿意去查,曹琴默的计划成功……
第222章 番外 第34章 猜疑和失望都是会累积的
端妃一为杀年世兰报仇,二为得到温宜,令肃喜和小全子纵火,嫁祸年世兰,降为端答应,幽禁延庆殿。
莞嫔作为端妃的同盟,不仅为纵火一案的肃喜、小全子提供便利,还亲自放火烧了寝殿,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去碎玉轩偏殿,禁足半年。
敬嫔升为敬妃,全权抚养六阿哥弘昭。
年世兰升为华嫔。
内务府总管梁多瑞被撤,段思文接任。
曹琴默一个计中计,扳倒了两个嫔妃,保住了自己的女儿,自己也洗脱了在皇上心中反复无常、忘恩负义的嫌疑,之前的告发旧主就真的成了为皇上分忧,哪怕日后不得宠,至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被皇上猜疑了。
年世兰不仅报复了甄嬛和端答应,还得了皇上更多的愧疚,内务府的人以后也不敢再克扣翊坤宫的份例。
没了年羹尧,年家的日子不好过,翊坤宫有一半的份例托人送去了年家,皇上没说什么,段思文乐的送人情。
整件事获利最大的敬妃,从头懵到尾,她有了孩子,她还成了敬妃?
这日,敬妃想要带着六阿哥去探望甄嬛,遇到了曹琴默,
曹琴默问她是不是想把六阿哥还给甄嬛,
敬妃大惊,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谁都甭想抢走。
原本还因为六阿哥想要私下接济甄嬛的敬妃,再也没有去过碎玉轩……
富察佩筠揉着脑袋,她想了很久都没想通,太绕了。
安陵容和丹珠也不给她解释,在这后宫,只要不成为别人手里的刀,笨人要比聪明人活的更自在。
丹珠看着外面开始发芽的树枝:“甄答应入宫以来起起伏伏,但一直圣宠不断,不知道皇上这次能坚持多久。”
皇上坚持?安陵容笑了一下,还挺贴切,一直以来都是皇上纵容着甄嬛,
甄嬛犯错,她身边的人比她受到的惩罚大得多。
别人不能干政,甄嬛可以,
犯下欺君之罪的甄远道只是流放,甄家其他人也没有受到牵连,甄夫人还被特许入宫探视。
皇上早在得知余莺儿被勒死真相时,就已经知道甄嬛是个很懂得利用皇权为自己报仇,还要装出自己是受害者的人,
可皇上还是愿意一次次给甄嬛机会,甄嬛做的所有事,都是皇上给的底气。
“猜疑和失望都是会累积的,甄答应展露出的政治才能的确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但也会让皇上忌惮,
若是她在年家倒台后,安分一段时间,事情也就过去了,可她太急了。
男人一旦觉得自己不能完全掌控一个女人,那么只要对方犯了一个错,无论大小,都会无限放大。
丹珠姐姐,新人入宫,我要沉寂一段时间了。”
丹珠看着睡的酣甜的七阿哥,握住了安陵容的手……
祺贵人本以为储秀宫主位空下来,她能尽快升为嫔位,入住主殿,
可皇上虽宠她,却没有给她晋位。
皇后知道,是祺贵人犯了皇上的忌讳,点拨了几句,又送她一串红麝香珠,祺贵人得意地日日佩戴。
皇后与年世兰明争暗斗许多年,年家倒台,年世兰如今虽是嫔位,但注定无宠无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两年,甄嬛崛起,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一日胜过一日,皇后等到甄嬛把年世兰打下去,还想着要不要用旧事打压甄嬛呢,甄嬛就自己玩脱了,
以皇后对皇上的了解,以后的甄嬛即使复宠,也很难盛宠,何况,甄嬛身边的人并不得力,想要复宠有可能,想要固宠很难。
除了这两人,剩下的就是安陵容,一个出身最低却走的最稳的人,也是皇后心头大忌,
可开春后,安陵容突然生了病,绿头牌都下了,皇上喜爱七阿哥,经常去永和宫,却没有留宿过。
即使生病,安陵容也没有落下过每日的请安,态度恭谨至极,请安后就在永和宫陪七阿哥,偶尔去延禧宫和钟粹宫坐坐,
皇后找不到安陵容的半点错处。
让皇后更头疼的是三阿哥,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蠢了点,但是心性醇厚,也好掌控,可到现在她都没办法把三阿哥的抚养权拿到。
齐妃也蠢,可除了会因为三阿哥犯错外,竟然也没有任何把柄,让皇后逼她就范。
江福海因为富察佩筠早产一事,死在了圆明园,接替他的太监总管是皇上的人,皇后做事就有些放不开手脚,
没有对手,没有孩子,连在外行走的帮手都没了,
皇后陷入前所未有的空虚……
六阿哥原本是由甄嬛和敬妃共同抚养的,彼时甄嬛是宫里最受宠的嫔妃,虽然甄远道被流放,但皇上对甄嬛和六阿哥的重视是人人都知道的,敬妃不是没有动过心思。
可随着甄嬛降位失宠,皇上看似对六阿哥一如往日,可却越来越喜欢健康的七阿哥。
敬妃也渐渐熄了那个念头,她现在有子万事足,最怕的就是被人抢走孩子。
甄嬛是被禁足,但皇上没有禁止别人探视她,她几次托人想要见见六阿哥,都被敬妃打发了。
今年的圆明园之行,宫中的妃嫔去了一半,整个后宫冷清了不少。
碎玉轩宫人在御花园捕捉大量蝴蝶,用纱笼养着,虽然死了一大半,但还剩下不少。
秋初,皇上携众嫔妃回宫。
芳若姑姑画了远山黛,让皇上又想起了纯元,再由纯元想到甄嬛,就去了碎玉轩。
这次甄嬛的惊鸿舞,配上翩翩起飞的蝴蝶,飘然若仙,
当晚,皇上留宿碎玉轩。
之后一段时间,甄嬛分去祺贵人一大半宠爱,把祺贵人气的在皇后面前抱怨不止,
皇后冷眼看着,并没有说什么。
皇上允了甄嬛可以随时去探望六阿哥,同时晋甄嬛为甄常在。
甄嬛蝴蝶复宠,其他嫔妃也在想方设法吸引皇上注意,一时间后宫群芳争艳。
皇上喜欢女人为他花心思,乐在其中,
只是,除了甄嬛外,没有一个人晋位,也没人再有身孕。
九月初,安家来了信。
安比槐虽然因为甄远道一事,谨慎了一段时间,但是安陵容是有子的高位嫔妃,不少人巴结他,把安比槐捧得好像他是治世能臣一样,
他想让安陵容求皇上,给自己再挪挪位置,安家地位高了,对七阿哥也有好处。
十岁的安陵轩被一群乞丐缠上,其中有个叫石利开的,脑子灵活,还有一点功夫,这些人就留在了安陵轩身边。
有乔妍在,林秀的身体彻底好了起来。
安陵容拿着信,看了好几遍……
第223章 安比槐升官
这日,皇上一进永和宫,就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的香味,如脂似玉,温润清雅。
“这是什么香料?朕怎么从未闻过?是内务府送的?”
安陵容笑道:“回皇上,臣妾前些日子病中无聊,就找了些杂书看看,看到有香料方子,就找材料试着调了一下,本想调制雪中春信出来,结果弄了个四不像,让皇上见笑了。”
皇上点着头:“味道不错,用了哪些材料?”
安陵容掰着手指头,檀香三钱、沉香二钱,梅花磨粉一钱……,都是些对身体无害的。
安陵容也没给这香起名字,皇上实在喜欢这香料,便赐名“梅蕊”。
参加选秀时,每个秀女的家庭背景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
安家是做香料生意的不是秘密,只是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官家嫡女居然会亲自调配香料,更没有人能想到安陵容的鼻子灵敏远超普通的香料师。
何况,安陵容除了皇上和皇后出宫祈福那一次,从未去过翊坤宫,去过翊坤宫之后,也没有表现出过任何异样,
如今时过境迁,内务府已经不做欢宜香了,安陵容这才试探性地做了香料。
之后一段时间,安陵容再次成为最得宠的嫔妃……
十月份,皇上让吏部拿了安比槐的考评。
安比槐这个人,卑鄙无耻是真,好色庸懦也是真,但是对捐来的官还是很重视的,做事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做了13年县丞和3年县令,政绩说不上好看,但确实没犯过大错,
尤其是涉及到算账的商税、田赋、丁银、仓储粮务等工作,充分发挥了他小商人的本色,做的十分漂亮。
恰好处州知府告老,皇上就动了让安比槐接任的想法。
安陵容现在可不敢让安比槐成为地方一把手,
林秀来信说,安比槐做县令这几年比做县丞时张扬许多。
安陵容有了孩子,哪怕不敢想那个位置,不代表别人不会把七阿哥视为眼中钉。
安比槐原本在她心中排在第二位,现在得无限往后排。
安陵容告诉皇上,她父亲不是科举入仕,能力平平,虽对皇上忠心耿耿,但耳根子软,需要有个上官压着才不致犯大错,
她虽盼着母家荣耀,却更担心父亲难当大任,毁了皇上清誉。
十一月,安比槐调任太常寺少卿,正四品。
太常寺负责祭祀礼仪、宗庙陵寝等事务,属于不容易出错、没有实权的清水部门。
与其他中央机构一样,实行满汉双轨,满人官员权利略高于汉人官员。
安比槐这个职位当真是清水的不能再清水,上面有两个太常寺卿压着,同一职级还有个满人官员压着,想飘都飘不起来。
安陵容知道这个消息,使出浑身解数把皇上伺候的舒舒服服。
皇上嘴上打趣着“礼义人也”,一连数日都留宿在永和宫。
安陵容本来因为这个评价还有些尴尬,后来想想,这可是汉成帝说赵飞燕的话,皇上自己不介意把自己比成昏君,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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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安比槐接到调令,就没睡好过,
他想的是当个地方大员,哪怕职级不高,好歹不是日日看到自己的上级,自己在地方上有绝对的主导权,
现在不仅有上级,直接上级都相当于有三个,他不想去,可他也不敢不去。
另一边,林秀、萧姨娘也在发愁,
萧姨娘去过京城,知道那是个一块砖掉下来都可能砸到四五品官员的人,万一得罪个什么权贵,哪怕安陵容现在是嫔位娘娘,他们也可能被弄死,
更让她们害怕的是,安家会不会被人利用,牵连到安陵容和七阿哥。
安陵轩带着石利开刚从铺子里回来,看着家里的愁云惨雾,两人去找了乔妍。
林秀一直盼着有生之年能再见一次女儿,安比槐去京城任职后,林秀必然要去的,乔妍是姨母在哪她在哪。
安陵轩说,之前安家的妾室全被打发了,可庶子庶女仍在,这些人到了京城都是祸害,就连他自己,暂时都不会去京城。
安比槐骨子里好色,还喜欢贪小便宜,哪怕太常寺少卿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官职,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得把隐患解决掉。
贪小便宜,他们还能有所防范,可好色造成的麻烦就多了。
三个聪明人一商量,简单。
没两天,安比槐觉得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他还特意让人把怡红楼最红的姑娘接了过来,没用。
安比槐还不到40岁,人就痿了,看了很多大夫,还是没用。
他实在没办法,让林秀找了乔妍。
乔妍摊手,他属于以前用多了,本来就在报废边缘,要不是前一段时间清心寡欲,早就废了,
最近他忧思过重,情志内伤,导致气机郁滞,宗精失于充。
乔妍说了一堆专业词汇,安比槐压根没听懂,他只知道他废了,治不好的那种。
哭的比老爹老娘死了还惨的安比槐,要进京了。
他是四品官员,随行人员可以带二十人以及家眷,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沿途都有驿站。
可他因为治病耽搁了时间,想要赶在春节前到吏部报到,就得精简人员。
林秀和萧姨娘说她们也要先处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让安比槐在京城安顿好再来接他们。
安陵轩说不放心,让跟在他身边的安一陪着安比槐上任。
安一才14岁,安比槐看不上。
安一当场演示了一下,把安比槐的随从放倒了。
安比槐就带了一个书吏、一个顺从以及安一上路了。
为了赶时间,安比槐选了驿马出行。
驿马日行百余里,从松阳到京城正常情况20天就能赶到,
可安比槐骑马屁股和双腿都磨破了,速度慢上很多,沿途还有各种各样的糟心事,
美人如花似玉结果是仙人跳,路遇赌场打手围追欠债的赌徒,喝酒坏事被骗的商人等等,
偶尔,性子跳脱的安一还趁别人休息的时候,去衙门的榜示栏看热闹,回来就跟其他人说,什么贪官污吏被判流放,什么行刑台被砍掉的头咕噜咕噜转,
安比槐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赶到京城,整个人折腾的少了半条命……
安比槐的一路是提心吊胆,但有惊无险,乔妍、安陵轩以及石利开等人是劳心劳力还没少费银子,就这还不知道能让安比槐老实多久。
安家这边,林秀知道自己性子软,心更软,可看着庶长子安陵宇想要借安陵容的名头在松阳作威作福,她也害怕给女儿和外孙带去灾祸,
林秀狠了狠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萧姨娘,自己躲去了乔妍家……
第224章 番外 第36章 后宫的巧合十有八九是阴谋
除了安陵容,安家还有四男一女。
长子安陵宇,16岁,是曾经欺负林秀母女最狠的赵姨娘的儿子。
赵姨娘早就被乔妍毒死了,可安陵宇作为长子,一直是安比槐最疼爱的孩子。
前年安陵容晋为嫔位,不到14岁的安陵宇就开始打着嫔妃弟弟的名头欺男霸女,只是安比槐怂,还知道压制安陵宇。
如今安比槐进京,谁知道安陵宇会做出什么事?
很快,安陵宇因为跟人打架,断了腿,以后就只能留在家里,萧姨娘给他找了个人伺候着,但是绝不允许这个人踏出安家半步。
次女安陵茹,15岁,最喜欢抢安陵容的东西.
萧姨娘把她许配给家风极严的书香之家的庶子为妻。
次子安陵霄13岁,好赌,被石利开做了个局,在赌场没日没夜赌了一个月,熬的人不人鬼不鬼,看见赌具就生理性呕吐。
之后,安陵霄被送去县学,读书走科举那是不可能,安家人就没长那根筋,纯粹是因为官学管的严,甭管什么人,不听话就挨揍。
三子安陵晏12岁,是安比槐手把手教过做香料的,天分一般,但是个懂事的孩子。
萧姨娘给他请了私塾先生读书识字,每隔三天去一趟安家铺子跟着香料师傅做活。
四子就是萧姨娘自己的儿子安陵轩,10岁,是个人精,是靠林秀才能生下来的孩子,自小养在林秀身边。
半年前,安陵轩就开始接手安家的生意,萧姨娘本想等他大个几岁再让他去广州府找萧家人,但安家人去了京城,安陵轩也没必要留在处州了。
春节后,安陵轩、石利开等人去了广州府,这些人最大的才15岁,萧姨娘不放心,随行。
林秀和乔妍坐船去京城……
雍正六年,二月中旬,安陵容带着素月在神武门附近的宫墙处徘徊,她的母亲就在宫墙外。
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靠近皇宫,两人看似只隔了一道宫墙,实际隔了二十多米。
但是,哪怕看不到对方,这也已经是母女二人将近五年的时间里,最近的距离了……
这一年春日,甄嬛和祺贵人查出有孕,一个孕两月有余,一个孕一月半。
皇后喜不自胜,说宫里自七阿哥出生两年有余,再未传过喜讯,如今喜事成双,双星并耀,真乃天佑皇室、国运昌隆之兆。
皇上比皇后还高兴,分别晋祺、甄二人为祺嫔和甄贵人。
祺嫔张扬,她的家世远非安陵容和甄嬛能比得上,可在宠爱上却始终逊了一筹,
安陵容好歹还有个正四品的爹,甄嬛却是罪臣之女。
跟甄嬛一同怀孕晋升,祺嫔想想都呕的慌。
甄嬛几经波折,性子沉淀了不少,对祺嫔的挑衅一向敬而远之。
皇后怜悯她有将近两年时间未见到六阿哥,敲打了敬妃,甄嬛终于获得了六阿哥的探视权。
祺嫔从被诊出有孕后,就经常以讨教经验为由缠上安陵容。
安陵容现在恨不得离祺嫔八丈远,每次都推脱有事,避而不见。
这日,因为担心六阿哥被抢走的敬妃,在宫女含珠以小孩子还是要有同龄玩伴的劝说下,带着六阿哥去了永和宫。
安陵容对六阿哥和敬妃也是避之不及。
奈何她现在手下是绣架,身边还有佩筠母女,没法以出门看望这两人为由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请敬妃进门。
弘昭和弘煦都是两岁多的年纪,除了宫宴,两人几乎没见过面。
安陵容与富察佩筠、曹琴默交好,弘煦和温宜、承宁关系也好,
这三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温宜比承宁大了一岁半,承宁比弘煦大一岁,三人算是一起长大的。
相比较弘煦有两个姐姐一起玩耍,弘昭身边就没有同龄人,这会儿见到弘煦和承宁,就挣扎着从如意怀里下来。
三人年纪相仿,拿着弘煦的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桑儿、宝鹃、如意三人在旁边各自看着自家的小主子。
敬妃看到比弘昭大了一圈的弘煦,羡慕不已。
弘昭比弘煦大了一个多月,可就因为娘胎里没养好,体型小了一圈不说,逢冬日或是季节交替就会生病。
敬妃为了给弘昭调理身体,费了不少心力,
“承宁也是早产,出生的时候也是瘦小的可怜,如今看上去,简直比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还要健康。不知恬妹妹用了什么调理方子?”
佩筠张嘴就想说是乔妍通过富察家送来的方子,却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乔妍跟安陵容的关系瞒不住,随着安家进京,怕是已经有人查到乔妍是安陵容的表姐,
如今乔妍是治疗时疫得到皇上奖赏的名医,可万一有人使坏,说不定就要扣安陵容和乔妍一个帽子,
佩筠可不想因为那点好心,让安陵容和弘煦涉险。
“哪有什么调理方子?还不都是太医开的?许是承宁本就比六阿哥健康。”
敬妃:……
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这话。
另一边,甄嬛因为得了探视权,准备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去了咸福宫。
含珠告诉甄嬛,六阿哥被带去了永和宫,六阿哥难得见到同龄玩伴,怕是不到晚间不会回来了。
甄嬛怅然若失,刚从咸福宫出来,就看到储秀宫宫门外的祺嫔。
甄嬛行了一礼,祺嫔得意洋洋,摸着肚子对着贴身侍婢景泰说:
“敬妃娘娘带着六阿哥去了璟嫔和七阿哥,本宫这肚子里说不定就是八阿哥,走,咱们也去永和宫。”
甄嬛不愿与祺嫔碰面,可今日若是被敬妃躲了过去,说不定敬妃日日都要躲着她,那所谓的探视权形同虚设。
何况……甄嬛摸了摸肚子,看着祺嫔的背影,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品儿,咱们也去永和宫。”
安陵容得宠,平日里就热闹不断,只是她最近躲祺嫔,时常去丹珠、佩筠、曹琴默等人处串门,
哪知今日先是被敬妃堵住,再有祺嫔和甄嬛相继登门。
安陵容嘴里发苦,这后宫的巧合十有八九是阴谋。
甄嬛握住弘昭的小手,心里又酸又涩,这是她的孩子,可惜只能叫她甄娘娘。
敬妃心里不满甄嬛追到这里,可她与甄嬛早前确实有几分交情,看她难过哀伤的样子,就强忍了下来。
安陵容提出春日明媚,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可祺嫔却不愿离开。
“璟姐姐,这宫里的四个孩子,温宜、承安和六阿哥都是早产,体质也不是很好,唯有七阿哥健康强壮。
我有孕后就一直想向璟姐姐讨经验呢,就连皇上和皇后娘娘也说,让我多学学璟姐姐的稳重劲。”
祺嫔美貌,说话间还带着点孩子般的撒娇意味,看上去就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妹妹。
可安陵容的庶妹安陵茹从五六岁就是这样,以一副甜美无害的样子骗人,
二十岁的祺嫔,装傻卖痴的功力也就跟安陵茹八岁时差不多。
“祺妹妹惯爱说笑,谁不知道敬妃姐姐才是公认的端庄稳重。六阿哥聪慧灵秀,祺妹妹不如向敬妃姐姐讨教如何教养孩子呢。”
敬妃连连摆手。
几人说说笑笑,除了佩筠,愣是没一个人附和安陵容去御花园。
安陵容暗叹一声,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225章 番外 第37章 安陵容的危机
敬妃等人在永和宫待了一个下午,直到晚膳时间才离开。
夜间,祺嫔突然腹痛难忍,请了给她安胎的周太医过去,周太医说祺嫔接触了伤胎之物,孩子保不住了。
次日上午,甄嬛也小产了。
一日之间,两个妃嫔小产,皇上大怒,让人去查。
他最初怀疑的是有前科的皇后,但以高无庸的能力,都没有办法查到皇后出手的痕迹。
其实,从江福海和章弥死去,皇后能用的手段越来越少,内务府不再做欢宜香后,麝香等有害之物是不准再进皇宫的。
高无庸心里只有皇上,段思文不会拜高踩低,这两人对后宫嫔妃一视同仁,无论哪个宫殿,只要是进入皇宫的东西,都会查的清清楚楚。
这两年确确实实没有麝香进宫。
祺嫔哭的梨花带雨,她的胎相一直很好,怎么在永和宫待了一个下午就小产了呢?璟嫔是七阿哥的额娘,可也不能为了七阿哥就谋害皇嗣啊。
祺嫔一句话,就把安陵容打成最有动机谋害皇嗣的人。
皇上并不怎么相信,可祺嫔和甄嬛的确都是在永和宫待了两个时辰后,小产的。
六阿哥也在回去后生了病。
齐妃看上去也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太医说祺嫔和甄常在肚子里很有可能都是阿哥,就这么没了。这万一六阿哥也没了,可就只剩三阿哥和七阿哥了。
一个大大咧咧没什么思考能力的女人说的话,让皇上发了火,却也让他起了疑。
永和宫被围了起来,安陵容禁足,在事情查清楚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佩筠带着承宁去了养心殿,跟皇上据理力争,
承宁日日都在永和宫,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六阿哥待了半日生了病,就赖上了永和宫?六阿哥往常也经常生病,那时可没去过永和宫。
高无庸服了这个又怂又大胆的女人,在皇上面前说六阿哥是个病秧子,恬嫔的脑子呢?哦,恬嫔一向没什么脑子。
皇上也希望安陵容没有牵涉其中,只是如今安陵容嫌疑最大,自然要调查清楚。
佩筠被赶出养心殿的时候,与丹珠和曹琴默碰在了一起。
曹琴默心思缜密,猜到这件事定有隐情,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能劝其他两人先回去等消息。
三天过去了,太医始终没能查出祺嫔等人到底接触了什么东西。
祺嫔、甄嬛和六阿哥身体里,根本没有有毒之物,而且当日在永和宫,璟嫔连口水都没让这些人喝。
不是食物和水,那就只能是香料等物,璟嫔擅长做香料。
很快,侍卫把永和宫所有的香料都找了出来,让太医辨认。
每一样,都没有任何问题。
皇上觉得可能就是巧合,安陵容一向柔弱无害,人也知情识趣,怎么可能对皇嗣下手?
何况,这些人都在她宫里出没过就出事,她的嫌疑最大,安陵容虽不如甄嬛聪明绝顶,却也不蠢,做不出实名害人的事情。
很快,安陵容解除禁足。
可没两日,剪秋押着永和宫的一个宫女红枫来了养心殿。
皇后无意间得知,前些年抗时疫有功的民间大夫乔妍,乃是安陵容的表姐。
时疫肆虐多亏了乔妍研制的药方,这才彻底解决了时疫问题,
这样的大功,乔妍不肯受封,安陵容也没有借机为自己讨好处,这不符合常理。
有这样一个神医表姐,安陵容必然也懂些药理。
皇后带着这个怀疑,让剪秋看着永和宫,最终抓到偷偷埋东西的红枫。
太医院和香药库的人被带进养心殿,辨认红枫手里的东西——冰片和凝露香。
冰片是常见的药材,无毒。
可周太医却说,凝露香里的灵草香与冰片同用,是伤胎利器,香药库的方善选也确认了周太医的说法。
皇上让人查了永和宫的领用记录,冰片是从太医院领用的,而灵香草是在香药库领用的,领用时间都在祺嫔、甄贵人被查出有孕之后。
事情似乎就这样查清楚了,
安陵容因为与乔妍的关系,懂药理,用连太医都无法查出的方法,对祺嫔和甄嬛下毒,
因为这种手法太隐秘了,连皇上都被蒙骗,还让人解除了安陵容的禁足,幸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让永和宫的宫女露出马脚。
祺嫔听到这个消息,不顾刚小产的身体,跪在皇上面前,求皇上做主,杀了安陵容,为她的孩子报仇。
杀了安陵容?皇上舍不得。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那样柔弱无依、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女子,竟然敢谋害皇嗣,还是两个,
就连体弱的六阿哥都受到影响。
皇后看出皇上的不舍,她也没想直接定死安陵容,时间还长着呢,
可七阿哥,她志在必得。
皇后最开始只想要三阿哥,可三阿哥不小了,与齐妃又母子情深。
随着两个小阿哥的出生,剪秋早前就劝她收养六阿哥,可惜被敬妃抢了先,而且六阿哥病殃殃的,皇后并不想要。
七阿哥这个年纪刚刚好,又漂亮聪慧,皇上对七阿哥也不一般。
那安陵容就必须除去,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让安陵容失去七阿哥的抚养权。
“皇上,璟嫔未必知道这两种药材不能共用,或许是无意中犯下的错,她又是七阿哥的生母,还是宽大处理为好。”
皇上刚想点头说也有这种可能,方善选抢了话:
“皇上,皇后娘娘,灵香草是极少用到的香料原料,通常都用藿香代替。
当日红枫去领用灵香草时,奴才曾说藿香即可,可红枫说璟嫔娘娘点名就要灵草香。”
周太医也点头道:“灵香草单独使用,并不会造成小产。配以冰片则破血破气,孕妇接触超过一个时辰,必会滑胎。”
皇上问,为何之前太医院的人上次检查永和宫的香料,没有发现问题。
周太医和方善选也不知道原因。
红枫瑟瑟发抖的样子,被皇上和皇后留意到了。
高无庸让红枫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红枫跪在地上,几经恐吓才说,只有灵草香被璟嫔做成了凝露香。
那日敬妃等人在永和宫时,燃的就是凝露香,但是香炉里加了少许冰片。
冰片易燃,无残留。
这也解释了为何太医们没有发现异样。
在凝露香的香炉里,特意加了冰片,目的不言而喻,既能让祺嫔和甄嬛在短时间齐聚永和宫时小产,还不容易被发现。
皇后一脸痛心疾首:“璟嫔糊涂!可怜七阿哥还这么小,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受到影响。”
皇上坐直身子:“高无庸,快把七阿哥带过来,璟嫔……降为璟答……璟常在,禁足永和宫。”
皇上其实还没想好把七阿哥送到哪,
按说皇后是嫡母,抚养七阿哥最合适。
可一旦把七阿哥给了皇后,未免会令人心浮动,他心里虽也看重七阿哥,却觉得自己春秋鼎盛,并不想现在就选定继承人。
皇后能看出皇上的犹豫,看来她还得去一趟寿康宫。
高无庸应诺,又说七阿哥年幼,怕是离开母亲会哭闹,是否让璟常在一起过来劝慰七阿哥,之后再禁足。
皇上犹豫片刻,点了下头。
第226章 番外 第38章 安陵容的解释
安陵容到养心殿后,跪了下来:“皇上,请给臣妾一个辩解机会,也给七阿哥一个不会拥有罪人之母的机会。
若臣妾当真做过大逆不道之事,无论何种惩罚,臣妾绝无怨言。”
皇上手里的翡翠珠串转的飞快:“你不认罪?”
“回皇上,臣妾只认与乔大夫的关系。臣妾没做过的,不认。”
“为何隐瞒你与乔妍的关系?”
“回皇上,臣妾入宫时,乔大夫的医术还没有现在这般厉害。
时疫爆发时,臣妾也没敢想她竟能研制出治疗时疫的配方,等到臣妾知道时,乔大夫已经被召入宫封赏。
配出治疗时疫病人的方子,富察大人有举荐之功,乔大夫有济世之功,可他们的出发点全都是为了皇上和百姓,并非为了奖赏和虚名,
臣妾若是那时跳出来攀亲,便是贪乔大夫之功,谋一己私利,臣妾怎敢?
及至后来,宫中再无人提及时疫,臣妾又怎会无故提起乔妍之名?
可臣妾也从未隐瞒过与乔大夫的关系,臣妾的母亲从松阳出发至京城,便是乔大夫一路相陪。
在京城,乔大夫的宅子就在安家附近,平常她也是在安家用饭。
这些事情,一查便知。”
皇上睁开眼看着安陵容:“冰片和灵草香,你作何解释?”
“回皇上,近日天气渐热,臣妾担心七阿哥会出热痱,就提前准备了蚌粉,加少许冰片粉备用。
至于灵草香,臣妾从未要过,臣妾配制凝露香,用的是白藿香或者香茅。
那日红枫从香药库回去,说是白藿香和香茅都没了,就带了灵草香回去。
只怪臣妾当时并不知会有今日之灾,否则必要将灵草香退回香药库,
可臣妾也绝对没有用灵草香做香料,臣妾也不知为何永和宫搜出来的凝露香里,加了灵草香。”
安陵容条理清晰,祺嫔急了:“皇上,谋害皇嗣是大罪,璟常在当然不敢承认。”
她哭的梨花带雨,捂着小腹就要去撕打安陵容:“贱人!还我孩子。”
安陵容不躲不避,重重挨了一巴掌,嘴角流出血迹:“祺嫔好力气,当真不像小产之人。”
祺嫔一愣,捂住嘴扑倒在皇上腿上:“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妾和咱们的孩子做主啊。”
安陵容重新跪直身体:“请皇上允臣妾自证清白。”
她脸颊微肿,强忍眼泪的样子,让皇上忍不住心头一软:“准。”
安陵容脸色一红,让皇上先让周太医等人回避,又请求召两个经验丰富的验身嬷嬷或是接生姥姥为祺贵人检查天门。
天门就是女子的子宫口。
有经验的人能够根据子宫口的形状判断女子是否怀过孕,以及是否生产过。
祺嫔已经“小产”,太医院的人很难分辨她是未孕还是已孕小产,可验身嬷嬷可以分辨出来。
祺嫔不懂安陵容为何要让人检查她的身体,但是却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必然是坏事,
“璟常在,本宫乃是后宫嫔妃,岂能随意折辱?”
安陵容看向皇上:“皇上,臣妾等人入宫时,验身是必经程序。生产时,亦有接生姥姥随时查看情况。求皇上恩准臣妾所求。”
祺嫔看向皇后,见皇后若有所思,心头一颤:“皇上,臣妾与甄贵人都因为璟常在小产,璟常在却故意拖延时间,避重就轻,到底意欲何为?”
“皇上,从臣妾五岁,乔大夫便被家人卖做奴籍,直到臣妾十五岁时,才匆匆见了一面,相处时间不过半月。
臣妾并非有天赋之人,哪里就能在这半个月学习什么药理?那半个月,臣妾跟她学的是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以求为母亲减缓身体疼痛。”
安陵容的话让皇上微微点了下头,安陵容的按摩手法确实很好。
“半个月后,乔大夫被梁家人带走,彼时,臣妾恰好有幸成为待选秀女,乔大夫只来得及告诉臣妾一些孕期注意事项。”
皇上懂了,恬嫔有孕后,一直都没出过岔子,直到安陵容被太后困在寿康宫抄佛经顾及不到延禧宫,恬嫔才被人算计早产,
安陵容和甄嬛有孕时间差不多,可足月产的七阿哥健康强壮,早产的六阿哥却孱弱体虚。
原来,就是因为乔妍。
“那日在永和宫,祺嫔说喜食山楂糕和酸杏等物,祺嫔正是孕吐之期,喜酸是吉兆。
祺嫔的侍女景泰还说,祺嫔每日三餐都要吃上几块山楂糕才能削减呕吐感。
臣妾又问起皇上赏赐给祺嫔的阿胶是否用了,景泰说祺嫔不敢辜负皇上赏赐,每日都要用阿胶与红枣、桂圆等物一同炖煮,喝上一碗。
阿胶是安胎之物,这样吃似乎也没问题。
可山楂、酸杏、阿胶、桂圆皆燥热、活血,孕妇若是大量服用,必要漏红。
臣妾本欲劝说一二,可当日祺嫔神采奕奕,健康无比,臣妾只当是有太医看护,祺嫔必然懂得忌口。
哪知,当夜祺嫔就落红小产,周太医还查不出原因,臣妾这才起了疑。
适才,祺嫔打臣妾的一巴掌,力气极大,半点不像刚刚小产之人。”
安陵容的话半真半假。
祺嫔戴着皇后赏的红麝香珠足有一年,直到最近才摘下来,想要怀孕几乎不可能。
红枫从香药库领了灵香草回去,安陵容就猜到自己怕是被别人盯上了。
灵香草又名零陵香,有堕胎之效,但正常接触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只是与冰片共用,就会成为伤胎利物。
而她宫里的冰片,也是红枫故意提到天气热了,怕是七阿哥又要如去年那般起热痱了。
安陵容就让许太医悄悄留意祺嫔和甄嬛的用药,
许太医说祺嫔应是假孕,而甄贵人的胎很难保住。
安陵容对这两人一直保持最大的距离,就是怕她们赖到自己头上,可还是没躲过去。
她只能将计就计,套了敬妃和祺嫔很多话出来……
安陵容又磕了一个头,言辞恳切:“求皇上允准验身嬷嬷为祺嫔查验。”
她当然还有后招,可若是出招顺序不一样,就达不到最佳的效果。
皇上没说话。
弘煦打了个哈欠:“皇阿玛,困,额娘抱。”
皇上抬了抬手,让安陵容哄弘煦睡觉。
安陵容摇着弘煦,唱了几句儿歌。
皇上盯着她,耐心听着,等到弘煦睡着,皇上让高无庸去找验身嬷嬷过来。
祺嫔脸色更白了,在嬷嬷想要带她进房检查时,努力挣扎,却反而更暴露出不像小产的样子。
很快,两个嬷嬷证实,祺嫔没有怀过孕的迹象……
祺嫔认罪很快,把所有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假孕陷害安陵容都是她一人所为。
可皇上只在想糊涂的时候才糊涂,不想糊涂的时候,会让高无庸去查。
高无庸再度忙碌起来,先是红枫、祺嫔的婢女景泰、周太医、方善选等人被打入慎刑司。
再是敬妃宫里的含珠、齐妃身边的翠果,
半个月后,真相大白……
第227章 番外 第39章 众人心思
祺嫔入宫一年半,圣宠不断,可一直没有身孕,分位也没变化,
相比较甄嬛未侍寝先晋封、安陵容两年时间从答应到嫔位,祺嫔自认家世、容貌都是佼佼者,这才做出假孕争宠的戏。
可假孕是欺君之罪,她必须在晋位后尽快“小产”。
可若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小产”,怕是会引来皇上不满,祺嫔就打算栽到安陵容头上,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因为七阿哥,安陵容有最大的作案嫌疑,而且她懂香料。
红枫在祺嫔的安排下,先后以永和宫的名义取了冰片和灵草香备用。
可安陵容并没有用灵草香做香料,祺嫔又从方善选手里拿了加有灵草香的凝露香,让红枫等待时机放入永和宫的香料中。
除了安陵容,祺嫔也嫉恨甄嬛这个真有孕嫔妃。
祺嫔故意让人在齐妃面前挑弄是非,
皇上对甄嬛的宠爱众所周知,甄嬛犯了那么多错,也无家世,还能在宫中屹立不倒,
六阿哥刚出生就被赐名为“昭”,其意甚明,若非六阿哥孱弱,怕是皇上早就动了心思。
如今能与三阿哥相争现在只有一个七阿哥,可若是甄嬛再得一子,怕那个才是三阿哥最大的竞争者。
齐妃脑子不好使,被人一怂恿,起了坏心思。
只是,早年齐妃曾经用夹竹桃汁液对付恬嫔,虽未造成严重后果,齐妃也不敢再轻易对怀孕的嫔妃下手。
祺嫔买通咸福宫的含珠,让她怂恿敬妃和甄嬛相继去往永和宫,她自己也在同一时间去了永和宫。
安陵容身边的宝鹃和素月都是得力的,红枫根本没机会把冰片和祺嫔给的凝露香拿出来点燃。
祺嫔离开永和宫后,在夜间饮下莪术三棱汤,莪术和三棱都会刺激子宫收缩引发痉挛性疼痛,子宫内膜大量脱落,形成类似小产的现象。
祺嫔“小产”在第一时间传给齐妃,齐妃带着含夹竹桃汁液的糕点去看了甄嬛,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吃完后,齐妃才离开。
很快,甄嬛小产。
而含珠则在六阿哥的饮食中,加入少量牵牛子,致使六阿哥出现腹泻症状。
事件起因都指向安陵容,只是太医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祺嫔就把查到的乔妍和安陵容的关系告知了皇后,请皇后盯上永和宫,之后红枫假意埋冰片和凝露香,故意被剪秋抓到,把谋害皇嗣的罪名扣死在安陵容头上……
高无庸汇报完,紧张地看向皇上,
他当然知道这些说辞只是明面上的,祺嫔可没有能力同时收买太医、香药库管事、咸福宫、永和宫、长春宫的人,
这后面是谁,不言而喻。
没有皇上的意思,他不能查。
皇上脸色难看极了,良久才说:“就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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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妃降为李贵人,三阿哥被封为福贝勒,搬出宫外移居贝勒府,另指婚席尔达之女董鄂氏为福晋。
祺嫔降为答应,永禁交芦馆。
咸福宫宫女对六阿哥下药,敬妃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降为敬嫔。
甄贵人赐封号慎,抚养六阿哥,敬嫔有探视之权,
璟嫔晋为璟妃。
景仁宫的掌事宫女剪秋、和皇后的贴身侍婢绘春,被皇上“特赦”出宫嫁人
皇后患有头风,不宜再打理六宫诸事,着璟妃,襄嫔分理东西六宫事务。
可旨意刚颁发,高无庸就向皇上报喜,璟妃查出孕一月半,
皇上大喜之下,着丹珠打理东六宫,安陵容安心养胎……
永和宫,丹珠有些懵,她一个未承宠的蒙古妃嫔,居然要打理六宫事务?
“陵容,这到底怎么回事?”佩筠比丹珠还懵,“慎贵人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敢吃齐妃……哦,现在是李贵人送的糕点?”
安陵容和丹珠相视一笑,佩筠有长进,居然猜出甄嬛有问题。
整件事,皇后是隐在幕后的主谋,祺答应和李贵人是被利用的打手,甄嬛是顺势而为,安陵容是将计就计。
安陵容并不知道皇后打上了七阿哥的主意,所以也不清楚皇后为何突然要对自己出手。
但在这后宫,只有皇后才有能力做这一石数鸟之计,
祺答应不聪明,她或许压根没想到自己就是皇后手里的皮影人,
假孕以及小产嫁祸是祺答应自己的计划,这个过程是皇后通过身边人给她提供思路和作案条件。
李贵人比祺答应脑子还不会转动,一心只有她的三阿哥。
甄嬛的胎保不了太久,她也在设法为自己谋最大的好处,含珠的异样她必然看的出来,
皇后要借祺答应对付安陵容,甄嬛假装不知情顺势成为旗子,
无论皇后对付安陵容的计划是否成功,甄嬛都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小产,皇上总要给她一些补偿,
就像现在,敬嫔因为含珠被皇上迁怒,甄嬛夺回了六阿哥,还获得了封号。
安陵容从红枫拿回灵香草开始,就让素月盯紧了这个人,敬嫔等人来永和宫那日,安陵容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只要红枫咬死自己,皇后的计策其实没有太大的破绽,只是她漏算了两点,
第一是安陵容对祺答应怀孕起了疑心,不仅让许太医留意太医院那边,确定祺答应假孕,还问了他妇人怀孕前后的变化,
许太医是男人,女子隐秘部位的变化他没有见过,但是乔妍和有经验的接生姥姥都知道。
第二是安陵容自己就有了身孕,若是祺答应和甄嬛因为永和宫的香料小产,那安陵容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
安陵容之所以没有直接拿怀孕的事情为自己辩解,就是因为第一个疑点足够了,她有身孕的事情要谋更多的好处。
高无庸查真相时,安陵容暗示他去查含珠。
敬嫔自己就是个嘴巴不严密的,她的宫女同样如此。
查到含珠,就等于查到剪秋,剪秋背后是皇后。
有先例在前,皇上虽恼皇后,却还是得为她遮掩,皇后依然还会是皇后,
但皇后的宫权就很难说了。
皇上早就扶持过敬嫔来分皇后的权,奈何敬嫔不中用,很快又被夺了宫权。
其他高位嫔妃中,齐妃是甄嬛小产的直接凶手,必然要降位,
华嫔自肃喜一事后,就关上了翊坤宫的大门,除了偶尔见见温宜,让人给年家送银钱外,跟外面没有任何联系,皇上不可能让华嫔再掌宫权。
佩筠也就管管桑儿,让她管理六宫事务,那是万万不行的。
剩下的三个人,曹琴默、丹珠和安陵容自己,皇上最后可能选曹琴默和安陵容,
可如果皇上一开始就知道安陵容怀孕,那很可能直接越过她,退而求其次选敬嫔,或是从贵人中选一个晋位,
这可不是安陵容想要的。
东六宫的宫权,她要留给丹珠。
所以,安陵容才在已经拿到宫权后,假意让太医刚诊出自己有孕,
高无庸已经查到夹竹桃汁液先后用在佩筠和甄嬛身上,皇上想让安陵容安心养胎,东六宫的宫权就要给安陵容信得过的丹珠……
第228章 番外 第40章 世兰只有一个
安陵容封妃之后,便是地坛祭地大典。
太常寺几乎每个月都有各种各样的祭祀典礼,流程都是固定的,安比槐有些小商人的精明,适应的很不错。
但地坛祭地是由皇上主祭。
安比槐是四品京官,需要上朝,但他官职小,又是太常寺的人,一直都是站在百官朝后的位置,从未跟皇上近距离接触过。
而祭地大典中,他要负责与赞礼郎一起担司香一职,不仅是上香前的准备工作,还需要捧香给皇上,
这把安比槐愁的不行,拉着林秀排练。
林秀都被吓傻了,让她扮演皇帝,她是活腻了吗?
祭典当日,安比槐顶着后背一身的冷汗,强忍着恐惧,把香捧给皇上,待皇上上香结束,才松了口气,回到站位中,随着众人念祝词。
皇上在祭典结束时,扫了人群中的安比槐一眼。
安比槐四十岁,可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模样,长的挺好,偏偏畏畏缩缩,让皇上莫名想发笑。
他见过的臣子,刚正不阿有之、清高孤傲有之、巧言令色有之,
人的形象是可以装出来的,除非是年羹尧那般嚣张跋扈的,或是安比槐这种畏首畏尾的。
他确定安比槐给他捧香时,手心有汗,这是装不出来的。
祭典后,太常寺卿被召入养心殿问询,提及安比槐的评价是,做事极其细致,大事上无甚建树,但小事上亲力亲为,力求完美,
像此次祭典,安比槐连续半个月来的最早走的最晚,从祝文器物到乐舞祭品,查了好几遍。
皇上想起安陵容说安比槐没什么能力,能夸的唯有谨慎二字,他觉得安陵容谦虚了,细致也是可取的……
六月份的圆明园之行,
途经西直门,安陵容掀开帘子,看向被侍卫隔绝的围观百姓。
林秀和已经从广州府赶回来的萧姨娘,就站在人群里,三人遥遥对视,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安陵容才把帘子放下。
今年安陵容做了驱蚊的香料,佩筠和承宁、弘煦终于不用像去年被红虫叮咬了。
承宁现在可不是刚出生时的瘦弱模样,三岁半的小姑娘胆子很大,缠着娜木燕让带她去百骏园骑马。
骑马源于丹珠偶尔想念草原上的生活,提起在马上纵情奔跑的恣意。
娜木燕胆子再大,也不敢带三岁半的孩子骑马。
丹珠是真的想试试自己的骑术有没有退步,请示了皇上,就去了百骏园,
皇上批完奏折,也有些乏了,突然想到刚才祥嫔说的百骏园,他也有一阵子没去骑过马了。
带着高无庸去了百骏园,皇上一眼就看到在马背上疾驰的丹珠,一时间看的有些移不开眼。
高无庸心头发紧,他的个祥嫔娘娘啊,那可不是皇上想驾驭就能驾驭的,若是知道皇上又动了心思,指不定祥嫔、恬嫔两个背地里能骂出多少可以诛九族的话。
“皇上,祥嫔娘娘真是英姿飒爽,有当年华嫔……”高无庸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不说话了。
皇上心神回笼:“世兰最爱奢华。今年的蜀锦都赏给翊坤宫,还有螺子黛,给华嫔两斛。”
高无庸应下,见皇上还是还是盯着丹珠看,暗暗叫苦。
娜木燕抱着承宁过来行礼时,先看到高无庸脸色凝重,再看看皇上春心荡漾的表情,暗骂一句老色批,
“皇上,祥嫔娘娘在草原上的时候,骑术比现在还好,进宫后荒废了好多。幸好娘娘的功夫一直都在练着,以前能打三个草原猛士,现在,奴婢估计能打五个。”
皇上脸皮一抖,再看丹珠就没了刚才的旖旎情思。
女子骑马别有一番风韵,可若是会功夫,功夫还很高,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可惜了,世兰只有一个……
等到丹珠过足瘾,听到娜木燕说刚才皇上动了心思,惊出一身汗,
她再是骄傲,也是被折去羽翼困在皇宫笼中的鹰,哪里有说不的权利?
幸好,娜木燕机灵。
还没走出百骏园,丹珠就被一个充满野性的冷艳女子拦下,那是百骏园的驯马女叶澜依。
叶澜依在六年前高热垂危,幸得果郡王援手让人请了太医,才保住一命。
她感激果郡王,总想从别人口中得到果郡王更多的消息,可圆明园都是像她一样的奴才,哪里知道皇家人的行踪?
她只知道果郡王在守皇陵,可守皇陵到底过的是什么样子,她不清楚。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丹珠这样身份的人,叶澜依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问一问。
丹珠也没觉得叶澜依这样的身份敢拦下她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她也不可能说守皇陵就是软禁。
“皇陵内修建的有王府,跟郡王府是同一规制,俸禄优厚,日常都有仆从侍婢伺候,与在京城差不多。”
丹珠觉得自己也不算撒谎,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外,确实跟在京城差不多,就是果郡王自己,他也不敢说守皇陵的日子不好过。
叶澜依听说跟在京城差不多,松了口气,她所有的心愿都是王爷自由自在的过一辈子,王爷过的好,她就放心了。
丹珠看着满面春色的叶澜依,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走了……
这一年的祭天大典,安比槐再次见到皇上,比上次表现好一些,至少不发抖了,可依然紧张的很。
大典后,皇上召了安比槐进养心殿。
安比槐腿抖的跟筛子似的,
皇上这个人看你顺眼,再大的缺点都不算错,安比槐这种欺软怕硬的怂包,被皇上认为是忠厚有敬畏心。
皇上问了一些江南的风土人情和太常寺的事情,安比槐对答的还算条理清晰,尤其是江南的一些风物,在皇上看来颇有些雅趣。
安比槐出宫时,安陵容被特许在宫门处与他相见。
父女二人其实没什么话说,
安比槐以前没少亏待安陵容,写信的时候他还能厚着脸皮让安陵容帮他挪挪官位,等真的见到人,他怂了,
安家也不知道哪座祖坟冒了青烟,居然出了位宠妃。
安比槐规规矩矩给安陵容行礼后,又以父亲的口吻让安陵容好好伺候皇上,万不能惹了皇上忌讳云云。
这些话被送安比槐出宫门的太监转给了皇上,皇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之后,安比槐时不时被召进宫,每次都带些还算稀奇的小玩意儿送给皇上,
这些东西都是安陵轩、萧云何、石利开、乔妍等人选的,谈不上贵重,也绝不僭越。
没多久,安比槐喜提弄臣称号,还被弹劾了。
一个没实权的小小四品官,就因为讨皇上欢心被弹劾,
弹劾的折子,被皇上以家事为由,打发了……
雍正七年二月,安陵容临产前,林秀被皇上特准接入皇宫陪产,萧姨娘随侍在旁。
时隔六年,母女二人终得再见。
林秀和萧姨娘第一次进宫,最初还很紧张,过了两日才缓过来,跟安陵容说了不少宫外的事情。
朝廷虽然对官员经商管控不严,但安家在京城开的铺子,全部落在了萧家、乔妍和石利开的名下,
广州府到京城的商路,是萧家老大萧云春和老六萧云何负责。
安比槐身边的长随换成了安一,偶尔石利开也看着点,应该闹不出荒唐事来。
安比槐担心别人扒拉出他以前宠妾灭妻的事情,让安陵轩过继给了林秀。
林秀与萧姨娘情同姐妹,无论安陵轩是谁名下的儿子,两人都是他的娘亲,
而且,安陵轩有了嫡子的身份,在外行走确实更受人尊重。
乔妍最近培养了几个学医天赋不错的女孩,她自己也轻松了许多……
第229章 番外 第41章 朝瑰公主
二月中旬,安陵容诞下八阿哥弘晗和九阿哥弘昶,安家抬入满洲正黄旗。
弘晗和弘昶出生后,皇上来永和宫的次数更多了。
他仿佛是在弘煦身上找到了投射,唯恐安陵容因为双胞胎而冷待了弘煦,
哪怕安陵容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皇上依然觉得安陵容应该多陪着弘煦。
从双胞胎百天后,皇上就时常让刚三岁半的弘煦出入养心殿。
皇上还挑了学识不错的满汉教习各一名,教授弘煦。
这年夏日,准葛尔部图尔可汗病重,其长子摩格潜入大清寻求良医,却被毒蛇咬伤死亡。
图尔的几个儿子原本因为有摩格压制,还算安分,摩格一死,彼此间内斗的很厉害。
朝瑰公主的儿子甘林还不满半岁,又有图尔可汗护着,暂时还算安全,但是图尔可汗的身体能撑多久不好说。
皇上接到朝瑰公主的求救信,召众大臣商议后,派人暗中保护朝瑰公主母子,同时鼓动图尔的其他几个儿子以及侄子互相厮杀。
半年后,图尔可汗的三个成年儿子全部死亡,只剩下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和不满一岁的甘林。
图尔可汗在朝瑰公主的劝说下,请求皇上派人为其诊治。
太医院去了三个人,只能堪堪保住图尔的性命,
可准葛尔部还有图尔的几个侄子虎视眈眈,图尔可汗还不能死。
乔妍让安比槐向皇上举荐了她,林秀和萧姨娘担心乔妍涉险,安陵容接到消息也吓出一身汗来。
所有人的阻止都是徒劳,乔妍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
雍正八年年初,乔妍等人被诏入养心殿商量准葛尔之行,随后与太医院王方、许济民,在傅尔丹的护送下,赶赴准葛尔部。
在乔妍让图尔可汗看到康复希望的时候,与朝瑰公主联合做戏,让图尔的侄子又杀了一个图尔的儿子。
图尔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只剩下两个儿子。
朝瑰公主抱着幼子又要与敌人周旋,又要照顾图尔,整个人憔悴许多,图尔看在眼里,心酸难耐。
图尔可汗上表,请求大清派军助其平叛,清廷拒绝。
在图尔另一个儿子也被杀死时,朝瑰公主跪在傅尔丹面前,请求带可汗仅剩的儿子甘林回京城,她愿与可汗同生共死。
五十多岁的图尔可汗,老泪纵横。
傅尔丹不忍公主被杀,擅自调军护了图尔可汗一次。
很快,傅尔丹因擅自调军,回京“受罚”,岳钟麒坐镇准葛尔。
图尔可汗再次上表,准葛尔永远臣服大清,接受大清驻军,不再向朝廷讨赏,按照漠北三部“九白之贡”的形式向大清岁贡。
这次,清廷不再袖手旁观,在接受图尔可汗的降表后,命岳钟麒率军助图尔可汗平定叛乱。
十月份,准葛尔部动乱平定,恢复了健康的图尔可汗,立年幼的甘林为部落继承人,并在当年第一次向大清进献一头白驼、八匹白马,
皇上又挑了几个宗室女嫁入准葛尔部落中的贵族阶层,准葛尔部也有数个贵女嫁入皇室。
准葛尔完全臣服大清,大清对准葛尔也颇有照顾,在几年后准葛尔部突发时疫时,清廷在第一时间供应了大批治疗时疫的药材,迅速控制了时疫的肆虐,当然这是后话了。
年末,乔妍与朝瑰公主依依惜别。
乔妍在离开前对公主耳语,可汗年纪大了,怕是以后子嗣艰难,
朝瑰公主心照不宣地微笑,有甘林足矣。
乔妍回京,不仅获大量封赏,还进入太医院成为左院判,引起不少太医不满,
有德高望重的王方和后起之秀许济民压制,再加上乔妍的医术,这些人也很快便消停了下来。
这一年的除夕,大封六宫。
安陵容晋贵妃,
丹珠、曹琴默、佩筠晋妃,
甄嬛晋嫔。
另有若干其他低位嫔妃相应晋位。
雍正九年,又有两个嫔妃怀孕生产,都是阿哥,
只是,人人都知道,这宫里没有人能够动摇七阿哥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弘煦不足五岁就进入上书房,聪慧灵秀,学什么都快极了。
他不仅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八阿哥、九阿哥关系极好,与温宜、承宁这两个姐姐的关系也很好,对六阿哥和两个新出生的弟弟也颇为维护。
这一年的木兰秋狝,皇上带了安陵容、甄嬛、丹珠和久未见面的年世兰。
刚升为太常寺卿的安比槐,也被皇上特准带上妻儿与安陵容见上一面。
围猎时,14岁的安陵轩在一众年轻子弟中脱颖而出,
他的骑射功夫算不得出色,但脑子灵活,追踪能力一流,又懂的分工协作,与福贝勒弘时一起捕获了最多的猎物。
安陵轩被皇上看中,选为御前侍卫。
他年纪小,长的又有迷惑性,很快就与其他侍卫打成一片……
年世兰已经很多年没有骑过马了,难得出宫,自然要通过骑马发泄心中气闷,只是好几次都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得丹珠相救,两人也渐渐熟识起来。
一同出宫四个嫔妃,安陵容、丹珠和年世兰之间有不少话题聊。
相比较而言,甄嬛一个人就显得落寞许多,她也只能找皇上排解寂寞,可皇上却盯着年世兰,久久不愿眨眼。
秋围后,皇上去了翊坤宫,年世兰冷漠疏远,再也不是早年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人的那个女子了。
皇上一连去了翊坤宫半个月,始终未能留宿,
十月份,年斌在边境再立功,皇上沉吟良久,让人把年斌这些年的表现打听的一清二楚。
年羹尧的三个儿子中,老二年富功夫最好,十几岁就立了不少战功,老三年兴也是打仗的苗子,这两人都没了,
老大年斌是年老太爷带大的,走的是文官路子,在年羹尧死之前,年斌都没上过战场,
年羹尧死后,年斌被流至云贵戍守边境,相比较父亲和两个弟弟,年斌从小受到的是忠君爱国的教导,对皇上从无半句怨怼,
或许是年家人天生就会打仗,年斌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文人,在边境磨砺了几年,竟然立了不少功劳,只是碍于罪人身份,不得晋升。
这一次,皇上升了年斌为从九品的额外外委,是九品十八阶中的最低军官,可这对于年家人来说,却是莫大的好消息。
没多久,年斌的儿子年峰入伍。
又几日,年世兰侍寝。
后宫新人不少,可最得圣宠的依然是早年的安陵容、甄嬛、年世兰三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雍正十年春节后,乔妍带怡亲王去往小汤山治病。
原本由乔妍负责调理身体的太后,再一次跟皇上因为恢复皇后宫权的事情发生争执后,一病不起。
四月份,太后病逝。
七月初,怡亲王恢复健康,乔妍领太医院院使,年仅27岁。
同年年底,安陵轩开始跟着怡亲王做事。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弘煦越发忙碌起来,不过他一直住在永和宫,
弘晗和弘昶,也是十分聪明的孩子,安陵容担心这两个孩子会嫉妒弘煦,在教导上费了许多心思。
弘晗和弘昶的爱好一在武,一在商,对朝政没兴趣,
每日看着疲累的弘煦,两人都庆幸自己不是被皇阿玛选中的人,
这话把弘煦羡慕的不行,可他也知道只有自己承担的多一些,他的额娘和弟弟才能轻松一些……
第230章 番外 第42章 番外完结
雍正十六年,皇上60岁,身体看上去依然很好,只是外表还是逐渐苍老。
38岁的华嫔虽不及新入宫的女子鲜嫩,但成熟妩媚,依旧是那个满蒙八旗不及她凤仪万千的年世兰。
从这一年开始,年世兰找了乔妍问了养生之道。
乔妍眸色微凝,讲了一些养生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年世兰让乔妍配一些温和的助性药物。
乔妍以母丁香、桂心、肉苁蓉等物配制了合欢散。
药是好药,皇上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难免在房事上流连过多。
没多久,年世兰又以安眠为由,让太医院开了朱砂。
安陵容看出不对,想要阻止。
弘煦与皇上的父子之情极深,而且还不到13岁,她不愿皇上过早出事。
乔妍说,以皇上的身体照这样下去,还能维持两年。
安陵容大惊,两年后,弘煦也才15岁。
乔妍又说,帝王盛年过后,便会猜疑心起,圣祖和先太子曾经也是父子相得。
安陵容叹了口气,皇上政务繁忙,翊坤宫是他少有的放松之地,她应该为皇上高兴。
之后,安陵容再也没过问这些事。
进入冬季,皇后病了,她已经58岁了,不年轻了,
这些年身边的人相继被皇上赶出宫,宫权也被夺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身体其实一直不太好。
老年人最怕冬日生病,皇后也不例外。
每日例行的景仁宫请安暂停,众嫔妃为皇后侍疾,
只是,皇后的病情一直没有大好。
12月13日,万寿节,
安陵容晋位皇贵妃,丹珠晋位祥贵妃,华嫔复位为华妃。
弘煦被立为太子。
万寿节后,安陵容作为皇贵妃,本来不需要再为皇后侍疾,但她还是来了,还带了几个孩子。
令其他人离开,安陵容让温宜、承宁、弘晗、弘昶四个孩子照顾皇后。
温宜15岁,承宁14岁,弘晗和弘昶9岁。
皇后以为安陵容是看她笑话,冷笑连连。
安陵容也不解释,一连数日带着四个孩子留守景仁宫。
开春后,皇后的病情渐渐好转。
这期间,安陵容还会拿些话本子,让温宜和承宁读给皇后解闷,
她自己也会偶尔会提起自己的母亲,言语间似乎把皇后和自己的母亲相提并论,
皇后气急了,安陵容居然说她老?
安陵容点头承认,她母亲比皇后还小11岁,这话让皇后更气了。
“皇后娘娘,你看,温宜、承宁也好,八阿哥、九阿哥也好,日日来请安的太子、六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还有时不时来看望你的福贝勒,他们都是你的孩子。”
皇后张嘴就想怼回去,可看到温宜等几个孩子的眼神,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皇后病好后,把每日请安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时辰,距离景仁宫远的嫔妃是最高兴的,天知道她们为了请安,天不亮就得起床梳洗有多痛苦。
再次请安时,年世兰张扬如十几年前,说皇后娘娘总算做了件好事。
皇后现在都懒的搭理年世兰,知道年世兰最疼温宜,她就把温宜、承宁都留在景仁宫,
年世兰气的不轻,以前跟她抢皇上,现在跟她抢孩子,皇后这老妇果然不是好人。
有几个孩子做润滑剂,斗了一辈子的皇后和年世兰,虽然还是见面就阴阳对方几句,却也没有盼着对方倒霉的心态了。
以前争的皇上,是圣宠,
现在,一个花甲之龄身上都是老人味的男人,若不是各有目的,谁会争他啊?
相比较越吵越融洽的年世兰和皇后,慎嫔甄嬛现在几乎是后宫最尴尬的存在,
高位嫔妃中,几乎各个都与甄嬛有过节。
皇后与甄嬛从未明面上撕破过脸,可私下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安陵容、佩筠跟甄嬛早年那点的恩怨已经过去,可甄嬛顺着祺答应,想要把小产的锅扣在安陵容头上,这件事安陵容、丹珠、佩筠忘不了。
三人之所以没有报复甄嬛,不过是知道彼时皇后被架空,若没有甄嬛崛起,她们这个三人小团体很可能被皇上打压。
可即使有甄嬛转移皇上的视线,这件事也无法和解。
年世兰、曹琴默两人,跟甄嬛都有大仇。
敬嫔因为六阿哥,与甄嬛一直都有隔阂,她又知道大势已定,这宫里的风向都是向着皇贵妃吹去,与甄嬛的关系自然更加尴尬。
其他如贞嫔、欣贵人,康常在,不过都是墙头草罢了,都知道一旦皇上没了,甄嬛就会成被孤立的那个,谁也不会傻到去巴结她。
甄嬛这些年低调做人,但骨子里还是孤傲的人,她初承寝的风光,至今没有第二个人赶的上,
她时常都在想,若是那年小允子扮鬼没有失手,该有多好……
雍正十八年,皇上在年世兰怀中过世,闭眼的瞬间,没有看到年世兰又伤心又快感的眼神,
太子弘煦登基,是为景隆帝。
景隆帝尊皇后为母后皇太后,安陵容为圣母皇太后。
安比槐因为痛失一个赏识他的明君,哭的比所有人都伤心,好在登基的是他的外孙,
自己的亲外孙怎么着也得让他做个尚书吧?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安比槐成为新帝登基后第一个被免职的官员,不过,景隆帝赐了个三等承恩公的头衔给他。
若不是为了外祖母和小舅舅,景隆帝都懒得搭理这蠢货。
先帝留下的怡亲王、张廷玉等肱骨之臣,景隆帝依然重用。
不过,景隆帝还提拔了安陵轩、年峰等一众年轻有为的臣子,这些人都为后来的景隆盛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年峰此人,有年羹尧之功,无年羹尧之狂,与智多近妖的安陵轩,是景隆最为倚重的武将文臣。
弘煦登位,并未要求众兄弟改名避讳。
福贝勒弘时,晋为福郡王,领禁卫军外火器营营总一职。
景隆帝怜悯李贵人爱子之心,晋其为李太嫔,允其在福郡王府养老。
弘昭被封为清贝勒,管理武英殿事务。
景隆帝此人英明精干,但他与先帝一样,对自己喜爱的人毫不掩饰,对自己一母同胞的两个弟弟弘晗、弘昶极其偏爱,
弘晗、弘昶11岁封贝勒,13岁封郡王,15岁为亲王,
兄弟三人的感情,就像先帝和怡亲王,是可以完全信任彼此的人,
不过,景隆帝可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弟弟像怡亲王那样,累出一身病再去治,
弘晗、弘昶相当于两个人承担了怡亲王一个人多一点的职务,两人一个擅练兵,一个擅丰盈国库,都是景隆帝的左膀右臂。
对另外两个更为年幼的弟弟,景隆帝也没亏待,满了15岁就都封了贝勒,根据他们各自的能力领了职务。
至于与他一起长大的温宜和承宁,都封为固伦公主,
两人的额附也都是京中贵族子弟中,十分出色的年轻人。
只是,随着温宜和承宁的出嫁,皇太后和太妃们,又陷入长久的空虚,
景隆帝让人从宫外弄了不少新鲜的小玩意儿,送入慈宁宫、寿康宫,又让南府排练了不少剧目表演,这才减削了众人的寂寞,
不过安陵容、丹珠、佩筠,不怎么喜欢听戏,她们更喜欢看宜修、年世兰互怼。
每次这两人互怼,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甄嬛都会躺枪,
偏偏她份位最低,只能忍着。
这天,宜修无意中说出甄嬛受宠源于与纯元皇后相似,
年世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如此,
甄嬛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寝宫,大病一场。
这天夜里,甄嬛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安陵容跟夏冬春起争执的时候,帮了安陵容一把,还在安陵容中选后把她接入甄家,拉为自己的同盟,
安陵容最初对她忠心耿耿,可心思太过敏感,就因为自己借浣碧、淳儿敲打她,安陵容竟然成了皇后的打手,害了自己,
年世兰、富察佩筠各个都想踩自己,幸好她有槿汐、沈眉庄等人帮忙,才数度化险为夷,
她逼疯富察,用温宜换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曹琴默被悄悄处死,年家倒台,年世兰被逼自杀,
她的父亲却因为皇上轻信小人之言,被流放。
她是有傲骨的人,不愿与皇上虚与委蛇,只身前往凌云峰修行,获得了果郡王的爱情,
之后她怀着果郡王的孩子回宫,杀安陵容,幽禁皇后,又在痛失爱人后让盟友屠龙,携圆明园的四阿哥上位,
她与无边寂寞相伴,却也享至高无上的尊荣。
真是一个让人难过又激动的梦……
【番外完】